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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部分永远的情人 钟声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我怎么还活着?紫儿呢?紫儿,都是我害了你啊!紫儿,你不要死,让我去死吧!” “一个大男人要死要活的,羞不羞啊?”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走进来对钟声说,“你是担心那个送你到医院来的女人是吗?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她运气好,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无性命之忧的,倒是你,心脏不好,送到医院时已经休克了,差点就丢了性命!” 是林紫忍着全身的伤痛开着钟声的奔驰车将他送到医院的,那棵大树救了她,否则,她定会随着自行车摔下山沟,不死也会缺胳膊断腿! 在冲向大树的一刹那,林紫猛然想起了死去姑妈说过的那句话,“生和死总是相随的。”那一瞬间她突然领悟到了爱的真谛:“爱到真时,生死已经并不重要,因为爱已得到永生!” 既然生死已无关紧要,又何惧任何伤害呢?她好后悔没有答应钟声的求婚——如果时光倒流,生命还可以继续,她一定会和他象所有的平凡夫妻一样,幸福而又平淡地过着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她不会再追究他曾经的欺骗,因为她已经明白:爱与谎言正如生与死一样,总是形影不离的。 得知林紫并无性命之忧,钟声才松了一口气,但他绝不会再去请求林紫原谅他,与他重修旧好,经过这次生死劫难,他开始相信宿命:曾与他倾心相爱的王淑仪已被死神召去,现在他好不容易爱上一个女人,死神却又向她伸出魔掌,这次虽没要了林紫的命,但这难道不是死神对他的警告?这难道不是在暗示着他此生相爱的女人都注定劫数难逃?!如果真是这样,他宁愿离开她,永远永远不再说爱! 打定主意,钟声内心顿时平静坦然。 林紫由医生包扎皮外伤口,便到钟声病房去看望他,她要告诉他:出院后,她就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为他甘愿再做一次黄脸婆!当她发现他在她撞向大树的一刹那竟昏死过去时,她才深刻地体会到他是多么多么的爱她!这份爱足以令她原谅他对她的那些欺骗! 哪知钟声竟是人去床空!没想到她这个撞树的人没死,那个眼睁睁看着她的人竟无力承受,撒手而去——林紫趴在钟声的病床上,悲痛欲绝,放声大哭。 哭声惊动了护士,小护士跑来问林紫为什么哭?林紫哭着质问她,“他健健康康的一个人,怎么眨眼就没了?!” “谁没了啊?”护士奇怪地反问她,林紫抹了把眼泪欣喜地抓住护士的手问,“他还在?那他到哪去了?” “你是说这个病床上的男病人吗?他已经出院走了,醒来就走了,好象医院是地狱似的,一秒钟也不想多呆一会儿,真是的!” “不可能!他怎么会走呢?”林紫怎么也不相信,钟声怎么会丢下她先行离开医院呢?见她不相信,护士小姐生气了,“我骗你干什么?我这里还有他出院时的签名!” 确实是钟声的亲笔签名!难道钟声醒来后找不到她就先回去了?林紫拿出手机给钟声打电话,对方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接听电话!这下林紫可慌了神,莫非钟声被这场车祸吓坏了脑子,神经变得不正常了?或者,是患了失忆症? 林紫着急得不行,只恨不得自己变出三头六臂,立即将钟声寻找出来!她顾不得脸上的划痕和胳膊上、腿上的白色绷带有损个人形象而去了钟声的公司,策划部里的那些老同事一见她这个样子大吃一惊,“阿紫你跟谁打架了?” “钟声在吗?我找他有急事!”林紫顾不得回答他们的疑问,一边往钟声的办公室闯一边急切地说。 “你在外面稍等一下,我进去告诉他一声,他今天上班时特别交待过,他心情不好,谁也不想见——你当然是例外的啦。”办公室文员一边同林紫开玩笑,一边进钟声办公室去请示,不一会她就出来了,林紫正要推门进去,文员却将门反锁了,“阿紫,对不起,钟经理说他不想见任何人,他脸色很难看,你们——怎么啦?” “你没告诉他是我——林紫,满身是伤的林紫要见他吗?”林紫真怀疑钟声的脑子糊涂了,他是那么的爱她的,怎么会不想见她呢?他脑子一定有问题了! “当然说了!不信,你打电话给他,我帮你接进去,看他怎么说?”文员以为林紫不相信他,脸红了,为了证明她确实尽了力,她让林紫现在就掏出手机打办公室的电话。 文员将林紫的电话转进了钟声办公室,林紫听见电话在钟声办公室里响个不停,可钟声始终没有接起来,文员无可奈何地对林紫摇摇头,“你还是先回去吧,等他出来时我会告诉他,你来找过他的。” 钟声大门紧闭,林紫总不能将他的办公室门砸开,把他从里面揪出来吧?她只得带着满心的担忧和疑惑黯然离去。 林紫返回医院去询问医生关于钟声的病情,医生说,钟声只是心脏功能不太好,不能承受大喜大悲大惊之事,除此之外,一切皆好。“那巨大的惊吓会不会影响他的大脑呢?”这是林紫现在最担心的问题。 “按医学理论来说,外界刺激对他的大脑器官并不会有任何损坏的,但是也并不排除他的精神因外界刺激而受到损害,这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吓疯了,吓傻了。” “那吓傻了的人还能治好么?”林紫怀疑钟声是真的被吓傻了。 “那就要因人而异了,依我从医的经验,一般被吓傻的病人都是以前有过类似的惊吓的,他们无法承受再一次类似的惊吓因此而精神失常——” “对对对,他就是这样!”不等医生解释完,林紫便将钟声对号入座,向医生讲述了十多年前钟声新婚妻子车祸而亡的事,“你还是先带他来精神科检查一下再说吧?在猜测没有得到证实之前,你没必要这般紧张,就算真有事,只要病人和家属好好配合医生,一般都能恢复正常的。” 钟声不见她,林紫只得守在他公司门前等他出来。 “声,我等你好久了!”钟声刚走出公司大门,林紫就从门旁的隐蔽处跑出来,唯恐他飞了似的紧紧地抱住他,钟声冷冷地欲推开她,不管他怎么推,林紫就是不松手,“唉哟——”钟声碰到了她的伤口,痛得她眼泪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因为太担心钟声,她对疼痛已失去了知觉,现在钟声就在她怀里,她的疼痛感便恢复了,“好痛啊,声,我好痛!”她撒娇地叫道。 若是平日她这样,钟声会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但现在,钟声只是抬头望着天,表情呆滞,似乎根本就没听到林紫说话,“钟声,我是林紫啊,你不认识我了么?”林紫踮起脚,伸手去抚摸钟声的头,“声,乖,我们到医院去好吗?”钟声傻傻地望着林紫,缓缓地点点头。 林紫如慈母般牵着钟声的手往前走,没走两步,钟声突然挣脱林紫拔腿飞跑起来,任林紫在后面如何追赶呼喊,他都不理睬,受伤的林紫哪里追得上他?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混进人群,直至消失得无影无踪。 伤痛加上心痛,林紫累得筋疲力尽,她实在是没有能力降伏钟声,只得打电话向林红和小麦求救。 “钟声,钟声他出事了——”林紫一听到林红的声音便哭出声来,正沉浸在新婚幸福中的林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出事?出什么事?!” 林红和小麦也想尽了办法,仍是无法和钟声说上一句话,更别说将他送进医院了。 怎么办呢?林紫只得求助钟声的部下——策划部主任,听了林紫的讲述,主任笑道,“钟经理工作好好的啊,怎么会傻呢?我看是你的脑子被树撞傻了吧?” 林紫又去找钟声的顶头上司——公司总经理兼董事长,她才开口说了两句,就被请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除了林红和小麦,没有人相信林紫的话。 林紫每天都要到钟声公司门前去等他,说钟声傻吧,他却知道如何躲她——他住在了公司宿舍,再也不轻易踏出公司一步。钟声所在公司的人每天见林紫在门外徘徊,不免议论纷纷,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版本都有了,有的说钟声已经不喜欢林紫了,林紫却死缠硬磨地要嫁给他,吓得钟声只有躲起来,还有的说林紫的大脑被撞坏了,除了钟声,她谁也不认识了,只得整天想着钟声,钟声被这个傻子缠得没法,只得躲起来了…… 各种各样的版本传来传去,最后各种谣言终于达成共识,传成了“林紫傻了,吵着要嫁给钟声,钟声哪能娶个傻女人呢?只得躲着她。” 对此说法,林紫毫不在意,管别人怎么说呢?她只要能见到钟声就行,哪怕他已是个傻子! 林紫也学乖了,她不再在每天的同一个时间去找钟声,而是每天选择不同的时间去他公司门口,然而尽管如此,她还是没能见到他的踪影,直到有一天,公司董事长亲自走出来对她说,“你不要再来找他了,他走了。” 林紫看到董事长眼里同情的目光。“他离开本公司另谋发展去了,他在我公司工作了十年,因为不想再见到你,只得忍痛离开本公司,可惜啊,我是很舍不得他的,我们不仅是工作伙伴,更是非常知心的朋友。” “他到哪去了?求求您告诉我!您一定要告诉我!”林紫情急之下顾不得男女有别,紧紧地抓住董事长的手请求道,“如果再也不能见到他,我也不想活了!” 看到林紫涕泪交加的样子,董事长不忍离去,他犹豫了一下对林紫说,“不管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对钟声的这片痴情都令我感动,在现在这个人心被物欲弄得浮躁虚假的时代,还有你这般真心实意的爱,真让人欣慰,直可惜你——唉,如果你不是傻了才怪呢,这世上哪还有怀有纯洁之爱的正常女人?” “不,董事长,我不傻,我没有变傻,变傻的是钟声啊!”林紫这样大声对董事长说时突然想起了酒鬼们常说的“我没醉。”这句话,她悲哀地想,她的这句“我没变傻”在常人眼里,却正是酒鬼们说的“我没醉”啊!一时间,她大脑不禁出现错乱,自言自语道,“我傻了?我傻了还找他干什么?我傻了就不能连累他了呀。” “你当真认定钟声是脑子有问题了?”董事长认真地问林紫,林紫闻言顿时大脑清醒,她惊喜地问董事长,“您相信我的话了?” “既然你认定钟声脑子有问题了,你还对他这般痴情?你爱的是过去大脑正常的钟声,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钟声!难道你没想到这一点?” “不,董事长,我爱的是完整的钟声,包括过去的他,现在的他,将来的他,无论他以后变成什么样,我都会爱他,直到永远!您不要问我为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如此爱他,我只知道我的心是这么想的!” “林小姐,你刚才说过,如果你变傻了,你就会离开钟声以免连累他是吗?”见林紫毫不犹豫地点头,董事长接着问她,“你怎么就没想到,钟声也是这么想的呢?” “我知道!我知道他心里是明白自己的状况的,所以他要如此狠心地避开我,好让我死心!可他不知道,他越是这样,我越是放不下他!他就是走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找出来,我知道,虽然他脑子有问题了,但他心里是有我的!” “你如此痴心,我实在是不忍心袖手旁观,这样吧,我告诉你事实的真相,你去香港找他吧,相信他最终会被你感动的。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真相?难道我所知道的并不是真相?” “林小姐你说对了,你看到的只是一种假象。但首先我要告诉你,钟声之所以如此做,是因为太爱你,他不想伤害你!我可以以我的人格担保告诉你,他的脑子并无任何问题,在你骑着自行车冲下大树的一刹那,他就认定这是他此生的宿命——凡是与他相爱的女子都得短命于车祸,于是他决定离开你!起初他并没想过要在你面前装傻,是你说他脑子有问题而给了他灵感:如果他让你确定是真傻了,他想你就会离开他的,哪知却是弄巧成拙——你不但不嫌弃他,反而更加痴情于他,于是他只得离开深圳,让你无法再找到他。” “可是,我并没有出车祸死啊,他怎么如此迷信如此糊涂啊!”钟声的脑子没有问题,林紫喜出望外。 “可他认为这是上天对他的警示,如果他置之不理,上天必会不容。” “就算上天不容,我也要和他在一起。自古以来爱情都是超越生死的,人生无憾,并不是由生命的长短决定,而是因为内心的无悔——为他而死,我无怨无悔!” 握着董事长写给她的地址,林紫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钟声身边去,可惜她没有港澳通行证,马上去办的话,至少也得好几天才能办得下来吧?钟声以前多次邀请她去香港见他的父母兄弟,她都拒绝了,那时她想,反正只是做情人,何须让他的家人知道她的存在呢?现在想来不免后悔,如果早与钟声去过香港,看他今天还能往哪里躲? 因为心完全系在钟声身上,林紫几乎完全放弃了幼儿园的工作,幸好有林红和小麦照应,听林紫说要去香港找钟声,林红打趣道,“你们两个真是儿戏,一会儿你追我,一会儿我追你,连幼儿园也不要了!” “幼儿园是他的,他一走了之,我还管它干什么?”林紫一想到钟声连幼儿园也不要了就生气,他就是欺负她不会坐视不管! “你们闹吧闹吧,宝宝和幼儿园就暂时由我们来管着吧,等你们闹够了再来谢我们不迟!”林红主动表示要解决林紫的后顾之忧。 说到儿子宝宝,林紫深感歉意,“我不是一个好母亲啊。” “怎么不是好母亲?给儿子找个好爸爸也是做母亲的责任啊。”小麦抱着麦琪插嘴说,林红立即随声附和。林紫红了脸嗔道,“好啊,你们俩合起来欺负我?” 一个星期后,林紫经深圳罗湖海关去了香港。第一次踏上这个美丽繁华的城市,林紫来不及欣赏和感受便打的直奔钟声的住宅。 钟家大门半掩半开,一只纯种的狼狗警惕地立在门边,见到林紫走近,它一面汪汪大叫一面朝林紫冲过来,林紫吓得惊吓一声,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淑仪,淑仪!”一个面色慈祥的老妇人从里间走出来,狼狗听到老妇人的呼唤声立即乖乖地跑到她脚下,跪着一动不动了。 这条狼狗叫淑仪?!这一定是钟声的母亲了,“伯母您好!我是钟声在深圳的同事,请问他在家吗?” “哦您……是——噢,您好!快请进!”钟伯母看见林紫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老朋友般热情地将林紫请进家门,一边亲自张罗着给她倒茶水,一边朝楼上喊道,“声儿,来客人了!” 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朝思暮想的人,林紫不禁浑身颤抖,以至于差点没接稳钟伯母递过来的茶水杯。 “小姐贵姓啊?”钟伯母用喜爱的目光打量着林紫,林紫怕钟声在楼上听见是她便不下来了,于是低声答道,“伯母,我姓王。”她想,反正我是改名叫王淑仪了的,这样回答伯母也算不上欺骗。 “姓王?!哦……王小姐长得真漂亮,祖上哪里呢?依我看,肯定不是广东人吧?” “伯母,我的粤语说得不好么?” “很好啊,哈哈,我是说,广东人生不出这么漂亮的女儿!我猜你是江南水乡那边的人,对吗?” 林紫被钟伯母的直率逗笑了,“您算是猜对了一半吧,我的确不是广东人,我是武汉人。恕我冒犯,我看您也不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吧?” “哈哈哈,王小姐你是夸我年轻时生得漂亮是吧?你猜对了,我老家是浙江的。” “原来您才是正宗的江南美人啊,呵呵呵。” 一老一少两个女人正有说有笑的,忽听楼梯口传来一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抬头一看,只见钟声立在楼梯上,双眼呆愣愣地望着林紫,手中的玻璃杯则松手失落在地碎成了无数个小块。 “碎碎(岁岁)平安!碎碎(岁岁)平安!王小姐你先坐着,我出去买点东西!”钟伯母见儿子那副惊喜失态的模样,心中顿时明白了八九分,她连忙站起身来往外走,并吩咐家里的菲佣收拾好那只破碎的玻璃杯后也跟着她出去。这个胖胖的女菲佣倒也机灵,三下两下便收拾好碎片,带上大门走远了。 整个屋子里只剩下钟声和林紫两个人,林紫多想扑过去躺在他怀里好好撒娇啊,但她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幽怨地望着他,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内容,他可能领会?! 钟声也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心里却是波涛翻滚,激情澎湃!终于,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如汹涌的潮水一般扑向林紫,将她卷进自己宽阔的怀里…… “我爱你,爱你……”她呢喃着。 “紫儿,想死我了……”他喘息着,恨不得将她吞进肚去,永远永远不再分开! 两人身子紧紧地缠绕着,一分一秒都舍不得分开。真正算起来两人分别不过三个星期,但他们却仿佛思念了三亿年,只因爱的太深,只因煎熬太久! 一个眼神便是千言万语,一句话便是暖心润肺! 钟声父亲多年前已病故,除了母亲,他还有一个已移民加拿大的亲弟弟,去年他弟媳为钟家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喜得钟声母亲足足吃了一个月的斋饭,以感谢菩萨的保佑,从此,她再也不在钟声面前唠叨盼他结婚的事了。 钟伯母有意拖到晚饭时分才和菲佣一起回家。 “妈,您坐好,我来给您介绍:这位漂亮的林小姐就是您的大儿媳了!”钟伯母一进家门,钟声便将林紫搂到她面前,告诉她这一特大喜讯。 “林小姐?不是姓王?哦,看我这老太婆糊涂的,姓什么都没关系,只要是我家儿媳妇就好!”钟伯母喜得热泪盈眶,嘴里直念“阿弥佗佛”。 “阿弥佗佛!老头子,你听到了么?我们声儿有媳妇了!声儿,快打电话告诉你叔,让他来给你们主婚——先选个日子请亲戚朋友们来举行定婚仪式吧,虽然你爸不在了,但该有的礼数咱家都不能少!” 定婚的日子就定在三日后,钟声打电话告诉了自己的叔父和弟弟,他们听到这消息如同听到铁树开花一样,“再忙我也要赶回来参加你的定婚礼!这可是钟家的大事啊,再说,我很好奇,你的未婚妻是个什么样的出色人儿呢?一定是身怀绝技吧,不然怎么能让你改变誓言?”钟声的叔父是某集团公司的大老板,成年累月都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故平时很少回香港。 “我与这个叔父本是仇人,但母亲要尊重他,我还是听从母亲的意见吧。”钟声告诉林紫,这个叔父与他父亲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因为秉性不同,两家很少来往,钟声在美国读书时,无意中在餐厅碰见他,叔父见王淑仪生得美貌,竟要王淑仪离开钟声去做他的情人,钟声知道后大骂他一顿,他却无所谓地说,“我们是叔侄,一个女人算得了什么?你送给我一个女人,我可以还你一百个女人!” 林紫说,“你这个叔父也真荒唐!”钟声说,“其实他除了在女人这方面不检点外,其他方面还是很不错的,不然能把事业做这么大?王淑仪死后,我后悔过没有让她去跟我叔父——” “你怎么也荒唐了?女人又不是糖果,可以让来让去的吗?人家王淑仪是心甘情愿爱你的,你这么说她在九泉之下也会恨你!”林紫马上打断钟声的话。 “我说错了还不行吗,紫儿!你是我的女人,谁要抢走你我就跟他拼了!”钟声做出一副拼命状。 “去你的,谁跟你抢啊?”林紫被他逗乐了。 在林紫的坚持下,定婚仪式没有在酒店举行,而是选在了钟声家里,被邀请者除了钟声的弟弟和叔父及几个好友外,再无外人。钟声本想把定婚仪式摆到深圳去的,这样林红和小麦就可以参加了,但林紫说没必要,反正他们已经知道了,人到不到场并不紧要。 第三日中午时分,客人陆续到齐了,或许是长辈要摆摆架子,最后一个到来的,是钟声的叔父。自从王淑仪死后,两家再无往来,钟伯母正是想借此机会化解两家的冤恨,一向孝顺的钟声遵从了母亲的安排。 钟声和林紫手牵着手迎出门外,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气宇轩昂的男子,“阿声,恭喜恭喜!这位就是你的——”男子声如洪钟,当他向林紫伸手过来时,两双手都停在了半空,林紫大脑“轰”的一声,顿时失去了思维能力,她呆呆地立在那一声不吭,因为过度的惊讶,她脸上的笑容全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难堪的红色。 天下何其之大,又何其之小?钟声的叔父竟是于天! 姜还是老的辣,于天在短暂的惊诧之后立即恢复常态,他再次向林紫伸出手,这次不是准备握手,而是拥抱,林紫后退一步,躲在了钟声身后。 “哈哈,这不是我的深圳情人么?怎么,紫儿,不认识我了么?”于天仰天大笑,“声儿,不会吧?你要和我的深圳情人订婚?” 钟声惊诧万分,世上哪还有比这更羞辱人的事?十九年前,因为王淑仪,他们叔侄成了仇人,于天曾扬言说是钟声害死了王淑仪,他说他看中的女人命中注定不能被别人所拥有,谁要逆天而行就只有死路一条。为了避免与于天接触,钟声卖掉了父亲在于天公司所拥有的股份。 谁知十九年后,于天的出现却是又一场恶梦的开始!林紫,这个让他重燃激情的女人,竟是于天众多情人中的一个!不!钟声宁愿相信是于天在妒忌他的幸福,故意要离间他们! 但是林紫的无言说明了一切!“他在说谎对不对?紫儿你说啊,说他想拆散我们,是他在故意散步谣言——你说啊!”钟声抓住林紫的双肩拼命摇晃。 林紫已是泪流满面,叫她说什么?她说什么都无济于事,虽然她从没答应做于天的深圳情人,但她确实曾经爱过于天,并心甘情愿地和他有过鱼水之欢。她真后悔向钟声隐瞒了这一段情史,如果早点告诉他,他也许还能尝试着接受,可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钟声何以承受这个致命打击?! “对不起……”林紫双手抱住钟声的腰低声致歉。 “不!”钟声大叫一声,用力推开林紫,如头上披了红布的公牛一样朝于天一头撞去,于天连忙避开,没撞到人的钟声再次大吼一声,掉头朝路上狂奔而去,受惊的于天定定神,朝着钟声远去的方向喊道,“阿声,你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不就是一个女人么?叔叔让给你就是了!” 林紫顾不得扇于天耳光,拔脚便去追钟声,事已至此,她并不奢望钟声能接受她,她只期望钟声不要因此受到一丁点伤害,如果她的消失能减轻钟声心灵上的痛苦,她宁愿即刻死去! 钟母大叫一声“孽缘!”便不省人事,钟声的弟弟和其他客人连忙开车送她去医院。 钟家大门前只剩下于天,他自言自语地笑道,“这个可怜的傻小子,以前我要吃他的剩饭他不让,现在却来吃我的剩饭,唉,真是命苦,偏又那么痴情!这可怪不得我,只怪我们叔侄在看女人的眼光上太有同感!这女人也真是的,好好的深圳情人不做,偏要做这傻小子的黄脸婆!” 林紫拼命地追赶拔腿狂奔的钟声,因为穿着高跟鞋,她摔了一跤又一跤,眼看着钟声就快要从视线里消失了,她扔下高跟鞋,也赤脚狂奔起来。路上行人奇怪地看着她,情急之下,她对前面的行人喊道,“请帮我抓住那个奔跑的男人!”行人以为她遭了打劫,于是合力将钟声拿下。 “谢谢你们!”林紫抱住钟声向行人道谢,钟声向行人愤怒地叫道,“你们绑架我,我要报警!”又问温柔抱住他腰的林紫,“你也绑架我?”林紫以为他故意在行人面前做戏,便跟他开玩笑说,“我不是绑架你,我是警察啊,跟我回家吧。”钟声闻言便乖乖地跟着林紫往回走。 “原来不是抢劫犯,是个傻子!”行人们迅速散去。 “声,你不要这样,只要你好好的,我马上就可以从你面前消失,再也不打扰你平静的生活,声,你不要这样,你说话啊。”见钟声始终只是傻傻地笑着跟她走,林紫的心都碎了。 于天架着宝马车离开钟家时在路上与林紫和钟声相遇,他下车向钟声告别,“阿声,你母亲住进医院去了,看来你的定婚仪式是要取消了。别忘了下次举行定婚仪式前通知我,否则糊里糊涂做了乌龟还不知道!再见!” 钟声闻言大哭起来,“妈妈!我妈妈死了,我爸爸呢?阿叔,你说我爸做了乌龟么?警察小姐,你快帮我去买个鱼缸来,我要把爸爸养起来!” 于天惊讶地对林紫说,“他疯了!快,快上车,我送他去医院!” 林紫护住钟声骂于天,“你已经害死了王淑仪!你若想害死钟声,先杀了我再说!” “你也疯了!”于天将她塞进车内,然后把傻乎乎嚎啕大哭的钟声拖进车,锁紧车门后他紧张地问林紫,“你都知道些什么?谁告诉你是我害死了王淑仪?” 林紫看见于天神色异常,突然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她本能地预感到于天对王淑仪的死负有责任,于是她冷静地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于天,你不要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这些年钟声之所以没有揭发你,只是因为他把你当作个长辈!于天,王淑仪九泉之下不会饶了你,你会得到报应的!” “王淑仪不会饶了你!王淑仪不会饶了你!”钟声也跟着喊道。 于天是何等人物,他岂肯轻易上当?“哈哈哈!你们都疯了!疯子说的话谁相信呢?你们出去说啊,我于天天不怕地不怕,更不会在女人身上栽跟头!” “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初自己爱于天时,只知道他是个有品位的成功男人,哪里知道他还有这么肮脏卑鄙的一面?!林紫只恨自己当年太草率,以至于今天伤透了钟声的心,还害得钟伯母住进医院,如果钟家有什么不幸,她就是杀了自己,到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心! “我们当然会说!下车!让我们下车!”林紫拼命地捶打车门,于天突然换了副嘴脸,伸手抓住了林紫的手,温柔地说,“紫儿,这一年多来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我爱你,你回到我身边吧?我在深圳一直没有情人,那幢别墅,我一直为你留着,你跟着这个傻小子有什么盼头呢?他是克妇命来的……” “呸!”林紫朝于天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她真不敢相信,现在这个对她软硬兼施的男人是自己曾经深爱过的男人! “哼,你以为你是天仙吗?如果不是长得像王淑仪,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阿声更不会爱上你,你这个扫帚星!”于天恼羞成怒,一边骂林紫一边打开车门让他俩滚下车去! “我长得像王淑仪?!”林紫大吃一惊,钟声从没说过她外貌酷似王淑仪这样的话,她在钟声家住了这些天,也没有任何人说过这样的话,难道又是于天的诡计? “淑仪,我可找到你了!你上哪去了呀?”钟声听到于天嘴中吐出“王淑仪”三个字,顿时情绪异常激动,他一把抱住林紫叫道,“淑仪,淑仪,不要离开我!”林紫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于天如此欺负她,他却还在这里装疯卖傻,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要恨她也得等一起对付了于天再说啊。 “哈哈哈!钟家也有今天!钟家有今天全是因为女人,活该!哈哈哈!”于天驾车扬长而去。 “于天对你们钟家这般深仇大恨,你竟似瞎子聋子,只知道欺负我?!”林紫哭着捶打钟声的胸,钟声只是傻傻地望着她呵呵笑,“你恨我就杀了我,别这样折磨我!”林紫哭倒在他怀里,“淑仪,我肚子饿了,咱们回家吃饭去!”钟声拉起林紫的手,像个小孩子似的。 快到家门口时,林紫见钟家的菲佣提了个大行李包似要出门,她连忙叫住菲佣,菲佣说,“女主人死了,这家风水不好,我要另寻雇主去。” 什么?钟伯母死了?!林紫顿时天旋地转,她紧紧抓住钟声的肩膀才不至于倒下身去,“钟伯母在哪个医院?”菲佣说了医院名便急急离去,唯恐沾染上了晦气似的。 “我妈妈死了?淑仪,我没有妈妈了!呜呜——”钟声孩童般嚎啕大哭,林紫悲痛得连“对不起”三个字都说不出口了,她恨于天!就算要报复她曾经对他的拒绝,他也不该牵涉无辜害死钟伯母! 于天是刽子手! “钟家也有今天!”想到于天得意的咆哮,林紫的仇恨之火燃烧得更为猛烈,于天是故意要致钟家于死地!他和钟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难道就因为王淑仪没有做他的情人?林紫感到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钟声和林紫赶到医院时钟伯母已被送进医院太平间,钟声的弟弟钟音一见到钟声便扑了过来,“哥,妈妈突发心脏病,死前连一句话也没留下!哥哥,你一定要坚强啊——”钟音告诉钟声,他已通知加拿大的妻子,妻子将带着一对双胞胎儿子于明日飞抵香港,为了早日将母亲入土为安,葬礼可定在后日举行。 钟声对钟音的话不闻不问,只是孩童般傻傻地哭嚎,到了太平间,钟声突然躺下和母亲并肩睡下,他伸手去挠母亲的胳肢窝说,“妈,你睡着了么?呵呵,是骗我吧?你笑啊笑啊!” “伯母,是我害死了你啊!”林紫哭倒在地,钟音扶起林紫说,“嫂子你千万别这么说,生死有命,请嫂子爱惜身子,别太过悲伤。” 嫂子?钟音叫她嫂子?钟伯母的死确实是因她而起,没想到钟音不但不恨她,还尊称她为嫂子!钟音的宽容胸怀令林紫的心更加愧疚,“我罪孽深重啊……” “嫂子千万要挺住,我哥还要你照顾呢!”钟音低声对林紫说,“新仇旧恨,对我哥的打击太大了,估计他的精神有些异常,嫂子,只有你能救他,我代表钟家谢谢你!” “不会的!他的精神不会有问题的!”经过了上次的教训,林紫怎么也不相信钟声会精神异常,她以为他和上次一样,想用装傻的办法让她离开他。 “嫂子,不管你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我们都应该让医生给他做个准确的鉴定!”钟音真是个理智的男人,母亲的死虽然让他深受打击,叔父的报复虽然让他心中充满仇恨,但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拯救哥哥钟声! 林紫听从了钟音的建议,将钟声送到精神科检查,一番紧张的等待后,医生开出“疑受敏感事件刺激而精神异常,请送往精神病医院确诊”的建议,林紫一看便昏了过去。 钟声真的成了精神病人!林紫已经接受过一次这样的“事实”,可这一次再要她接受却比在她身上用钝刀割肉还痛!钟家到底有何过错,上帝要如此惩罚钟家?! “我要亲手杀了于天!”只有杀了于天,才能为钟家报仇!林紫恨不得立刻将于天揪出来一刀杀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钟于两家的恩怨就此了了吧!谁叫咱们钟家曾欠于家一条人命和一条腿呢?”钟音双手合十,奉劝林紫不要心怀仇恨。 原来钟声的爷爷钟涯曾失手杀死了于天的亲哥哥!于天的母亲,也就是钟声的亲奶奶,她本是钟涯的妻子,后因钟涯长年累月在国外做生意很少回家,她便和于天的父亲,当时还只是钟家厨房小伙计的于满有了私情,一年多没回家的钟涯回国探亲时发现妻子竟然身怀六甲! 钟涯十分恼怒,妻子却毫无羞耻之心地跪下请求他成全她和于满!当时钟涯唯一的孩子也就是钟声的父亲才三岁!可妻子却要抛却他们父子和低贱的小伙计远走高飞!巨大的羞辱使钟涯失去理智,他奔向厨房操起菜刀向于满砍去,因为妻子的阻拦,他一刀砍在了于满的大腿上而不是大脑上,妻子居然拼命护着奸夫!钟涯更加愤怒,他一脚踹去,正踹在妻子的大肚子上! 于满失去了一条腿,也失去了一个即将降临人间的儿子。钟涯花了一些钱买通警署,才使自己没锒铛入狱,但他却从此失去了妻子,妻子跟着于满远走他乡。钟于两家的仇恨从此便种下了。 于满带着女人回了潮州,不久又去了日本,十年后再回来香港,首先便开了家跟钟涯经营性质一模一样的公司。 钟涯在商场上也不是于满的对手,不出三年,他的公司便濒临破产,于满以胜利者的姿态来收购,被钟涯拒绝了,他宁愿破产也不愿将公司卖给于满。 破产后的钟家生活十分拮据,“一夜夫妻百日恩”,钟声的前妻,即于满的妻子时常借口看儿子(即钟声的父亲)而送钱来接济钟涯,一来二去,两人竟去了怨恨,留了旧情。 于满发觉妻子对钟家旧情未了,非常愤怒,他认为钟涯反过来勾引自己的妻子完全是为了报过去他勾引钟妻之仇,于是他亲自上门将钟涯羞辱一番,“你实在找不到女人了么?竟要当初背叛了你的妻子!我于满要什么样的女人就有什么样的女人,既然你穷到连女人也娶不到了的地步,我就送个女人给你吧!” 钟涯当然不会要于满送给他的妓女,但于满的妻子,即于天的母亲却因此羞愤而死,妻子死后,于天把这责任全推到了钟涯身上,所以于天自小起便从父亲那里学到了仇恨,在他的脑海里,母亲和那未出世的哥哥都是被钟家害死的。 可惜钟涯在前妻自杀后不久便死于疾病,以至于于天不能了却报仇之恨。他曾想过在钟声的父亲即他同母异父的哥哥身上报仇,可这个哥哥生来就是一副菩萨心肠,嫂子更如观音转世,任他这个做弟弟的如何不是,他们两口子对他从来都是掏心掏肺的好。就算是报仇,也该找个势当力均的才有快意啊? 在钟声父亲身上,于天找不到一点斗志,就在他差不多已将钟家淡忘时,钟声出现在他眼里。 二十出头的钟声不仅一表人才,才华横溢,更是血气方刚。叔侄俩是在美国的一家餐厅相遇的,那天王淑仪比钟声先到,她坐在他们经常坐的那个位置上等他。于天就坐在离王淑仪不远的座位上,看到这位年轻美丽的中国女子独自坐着,他便过来攀谈,因为都是中国人,王淑仪对他是毫无戒心,两人相谈甚欢,以至于当钟声到来时吃了醋。 于天抢着买了单,并提出用自己的名车送他俩回学校,钟声看出于天是有意向王淑仪献殷勤,便执意不允。 王淑仪不明白钟声对自己交普通的异性朋友为何突然如此介怀,他一向都是很信任她的啊。出于赌气,王淑仪不顾钟声的强烈反对独自坐上了于天的名车。 于天见到钟声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是钟涯的孙子,那种已经沉睡的复仇斗志在见到钟声的刹那便倏地复苏,他本只是想对王淑仪逢场作戏玩玩的,得知他是钟声的未婚妻后便改变了主意,他要夺走钟声心爱的女人! 钟声不想让祖父身上的悲剧在自己身上重演,他告诉王淑仪,如果她再继续与于天交往,那么他将与她一刀两断!不知钟于两家历史的王淑仪觉得钟声太不可理喻,于天对她非常尊重,并无任何冒犯之处,她怎能拂了人家的面子不理人家呢?钟声实在是太小心眼了! 见王淑仪仍接受于天的邀约,钟声果真坚决不再理王淑仪,王淑仪痛苦万分,正在友谊与爱情之间徘徊难两全时,一直对她保持君子之交的于天突然向她发起了猛烈的求爱攻势,先是向她求婚,遭她拒绝后便退而求其次,请她做他的情人。 王淑仪这才看清于天的真面目,她暗暗佩服钟声的火眼金睛,只恨自己竟傻乎乎的浑然不觉,伤透了钟声的心!她将于天大骂一顿后主动去找钟声认错,钟声见她终于擦亮了眼睛,两人便重归旧好。 王淑仪问钟声何以能先知先觉地看出于天对她心术不正,钟声便讲了钟于两家的故事,王淑仪听后更觉于天卑鄙无耻,“可惜你奶奶死在了于家!我生是你钟家的人,就是死也要死在你们钟家!”王淑仪坚决地对钟声说。 之后于天也软硬兼施地逼过王淑仪做他的情人,但王淑仪软硬不吃,每天与钟声寸步不离,于天只得放弃抢夺钟声女人的计划,灰溜溜地离开了美国。 三年后王淑仪身披婚纱,欲与钟声共赴红地毯,却不知半路上死于车祸……她到底是死在了钟家。 “或许是上天冥冥之中要钟家偿还于家一条人命吧。”钟音对林紫说,“哪知于天还不解恨,今天又要了我母亲的性命,还弄得我哥疯疯傻傻的——也许他把我奶奶的死也记在钟家了,现在钟家死的死,疯的疯,他该心满意足了吧?” “难道你们就没有怀疑过,王淑仪的死并不是出于意外,而是于天的精心安排?”林紫听罢钟于两家的故事,奇怪地问钟音。 “当然也怀疑过,可是经过调查我们发现,那辆撞死王淑仪的车主,是酒后驾驶,他与于天一点关系也没有,完全属于意外事故,而且出事后他认罪态度非常好,后来他被判入狱了。” 如果真像钟音说的那样,王淑仪的死与于天一点关系也没有,那为何当钟声疯疯傻傻地说是于天害死了王淑仪时,于天为何反应那么大?林紫仍然心存疑虑,却又觉得无从入手。 “钟音,既然你尊称我为嫂子,那么你能告诉我,我是否长得酷似王淑仪?” “不仅是酷似,简直是一模一样!怎么,我哥没向你说起过这点吗?” 于天说得没错,她林紫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于天和钟声之所以一见到她便爱上了她,并不是她有什么独特的魅力,仅仅只是因为她长得神似王淑仪!在于天和钟声眼里,她林紫并不存在,她已经成了王淑仪的替身! 这一事实对她的情感世界来说,无疑是一个残酷的打击。 可现在作为林紫的她已经不存在,她的心里眼里只有钟声及与钟声密切相关的人与事!既然她心中无“林紫”,那就谈不上自我得失与恩怨的计较了——她真正把自己当成了王淑仪,她要给死去的钟伯母、王淑仪一个合理的说法! 安葬钟伯母后,林紫听从钟音的意见,将钟声送进了香港一家精神病医院。钟音说他不想再踏上香港这块伤心地,所以他打算将钟家的祖屋卖掉,卖屋的钱全部交由林紫保管,作为钟声下半辈子的生活费用——当然,如果林紫要离开钟声的话,他和妻子会承担起照顾钟声下半辈子的责任。 “虽然你没有怨恨我,但无可否认,我对钟伯母的死和钟声的病是负有责任的!如果不是我,钟家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我会对钟声负责的,何况我还是那么爱他的呢?他爱的是王淑仪还是林紫对我来说已经毫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的是他!不管他的病能不能好,我都会跟着他。如果你真把我当嫂子,那么你听我的,这卖屋的钱你和钟声一人一半,不然你以后别再叫我嫂子。” 钟音见林紫如此坚决,只得依了林紫的安排。送走钟音一家四口,林紫走出机场,望着来来往往的陌生路人,她突然感到无限凄凉!除了钟声,她在香港是无依无靠的——她想深圳那个虽然残缺但是温暖的家,想她的儿子,想林红幸福的一家三口……可是她又不忍心把钟声独自丢在香港! 林紫在钟声所就治的医院附近租了间房住着,她每天的工作便是往医院跑,她期待钟声每天都有新惊喜给她,可每天去钟声都是老样子,他的记忆停留在了王淑仪死前的那些岁月。虽然每天晚上她都是疲劳失望地独自回到出租房,但第二天早上,她又会满怀希望地走进医院。 一连几天,林紫都做一个相同的噩梦,她梦见王淑仪穿着洁白的婚纱向她走来,当她朝王淑仪迎上去表示祝福时,却发现王淑仪的婚纱已被鲜血染得通红,王淑仪朝她伸手叫道,“钟声,救我!我不想死!钟声,钟声——” 林紫被惊醒后,王淑仪那双沾满了鲜血的手还历历在目,挥之不去,就这样,她每晚都呼唤着钟声惊醒,但那呼唤声却并不是她林紫的,而是属于王淑仪的,有好几次醒来,她都要花费好长时间才说服自己是林紫而不是死去的王淑仪。 如此多次后,林紫开始相信自己的判断:王淑仪之死一定有蹊跷,而不是像钟音所说的完全是意外,这些年来,大家都被假象蒙骗了!林紫决定亲自去调查王淑仪之死。 对王淑仪之死最有发言权的应该是现场目击证人,但那几个证人都是王淑仪的亲属,据钟音所说,王家已于多年前移民到国外去了,其亲属早已失去联系。 线索到此似乎断了,林紫一筹莫展,她在钟声面前喃喃自语道,“你说我该去找谁呢?”钟声傻乎乎地围着她喊道,“找警察叔叔去啦,找警察叔叔去啦!” 林紫眼前一亮,她抱住钟声一顿猛亲,边亲边夸奖他,“阿声,你真聪明!真乖!太好了!”钟声得了表扬如孩童般雀跃兴奋。 林紫根据当年车祸发生的地点找到了负责该地段的警署,经过查询,她得知当年的肇事司机已经刑满出狱,现就住在香港某区,“依我署当年的处理,并没发现任何可疑点,当然,如果您对此事故的处理有异议的话,在理由充分的情况下可以重新立案处理。” 林紫决定去见见这位夺去王淑仪生命的司机。 经过几天的辗转打听,林紫终于找到了那位叫吴阿福的司机的住所。令林紫万分惊讶的是,吴阿福竟住在香港某豪华别墅区内,这与林紫在警署看到的关于他的资料大相径庭:他本是个早年丧父母的穷家小子,仅靠开出租车为生的呀,怎么出狱不到十年竟创下了千万资产? 林紫本想冒充吴阿福的亲戚去见他,但别墅区的门卫通过保安智能系统与主人联系后拒绝了林紫的请求,林紫不甘心千辛万苦地找来竟连当事人的面都见不到,于是灵机一动,跑到商场去换了套衣服,再来以吴阿福女朋友的身份要求见他,谁知仍是不行。 “吴先生说他既无亲戚又无女人,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再让我们看见你,就把你送到警署!”面对门卫的威胁,林紫只得失望地撤离。 吴阿福的年龄应该与钟声相近,这个年龄段的男人正值壮年,何况他又如此有钱,身边没有女人实在是让人奇怪。 难道吴阿福今天与常人不同的生活方式与王淑仪事件有关?林紫更觉有揭开迷团的必要了。 可是,她以个人的身分是不可能合法地获取吴阿福的第一手资料并见到他本人的,怎么办呢?林紫在街头徘徊着,走来走去,她突然看见了一家私家侦探所,她满怀希望地走了进去。 私家侦探所保证可以完成林紫交给的任务,只是所需费用较高,林紫不得不犹豫——钟声在医院里的开销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万一花了钱结果却是和二十年前的一样,那岂不是白花了这笔钱? 尽管知道征求钟声的意见形同儿戏,但林紫还是郑重其事地询问了钟声,“为了王淑仪,你愿意花掉你的钱吗?”钟声说,“愿意!愿意!” “要花掉很多很多钱,还要花掉很多时间呢,这样我就不能每天来看你了,你真的愿意?”林紫又问,钟声想了想仍旧说,“愿意。” “那为林紫花掉你很多钱你愿意吗?”为了试探钟声是否真的听懂了她的话,林紫又问他,这次钟声毫不犹豫地说,“不行!不愿意!”林紫笑了,如今在钟声面前,她更像是一位慈祥的母亲。 王淑仪的事暂时交由私家侦探社后,林紫忙里偷闲回深圳看看,除了看望儿子宝宝,她最关心的还是贝贝幼儿园的运作情况,今后,钟声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它了,为了减轻林红和小麦的工作压力,她决定此次回深圳亲自招聘一位工作经验丰富的副园长来管理幼儿园。 看样子幼儿园的一切运作十分正常,只是产后不到半年的林紫瘦了一大圈,林紫心疼地拥抱着她说,“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连累你了!”林红说,“一家人说两家话干什么?你遇到这么大的波折,我这个做妹妹的,只能尽这点能力,心里面难受!” “小麦呢?”吃晚饭时,仍没看见小麦的影子,林紫便对林红说,“你们也别太操劳,人手不够,再聘请几位员工就是了。” “哦,他回老家去了,老家有点事。”林红不自然地说,说完很快便支开了话题,林紫也就没有去多想。 晚上睡觉时林紫问宝宝,“妈妈给你找个爸爸好吗?”宝宝问,“是原来那个爸爸吗?”林紫说,“不是,那个爸爸不好,让钟声伯伯做你爸爸好吗?” “不好。我爸爸说钟声伯伯是疯子!” 林紫大怒,“他不是对你不闻不问的么?怎么突然来找你了?” 宝宝见林紫生气了,哭道,“是他来幼儿园找我的,呜呜——”林紫想,儿子是无辜的啊,便心疼地安抚儿子,等宝宝睡着后,林紫来到林红房间,想问问自己不在深圳的这些日子,一直没联系的毕炎为何突然来幼儿园捣乱。 林紫怕惊扰小麦琪,便轻轻地敲门,敲了两下林红都没有反应,林紫正要叫她,却听见她的说话声,难道她房内还有别人?林紫正打算离去,隐约听到林红是在和别人说关于小麦的事,于是她驻足屏息细听。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伤害你的,我不知道你的存在,更不知道他是个杀人犯,但是我不后悔和他在一起……我现在才知道,我爱他……他永远是我女儿的爸爸……”屋内传来林红压抑的哭泣声,林紫头皮顿时一麻,她大声叫道,“林红开门!” 林红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几分钟林红才打开门,林紫一进门就四下搜寻,但房内除了林红和熟睡的女儿外并无外人,“姐你找什么呀?”林红佯装笑脸道。 “你刚才在打电话?小麦到底出了什么事?快说呀!”一连串的打击已经令林紫变得非常敏感,她真希望林红和小麦不要再出任何意外,不然,这个幼儿园还如何支持下去啊! “姐——”见林紫已经听到了自己打给小麦妻子的电话,林红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委屈与悲伤,一头扑进姐姐怀里放声大哭,“姐,咱们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怎么回事啊?他怎么会另有妻室?还是个——杀人犯?!天啊,这又是个什么噩梦啊?!”林紫不明白,上天为什么要如此折磨她们姐妹俩,林红好不容易有了个平静幸福的小家,转眼却又成空! “姐,你去香港后的第六天,也就是你打电话告诉我你和钟声订婚仪式上出意外的那天,小麦老家突然来了几位警察,说他是在逃三年的杀人犯,还亮出了拘捕证,原来他并不姓麦,他所有的证件都是假的,包括他从‘老家’办来的结婚证,也就是说,我并不是他法律上的妻子!我最多只能算与他同居的情人!姐,我仍只是一个情人!或许这就是我今生的命吧……” “他怎么会杀人呢?”林紫不相信一向老实勤劳的小麦竟是个杀人犯。 “三年前,小麦和他新婚不久的妻子双双下岗,他的妻子去请求单位领导留下他们夫妻中的任何一人,但这位领导竟借此机会侮辱了他已有身孕的妻子,愤怒至极的小麦失去理智,操起菜刀一刀要了领导的命,之后,在妻子的苦苦哀求下,他逃离他乡……”林红对林紫说,“我相信他是因为太爱他妻子及未曾谋面的孩子,但又不能和她们在一起,所以他把他全部的爱放在了我和麦琪身上,我真幸运,我永远都感谢他给我和孩子的爱……”林红说着忍不住又是泪如雨下。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承受了这么大的打击,还每天照常工作,你不要命了?!”林紫责怪林红没有及时告诉自己小麦的事。 “你那时已经痛不欲生了,我还能再给你加压吗?小麦的事已成定局,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我而去,杀人偿命这是天理,我不可能去为他做点什么,我能做的,就是活下来好好地生活,让他走得放心。” 林红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好在有幼儿园的工作可以忙碌,让我几乎没有时间去想他的事,这样就减轻了我的痛苦。姐你放心吧,我能挺得住,钟声和小麦不同,他还有希望,你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拯救他!” “唉,真是祸不单行啊!怎么说小麦也是照顾了你和麦琪这么久,你带着孩子去送他上黄泉路吧,幼儿园的事,我再雇请人手。” “不,我不想去送他,就只当他出远门去了吧,这样我就可以在等待中度过此生,我必须给自己和孩子生的希望——亲眼看着他走,岂不是亲手扼杀了自己的希望?”林紫见林红说得有理,只得长叹一声,任由得她去。 “好好活着。”林红永远也不会忘记小麦离开她和麦琪时说的话,“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我杀人就该偿命,我苟且偷生多活了三年,我很满足了,能爱你和麦琪,我真的很满足!对不起,我自私地欺骗了你,我伤害了你和孩子,你们,从此忘了我,好好地生活吧,你还年轻,前面的路还很长,不管如何,都要好好过好每一天,每一天都是宝贵的……” “不,我不后悔和你一起度过的日子!小麦,我爱你!很爱很爱你!”林红请求警察,等小麦出了幼儿园跟他们上了车再给他戴上手铐,她不想让幼儿园的老师和孩子们看到他们眼中天真善良的小麦叔叔是个犯罪份子。 小麦就这样流着泪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她和孩子们,林红对幼儿园的老师和孩子们说,小麦有事回老家去了,是的,回老家去了……孩子们问她,小麦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们想他!林红含泪回答他们说,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不管他在哪里,他都是想着孩子们,想着幼儿园的…… 第二天上午,林紫正在办公室接待应聘者,毕炎突然闯了进来,“大家都出去,副园长人选已经定了!”他一进门就赶走了应聘者,林紫强忍着心头的厌恶冷冷地对他说,“请你也出去!” 毕炎嘻皮笑脸地凑了过来,“咱们都老夫老妻了——这幼儿园,怎么说我也该帮你打理啊!” “对不起,我们不是夫妻,再说,这幼儿园也不是我的,就算是我的,我也不会用你!” “哈哈哈,你真有心计,不费吹灰之力就弄到了这么大的财产,那小子人都傻了,他的财产还不是在你的掌握之中?不过你的管理能力就欠缺些,不如我们复婚,依我的头脑加上你的财产,我们定会有锦绣前程!” “你再不走我报警了!”两年没见毕炎,他变得更讨厌了! “紫儿我是认真的,为了我们的儿子——”毕炎仍凑过来套近乎,林紫忍无可忍,拿起电话就拨110,毕炎见她来真的,只得讪讪地走了。 “他呀,活该!”林红走进来告诉林紫,毕炎自离婚后生活更是堕落至极,他自以为只有他玩女人,没有哪个女人敢玩他,谁知他却被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妓女给玩完了,那妓女使手段让他相信她是处女后,毕炎对她珍惜倍至,但不久他就发现自己得了严重的性病,他欲带小妓女去检查身子,哪知她却跑得无影无踪,还把他所有的现金及银行存款都提走了,更可笑的是,一个月后,有人拿着房产证来说房子已经被那小妓女卖掉了,一夜之间,他变成了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无奈之下,他来找宝宝,希望林紫能看在宝宝的份上与他重修旧好。 “唉,好好的一个人,还受过高等教育的,怎会因为女人落到如此境地?”林红对毕炎的今天深为不解,毕竟,以前父母在她耳边说了太多毕炎如何如何优秀的话。 “我记得有位名人说过,荒淫纵欲的爱只会使人堕落毁灭,他并不是被女人毁掉的,而是被自己无节制的贪欲毁掉的!”林紫叮嘱林红说,“再看见他就报警,千万别让他踏进幼儿园一步,不能让他弄脏了咱们幼儿园!不是我狠心,只怪他自己做得太绝!” 林紫亲自招聘了一位副园长,安排好幼儿园的工作后,她去退掉了关外自己一直保留的出租房,另又去了钟声购买的海边别墅,委托物业公司将其出租,从今以后,她不但要尽量节约每一分钱,还要想办法多挣钱,以应对钟声治病的巨大开销。 安排好深圳的一切,林紫马不停蹄地赶回香港。钟声一见到她,竟如小孩般委屈地放声大哭,“淑仪你不要我了?呜呜,你不要我了?”林紫拿出买给他的巧克力糖哄道,“阿声,你不是答应我了的么?你是不是说过愿意为王淑仪付出一切,这点委屈算什么呢,是不是呀?”钟声搔搔头,想了又想,终于破涕为笑。 私家侦探所给了林紫好消息,他们借吴阿福招聘男保姆的机会,让他们的一位男职员以保姆身份进入了吴家,据这名男职员反馈回来的消息说,吴阿福是个同性恋,这就是他招聘男保姆的真正目的。为了取得第一手资料,此职员巧妙与吴阿福周旋,因此得以留在了吴家,经过几天的观察他发现,吴阿福对女人其实并不是讨厌而是害怕,他很少看电视,只要看到有女人的画面他马上换台,有一次男职员故意买了本美女画报回去,吴阿福见到封面上年轻美丽的女演员竟吓得晕了过去。 更令男职员疑惑的是,吴阿福几乎与外界毫无交往,既不工作也不经商,但他似乎从不担心没钱用,且出手十分大方,真不知他的收入从何而来。 “基于了解到的这些情况,我们初步断定,吴阿福对那场车祸有故意之嫌,于是我们想了一条妙计,不过这个计划还需要你亲自配合。”探长对林紫说了他们的计划,林紫听后表示赞同,“如果我的死能换回王淑仪的公道,我也对得起钟声了。” 探长笑道,“林小姐你放心,虽然此计划有不确定的变数,但绝不会伤及你的生命安全,我们会作好周密的安排的。” 第二天,林紫女扮男装,以吴阿福男保姆弟弟的身份顺利地进入了吴家,吴阿福见男保姆的弟弟生得眉清目秀,顿起了色心,暗想:倘若将这一对可人的兄弟据为己有,此生岂不是美哉快哉?! 林紫看出吴阿福的企图,便佯装身体不适躲在了房间,以免暴露自己的女儿身。 半夜,林紫身穿洁白的婚纱,手捧二十三朵百合花走进吴阿福的房间,她伫立在吴阿福床前反复喊道,“还我命来!”声音由小变大,吴阿福起初以为自己在做噩梦,后来他慢慢清醒,睁开了眼睛—— “啊!”吴阿福大叫一声,翻身滚下床,他魂不附体地跪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你不要找我,你快走吧,不要缠着我!” 林紫慢慢逼近吴阿福,“是你害死我的,我不会放过你!” 吴阿福吓得紧紧地闭上眼睛求饶,“真的不是我啊……我跟你无怨无仇的,要你命干什么?你放过我吧……我给你烧好多纸钱……让你在阴间享受荣华福贵……你走吧!”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报仇!” “……你要……报仇也……也别找我啊……”吴阿福仍没说出幕后主使,林紫伸出经过化装的十分恐怖的十指掐住了吴家福的咽喉,“还我命来!” “你要报仇,就去找……找那个客人吧……我……我都是听他的……”吴阿福终于坚守不住防线。 “胡说,什么客人?我与他无冤无仇,他怎会害我?!我不但要你死,还要你死得难看才解恨!” “不,女鬼……不,小姐,不……姑奶奶,我也与你无冤无仇啊,我……我怎会害你呢……你不知道……那个客人因为爱你所以恨你至极,我想……当初他是不能忍受你嫁给别的男人,所以……”吴阿福终于详细道出了“神秘客人”找到他的经过。 “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但我见到他我还认识他!” 那时吴阿福还只是一个小出租车司机,一天晚上,一位神秘的客人上了他的车,客人问了一些他的家庭及经济情况后,最后问他,“你想不想成为千万富翁?”他以为客人在说笑,便跟着说笑道,“想啊,谁不想呢?” “我可以成全你,不过你要付出十年左右的时间,这十年里你什么也不用做,只是失去自由而已。”客人认真地说。 吴阿福以为遇到了黑帮的人,“您……您是说,让我代人坐牢?!” “对,十年后你出来也不过三十多岁,正是人生的好年龄,一下子就拥有了你奋斗一辈子也得不到的财富,天下的绝色美女会主动向你投怀送抱,多好的享受啊!” 是不错啊,用十年的自由换来千万财富,吴阿福想。 “可是……您为什么……找……到我……呢?”吴阿福仿佛看到了千万元的钞票摆在自己面前,他激动得语不成句。 “我要找一个对我一无所知的陌生人,嘿嘿,小伙子,这就是你的幸运了!” 吴阿福答应了客人的要求,他想,多少人辛苦一辈子都赚不到千万财产,他只是付出十年而已!多好啊!他还真怕这位客人反悔呢。 几天后这位客人又上了他的出租车,先是请他到一家豪华气派的酒店去吃饭,席间客人点的全是他长这么大从没吃过的名贵菜,喝的,也是上万元一瓶的洋酒,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十年后他就可以天天过这样的日子了! 后来他喝醉了,醉了的他听见那位财大气粗的客人对他说,“你现在就去执行你的任务吧。” “现……在?开着我的出租车?” “对,开着你的出租车到某某路,如果你看见一位身穿婚纱的新娘,你就将车朝她直开过去,就这样,你出发吧。” 吴阿福大脑迷迷糊糊的,根本没有去细想客人的话便驾车出发了,直到他按照客人交待的朝一个穿洁白婚纱的新娘开车过去后,他才猛然清醒客人原来是要他杀人! 事已至此,不管他交不交待出幕后指使,他都必须为此付出自由,反正他是酒后驾驶,要承担全部责任也用不了多少年,于是他保持了沉默,自始自终都没有供出那个神秘的客人。 谁知他却从此堕入了噩梦的深渊,那个年轻美丽的新娘子手捧新鲜芬香的百合花血染婚纱裙如纸一般飘然倒地的一刹那如底片一般定格在了他的脑海,不管他是闭上眼睛睡觉还是睁开眼睛吃喝拉撒,都能随时看见她,以至于他在狱中看见年轻美丽的女警官也会恐惧不已。 吴阿福不堪这般精神折磨,他想过说出事实的真相,但那位神秘的客人假扮他的同事及时地出现了,他告诉吴阿福,就算他说出真相,也是毫无证据的,因为吴阿福根本不可能找到他,说完这番话他亮出了一个存折,上面写着吴阿福的名字,存折上的数目让吴阿福心跳加快,完全放弃了说出事实真相的打算。 和精神折磨相比,吴阿福更看重物质诱惑,他选择了沉默,他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噩梦会被他渐渐淡忘直至完全消失的。 事实正向他所希望的,在监牢里,他慢慢习惯了每日“看见”那个被他撞死的新娘子,但是十年过去了,他还是无法完全忘记她。 可是他如愿以偿地拿到了那个存折,那个存折上的数目让他完全可以忽略那个噩梦,有了它,它的大后半生就可以无忧无虑,尽享荣华富贵了。唯一遗憾的是,他不能享受美女,因为他看见女人,尤其是年轻美丽的女人便不由自主地要恐惧不已。 十年的牢狱生涯已使吴阿福成了个孤家寡人,他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甚至连一个可以讲话的人都没有,这样的他比常人更需要男欢女爱,更需要感情的寄托与庇护——他只能去喜欢男人。 好在他有钱,可以用钱换到他想要的东西,出狱十年来,他已记不清自己玩了多少个男保姆,平均每过一个月他都要招聘男保姆,只因那些穷家小子实在是受不了他的性骚扰和一些清规戒律,但他们离开吴家时,都会得到吴阿福丰厚的赏赐,所以他们出去后,没有一个人透露出吴阿福的变态生活。 “你是要钱还是要命?!”林紫厉声问吓得簌簌发抖的吴阿福。 “要命!要命!”没命了要钱又有何益? “要命就把你的存折拿来!” 吴阿福乖乖地爬进房间,经过一番抖抖索索的搜索,吴阿福拿出了存折,林紫打开一看,发现吴阿福虽然花钱大方,但存折上剩余的数目对他来说,仍是一个大数目! “看你诚心认错,我就饶你一命,不过,你要告诉世人事实的真相,这样我在九泉之下才能安心,我的鬼魂安心了,自然也就不会再缠着你了!” “是,是,我一定说出事实真相!天一亮我就去警署!你安心地去做鬼吧!”吴阿福喜之不尽地保证道。 成功地完成任务,林紫在男职员悄悄喷出的烟雾掩护下飘然而去。 女鬼离去许久后,吴阿福才敢抬头起身,屋内的烟雾还没完全散去,他推开男保姆的房间,发现男保姆和他弟弟正酣然大睡,刚才他房间发生的事,对他们似乎毫无影响,于是他对刚才女鬼到来所发生的一切深信不疑。 一夜之间,他又恢复了贫穷身,这就是命吧,他认命了。用金钱换来心灵的安宁,历经心灵折磨的他现在认为:值! 第二天早上,吴阿福掏出家中所有的现金,拿出一大部分塞到男“保姆”手中,“你们走吧,我以后再也不需要保姆了!” 林紫和男职员正欲离去,吴家电话突然响了,“请帮我接最后一个电话吧!”吴阿福对男“保姆”说。 打来电话的人要求吴阿福亲自听电话。 吴阿福拿起电话后神色大变,“出国?去哪个国家?” 对方不知说了些什么,吴阿福犹豫许久后说,“让我考虑一下吧。” 放下电话吴阿福问男“保姆”,“你说,鬼能跟着人出国吗?” 林紫一听就知道事情有变,看来于天也感觉到了自己有危险,又使上了新的手段,于是她对吴阿福说,“鬼是无所不能的,莫说出国,一个晚上就可周游世界呢!” “说得也是啊。”吴阿福喃喃自语。 男职员给林紫使了个脸色,两人便向吴阿福告别,出了吴家,两人带着吴阿福的存折和昨晚他与“女鬼”的对话录音直奔警署。 考虑到吴阿福很有可能在那个神秘的“客人”指使下逃到国外去,警署立即派人去吴家带吴阿福回警署接受询问。 警员刚到吴家,吴阿福家便又响起了门铃声,警员从屋内的监视屏幕上看到一个戴着帽子的神秘男人在楼下东张西望的,吴阿福告诉警员,这个男人就是那个指使他去撞人的客人,也就是与二十年前车祸有关的神秘人——其实吴阿福一见到警员出现便倏然明白:昨晚的女鬼只是一场戏,二十年前的车祸已有了另外的知情人,他已经无处可逃了,他后悔没能早一步先去警署自首,现在只能坦白一切,争取从宽处理了。 “你这个蠢猪!这世上哪来的鬼?!你居然将存折交给别人,你还有没有脑啊!”“神秘客人”一进门就气急败坏地对吴阿福破口大骂,边骂边催促他,“还不快走,你在这等死啊?想去哪个国家?快说,我马上给你去办!” “大老板,我怕什么?又不是我想要那个新娘死,我已经坐了十年牢了!” “但你才是真正付诸行动的杀手啊,难道你还想失去自由吗?听我的没错,到了国外,没人再可以找到你,你就可以平安幸福地度过一生了!”“神秘客人”对吴阿福是又逼又哄,“快跟我走吧,迟了就走不掉了!” “女鬼无所不能,我到国外又有什么用?” “世上哪有什么鬼呀!你仔细想想,如果真有鬼,那女鬼该找我算账啊,你又不认识她,她找你干什么呢?对不对?是我要你去撞死她的,她若真有灵,不可能不知道谁是她真正的仇人啊,可你看我,我不是好好的么?” “举起手来,不许动!”“神秘客人”话音刚落,隐藏在屋子里的警员们如天兵天将出现在他面前,“神秘客人”欲夺门而逃,却只能是可笑的狗急跳墙之举矣。 这位富有的“神秘客人”正是于天! “没想到我于天会栽在女人手里!”钟声与林紫的订婚仪式因于天的出现而出意外后,于天本想将吴阿福送出香港,以免节外生枝,不曾想到这日后他急着赶到法国去谈一笔大生意,因而将此事耽误了,他本可以派手下去做这件事,但他不想再让第三者知道此事,人多嘴杂呀,再说,他万万没想到林紫真会意想天开地对此事作如此详细的调查,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姓林的你别得意,把我于天供出来并不是你的本事!如果我不是忙于生意,再给你十个脑你都抓不住我于天的一根毫毛!”于天毫不服气地对林紫说,“你要记住,我并没有亲手杀死她,我罪不至死!几年后我于天出来还是一条好汉!哈哈哈,你这个臭女人呢,你能得到什么?你只能守着一个傻子而已!” 林紫冷笑着回敬道,“我是没什么本事,能把你绳之以法,实在是老天有眼!听到了吗,老天也不能容你!你会得到报应的!” “你为什么这么恨我?你当年不愿做我的深圳情人,是不是想做我的老婆?我没让你做我老婆你就如此报复我?你知道我于天什么都可以买到,就是不能买到自由——你大可以和我做一笔交易呀,何苦要让我付出自由的代价呢!我宁愿离婚娶你做老婆,也不愿做个罪犯啊!”于天见林紫心满意足地拂袖而去,他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克星!你是我的克星!”于天把自己的失败归于天降克星。 “钟声你听到我说的话了么?于天已经受到法律的制裁了,王淑仪在九泉之下终于可以安息了!钟声,你高兴么?” “淑仪,我要放风筝!放风筝!”钟声对此毫无反应,仍然将林紫唤作王淑仪,林紫伤心得泪如雨下,“王淑仪死了!她已经死了!”她摇着钟声的肩膀喊道,“王淑仪已经死了,你已经四十二岁,而不是二十三岁了!” “四十二?啊!不要啊,我不要那么老啊,淑仪,你不要去死啊!”钟声紧紧地抱住林紫喊道,林紫只得收起眼泪,好好哄他。 林紫找到钟声的主治医师,询问钟声康复的希望到底有几成,如果确实没有康复的可能,她打算将钟声带回深圳,让他和自己及宝宝一起过上正常的家庭生活,而不是每天闻着消毒酒精味儿。 主治医师坦诚地告诉林紫,钟声完全康复的可能性确实是微乎其微,但他还有最后一个医治方案值得一试,如果此试验成功的话,钟声将从此成为正常人,但此试验同时也存在着风险:也许钟声会因此神经错乱,使原本停滞的记忆变得更混乱,“他现在虽然记忆停留,但没有什么精神痛苦啊,所以做这个试验前得深思熟虑。” “您能先说说您的这个医治方案吗?”林紫听了医生的话又喜又忧。 “这个方案其实很简单,就是将他的记忆与现在衔接起来。” 医生说,“你可以扮装王淑仪与他举行婚礼,一切按二十年前的那场婚礼一样,只是车祸发生后,王淑仪没有死,而是活了下来。对,让钟声亲眼看见他的新娘活了下来,这时可能会出现三种情况,一种是钟声真以为这是二十年前的婚礼,婚礼后他会把你当作真正的王淑仪,和你幸福地过上小夫妻生活,第二种情况是,他由此婚礼想起了二十年前的婚礼,并想起了他以后直到今天所有的一切,也就是说,他恢复了记忆,这当然是两种可喜的现象,但还有第三种情况,那就是失败,钟声想起了他曾有过一次婚礼,也想起王淑仪确实死了,但他不知道你是谁,于是他的思维出现混乱,他会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林紫觉得这个方案确实值得一试,但就是害怕出现万一,如果万一钟声出现思维混乱,那情况不是更糟了么?她怎么能忍心看着钟声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呢? 林紫分别打电话将此方案告诉了钟音和林红,没想到他俩都十分支持林紫试一试。 钟音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该试试,我相信如果我哥可以作决定的话,他也是赞成试试的!嫂子,其实我哥现在这样和万一试验失败后的情况又有什么区别呢?总之不是正常人呀,我们为什么不试呢?我马上飞回来为这次婚礼做准备,我还当他的伴郎!” 林红说,“姐,这是最后的希望了,你一定要试,就算不成功,你也好安心就这样和他过一辈子,世上精神有问题的又不止他一个!” 林紫犹豫了一个多星期,最后终于决定先试探试探钟声。 “钟声,我们相爱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不向我求婚啊?” “求婚?什么叫求婚啊?” “求婚就是求我嫁给你,跟你结婚啊!” “结婚?什么叫结婚啊?” “结婚就是,就是你当新郎我当新娘呀,你穿着西装我穿着婚纱,我们一起手挽手走进教堂……” “婚纱……教堂……婚纱,教堂?不!我不结婚!不结婚!”钟声突然双手抱头,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也许他想起了什么!林紫抱住钟声哭道,“我是淑仪啊,你说过要娶我,要爱我一生一世的,难道你不爱我了么?” 钟声听到她的哭声安静了,他掏出纸巾一面给林紫擦泪,一面哄她道,“淑仪,别哭哦,我永远爱你的,我娶你,跟你——结婚!” “真的?!” 钟声伸出小拇指与林紫拉了勾,于是林紫躺在他怀里,和他一起选定了一个日子。 婚礼定在暑假里举行,林紫之所以选在假期时间,是为了在婚礼前能和钟声去一下钟声最喜欢的旅游地——西藏。 钟声早就对林紫说过,他希望有一天能和林紫一起去领略西藏风情。一颗红心,两种准备,万一试验失败的话,还不知钟声会变成什么样呢,还是趁他现在还知道自己是谁,去满足他的心愿吧。 为了行程更自由些,林紫和钟声没有参加旅游团,他们选择了自助式旅游。 “知道拉萨在藏文中是什么意思吗?”钟声得意地考问林紫,林紫摇头不知,钟声说,“就是圣地或佛地的意思啊,你真是孤陋寡闻!”林紫笑道,“是啊,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和宝宝是我心中的圣地。” “宝宝是谁啊?” “宝宝就是我们的儿子啊!” “可我们还没结婚呢!他在你肚子里面吗?” “讨厌——” 在拉萨下了飞机后,林紫带着钟声直奔布达拉宫。 在这座高一百一十九米的气势恢弘的宫殿门前,钟声拉着林紫双双跪下,只见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这一刻林紫想起了那首“回到拉萨”的歌,那歌声此刻如天籁之音从她的心里发出来,她凝神细听,顿觉身心格外澄清格外宁静。 “我佛慈悲,让我和我身边的女人,生生死死,相爱到永远。”她清清楚楚地听见钟声说,泪水无声地盈满了她的双眸,为了这一刻,她在佛前求了几百年? “如果此生没有遇到你,我一定会踏入佛门的。”钟声对林紫说,“可惜我认识了你,不然我就留在西藏不回去了。” “是吗?那你说我是谁呀?” “你是我的女人王淑仪啊!” 反复流连许久,直到黄昏他们才离开这座极具建筑艺术与文化艺术的宫殿。 晚上就住在拉萨市区的一家宾馆里。 次日早上林紫与钟声欲离开宾馆踏上新的景点,在出宾馆电梯门时,钟声积极主动地帮助一位残疾人士推残疾椅进电梯。当那位被帮助者抬头向钟声表示感谢时,林紫惊讶地发现,他竟是苏恒! 苏恒是来参加在拉萨举行的佛教活动的,他现在虽未遁入空门,但每日都是做些研读佛学之事,而且他还颇有心得,已经自己撰写了一部佛经专著。林紫问及他的家庭,他回答说,“一切安好。” 苏恒没有向林紫打听林红的情况,也许他是真的已经在心里完全忘记了林红,也许他是在等着林紫主动提起,但是林紫犹豫许久,终是没有说起林红。看着苏恒那淡然的神情她便明白:擦肩而过的人,纵使回首,也是枉然。 爱情呵,一旦离开,便再也回不来了,不是不想回,只是那两颗心,已经如烟般慢慢飘散……与苏恒告别时,想到刚失去小麦的妹妹林红,林紫伤感难禁,她双手环绕,抱着钟声的腰问道,“如果你离开我,或者我离开你,我们会怎么样呢?” “我们不会分开!”钟声毫不犹豫地说。 “对,无论如何我们也不会分开。”钟声的话彻底打消了林紫对即将到来的婚礼的顾虑,不管钟声变成什么样,她都会和他在一起。是的,最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 半个月后,经过高原洗礼的钟声和林紫飞回深圳,开始筹备婚礼。 世上再也没有比林紫更紧张的新娘了,这既是她和钟声真正的婚礼(她已与他登记注册,从今以后,无论如何,他们都违背自己当初的诺言告别了单身,成了患难与共的夫妻了),又是一场生死战斗。 一切都让原计划进行。 钟声穿着跟十年前款式和颜色相近的崭新西装,精神抖擞地由钟音陪伴着在教堂门前激动地等待着新娘的到来。 钟音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接了电话后脸色苍白地对钟声说,“哥,婚车,不,新娘被车撞了!” “什么?!淑仪被车撞——不!淑仪……车……不!阿音,我怎么觉得我做过这个梦一样?我真的做过这个梦的——早知这样,我不该跟她结婚啊!” 钟声边说边往婚车来的方向狂奔,钟音随后紧跟,跑出没多远,就见婚车载着已经昏迷的新娘急驰而来,新娘洁白的婚纱已经变得鲜红,钟声抱起她大哭大叫,“快送到医院去啊……淑仪,我真的做过这个梦啊……淑仪,你不会死的……” 钟音紧跟着钟声问,“哥,你做的那个梦,嫂子是死是活啊?”钟声一边呼唤淑仪,一边揪着脑袋喊道,“我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林紫听他如此说,心中暗喜,她本想说王淑仪死前说过的那番“岁岁年年人相同”的话的,现在看来没必要说了,她抓住钟声的手安慰道,“我没事的,没事的,你放心吧……” 钟声将林紫送进医院,当林紫在急救室“抢救”时,钟声在抢救室外痛苦地徘徊,他一边焦急地等待一边不住地喃喃自语,“我做过这个梦,我做过这个梦……梦怎么会变成真的……我是不是在做梦……到底哪个才是梦啊?!” 钟音一步不离地跟着钟声,“哥,你想起什么了么?哥,你好好想想啊!” “我想不起来,我想不起来,我的头好痛啊,好痛啊!”钟声抱着头站在原地打转,突然脚底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重重地摔倒在地。 钟音急忙去抢扶他时,也重重摔倒在钟声身上,而且钟音的皮鞋正踩在钟声的头上! 钟声当场晕死过去! 出此意外,将钟音吓得半死,“哥呀——”他抱着钟声的头放声大哭。 听到动静林紫和医生急忙从抢救室跑出来,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钟声抬进了抢救室。“老天啊,你为什么要如此折磨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料到钟声会出此意外,一时间众人都乱了阵脚,大家能做的,就只有焦急地等钟声醒来。 林紫一直在责备自己,“他能活着我就很满足了,做什么试验啊!菩萨保佑,给他一条命吧,我再也不折腾他了,只求留他一条命即可!” 经过医生一番紧急抢救,钟声睁开了眼睛,见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他茫然地问医生,“我怎么啦?我得了什么病?” 医生告诉他,他什么病都没有,只是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那……我是一个人来的?”钟声很清醒地问医生。 “不,是你的亲人送你来的。”医生打开门,对站在门外的钟音和林紫说,“你们进来吧,他醒来了。” “钟音,你怎么也来了?紫儿,你肯原谅我了么?”钟声一见他俩便惊喜地叫了起来。 紫儿,他叫我紫儿!林紫喜极而泣,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扑进钟声怀里,不停地轻轻抚摸他的头,嘴里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嫂子为你操碎了心,你可要好好对她啊!”钟音也是热泪滚滚。 “嫂子?”钟声疑惑地问林紫,“你答应嫁给我了?” 林紫笑而不语,钟音说,“哥,今天就是你们结婚的大喜日子啊!” “结婚?今天?我不是在做梦吧?”钟声问林紫。 钟音拿出他俩的结婚证递给他,“不信你看吧,大红的结婚证还能有假?” 钟声接过结婚证一看,果真是他和林紫的结婚登记照,“不对啊,怎么是钟声和王淑仪结婚?王淑仪是谁啊?紫儿,除了你,我谁也不娶啊!”钟声紧张地抓住林紫的手问。 “你……你不知道王淑仪是谁?”林紫惊讶地问钟声,钟声点头说,“是啊,我根本就不认识她!怎么会和她结婚呢?” “那……你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林紫问钟声,没想到钟声将他俩从认识到相处的过程都记得清清楚楚,唯独与王淑仪有关的记忆变成了空白。 医生告诉林紫,钟声的这种现象是非常可喜的,除了忘记王淑仪这段历史外,其他的一切正常,从今以后,他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工作和生活了!这种试验结果虽然超出了医生所设想的结果,但总算是成功了! “你们可以继续举行婚礼了!”医生对这对历经磨难的有情人说。 “不,我要和林紫结婚,而不是王淑仪。”尽管林紫和钟音已经简单地向他讲了他患病前后的一些事情,但钟声仍坚持要和真正的“林紫”结婚。 “名字只是代号,只要我们真正相爱,其他的问题都不算问题。”林紫表明自己并不觉得委屈。 “可是我心不安啊,我们一定要举行一个真正的属于我们俩的婚礼,而且,婚礼不是在香港举行,而是在深圳,因为,我们在那里相识、相爱、相处。” 林紫听从了钟声的意见,她心里充满了幸福的感觉! 半个月后,还原为真名的林紫和钟声在贝贝幼儿园举行了婚礼。 携手走在红地毯上,林紫幸福而又遗憾地对钟声说,“本想做你一辈子的情人的,谁知还是要做你的黄脸婆。” “结婚了就不是情人了么?这是谁说的?你是我的老婆,也是我的情人,永远永远的情人!” “对,情人并不是家外面的人——你也是我永远的情人!”林紫深情地与钟声拥吻在一起。 “妈妈,爸爸,我是你们的情人吗?”宝宝跑过来,大声地问一对新人,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及幼儿园所有员工都开心地大笑起来,林紫笑着告诉儿子,“你不是我们的情人,你是我们的儿子。” “哇——”宝宝闻言放声大哭,钟声俯身一把抱起他,亲了亲他红红的小脸蛋说,“宝宝是我们的亲人,是我们最亲最可爱的亲人!” 宝宝立即破涕为笑,原来他以为“情人”就是“亲人”呢,妈妈说他不是他们的情(亲)人,他还以为妈妈有了爸爸就不要他了呢! “还是有爸爸好!”宝宝在钟声怀里大人般感叹道。 林红按下快门,将这幸福的一家三口定格成永恒。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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