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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何处是不散的宴席,我哭了,因为我不知。 十五年,就这样晃晃悠悠的过去了,十五年里,有人生,有人死,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痴,有人癫,世间烽火,炎凉百态。老天只是这样俯视着人世,不闻,不问。 中平元年,正月。 人们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中,鞭炮声隆隆不绝,世人仿佛在这阵阵鞭炮声中洗去过往,忘记曾经。 好吧,老天让你忘记曾经,它让你感悟现在,它想让你懂得珍惜,珍惜现在,因为,在下一个太阳升起的时候你能否从你的梦中醒来还是未知之数。 瘟疫。自西往东,疫气缠绵在每条生命身上,只要它愿意,你就已别无选择,你已经不再属于你自己。 人心好怕,他既不想丢掉过去的某些东西,又紧紧纂着现在所有的东西,同时又在觊觎着明天,憧憬着未来。所以他们逃啊,可笑的是,住西面的往东逃,住东面的往西逃,自己的东面是不安全的,西面是乐土;我们再住在这里迟早会完蛋的,东方,东方是我们的希望。当东西两地逃亡的人衣衫褴褛的相遇,于是就有了强盗,小偷,恶霸,所以老天才更怕,因为最可怕的是人心! “师弟,怎么办啊?我们困在这里已经半天了,天快黑了,我好怕啊。”熟悉的悦耳莺声又在耳边响起,只不过少了平时的平淡,多了现在的恐惧,无助。 此时的貂禅倚在青衣少年的背后,慢慢的抽泣了起来。 青衣少年身子微微一颤,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度,怔怔道:“师姐,不要哭了,乱尘正在想办法,我们绝对能走出这乱石堆的,相信我。” 正说着,乱石堆中突的狂风大作,一霎时,砂石卷起散落遍地的尸骨,遮天盖地。隐隐但见怪石嵯峨,槎峨似剑;横沙立土,重叠如山;江声浪涌,有如剑鼓之声。 老天和世人开了个大大的玩笑,所谓的化境飞升,竟是困死于这乱石堆之中,岂不可笑。 青衣少年在地上扫开一块干净的石地,将貂禅扶了上去,道:“师姐,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提身一跃而起。近身的四处石头顿时随那青衣少年长了起来,任凭乱尘怎么努力,总是石头的顶端总是高出一丈有余。 乱尘当下运气,将石头尽数震碎,可震碎的石屑似有生命般又聚合在一起,乱尘顺着刚才炸开的空隙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这乱石堆乃由各大小不一的异石成八八之势围成,而自己与貂禅正被围在垓心! “啊——”乱尘突然不知为何惨叫一声,身体顿时失去了控制,摔了下来,昏死过去。 “呵呵,师弟,快来啊,快来追我啊。”一袭红衣轻轻在水面上掠过,乱尘却是怎么也追不到前面的貂禅。 貂禅掉转头来,皓唇微起,银铃般笑道:“你追不到我,你追不到我,你追不到我.........” 笑着笑着,貂禅在水面上跳起了舞,玉足,一点,一点,又是一点.......却是凭空消失了。 “师姐——!”乱尘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头枕在貂禅的怀里,手中紧紧握着的是貂禅的玉手。此刻貂禅正满心关切的看着自己。貂禅见乱尘醒了,从乱尘手中抽出手来用衣袖拭着乱尘头额上的冷汗,问道:“师弟,你刚才从天上掉下来,可吓死我了。你还好吗?” 乱尘自然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刚要说话,眼前又是一阵眩晕,刚才梦中的貂禅又在水面上跳着舞!如此反反复复。但总是觉得有点怪怪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对了,是脚!貂禅跳舞的脚步先是只有六十四步一轮回,第二遍变只有八步就回于原位,接着只有四步! “我知道了!”乱尘拉着貂禅的站了起来,解释道,“其实这乱石堆乃是由周易演化而来的阵法,万物先有一,一生二,二即乾坤,二生四,四生八,再由这八化万物,万物再归一,如此往返不息。这乱石堆乃吸收世间灵气所化。简单的说,就是不管你从哪个方向进来或者出去都会归于阵心,《奇门遁甲》上说,周易八八六十四位中每八位有一总位,分别为休、生、伤、杜、景、死、惊、开,而我们所站的阵心就是死位!现在我们只需反其道而行,经惊位走开位,过伤位,再过杜位,行景位,接着是休位,最后出口便是生位!我总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我曾经来过这里并且走过去了一般。” 在乱尘的指引下,二人终于穿出了石阵,拦在出口的竟是那刻有大字的巨石!乱尘环腰抱起貂禅,在巨石壁上点跳着。抱在怀里的貂禅当下不免有些疑问,问道:“你怎么想到的啊?”乱尘挠挠头,撇嘴道:“我也是突然想起来的,呵呵,你怎么感谢我啊?”自是隐去刚才梦中貂禅起舞那段不提。 .................... “师弟,你说师父这次让我们下山,为什么不让龙师弟也下山啊?”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师父他另有打算吧。走吧,天都黑了,得赶快找个地方住下来啊。唉,师父说让我们去找那三本《太平要术》,也不知道在哪里。”乱尘淡淡道。 貂禅嘟着嘴接过道:“还说我们只可济世,不可乱世,我看哪,我们要是走不出那个怪石头堆,就死在里面了,自己都救不了,还济世呢。真是的,也不送我们下山,最起码也得送出常山啊,真是老糊涂了,等我们找到那个什么什么书回来我肯定要没收他的酒葫芦。“ ............... 半个月后。 天灾,之后便是人祸。冀州巨鹿张角、张宝、张梁三兄弟申言讹世人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今汉运将终,大圣人出。汝等皆宜顺天从正,以乐太平。”四方瘟疫折腾下的百姓,仿佛看到了希望般,短短半月里裹黄巾从张角反者达四五十万有余。 这日, 乱尘二人随着北上避难的百姓漫无目的地来到了幽州涿县地界。 “师弟,我肚子有些饿了。”貂禅手肘顶了顶旁边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乱尘,乱尘这才回过神来,四下望了望,指着前方街道拐角处,道:“师姐,正好前面有家客栈,我们进去吧。”说完,头又耷拉了下来 “你在想什么呢?”貂禅调皮的问道。 “没,没想什么啊。”乱尘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 “好痒啊......” “谁让你不说实话。”貂禅挠着乱尘的胳肢窝,那乱尘甚是怕痒般如猴子似的上窜下跳,左右躲闪。 ......... 二人刚进店门,店小二殷勤的迎了上来,问道:“两位客官里面请,本店可是百年老字号,我们的手艺,嘿,在这一带可不是吹的,请问两位客官要点什么?” 貂禅不等乱尘先说话,抢着说道:“那就来你们这儿最有名的吧。”这下可好,店里喝酒的客人们听着这如烟般的莺莺软语纷纷转了过来,朝店门口望去。 红裟绛裙,朱唇微启,飘渺之中扶胸似微微娇喘,如烟似物雾中,明眸灵动,众人遍是看得痴了,只道是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貂禅见这么多人盯着自己,一抹绯红爬上脸颊,埋下娥首牵着乱尘在店的一角坐了下来。 “小二儿,这位姑娘的饭前记在你钱大爷帐上!”坐在店中央的一个虬髯粗邝大汉故做扭捏道,摇摇晃晃的举着两个酒杯朝貂禅这边走来。 “可是,钱大爷,您上次的帐..........”店小儿似是十分为难。 “怎么,还怕你钱大爷赖帐不成!”那粗邝大汉将手中酒杯砸在地上,捋着袖子大眼怒眦喝道。店小儿转过头来望着一旁楞着的客栈老板,客栈老板立即放下手中的帐本,陪着笑脸道:“没问题,小二,还不快给姑娘上菜!再给钱大爷加两坛好酒!”眯着小眼睛,接着又道:“钱大爷,这酒我我孝敬您的,您慢用,您慢用。” “钱大爷”又拣了个酒杯,斟满了酒,晃乎乎的端到貂禅面前,色眯眯的盯着貂禅,故作风雅般半弯着腰行着揖,道:“这位小姐,我且敬你一杯。” 貂禅心中只道此人如此龌龊,却也不好拉下脸来,只好陪着笑脸道:“这位大爷,小女并不会饮酒。” 那“钱大爷”却还是死皮赖脸的缠着貂禅,笑道:“没关系,不会可以学嘛。来大爷喂你。”说着,脏手伸向貂禅的下巴。乱尘本不想生惹是非,见貂禅被当众如此欺凌,怒火早已满腔,此时哪里还坐得住。 “啊——” 隔桌伸来一只筷子横夹着那“钱大爷”的手腕,慢慢的扭了起来,疼得那“钱大爷”疼的龇牙咧嘴,不一会儿,整个人已经疼的趴在地上,只剩那只想要亵污貂禅的脏手斜斜的吊在一着灰衣人手中,那人模样鼻正口直,面如冠玉,额头宽阔,大耳垂肩,生得自是气度不凡,更难得的是给人一种甚是忠厚安心的感觉。另外一只却还端着樽酒,口角抿了抿,一仰头将酒灌入腹中,放下酒杯,朝楞在那里的乱尘点了点头,笑了笑。 当即有几个混混掀翻桌子,冲了上来,嚷嚷着:“快放了我们老大。”手中拳脚朝那灰衣人招呼了过去。 灰衣人笑了笑,只听“咯波”一声,那钱大爷便在地上打起了滚。灰衣人猛然跃起,几个纵身,砰砰几声,那些冲过的杂碎个个四仰八摔的倒在地上哭爹喊娘。 灰衣人整了整衣襟,又坐回方才自己的桌子,摇了摇酒壶,道:“小二儿,麻烦给我再来一壶酒。” “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们。”灰衣人淡淡道。 那帮杂碎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飞似得逃出店外。 “他奶奶的!没长眼睛啊!撞你大爷,下次再撞到你大爷,俺让你好看,大爷俺今天心情好,还不快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