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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盛春时节,洛阳城郊外东南方的“落虎镇”渐渐热闹起来。落虎镇的名头,据说来自于镇后的“虎丘山”。山既然名虎又丘,显然不是雄伟险峻的那种,但却因为山顶北面有一块形似猛虎的巨石,因而得名。 关于“虎石”的来历,传说很多。其中居心叵测,肯定出自哪位书生之口的是那“虎”本是“虎丘”之主,只因为摄于太祖之威,故自愿化身为石,帮朝廷镇守一方之地。而其不可考的证据是宋太祖皇帝赵匡胤曾经驻军于此,夜间梦见一虎,一箭射去,结果却射出一颗流星来。待次日天明,跟随从说起此事,众人正在猜测吉凶,忽然有兵丁来报,说在前面一虎形石上拾到一枝太祖的箭。 那枝箭是否射中虎石已经无从可考,不过太祖神箭却从此一举成名。 另外一则传说,却真实得多。说的是这虎丘本是老虎的居住地,而自从一张姓猎户迁来之后。这张姓猎户是个打虎高手,今日打一条,明日打一条,渐渐地竟然将这满山的老虎都打杀尽了。猎户此举惊怒了虎神,于是乎虎神现身虎丘,决意为自己的子孙报仇。虎神和那猎户一番生死较量后同归于尽,前者元神出窍,肉身就留在了虎丘,日久就化成了一块大石头。据说,这也是“落虎镇”名字的由来。 而那猎户被他的后人葬在了后山。这一点倒是可考的,那张姓猎户的墓虽然已经有了些历史,但是因为有后人照拂,至今依旧保存良好。 落虎镇之所以如此出名,虎丘山上的虎石固然有一定的原因,不过,最主要的原因却是因为落虎镇“虎庄”每年举行的“武虎魁”大会。 说起落虎镇的虎庄,正是那张姓猎户的嫡传子孙。而说起当今虎庄的当家人“惊天神箭”张龙图,那比起虎丘山和虎石又不知道要出名多少。而那虎庄每四年举行一次的“武虎魁”大会,自张龙图执掌虎庄门户以来,已经成了武林中不可或缺的一大盛事。 一个武人,特别是刚刚出道的那种,能否被邀请参加“武虎魁”大会,被看作是成名立万的重要标志之一。故江湖上才有这样的歌谣:惊天神箭张,虎魁在虎庄;又唱道:一生不入虎庄门,死了不如一只豚(猪)。 虎庄举行的“武虎魁”大会,之所以受到武林中人如此热捧。主要原因是因为虎庄在武林中的地位特殊。“惊天神箭”张龙图其人,不仅武功极其高强,而且为人任侠仗义。而最让黑白两道佩服的是,他主持武林中事,从来不管当事人本身黑白两道的身份,而只就事论事。因为他处事公道,又多有包容之心。故即使是一些黑道中人,非罪大恶极者,落在他手上,他都会留对方一条生路。而为了防他们继续为恶,采取的方法就是收归门墙,给他们以改过自新的机会。这样一来,不仅江湖上少了一些害群之马,虎庄的实力也是与日俱增。 虎庄的武虎魁大会,门槛极高。每届受邀的新晋才俊,都必须得到“虎魁大会”护法团中最少四个人以上的认可方行。而能够受邀参加护法团的,都是各名门的掌门或者是首席长老,比如今年的护法团,由少林的掌门空智大师、崆桐的掌门仙疏道长、江南十八路水寨总寨主吴文杰、丐儿帮首席长老飞天神丐宋小小、以及一刀门门主西门嚣五人组成。要通过他们中四人的首肯,那就不仅要求在武功上已经有一定造诣,而且在江湖上要已经闯出了一番名声。是以,江湖中无论白道黑道,都以能够受邀参加武虎魁大会为荣。而据说,只要参加了武虎魁大会的,不管能不能进得前十三名,上得本届“虎魁大会”名册,那以后在江湖上即使遇到要命的案子,只要拿出虎庄所发的,证明参加过武虎魁大会的帖子,那么大多会被免于一死。这更加使得一些居心叵测者削尖了脑袋想要参加。不过,由于护法团成员的实力和名声太过强大,想通过走后门这条路参加“虎魁大会”,根本不可能。这也使得“虎魁大会”的名声越发显赫。 去年,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朝廷的端王爷竟然宣布,在虎庄设置“文虎魁”比赛,考较琴棋书画四项。这端王爷可以说是宋朝自太祖以来最不务正业的一个王爷。大家开始都以为他只是一时冲动,随口说说,不料,待“武虎魁”护法团正式成立的时候,他竟然也派了一些大儒还有一些名画家过来,成立“文虎魁”护法团,大家才相信这端王爷今次是动了真格的。这一下子可不得了,“文武虎魁”大会,这是宋朝成立以来没有过的盛事,立刻引起了朝廷上下,朝野之外的注目,使得小小的虎庄一下子成了整个大宋的焦点。 “文武虎魁”大会定在三月初三,而三月初一至初三,是落虎镇举行“落虎”节的日子。“落虎”节原是虎庄祭祀祖先的仪式,后来周遭居民纷纷有样学样,渐渐的成了落虎镇的一大特色节日。作为“落虎”节的开创者,又是本地的一大豪族,虎庄的“落虎”节自然搞得比任何人家都要气派热闹。这也吸引了许多慕名而来的士人还有武林人士前来观看。 傍晚落日时分,便是虎庄“落虎”的时节。虎庄的一伙穿着印“技工堂”字样服装的人,披上经过硝制的虎皮,在虎庄门口的广场上,玩耍起来。他们将老虎扮得极象,一会儿作“猛虎下山”状,一会儿又来个“虎尾扫千斤”,更有调皮者,冲向人群,作出欲噬人状。围观众人中,大多是远道而来的近几年冒出头角的或文或武的青年才俊。其中也不乏附近村庄市镇赶来看热闹的普通百姓。其中有一些经常被父母以“老虎来了”吓得入眠的小孩,哪里分辨得出其中的真假,被几只假老虎一吓,登时哭了起来。 这边几个小孩一哭,围观的众人登时哄笑起来,一个个对虎庄那几个扮老虎的人,纷纷喝起彩来。彩声中,有人识得张龙图的首席大弟子曾经的大淫贼白小京带了几个师弟,捧出弓箭来,朝院门行礼,大声唱道:“师父,虎丘山上又来了老虎,请您老人家出来打虎了。” “哈哈,哈哈!”郎笑声中,一个白须及胸,神采飞扬,身材极其魁梧的老者行了出来。他便是江湖上名声显赫的“惊天神弓”张龙图了。他先朝围观众人行个团拜礼,然后从白小京手上接过弓箭,搭箭上弦,瞄准其中一只闹腾得最凶的老虎,喝一声:“射虎了!”一箭射去。那只老虎本腾在空中,肚子上吃了一箭,空中翻了个筋斗,伏在地上,立时不动了。 “老虎被射死了,今年必一切顺利,大吉大利!”白小京带领众人喝起彩来,并唱起了彩头。 张龙图将弓箭抛下,再次朝四下微笑着抱拳行礼,道声:“感谢诸位捧场!”然后缓步走了进去。 “下面请小姐射虎!”等张龙图进去了,白小京让师弟捧起弓箭,朝里面躬身喊道。 围观众人,除了那几个小孩子仍旧还有抽噎之声,其他人登时都凭住了呼吸。原来这“落虎”节的规矩,是全家人都要射一枝箭,以祈福当年平安。而张龙图只有一个女儿,名叫张武侯。虽然名字起得有点男子气,江湖中人送的绰号“一箭封侯”也充满太多的阳刚之气,然而人长得却极是美丽。自在江湖中成名以来,向来被好事者列为近年来江湖中三大美女之一。这么许多人如此远巴巴的赶来,正是为了一睹武侯小姐的芳容。 众人昂首等待中,张武侯穿着一件时下贵族少女常穿的鹅黄色长袖背子,款款走了出来。众人看她从容大方的从白小京手中接过弓箭,道了声谢,然后射向一只老虎。那老虎自然早已经准备好了的应声而倒。这一下子,众人更满天价的喝起彩来,其赢得彩声之高,比之她那名贯江湖的父亲,又不知道多出多少。 张武侯射完箭,四周看了一下,忽然注目一个方向,微笑着朝那里点了点头,然后才转身离去。她这一笑不打紧,当场有许多人的目光便已经直了,肚子里有些墨水的就有人称叹起来:所谓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古人诚不欺我。而更多的人则把目光找向她刚才注目的地方,只想:不知道是哪个幸运小子惹得这武侯小姐如此赏脸。 围观众人中,大多是来参加“文武虎魁”大会的青年才俊。其中很多人早已经认识,甚至有好朋友。当场,有人就认出引得张武侯微笑的三人中,有两个是江南“王氏镖局”的王右笔及他的侄子王少华。另外一个少年男子,年纪和王少华差不多,长得却比前者英俊得多,且顾盼之间一副洋洋自得的神情,看样子是来自哪个武林世家又或者是士族大家的子弟,否则不会有这样的神气。众人大多知道王氏叔侄的底细,又见那少年那样的神态,一时都认为刚才引得武侯小姐注目微笑的,一定是这小子。只是,不知这小子什么来历,竟然和张武侯有如此的交情。 围观众人中,有许多好事之徒,登时就有认识王氏叔侄的,上前佯作打招呼,却打听起那少年的身世来历来。 王家叔侄虽然和那少年是一路的,但是对人家的情况也不熟悉,问来问去,只知道对方是从西面过来的,复姓公孙,单名一个淼字。其他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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