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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儿哥哥,不要走,好吗?”小貂禅双眼通红的小手拉着蓝衫小童的衣襟,眼芭芭的盯着左慈,希望左慈能改变主意,不要把她的先儿送走。 左慈别过头去,装似没有看见。 其实,分离并不痛苦,疼的是相思的煎熬,回忆,过去的种种,有她或他的种种,痛的只是自己。 蓝衫小童捧着小貂禅的脸蛋儿,轻轻的帮她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强颜道:“蝉儿,不哭了,先儿哥哥这次去学天下第一的武功,以后我就可以保护你了啊。不哭了啊,我一炼成天下第一的武功,定就马上回来看你的啦。” “拉勾。”小貂禅知道自己再拗下去也没用,只好希望他的先儿哥哥早日回来看她。 蓝衫小童见小貂禅妥协了,也伸出右手小拇指,勾着小貂禅胖乎乎的小手,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一百年该有多长,生生死死,沧桑历练,不过云烟。忘记一个人,要多少年。还记得儿时的紧紧缠绵在一起的小拇指吗? “龙儿呢?”蓝衫小童环顾了四周,却是没有寻到白衫小童的踪影,不免有些失落。 “先儿哥哥,喏,给你”白衫小童从房中提了个小包袱,咬着嘴唇递给了蓝衫小童, 蓝衫小童接过包袱,扒拉开一看,是自己的衣物,衣物上面还有一放小手帕,蓝衫小童小心翼翼的揭开手帕,里面是一颗很漂亮的石子儿。蓝衫小童的眼睛又潮了,握着那颗石子怎么也说不出话了。 白衫小童捂紧蓝衫小童的手,哽咽道:“先儿哥哥,这是咱们上次一起找回来的,你现在要走了,我是先让给你的,我等你回来,我一定会打败你的,一定要回来哦。”白衫小童终于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 时间是个奇妙的东西,任你把它攥在手心里攥的紧紧的,它却老是从你手隙里掌心的纹理里似沙子一般,轻轻的,袭袭的,在你眉头,额心,滑过岁月的沧桑。物是人非。 “小师弟,咱们该回去啦。不然师父他老人家肚子饿了没饭吃,又要拿我们开唰啦。”黄莺般的细声袅袅道来,一红衣少女躺在凉亭的地上,歪着头朝水波荡漾的湖面呓道。老天似乎不忍破坏这宁静般,无人应答。 细细观那少女,月牙儿眉下,两盏琉璃般的明眸似睡眼朦胧般懒散的翕开,葱葱纤手捂了捂朱唇,轻轻打了个呵欠,伸着懒腰,半身坐了起来,双手反握于嘴前,缓缓嗔道:“小师弟,你再不上来,我可走了啊。” 荡漾的湖面开始晃了起来,如喝罪了酒般,晃啊,晃啊。砰的一声,一个青衣人影从湖里跃出,直冲上天,空中猛然一个翻腾,以手隔空在水面上画了起来。 “原是昭阳宫里人,惊鸿宛转掌中身,只疑飞过洞庭春。”青衣人影边画边吟道,一个一个的水字在湖面微微泛起又淡淡散去,念到此时那青衣人影又已坠如水中,激起好大一阵涟漪。 “按彻《梁州》莲步稳,好花风袅一枝新,画堂香暖不胜春”一道一道的水柱被人从湖里激扬而上。未及一丈又散了开来,化做水雾舞浮于湖面,好一幅薄雾凉亭美人图! 青衣人影慢慢浮出水面,点了点水,飘飘然来到凉亭里,伸出左手,拉住半身赖在郁郁软草中的红衣少女纤纤玉手,笑道:“师姐,这首诗送给你。” 红衣少女借着青衣人的手力,潺潺的站了起来,手里攥着青衣人的左手,撅着小嘴,佯作嗔道:“好你个小师弟,竟然取笑人家,不理你了。” 青衣人有些慌了,摇着红衣少女的衣袖,低下头,轻声道:“好啦,师姐您大人有大量,我知道错啦,以后再也不敢啦,不生气的啦。”红衣少女嫣然一笑,按了按青衣人的额头,笑道:“好啦,我就给你次机会,以后不许笑话人家啦。走啦,我们回去吧。” “什么嘛,自己本来就漂亮,人家说的是大实话,真是的。” “还说,哼,不理你了!” 那青衣人执起红衣少女芊手,点着湖面,悠悠缥然的下山去了。 “子龙,你说乱尘那傻小子和貂禅那小妖精怎么还不回来啊?恩,左边,左边,上面,上面一点点,对了,就是这儿,好舒服啊。”左慈还是老样子,趴在院中的地上,晒着日落时的太阳,右手拿着那根藤条,在自己的背后画拉着。 旁边一个白衣少年蹲着一只手帮他挠着痒痒,另一只手却捧着本书仔细的看着,正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哪里听得清楚左慈在说什么。 “哎呀,疼死我啦。”左慈突然跳了起来,一个劲的怪叫着,手往背后乱抓,连藤条儿也扔掉了,这才发现帮他挠痒痒的白衣少年正专心致志的捧着本书看着呢,嚷嚷道:“好你个小子,你当老叫花子我的背是你练功的砂袋啊,还练起爪功来了。” 白衣少年这才发现自己失态,憨憨的笑了笑,怔在一旁,不知道说什么好。 左慈捡起地上的藤条,装出很凶的样子,故意吼道:“小子,把手伸过来!”白衣少年很听话的把掌心摊开伸了过去,嘿嘿的笑了。 “还笑!”左慈突然抓起白衣少年的手,小眼睛挤了挤,嘟囔道:“小子,指甲太长啦,该剪剪了,怎么跟个姑娘家的手似的,长这么长指甲。先别高兴,老叫花子肚子饿了,没力气罚你,先记着啊,要吸取教训,知道了吗?” 白衣少年将手抽了回来,挠了挠头,说道:“师父您先等着,徒儿这就去做饭。” “不行,”左慈拦住了他,道,“不能便宜了那小丫头片子,说好了今天是她做饭的嘛,真是的,到现在都不回来。”说着,又躺了下来,翻了个身,抿抿嘴,接着晒他的太阳去了。 白衣少年也不勉强,从怀中掏出刚才看的那本书,接着看了起来,看到兴起,朝赖在地上的左慈作揖道:“师父,徒儿借你的藤条一用。”“拿去吧,拿去吧,恩,恩。”左慈吧唧着嘴将藤条扔给了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接过藤条,手腕一震,藤条前端化出点点枪花,在院中挥舞了起来。好快。先前还是看见人影,再后来就只间一团一团的白影在院里点颤。 夕阳斜照,红霞满天,院中白影闪烁,垂髫横卧,好一番怡然自得。这样的日子好让人羡慕啊,没有烦恼,没有人世间的嘈杂,只有平淡的怡人。老天,我求求你,给我这样的幸福,好吗? “师兄看招!”青衣人推开院门,见白衣少年正在炼武,不免技痒,以手化爪,攻出一招。 白衣少年也不言语,藤条朝青衣人攻来的方向斜斜刺去。 枪花。漫天枪花。 青衣人整个人被枪花团团围住,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败局已定。青衣人双臂大张,完全无视如暴风梨雨般攻过来的藤条,右手缓缓的往上画圈,左手则反方向以同样的速度画着圈,一个圈,两个圈,一圈连着一圈,突然青衣人胸口豪光大现,阴阳图!又是阴阳图! 阴阳图一边急速的旋转着,一边膨胀了有一人大小,横在青衣人面前,青衣人待双手平齐于胸,猛然将阴阳图推了出去。 “啊——” 阴阳图消失了,青衣人捂着胸口,跌倒在地,那白衣少年慌的甩掉手中顶着青衣人胸口的藤条,扶着青衣人,目露关切之色,道:“师弟,你没事吧。”青衣人咳了几下,笑了笑,道:“没事儿。坐会儿就好。” 刚才睡在一旁的左慈却似没有看到一般,朝红衣少女嚷嚷道:“丫头,还不做饭,老叫花子快饿死啦!”“知道啦。”红衣少女嘟着嘴见青衣人没事便走去了厨房。“师妹,我来帮你。”白衣少年按了按青衣人肩头示意他好好休息,跟着也去了厨房。 “怎么会这样?”青衣人揉着胸口,暗中思酎,“怎么阴阳图突然就没了呢?我是不是记错心法了?”想着从怀中掏出一书,此书乃是当年他自己从休位上拿下藏在怀里的《奇门遁甲》上卷! 左慈朝青衣人瞥了瞥,打了个呵欠,又翻了个身,道:“天儿,吃饭的时候喊我起来啊。”“哦,忘不了你的,师父。”青衣人应道。 转过身来的左慈不知为何幽幽的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宿命啊!” 宿命?好笑。 有人说人定胜天,跟天斗,跟命争,折腾到最后,赢了吗? 你信宿命吗? 我信。我更怕宿命,我怕我那绝顶的宿命,如山般压的我喘不过气来,我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坐在砧板上等待,等待那宿命在自己的喉咙上划破自己的血管。好血腥。我好怕 天,全黑了,黑透了。 今晚没有星星。 “师弟还疼吗?”红衣少女给青衣人夹了一口菜,关切的问道。 白衣少年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低声道:“都是我不好,下手太重了。”自责之意甚切。 “恩,恩,”青衣人飞快的扒拉着饭,嘴里包着饭咕咕说道:“饿死我了!”好不容易将口中的饭咽了下去,见白衣少年眼睛有点红楞在那里并不吃饭,推了白衣少年一吧:“哎,都说我没事了,这不是挺好的吗?呵呵,快吃吧,菜都凉了。” 左慈吃到一半,又在饭桌上犯起了老毛病,手指伸进嘴掏起了牙缝,又引得红衣少女一声怒斥:“又来了,多恶心啊!” 左慈也不理会,好歹掏完了,又从腰间别下酒葫芦,咬开葫芦塞,摇了摇,把鼻子凑上去猛吸一口,叹道:“好东西啊!”自己仰头先是灌了一口,见青衣人和白衣少年都看着自己,便把葫芦递了过去,故做模样道:“天小子,要不要来点,很香的哦。” 青衣人正要去接那葫芦。 “不许喝!”红衣少女似跟谁赌气般大声喊道。那要去接葫芦的手又缩了回来“酒很伤身体的,你还去喝?”说着揪着青衣人的耳朵。 “嘿嘿,子龙,要不你来点?”左慈又把葫芦递给了白衣少年,白衣少年望了望旁边疼得龇牙咧嘴的青衣人,摇了摇头。 “不喝拉倒,我还舍不得给你们呢,今天心情好,才......”左慈分明感觉到有道灼热的眼神射向自己,缩了缩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