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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09) 时令已然是夏天的尾巴,但天气依然躁热,尽管开着窗子,但车内的空气依然有些浑浊,令人恹恹欲睡。 车窗外的风景都是一个颜色的绿,无论是高的树,还是半高不矮的庄稼,亦或是矮的杂草,甚至地上的泥土都是绿的。都显现着生命的顽强的色调。 蓝蓝的天上有几朵白云,不知道是在恣意地飘着呢,还是在静静地沉思。总之显得很空旷,感觉有些浪费了空间。 偶尔闪过几头牛,或者羊,在那里悠闲地吃着草,牧人也是懒踏踏地晃动着鞭子,或者跟在它们的后面慢慢地挪,或者干脆找个凉快的地方,坐着或者躺着躲避着阳光。农村的景象永远是安详,和谐,静谧的。 坐在车里,江帆始终想着红酥手说的那句话“你呀你”,但不知道究竟包含着什么意思,她说得太突然,毫无征兆,毫无前因后果。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复杂,好象有委屈,好象有哀怨,好象有他对她的话理解不了的无奈,好象还有伤感,好象还有留恋。或者都有……许久,他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觉昏然小睡! 江帆要去的是农村老家的一个堂哥家,堂哥的女儿考上了一所很不错的大学,堂哥自然是高兴异常,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儿,搁谁脸上都长光。于是,女儿临走之前,为了感谢亲戚朋友的帮助,堂哥特意置办了酒席,邀请大家来喝酒,一为了表示感谢,二也为炫耀一下。这在农村来讲是仅次于红白喜事的二档喜事了。 江帆很久没有回农村来了。由于忙,其实忙只是借口,关键是自己不爱动,天太热,不动都汗涔涔的。到哪还都不方便,不敢脱不敢换的,不如在家随心所欲的好。这次要不是堂哥家有事,他说不上猴年马月才能回来一趟。 成年之后,压力也就大了,回来的自然就少了,表面看来好象对家乡的感情生疏了。其实江帆对于家乡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真、纯! 堂哥家无疑是最热闹的。 堂哥就站在门口,黝黑的脸上释放出亮光,始终堆着笑,那是一种满足的笑,惬意的笑。他比平时直溜了不少,也显得高大了许多。穿的也挺风光,半袖蓝T恤,下摆扎在米黄的休闲裤里,很有些派头儿。他不时地点头迎送朋友、乡邻,但嘴却永远那么地笨拙,说着程序般的客套话。乡亲们也带着淳朴的微笑向他们表示祝贺。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说不出那些用华丽言辞堆砌起来的拜年嗑儿,但他们心却都是滚烫的。 虽然进城有些年头了,但江帆认识的乡亲仍然不少,他就和他们亲热地打着招呼。 尤其是那些同龄的伙伴们,虽都早已胡子拉碴了,但身体却一个赛一个的棒,古铜的脸在岁月的精心雕琢下,显现着生活的沧桑,他们已然是标准的农民了。他们见到他就是一顿拍拍打打或者撕撕扯扯,来表达对他的问候,一如他们小的时侯。他不禁生出许多感慨,岁月能轻易改变人的容颜,却很难改变人的感情。他脸上也如堂哥一样始终堆着笑,他在用这种方式传递着自己对很久不回家的一种歉疚之情,也想以此来证明他的一切都好。尽管他的内心深处很烦恼,那是因为他和老婆的事。 酒席很丰盛。对于这,堂哥很重视,不光堂哥重视,乡里乡亲的都一样的重视。堂哥还专门杀了口肥猪,请了厨师。从早晨开始,院里院外就已经充满了一种节日般的喜气。 江帆坐在一个角落里,和众伙伴一桌。他盯着满桌子的菜肴,却并没有多少食欲。几天来和老婆之间发生的那些不愉快还没有散尽,还有红酥手那句不清不明的话,昨晚又没有休息好,始终有些困盹,脑子自然就乱烘烘的如一团糨糊,能坐到这里已经不错了。 他胡乱的忙活了点清淡的饭菜,喝了两杯啤酒,就感觉已经饱的差不多了,头也有些发晕。他也根本应付不了那些哥们的酒量,他们那才叫喝酒,一杯酒(口杯,大约3两装),只稍微一仰脖就会点滴不剩,嗓子里“咕咚”一声之后,脸上不但丝毫没有难受的神色,反而显得神清气爽。他们还要把空杯子翻过来示众,那意思是说“我可喝完了,就看你们的了!” 江帆脸色不好,大家也不劝他。于是他就放下筷子傻呵呵地看大家吃喝,偶尔也插上几句,引来一阵笑声或者嗔骂,或者还有拳头,那拳头虽然劲道不大,他也是急急地躲避,生怕挨上之后会骨断筋折。 大家酒兴正浓,看来一时半会也没有完事的意思,他干耗着也无聊,就假装站起身直直腰,并迅速向后退去,看看应该脱离了他们的势力范围了,他才歉意地同桌上的伙伴打了招呼,并躲过了他们的纠缠和围堵,逃也似地退出屋子,身后追出来的是高声的说笑和彼此碰杯的声音…… 他并不能走,同来的还有其他的亲戚,要一起回去的。他就走出院子,来到街上。时间已接近晌午,夏天的日头热情地烤着,让人觉得难受,他就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又找来块石头,垫在屁股下面,他真想睡上一会,哪怕一小会儿也中,这样也能解解乏,但又无处可躺。虽然在车上曾小睡一会,但对于困顿来讲也是杯水车薪,根本不解什么刺挠。 他就这么焦急地等待着,也烦恼着…… 很自然地,他的头脑中又出现了红酥手那清丽的影子,和那复杂的笑。对了,她说她要等他的! 想到红酥手,他感觉他的精神为之一震,就想象着红酥手此刻在做什么?应该是在睡觉吧!一定是在睡觉,因为昨晚他把她折腾的挺苦,尽管她是主动送上门来的。下午她真的会等他吗,还是她的敷衍;他们还会聊些什么呢?他抱住头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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