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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杰刚刚拿起电炉壶,正欲往中国方便面盒里冲开水,听到门上有钥匙响动的声音,就赶紧放下手头上的活儿,面对电脑正襟危坐下来,心里欢喜道:做饭的回来了,哈,暂短的王老五日子就要结束了。 然而,当木杰再一次车转头来时,面前并不是自己所企盼的人,只见蓉儿笑容可掬站在自己跟前,白里透红的皮肤,充满活力的身体,一双明亮的,会说话的眼睛,正羞涩打量着自己。 木杰好为窘迫的。他只好右手摸着自己的左手上的两枚结婚戒指,一时觉得口吃,舌涩喉躁。 蓉儿眼睛落在他那两枚结婚戒指上,一枚她是知道的,那是第二任妻子阿木拉娜送给木杰的结婚信物,另一枚,据说是他与首任妻子史惠婷结婚的纪念品,眼下他的两个妻子都相继被恐怖份子杀死,离开了他,他在寂寞的周末之际,显然他企盼的不是自己。 蓉儿想到这里,就敬崇地对木杰说:“博士老师,是我……回来了。” 木杰这才回过神,站起身,脸上堆起了笑,说:“哦,是蓉儿!” 蓉儿说:“老师,你没有想到,回家的是我,对吗?” “我还以为,是那个……出差的拔寨回营。”木杰一阵“嘿嘿”的,“你……你都毕业了吗?”眼睛从她手上的大旅行包,落到她脸上。 也许是经历了摸爬滚打的训练,蓉儿脸上晒黑了,身体也稍发横了,这跟她刚到纽约来的时候相比,妩媚少了几分,英武却多出了十分。 “您笑话我了!我那只是短期受训,老师用‘毕业’二字,实在是抬了我高枝。”蓉儿说着话,眼睛贼溜溜,又道,“老师,你先别凑合自己,我这就去给你弄饭。”提了旅行包进了她的房间。 木杰目送蓉儿的背影消失,再一次面对电脑屏幕,心里平静不下来,像搁了什么似的。 结束与南博集团的恐慌之战后,邦智并没有追击漏网分子奥匹克,而是听取了木杰的建议,把自己领导的S局,从高新基础建设入手,以防范于来自地球之外的恐慌袭击。 因此,三个星期前,他跟随邦智去了美国好莱坞摄影基地,想了解一下外星人乘坐飞船经常着陆的地方,直接目的是,S局要建立一个NDA三维研究中心,需要做前期调查研究,最终在全世界范围内,选好有外星人经常出没的地方,作为研究中心的地址。 虽然好莱坞是文学炒作市场的地方,但对飞船掌握的行情,也比一般媒体所掌握的要多得多。然而当他俩一到好莱坞,走进了正在演播上座率极高的《黑客帝国》的影剧院,可是刚看影片中NEO将带领锡安基地的人民,打响对机器世界的反击战时,邦智甩手离开了。 木杰知道这其中的原委,就跟着走了出来,安抚说,别孩子气了,这只是文学故事,虚构的。 邦智说,虚构就能把机器世界作为压力线,而把外星人当正面英雄吗? 木杰知道她是机器人,电影里却把机器人当作了对立面,将心比心,她肯定接受不了这段虚构里安排。 于是木杰说,作为人类的未来,机器人将是他们最多最好的伙伴,而那些文学者,不应该黑白颠倒……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非常出色的美女出现在木杰面前,说,真是我的知音,谢谢你与众不同的见解。 木杰一时目瞪口呆。这美女穿着黑色紧身服,赤了双脚,这时她正背着木杰,但长垂的秀发和动人的体态,即使看不到脸,仍使人感到她是极具魅力的女子,有一种产生看她一眼的冲动。无论外表和内在魅力,她都像古希腊的爱神。 那女子车过头,秀目掠过奇异和令人难明的神色,却是一闪即逝。 木杰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邦智向那女人骂道:不要脸的东西,竟敢公然跑出来抢老公! 说罢似乎还不解气,邦智竟然向那美女脸上抓去。 那美女伸出左手轻轻一挡,右手一挥,“啪”地打了一个邦智一个耳光。 当邦智声嘶力竭再击向那美女时,那美女已经失去了踪影。 木杰真是惊心动魄,这是邦智入道以来,第一次被人家教训,她岂能甘心?同时好说明,纵然不能说她俩是相识的,但从神情来看,起码她俩是相知的,一照面就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非要把对方置于死地而不可的田地。最令他不安的是,天外有天,人类居然还另有其人,能打败自己研究出来的智能儿? 回到宾馆之后,邦智出奇冷静对木杰说,你回总部去吧,这选址的事儿就交给了我。 木杰明知她对那美女不服气,就说,你知道她是谁? 邦智乜了他一眼,说,你装什么蒜啊? 木杰心中暗暗叫苦,自己压根就不认识这美女是谁,有什么蒜好装的?然而他知道,好强的邦智说了话是不会往回收的,何况,邦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于是,木杰第二天就回到了家,留下了邦智继续为选址做前期性调查研究。 这就是木杰与邦智离别的原因。 尽管离开了邦智生活上的照顾,好在有蓉儿三不时回来弥补生活上的缺憾,减少了他心空间的落寞和郁闷。因为蓉儿原本就是邦智的秘书,本应随邦智同行,只因蓉儿被国际刑警录用之后,先要进行技能与体能的测试,所以她留在了纽约。前几个双休日,蓉儿回到别墅,做卫生,洗衣服,还给他做下了几顿可口的中国菜,令木杰大开口胃。 这种令他大开口胃的事儿,在过去是与他形影不离的邦智来承担。而邦智一走二十多天,他开始有了感觉:平时总在一起就嫌弃她,她动不动不是摆出办公室的职业脸,就是随便得与他搂搂抱抱,尤其是她经过史林在汉城修复之后,那一种搂抱的感觉,连自己都分不清,是父女俩的还是情人般的,有时候真令他胆颤心惊。眼下她不在眼皮子底下晃动了,感觉中却好像少了一些什么,时常令他牵肠挂肚般的。更重要的是,邦智是否找到了那个像西腊女神美女?若是找到了,邦智是不是能够战胜她? 这都是木杰心中惦记着的问题。 就在木杰思忖的功夫,蓉儿很快摆好碗筷,和一杯红葡萄酒,折身端上了一盘瓜片炒肉丝,说:“老师,你慢用。” 木杰说:“还是等你一齐来吃吧!” 蓉儿说:“老师,你先喝酒,我还要炒几个菜。”消失在厨房里。 木杰抿了一口酒,呷了一口菜,很有一番感慨。以前他不抽烟,也不喝酒,自从前阿占娜拉为掩护自己,扑在他身上遇害之后,邦智建议他喝点葡萄酒,他听从了她的劝告,虽然葡萄酒不那么刺嗓子,可喝了之后,晕晕乎乎,永远是无忧无虑,永远是津津有味,永远是酣然而睡。同时,他也分辨出中餐还是比西餐过瘾,西餐一式一份,满满一大盘,口味单一,而中餐就不同了,总可以做到几菜一汤,多滋多味,令人感觉回味无穷。 这功夫,蓉儿又端了清蒸鲈鱼,烧鹅和菜心上来,坐下来说:“你我都是北方人,汤,我就不做了。” 木杰正喝在兴头上,说:“北方人不喝汤,而且有酒的时候,汤不如酒。……蓉儿,你也来一杯呗?” 蓉儿慌忙摆着手,说:“老师你别管我,我真的不会喝酒。”端起饭碗,赶紧垂低头往嘴里扒饭,开始觉得有点心慌。 自从捣毁了南博犯罪集团后,邦智没有食言,要蓉儿做了她的秘书,蓉儿这才才弄清了木杰与邦智之间的关系,木杰军衔大职务小,邦智职务大军衔小,要说起谁是谁的秘书,不知里面蹊跷的人,还一时真说不清楚。蓉儿现在心里有数了:邦智替木杰做秘书活儿,是占绝大多数。所以,尽管蓉儿一进刑警总部,首先要做到技能和体能的达标,还没有实际上班,但心里明白,自己的这个角色,就像红楼梦的晴雯是贾宝玉的第二等丫头一样,名曰是邦智的秘书,实际上是侍候木杰的,若是人家要她上“生活”,自己还不能说不吗?自己二十多岁了,年轻,有朝气,相当不错的年纪,却要是给三十岁的顶头上司生活上了,自己岂能说不?那才是冤哩!好在木杰知书达理,一向对她循规蹈矩,连正眼都不多看几眼。 也许是没话找话,蓉儿放下芥蒂之心,开腔了,她说:“老师,春节来临了,邦智少校什么时候回来,她有没有对你说吗?” 自从捣毁南博集团之后,刑警总部论功邀赏,授邦智为少校,而木杰“巍然不动”,仍旧是大校,但在蓉儿眼里,他俩同功一体,邀赏了其中一个,另一个也有半拉的荣誉,如同中国歌词里说的,男人的军功章里也有女人的一半一样。 木杰抬起头,嚼完了嘴里的饭菜,叹了一口气,说:“她什么也没有对我说,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蓉儿小心问:“要不要打电话问她一下?” 木杰说:“随便!” 蓉儿三下二口就扒完了饭,伏在茶几上,拨通了邦智的聆视电话,说:“少校你好!” 邦智脆脆的声音:“蓉儿,是你吗?”如花似玉的面容渐渐出现在视屏上。 蓉儿憨娇一笑,说:“是我,刚吃完晚饭哩。” 邦智说:“在家里?” 蓉儿说:“是,在家里!老师还在喝酒,是他叫我打的电话,问候你哩!” 邦智说:“讨女人欢心,他才不会哩!” 蓉儿说:“真的,他担心你,说是要过年了,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嘞!” 邦智说:“唉,我恐怕回不来了!” 蓉儿说:“任务吃紧吗?” 邦智说:“不,这一次到温哥华,说是公干,实际像在渡假。” 蓉儿说:“哦,原来是玩到了兴头,舍不得回来。” 邦智说:“不,我感冒发烧,生病了!” 蓉儿吃了一惊,这世上还有智能儿病患感冒发烧的?第一次自己到纽约,正赶上邦智主芯片被打坏了,犯下了病,死皮赖脸要爱她的老师,跟醉翁之意不在酒一样,那是心病。这一次引起感冒发烧的缘故,又是坏了身上什么器件的? 邦智在那头见蓉儿不言声,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正儿八北说:“蓉儿,真的,我没有骗你,是SARS,一种呼吸系统传染病。” 蓉儿抖动着身体,口吃地:“真那么……有鼻子有眼,还能够制造……传染?” 木杰推开蓉儿,面对屏幕,急促说:“喂,别像发高烧胡说八道的!你怎么有……可能呢?SARS是什么东西,我是生化博士,怎么没有听说过,也没有见过有这一类菌种,所以,我压根就没有给你输入这一种程式!”惊诧中一边说话,一边点燃了一支香烟。 邦智见到了木杰,扳起了脸,眼眸却抹上了几分掩饰不了的妩媚,说:“你以为你能主宰我的一切?” 木杰害怕这种目光,赶紧低下眼帘,说:“就程式而言,我能!” 邦智逼近说:“可你能够主宰我的爱吗?”视屏上只看得见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一接触到这眼光,木杰就触电般浑身一震,不敢瞅她,低声说:“在你身上,爱是没有程式的。” 邦智得理不饶人,盛气说:“那就奇了,没有爱的程式,我怎么能够爱、敢去爱一个男人呢?” 木杰头埋得更低,声音更小,说:“你与其它机器人不同的,你有生化功能,基因起着作用……” 邦智说:“这不就结了吗?!”就哈哈大笑起来。 木杰似乎不甘心,扬起了头欲分辩什么,邦智说:“得得得,你在生化学问上,是半瓢水,理解不了的,你问我导师爷去!”盈盈一汪水眼里,闪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诡谲。 她口中的导师爷,是指木杰的导师史林。 木杰终于捕捉到了这一信息,心一动,端正脑袋正要说什么,哪知视屏上没有了邦智的脸庞,只留下了一段话儿: 老婆地下入睡,情人远隔韩陲,找小姐显得不高贵,不如开个秘书会,拆散一对是一对。 蓉儿扫了一眼,脸涨得通红通红,车身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韩陲,就是指南韩。木杰愣在原地,并没有注意到蓉儿的神态,可心里一下子涌进了南韩淑姬爱怨交集的眼睛。 摧毁了南博集团之后,他是面对那双眼睛与她分别的。大半年过去了,淑姬没有给他来电话,他也更不敢给她去电话,因为他知道,她有一段时间,需要接受刑警总部的调查,直到刑警总部得出一份她是否与黑社会有牵涉的结论,他才能够决定是否与她继续交往下去。 几上电话铃响了,木杰回神过来,蓉儿站在他面前,说:“老师,是海斯洛……秘书的电话。”似乎今晚很敏感“秘书”二字,以至说起话来很有些呦口,又似乎重在提醒他,站在面前的也是垂手而得的“秘书”。 木杰当然不会注意到她的神色,自顾走到视听电话跟前,见海斯洛没有往日那种殷切的笑容,心一缩,新的任务又来了。 他说:“你好,海洛斯小姐!” 海斯洛说:“邦智少校在吗?”连平时习惯性的问候前奏语也给省了。 木杰说:“对不起,她此刻正在加拿大!” 海斯洛说:“那好,你一个人来吧!” 木杰应了一声“好”,久久放不下电话。 海斯洛属于浅水层的那种北欧女人,一眼就能望见底。从她简练的话言中看来,柯宁希中将这一次的招见,是一件很棘手的任务。 当蓉儿把一套西服捧到木杰手中的时候,木杰说:“你也去洗个澡!”进了卫生间,冲了一个凉水澡,刮净了胡茬,穿着整齐回到了客厅。 蓉儿的淋浴似乎比木杰的还要迅速,她手拿着车钥匙,静候在客厅里。 木杰瞟了她一眼,稍稍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去。 蓉儿驾驶着“铜兽”从车库里出来,停在大门口,等木杰上了车,把车拐上了街道。 纽约的冬天格外冷寒冷,给人一种悲凉寒心的感觉。 木杰突然问:“蓉儿,你说这一次的任务,会是什么?” 蓉儿眼盯着前方,说:“如果没猜错的话,与伊拉克有关?” 木杰说:“可是,这与三维局有关系吗?” 蓉儿说:“人一急,有时候喜欢头发胡子一起抓!” 果真,蓉儿的话没有错,柯宁希中将严峻告知他们,这一次的任务,要邦智到伊拉克探测大规模杀伤武器。 木杰没有等他把话说完,说:“中将先生,这是联合国的事儿,怎么会落到我们的头上?” 柯宁希中将叹了一口气,说:“这是美国国防部的邀请,我也考虑了好久,却不得不答应。” 木杰说:“可是,他们不是说已经掌握了伊拉克的有关证据吗?” 柯宁希中将说:“是啊,我也纳闷,既然有了证据,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要我们增派侦察力量干什么呵?” 木杰犹豫了一会,终于站起来说:“尊敬的中将先生,无条件执行命令,是军人的天职。然而,这一次到伊拉克,邦智局长很可能去不了。” 柯宁希中将也站了起来,说:“政治上的原因?” 木杰说:“不,军人眼睛里是没有政治的。因为,邦智少校生病了。” 柯宁希中将说:“她,病很严重吗?” 木杰说:“病重不重要是次要的,关键在于她得的病,叫SARS,是一种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传染性疾病。” 柯宁希中将说:“难道你没有听说过的疾病,其它人就不知道了吗?” 木杰说:“我敢这样回答你,目前最权威的,也只有询问世界卫生组织了。”见柯宁希中将似信非信直瞅着自己,又重重补充说,“不仅如此,甚至,在很多国家,用了‘突如其来’来比喻它,SARS!” 无可挑剔的回答,柯宁希中将只好沉吟道:“你们先回去,听候我的命令。” 一直没有言声而心提在喉咙眼儿的容蓉终于吁出了一口长气,起身向将军敬了礼,跟随木杰向外走去,然而,她不禁又闭住了气息,因为她眼睛里,则看到了与将军威严相反的另外一幕。 原来木杰一走出里间,海斯洛迎了上来,说:“达令,你等一等!” 木杰站住了,有几分愕然说:“你,有事吗?” 他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刚才经过她的桌子前,她面无表情示意将军在里间等着他。一会儿的功夫,她怎么一下就变了,不仅脸上笑得像阳光灿烂,而且这身上的装着也不是原来的那一身了。 她此刻已经换上了一件短小的白色连衣裙,可以很好地展现她的体型,而且几乎暴露了身体所有能够暴露的部分。 海斯洛拿了纸巾醮着他脸上的汗水,柔声说:“看你,脸上还有汗水。” 木杰任她擦拭着,说:“就像你身上只穿了一样薄薄的连衣裙一样,这室内温度高。” 海斯洛说:“可是,我穿这身连衣裙,只是为了请你去宵夜。” 闪闪发光眼睛里,有一种令人难以令人拒绝的渴望。 木杰感动了,身上的血液一下加大了流速,他柔和说:“好吧,我已经吃了晚饭,若是要宵夜,你最好是把时间安排得晚一些。” 海洛斯瞟了挂钟一眼,心领神会说:“午夜整,你到楼下接我。”匆忙吻了吻他的腮窝,回到桌子跟前,因为,她的办公桌上亮起了红色讯号灯。 真是温柔一刀呵!蓉儿站在走廊上,外屋间的一问一答都如风灌进了耳朵里,心想,老师今天怎么如此风流,难道就因为大半年没有挨女人了吗?真是没办法的事,能够管得住他的人去了加拿大,鞭长莫及,这一次那个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机器女人不认也得认了。 突然,蓉儿感觉眼前有一个什么身影一晃,她情不自禁喊出了声:“哎呀我的妈!” 正走进走廊里的木杰顺声望过去,只觉得窗外有一个非常眼熟的黑影一逝不见了,紧接着整个大楼响彻了报警的声音。 蓉儿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此庄严的大楼,会突然冒出现令人恐怖的唤觉声,顿时吓得双腿使唤不动了。 当木杰扶住了她并告诉她说:“这是大楼监视系统发现了外来可疑异端,自动报警,司空见惯。” 她才捂了胸襟,稍微平静说:“什么是外来异端?” 木杰说:“凡是没有出入本大楼的正确标致的人和物。” 他这样武断的说法,是因为他有第六感观的熟悉感,可是他又不知怎么去解释胸口那份没来由的熟悉感。 她才彻底放下了心。 可木杰却多了个心眼,十几层的窗户之外,连邦智都不能来去自如的地方,这世上还会有谁能如此神功呢?难道是那个像西腊神美女具有这样的神功吗? 这个疑问只是像那个黑影一逝而过,木杰没有说出来,因为揪他心的是,柯宁希中将对他的招见,与其说他要如何去面对,倒不如说他要劝说邦智怎么样无条件接受。 蓉儿当然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她回到别墅,把车钥匙递还给木杰时,不想木杰莫名其妙问了她一句话:“蓉儿,你说,我们能避开这一次的伊拉克之行吗?” 蓉想也没有想,说:“老师,你想回避什么?” 木杰平托起二只手,坦然说:“你想想,一边是联合国政治框架下的和平解决伊拉克的问题,另一边是美国和英国,准备绕开联合国,以战争解决伊拉克,你说,我们倾向哪一边?” 老师的话没有说错,近来美英各大媒介,开展了媒介大战,一边仗着现代武器,通碟和警告不停发,另一边也不示弱,鼓动人民战争是铜墙铁壁,局势目的很明了,一触及发,再重现十三年前美伊海湾战争,而且不同上一次的,那一次有个联合国大框架,这一次,好像飞船要冲出地球大气层一样,甩开大框架任我自由由天马行空。 蓉儿想到这里,就说:“当然是多数呵!” 木杰说:“可是,比如在一个大家庭之中,命运往往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 蓉儿说:“因为他们手上有财富,可以忽略大多数人的意志!” 木杰说:“好,尤其是‘意志’一词,画龙点睛。” 蓉儿说:“老师,有时候,我也很矛盾,多数派的群体中,独裁者也可恨!” 木杰说:“可是,独裁者不止某个人,干嘛唯独只拿人家一家出气?其次,独裁与战争带来的灾难相比,毕竟小巫见大巫呵!” 蓉儿说:“所以,我懂老师的心思了。眼下能使老师避开漩窝的,只有漂亮的海斯洛小姐了!” 不知为什么,她心地倏地有些变了味,以至说话时,嘴唇也有些颤抖。 木杰说:“是吗,你也这样认为?”眼落在电话上。 “老师,你安心睡一觉吧,到了时辰,我来叫醒你!”蓉儿一边推他进了卧室,一边说,“至于要是有人打电话来,包括邦智少校在内,我一律回答,说老师刚刚睡下,有事儿就跟我这……秘书说。” 蓉儿替他反带上了门,心里突然啐起自己来:今天是怎么啦,怎么扯到了灵敏的“秘书”二个字?怎么一下变得关心起老师来,竟然还敢用手去推老师?老师是老师,可他毕竟是一个大不了自己多少岁的大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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