第十八章
今天是大一新生为期十五天军训的最后一天。一大片迷彩绿浩荡在整个操场,“哼呀嗨呀”地操练着。一张张晒得黑的发亮的稚嫩的脸庞显出军人的坚定,就像二战时诺曼底登陆的美国兵。吕正波和杨建等一干大二三的人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以一种过来人的姿势欣赏着自己当初的苦难,傲慢地对操场指指点点。
“又是一批对大学生活憧憬的年轻人啊!”杨建感慨道。
吕正波笑笑,明白了杨建的意思,说:“是啊,就像当初的你我……”
“不是你我,只是我。”杨建强调,“你现在不是还坚持着童年的理想么?对学业、对爱情、对人生……”
“不行了,不比当年了。一科线性代数挂的我心寒死了。”
“别总是把你挂那科挂在嘴上!就像谁没挂过似的。”杨建说,“你不是还有爱情吗?”
吕正波不说话了,扬目看军训。整齐的队伍以排为单位走马灯似的经过主席台,清晰的口号声震耳欲聋。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郝娟啊?”杨建问吕正波,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怎么什么都问我?爱看不看,我又不是你家长。”
“如果去了吧——什么都干不成!医生说她得养一个月呢。”
“操!”吕正波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了,停顿半刻叹道,“唉!你他们的也真是个畜牲,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怎么在你眼里就跟机器似的。”
手机猛地“叽呱叽呱”唱起了流行歌曲,吕正波掏出手机,是侯飞的电话。
“忙什么呢?”侯飞问。
“没忙什么,你呢?你的钥匙……”吕正波对那枚钥匙还是念念不忘。
“我不忙,闲得都快要命了。我打算去找你玩几天,怎么样?”侯飞那边笑道,“紧张吧!哈哈。”
“笑话!我紧张什么?”吕正波说,“还没到国庆呢,你们不上课?不忙?”
“哈哈,不想让我去!我听出来了……”
“扯扯扯!”吕正波说得很急,“来来来,你来我如果不把你照顾得让你感觉在你姥姥家,算是咱们兄弟白结识一场了,那三年高中也白上了。”
“那我可真去了啊!别以为我和你开玩笑。”侯飞止住笑,“我听韩璐说你在外面租房住呢。其实你给我找个住的地方我就满足了……”
“别扯那没用的了!什么时候来?我去接你。”
“我也说不准。”侯飞算起了日子,“今天是九月十八号,十九,二十……看二十二号吧。”
“来了给我打电话!”吕正波爽快地说。
二十二号吕正波的手机一直开着,包括夜里睡觉。侯飞没有来电话。倒是小苏老师打来电话说她要去大连实习了,可能得呆上几天。她让吕正波多操心操心班里的事,在这段时间内多往学院里跑一趟,万一有个什么事别错过了。
二十三号,吕正波给侯飞拨了电话。“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电话说,然后就是急促的嘟嘟声。
二十四号晚上吕正波和杨建在屋里喝着啤酒看电视。电视里在重播《情深深雨朦朦》,吕正波看着片中赵微故做清纯的表演,脑中想的却是报纸上关于她的绯闻,就像是在童话故事里看到了描写王子和公主做爱的片断一样进入不了角色。他换了频道,看能使胸增大的产品广告。
桌了的手机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
“谁怎么变态,这么晚了打电话!”杨建说。
吕正波接起,侯飞哄亮的声音吼着:“正波啊!赶快过来。带人来,带二十多号。”
“你在哪儿?火车站?”
“我在福禄路这儿的‘咿呀呀’舞厅。你快点来啊,打的过来!多带些人,出了一切事算我的。”
“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
“别问了,你过来就知道了,带人来,快点儿!”侯飞挂掉电话。
“怎么了?”杨建问道。
“一个同学出事儿了,好像是打架。”吕正波一边往上套裤子,一边找袜子。
“你干什么去?一个人去呀?要不要给刘洋打个电话?让他给带点儿人来。”
“扯蛋,不用。我去看看,如果实在不行老子就报警。”
“那我也去……”杨建也忙着穿衣服。
福禄路是市区最南边的一条街,从学校去那儿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吕正波在杨建的陪同下打的径直到了‘咿呀呀’舞厅。
吕正波一下车侯飞就迎上来,指着舞厅大骂:“狗日的打我!”
“谁呀?你认识吗?”
“不认识,一帮狗男女。”侯飞的脸红一块青一块,在舞厅射出的灯光下狰狞可怖。
“现在没事儿了吧,走吧。”吕正波看侯飞站着不动,问,“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他妈的,敢打我。”侯飞吐沫乱飞,他看看杨建,“你没带人来?唉,就带一个来了?你他妈倒是不管流氓还是地痞给我多带几个呀……”
舞厅里出来一个红发小子,冲他们几个喊道:“他妈的,带人来了?你们谁不怕死给老子过来,老子见一个杀一个。”
吕正波借着灯光瞅着那小子,越瞅越觉得眼熟,他急忙叫过杨建问道:“你看看那人是不是老刁?”
“我也觉得有些像。”杨建说。
又有一帮男人夹杂着女人走出舞厅。
“刘洋!”吕正波惊道。
刘洋也看到了吕正波,他和小如并行向这边走来,后面跟着老刁。
“正波,你怎么在这儿?”刘洋走近问,他看看侯飞,“这个……你认识?”
“我的高中同学。怎么回事?你们——”
“没事,一点儿小磨擦。”刘洋撇嘴笑。
“他妈的!谁和你小磨擦?脸都打肿了。”侯飞在后面愤愤不平。
“看什么看,再看我还抽你丫的。”老刁冲别眼看的侯飞骂,欲再冲上去。
“你安静点儿吧,正波的同学。”小如拉住老刁。
刘洋拨开吕正波和杨建,走到侯飞面前,拉着他手说:“我们不知道你是正波同学,知道了就不会……”刘洋轻轻用手碰了碰侯飞铁一样颜色的脸,“肿成这样了——真是不好意思,再说你丫也不该那样……”刘洋撇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橙黄T恤被烟头烧破的洞笑笑,“你要是道个歉不就没事了,你也太横了!”
侯飞甩脱了刘洋一次又一次伸上的手,一言未语。
“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刘洋对吕正波说,“改天我再登门谢罪。”
“再见,再见!”吕正波对小如和老刁分别招手。
已是深夜。“咿呀呀”却更加活跃起来,劲乐像是要强奸谁似的狂暴,看似不大的二层小楼像要即将被掀起来了。吕正波带两人上了出租车,刘洋等人向舞厅折了回去。
“不是说好二十二号来么?你几号来的?”回到小屋,吕正波给侯飞沏了一壶茶放在桌上。
“二十二号。”侯飞答。
“来了你在哪儿呢?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侯飞的回答很出乎吕正波的意料,“我给你打电话你又不在服务区。”
“在一个朋友那儿呢。”
“你那朋友呢?”
“不知道,走了就找不到了。”
“这是什么朋友?”
“网友!”侯飞答。
侯飞确实是二十二号来的。二十二号,跟据事先描述好的衣着长相,网友在车站接了侯飞。二人见面,丝毫没有表现出第一次见面的尴尬与羞涩,而是就像一对阔别多年的恋人又重新相会一样激动不已。网友把侯飞带到福禄路玩了一天,到了晚上就近开了一间旅店共同度过了彼此都企盼已久的春宵之夜。
“工作不忙吗?这么有时间陪我?”一个回合下来,满头大汗的侯飞摔在床上,玩弄着网友的乳头问。
“我请假了。”网友送给侯飞一个香吻,“只要你在一天我就奉陪到底。”
“你们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啊?带我去玩玩吧。”
“没有。”网友嘟起嘴,光滑的身体倦在侯飞腋下,“有我和你在一起还不好玩吗?”
“好玩。”侯飞笑道,又百“交”不厌地一跃而起爬在网友的肚子上。
网友急忙止住侯飞烈火般的动作,将手向下抵着侯飞的工具问:“戴了吗?”
“没有。”侯飞从肚皮上滚下,看着洒满床的避孕套包装袋,“没了,用完了。”
网友柔情似水地瞅着侯飞,往上挪了挪开始从侯飞头的最上部吻了起来,然后是劲、胸、腹、肚脐,一丝不苟。网友的嘴像一把扫帚一样扫遍全身。终于,网友的唇到达了目的地便不再下移,一吸一吮一起一伏,娴熟地技法将侯飞送向了极乐世界……
二十四号早晨,侯飞醒来。
“这大概是我二十年来在床上呆的最长的时间了。”侯飞看看手表说,“再过半个小时就整整四十个小时了。”
网友脸贴在侯飞胸脯上,不满地说:“怎么了?烦我了?”
“没有。”侯飞笑,“我的意思是咱们应该出去吃点儿东西……”
网友指指床边大堆的面包饼干火腿可乐,说:“不够你吃。”
“那怎么能顶饭?”侯飞道,“我的意思是吃点热的东西,要么做起来也没劲。”
“出去?怎么出去?碰上认识人怎么办?”网友也有难处。
“你随便说。说我是你男朋友、哥哥、弟弟。叔叔伯伯的随便说。”
“坚持一下吧!”网友坚持道,“晚上再出去,出去吃东西,顺便带你玩一玩。”
“随你。”
“你说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什么算什么?你说算什么?”
“我要你说。你说算什么?”
“随便。你说算什么就算什么。”
“算恋人么?”
“算。”
“你会娶我么?”网友笑。
“会。随便。”
“说得这么好听!你以为我相信男人会有一个好东西么?”
“随便。”
太阳掉下去,月亮换上来,福禄路上星光点点。侯飞和网友穿扮整齐,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地走进一家饭庄,和电视里外出逛街的清纯恋人没什么两样。
侯飞吃得不算太多,可乐喝多了,胃里的碳酸拒绝一切外来之物。网友滴水未进,状况和侯飞相似。
“我们走走吧,看看有什么可以玩的地方。”侯飞说。
“走走吧。”网友附和道,“这么偏僻的地方,我想找个玩的地方都够戗。”
二人沿着东西大街漫无目的地走着,试图可以找到可供消遣之地。大约走了一里多路,当网友充满绝望试图往回返的时候,前方转弯处响起架子鼓宏亮、雄厚的声音。侯飞喜出望外,急忙拽网友赶往前去。
一个小型的舞厅呈现在眼前,舞厅的头顶用灯串歪歪扭扭地拼着几个字——咿呀呀。
“你会跳舞吗?”网友拉住马不停蹄直奔舞厅的侯飞,问道。
“不行。勉强能当你老师。”侯飞谦虚道。
进了“咿呀呀”,网友像一个在他乡流亡太久,返回境内的通辑犯,张慌失措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直到发现这里人人陌生时才放心地在侯飞旁边坐下。
一曲完了,另一曲又接踵而至。
侯飞拉起网友的手说:“别傻坐着了,我们也去跳吧。”
“我不会,你去邀请别人吧。”网友欲挣脱侯飞的手,却无功而返。
“没事的。在这么舞界精英的带领下,瘸子也迈不错步。”侯飞把网友拉离座位,说,“连舞都不会跳还敢吹牛说自己是研究生?”
“研究生和跳舞有关系吗?”
“当然有!你见过文盲跳舞吗?”
“我又不是研究跳舞的。”
“那你是研究什么的?”侯飞带网友步入舞池,带些恶狠狠说,“看我今晚酒足饭饱之后怎么研究你。”
网友的舞技丝毫不逊侯飞,这让侯飞对以前的吹牛脸红不已。
“这也叫不会跳?”侯飞急慌忙乱摆正了迈错的脚步。
“呵呵,别忘了我是研究生。这点都不如你我怎么还敢自称研究生?”网友变换着舞姿。
“服了,我再不敢吹牛了。”侯飞说。
连跳三曲,侯飞解开衬衫劲上的扣拼命地扇着:“不行了,不行了。”网友却从从容容地坐下,问道:“喝点儿什么?可乐?”
“还喝可乐?那里面二氧化碳太多,再喝我马上就要灭火了。”侯飞摆手道。
网友点了两杯咖啡,与侯飞一块儿慢慢呷着看别人跳。舞厅人多了起来,许多人就像从地下冒出来似的挤满椭圆形舞场。网友眼睛滴溜溜转,力求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清场内每个人的面孔。
舞厅五颜六色的门帘突然被掀起一大块儿来,进来五六个人。其中一个留挺长红头发的家伙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穿橙黄T恤的小伙子。小伙子搂着一个女的,这女的体型微胖,衣着花里胡哨,打扮浓妆艳抹像个南方妓女。在一帮穿暗色衣服的人群中这两人格外显眼。
侯飞大腿压二腿悠闲地靠在椅子上,两眼不离舞场地对网友说:“要说这舞厅吧——其实真不是人呆的地方。里面什么人都有,鸡鸭鹅自不必说,同性恋也肯定不少……”
网友没有回应。
“你信不信给我一个妓女一个良家妇女,我一眼就能辨出来。”
网友还是没有回应。
“怎么了?说话——”侯飞猛一扭头,旁边是一只喝了半杯的咖啡和一把空着的藤条椅子。侯飞顾时感觉脑袋轰地一下就大了,慌忙站起来去网友的那把椅子仔仔细细翻了个遍,好像网友变成蚂蚁钻到了哪个缝里了。大概去卫生间了,侯飞想。
侯飞心变得沉甸甸的,里面像是注进了沥青麻丝,看舞场的那双眼睛也迟钝懒惰起来。现在侯飞关注的只是藤条椅子上原先的那个物体,幻想着失而复得。抬腕看看手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看来网友是不辞而别,不可能回来了,单把他一个人扔在了这个鬼地方。那把椅子就像一个摇篮孤零零卧在那儿,上面的孩子已经被狼叼去了。事实摆在这里,侯飞再也不能把什么东西都往好想,现在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被骗了,被一个自称是研究生的“女朋友”骗了,骗去了他的身体,骗去了他的感情。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有过比小学作文里捡钱包频率还高的艳遇的男人,身体自然不算什么。作为一个网友,一个并不是能让他魂牵梦萦的网友,感情自然也不算什么。避孕套用完他们就再没做过爱,侯飞排除了网友恶意传播艾滋病的可能。白天还和他谈婚论嫁,到了晚上却一声不吭地离去,她到底是一个什么人?她想干什么?脑袋想炸了,侯飞还是没有想到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迪士高音乐响起,刚才还坐在边上的羞男涩女们这时尽都一跃而起,争先恐后地奔到舞场中央,像旧社会里穷苦老百姓吃大户一样积极。侯飞点燃一支烟,刚抽几口就烦躁起来,将香烟丢进了烟灰缸。手里、嘴里没有东西更是觉得无聊,又捶胸顿足地将香烟捡起复燃。
会跳舞的人是不喜欢蹦迪的,侯飞自从学会跳交际舞以来就很少蹦。可现在他烦闷的不知如何是好,他叼着烟跑进舞场,也许只有这种方式才能够最好的发泄。
侯飞发疯似的狂甩头,其甩头的动作和效率除了吃摇头丸的人外无人能敌。侯飞的疯狂,侯飞的陶醉,侯飞的甩头动作引起场内所有疯男颠女们的羡慕,甚至妒忌,一大帮人围着他拍手,高声叫好。刚才进来的那个妓女似的女人站到了侯飞对面,狗熊一样弯腰玩命般甩着头,两颗好似滚动着的头颅在舞厅多变的灯光下产生了美妙的视觉效果。
嘴里叼着的香烟在急剧的甩头动作下烟灰飞起,迷了侯飞的眼睛。他稍作停顿将烟夹在手中,烟头上的火星在眩目的灯光下显得微不足道。侯飞张牙舞爪,扯开的四肢来回漫舞,像一只电击了的章鱼。突然夹着的香烟触到了一个人的手臂上,火星滚落下来,掉在手背上。
“操!”侯飞大叫,叫声在响天动地爵士乐的覆盖下大大丧失了其原始的气魄,但还是足以让周围人清晰地听到。
“你说什么?”橙黄T恤的小子将手括在耳边装模作样地问。
“我说,*****你妈!”侯飞冲着那只大耳廓大叫。
“再说一遍!”
“*****!”侯飞遵命。
侯飞的胸口挨了一脚踉跄一下,他感到一阵眩晕。红发小子从后面窜过来:“哪儿来的野种,抽丫的!”上去给了侯飞一记耳光。侯飞攥紧拳头正欲反攻,被身后的两个小子扭住。橙黄T恤小子卯足了劲冲侯飞左脸颊揍了一拳,对扭着的两个兄弟说:“放开他!”
被松开的侯飞无心恋战,他一手托腮一手指着红发小子咬牙切齿道:“你们等着啊!”长发一甩,走出门去。
红发小子两手往下按按,对看热闹的人们笑着圆场,说:“小场面,小场面。大家接着跳。”
急促、刺耳、疯狂的音乐一浪高过一浪。
侯飞出来,无处可去。网友也找不到了,侯飞拨她的电话,里面除了说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外就是叽里咕噜的一段英语。侯飞拨通了吕正波的电话……
“刘洋可真够狠的,把你打成这样。”听完侯飞的讲述,杨建说。
“刘洋?哪个是刘洋?”
“就那个穿橙黄T恤的。”
“那个红头发的呢?”
“老刁。刘洋旁边那女的叫小如,是他女朋友。”
“操!一帮王八蛋,但愿他们以后不要掉我手里。”
“算了吧,看把你现在能耐的。让打的时候怎么蔫了?”吕正波道。
“他们人多。强龙压不倒地头蛇。”
“你那网友叫什么?是干什么的了?”杨建还是对这些感兴趣。
“谁知道她干什么,纯粹一骗子。她的名字也不一定是真的。”
“哈哈,你小子也不亏,白白地就上了个女人。”杨建笑道。
“这还不亏?要不是她我能让打成这样?妈的,弄个清纯网名到处骗人,肯定是一个网络妓女。”侯飞痛骂连篇。
“什么网名这么吸引人?”杨建好奇地问。
“都是扯*****蛋,什么网名能有一个女人的吸引力大?只要是一个免费可以上的女人,网不网名的都是瞎扯。她叫梦中女孩。”
“梦中女孩!”吕正波大惊失色,“她的真名叫什么?”
杨建正聚精会神地听着侯飞,吕正波的吃惊让他感觉有些莫名奇妙,他将目光转移到吕正波身上问道:“你认识?”
“不,不,不认识。叫相同网名的人不是很多吗?”吕正波小心地说。
“苏梦!”侯飞不抱有什么希望地说,“肯定是假的,这样的女人在现实中都从来不说真名,何况在网上。”
“苏梦?”这回轮到杨建大惊了,“我早说了,这老处女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他看着吕正波,吕正波低下了头。
“什么老处女。老妓女还差不多,她那下边纯粹就是一堆烂绵花,又干又涩的,一点儿也不爽。”侯飞听出了什么,“你们怎么都这样?认识这个人?”
“妈的!我们班主任!”杨建哈哈大笑,有一种看着仇人葬身火海的痛快。
“我想不一定就是她,叫一样名字的人有的是。”眼下答案再清楚不过了,吕正波不想让杨建知道。吕正波知道让杨建知道就等于是告诉了全班甚至更多的人。
“快!说说,说说。”杨建的急切就像被禁欲三年复又回归了大自然,“她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
侯飞极其详细地描述了苏梦的一切特征,连肚皮和屁股上几个痦子都说得一清二楚。
“靠!”杨建一拍桌子,“这回她想跑也跑不了了,肯定是她。”
吕正波欲言又止,欲止又言:“长得像的也有吧……”
杨建没去理会吕正波,而是陷入了思考,片刻之后说道:“这下就都清楚了,你们听我说啊。侯飞要来与她会面,她自然是不可能因为见网友向学校请假的,所以他才给你打来电话让你多往学院里跑,以致不发生任何和她有关的渎职。她如果真去大连用得着和你请假?妈的,此地无银三百两。见到侯飞,与他交欢两天。再往后在‘咿呀呀’你们知道她为什么逃跑了吗?对呀……”杨建拍下大腿,“她看到了刘洋,慌不守舍,都来不及和侯飞说明情况,连再见也不说一声就逃跑了。哈哈,我解释得圆满吧。有漏洞么?”
“看来我败就败在那个刘洋身上了。”侯飞总算找到问题的根源所在了。
“那也不能怪刘洋,他应该也不知道。”
“这事就咱们三个知道就行了,再不能往外说了。侯飞你也再不要找她了。”吕正波亡羊补牢道,“尤其是你,杨建,可不能再和别人说了,弄得天下大乱可不好。”
杨建笑道:“知道知道。都大学生了,我就那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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