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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黑脸大汉骂骂咧咧的走进店来,进门就嚷嚷:“小二,给俺老张来它两斤女儿红,一斤熟牛肉!” 正忙着收拾着地上事物的店主抬起头来,只见这大汉身长八尺有余,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奔雷,势如奔马,心中只道又是一难惹的主,旋即陪着笑脸道: “这位大爷,您看,我们这儿......”,店主指着一片狼籍的地面,顿了顿,面露为难之色,“您还是.......”心中更是巴不得此人快走。 “他奶奶的,俺是来喝酒的,你这儿什么破事儿关俺老张何事?”黑脸大汉重重拍了拍酒店的柜台,那香木质地的柜台当下多了个粗大的掌印。 “这位大爷您先别生气,只是您看看,小店里确实没您坐的地儿了啊。”酒店老板甚是无奈道。 刚才那灰衣人的几个纵身倒是干的漂亮,酒店里除了貂禅所在的角落留着两个桌位,哪里还有完好的桌椅!老板心里正心疼的要命,现在又来这头疼的主儿,待会儿把他的店子拆了都说不准。 独坐一桌灰衣人朝黑脸大汉看了看,先是一怔,只道此人虽看起来是一粗莽大汉,却隐隐中有种压抑感传来,知是此人也非平常之人。不知为何,自己长叹一口气,闷了一口酒,也不理会。 黑脸大汉几个大步迈到灰衣人桌前,笑道:“兄弟,借个坐儿。”不等灰衣人答语便一屁股坐了下来,又嚷道:“小二,还不上酒菜!” 待店小二将酒菜端了过来,黑脸大汉几碗黄汤下肚,话是自然多了起来,食指扣了扣桌子,朝对面只是一直喝酒的灰衣人说道:“兄弟,在哪儿高就啊?”灰衣人瞥了一眼黑脸大汉,也不理会,扬起头,又是灌了一杯酒下肚。 黑脸大汉见灰衣人不理他,挠了挠头,转过身来,跟一旁低着头用着饭菜的乱尘二人又打起诨来:“这位小哥儿,你背上背着什么好东西,还用棉布裹着,敢情也是个炼家子吧,师从哪位明师啊?“ 乱尘见那黑脸大汉打量着自己,似是闺中大姑娘般涨红了脸,喃喃着,却是说不出话来,这也不怪他,乱尘性子本是内向,又在常山上生活了这么多年,下山不过半月,一路上除了还与貂禅聊了聊,便是很少与世人说话,现在哪里知道该说什么。 一旁的貂禅陪着笑脸道:“这位大哥,他就会那么点鸡毛蒜皮的本事,肩上背着的也就一把寻常长剑,只不过是家父临终时留给我们的遗物,所以这才用棉布包着。”这小丫头片子知道不能向外人道出她俩的来历,却是十分聪颖,当下胡乱编了个借口搪塞。 “ 小丫头倒是伶牙利齿,听你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氏吧。”那黑脸大汉见有人搭理他,也是有些高兴,接着问道。 “ 恩,其实我们是冀州晋阳人氏,因黄巾暴乱,故才颠簸至贵宝地。”貂禅将自己路上所闻所见胡诹一气,倒是把那黑脸大汉含混了过去。 “冀州?冀州不是黄巾*****泛滥之地吗?”黑脸大汉突然间来了一句。 坐在对面的灰衣人听到”黄巾”二字,身子猛然一颤,朝乱尘二人望了一眼,又是一声长叹,埋头苦饮一杯下肚。 这下可真是惹闹了那黑脸大汉,手中酒杯猛的往桌子上一砸,喝道:“他奶奶的,俺在这儿喝酒,你却左是一声又是一声叹气,搅俺老张兴致,看打。”右拳呼呼向灰衣人的面门招呼了过去。 灰衣人不等那记老拳迎来,整个人连着椅子向后弹了开去,那黑脸大汗甚是有些诧异,他先前见乱尘斜背着把长剑,只道刚才那帮混混乃是被乱尘收拾的,哪里想道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灰衣男子也通晓武学。 黑脸大汉这拳落空自觉甚是丢尽面子,嗷嗷嚷着一脚将自己坐的桌子踢出老远,欺身逼向灰衣人当胸又是一拳。 灰衣人也道此人武艺甚是了得,自是不敢轻敌,双掌合于胸前,迎着黑脸大汉袭来的拳头平平推了开去。 砰的一声,双掌硬是接过这一拳。 “哇——”灰衣人气血翻涌,口中一甜,一口鲜血当下喷了出来,身后坐着的椅子当场被震得粉碎,可双掌还死死抵着黑脸大汉的拳头。 灰衣人牙关一咬,借着反弹之力猛地抓住黑脸大汉的拳头身子扭了过来,整个人倒悬于半空,催动全身气力欲将黑脸大汉压跨。 黑脸大汉只道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却从没人能挨过这奋力一击,刚才一时恼怒才下重手,原本自是有些后悔,而眼前这灰衣男子虽吐了一口鲜血却似并无大碍,眼下还能反攻自己一掌,面露奇异之色,虎吼一声,也不收拳,硬生生的单手顶住灰衣人这一掌全力之击,脚下猛然一跺,纵身跃起,将灰衣人顶在头顶。 “轰——”灰衣人的双腿狠狠抵住酒馆屋顶,酒店一阵巨颤,瓦片纷纷砸了下来,店老板抱着头趴在柜台后面,自是心痛异常,只道自己今天走此霉运,先是尽数被人毁了桌椅,现在人家又拆起了屋顶,心里如何不气。 外面又是一阵嘈杂,见一九尺大汉推着一辆车子,拨开酒馆外围观的众人,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走进店来。 乱尘见那灰衣人面上青筋毕露,豆大汗珠自额头溢出,双手颤抖不已,已显败象,暗中思料如自己再不出手像救,这灰衣人心脉必会遭受重挫,再也坐不住,正欲出手,貂禅拉了拉乱尘腰间的衣襟,朝刚进来的九尺大汉喏了喏嘴,示意不可妄动。 细观那九尺大汉一鬏长髯,长二尺有余,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甚是威风凛凛。 九尺大汉眼见情势紧急,疾身鹘跃,以手化掌,劈向黑脸大汉仰天撑着灰衣人的那只铁拳。 那黑脸大汉正与灰衣人比拼着内力,只需多待片刻,灰衣人自会力竭势衰,黑脸大汉见灰衣武艺也是了得,自是生出惺惺之意,本是不想伤他,此时只觉胸前压力暴涨,一阵憋闷,料是有高手相助灰衣人,又是一声虎喝,铁拳一张,化拳为爪,抓起灰衣人的双掌,猛一提力,将灰衣人甩了开来。不等自己身子落地,单手收回,朝袭来之人双拳齐出,左右开弓。 被黑脸大汉甩向墙壁的灰衣人,空中一个翻身,右脚轻点墙壁,终于踉跄的立在地上,貂禅二人慌忙迎了上去,扶住了站立不稳全身虚脱的灰衣人,搀扶着引到自己椅子上,倒了杯茶水,递给了灰衣人。 乱尘摸着灰衣人脉搏诊了诊,暗道不妙,那黑衣人所受内伤不轻,左手凝气,按住灰衣人背后灵泉穴,引导体内真气缓缓注入灰衣人体内,替他活筋化脉以消去体中淤血。灰衣人这才睁开眼睛,吐了一口淤血,回过神来, 黑脸大汉在一旁与那长髯大汉闪光急速中拳来脚往斗了已有八十多个回合,难分胜负。 长髯大汉一拳拨开欲取面门的长脚,借势后退,暗中思量:这黑脸倒是恁的如此厉害。黑脸大汉哇哇乱叫着提起拳头又冲了过来。 “两位壮士请住手。”灰衣人站起身来,向替他疗伤的乱尘点点头表过谢意,又朝楞在那里的黑脸二人弯身作揖,又道:“两位壮士,好生了得的身手刚才备多有得罪,在此向这方才与我比画的壮士赔罪了,扰您兴致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过来畅饮一番,如何?” “甚好。” “来,备敬各位壮士一杯。”那灰衣人敬过众人一杯,道:“吾乃中山靖王刘胜之后,汉景帝阁下玄孙,姓刘名备,字玄德。昔刘胜之子刘贞,汉武时封涿鹿亭侯,后因坐酎金失侯,因此遗吾这一枝在涿县。吾祖刘雄,家父刘弘。家父曾举孝廉,亦尝作吏,因家贫,贩屦织席为业。家住本县楼桑村,敢问二位壮士高姓大名。” 黑脸大汉一惊,敬过一杯:“原来阁下是皇族后裔,俺老张一粗人,先前见您长嘘短喘的,故多有得罪,望阁下见谅。” 这黑脸大汉姓张名飞,字翼德,家世居于涿县,经几世累积,也颇有庄田,以杀猪为生,专好结交天下豪杰。今日因张角黄巾一军前犯幽州界分,幽州太首刘焉闻黄巾兵至,乃从校尉邹靖之计贴出榜文,招募义兵。那张飞自是想从戎为国出力,先前一直苦于没有门路,这天看到榜文甚是欢喜,这才来店中饮酒。 “咳,咳.......”被长髯大汉看着的貂禅不自在的咳嗽了起来。 那长髯大汉也知失礼,收回目光,清了清喉咙,道:“吾姓关名羽,原字长生,后改云长,祖籍河东解良因本处势豪倚势凌人,被吾杀了,逃难江湖,已有五六年矣。今闻此处招军破贼,特来应募。” 刘备眼中一亮,又是一声长叹。 张飞不由火气中烧,腾的站起身来,指着刘备厉声问道:“你乃皇族后裔,眼下*****犯乱,大丈夫不思与国家出力,却何故在此长叹?” 刘备接道:“自备闻黄巾猖乱,寝食难安,虽有志欲破贼安民,却只恨备自力不能,每念于此,故长叹耳。” 张飞朝关羽使了个眼神,二人扑通跪在地上,道:“我等虽不才,愿追随主公,同举大事!” 桃园。 此时已是人间三月。袭袭凉风拂过,桃枝轻颤,白色樱花飞舞。 圆月高悬星空,仰望苍穹,繁星点点。夜风掠过,隐隐约约中一丝丝的芬芳,沁人心鼻。 树间小径曲折幽深,通往前方不知何处。 夜凉如水。 一红衣少女,独自站在樱树下,微微夜风拂起红裙衣脚,飘飘袅袅。 芊芊玉手,印着天上幽幽星光,捧着手中翩翩樱花,轻启朱唇,覆着晶莹剃透露水樱花散了开来。隐隐幽香,暗暗绽放。 ——“先儿哥哥,你在哪儿,蝉儿好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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