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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 在晋阳东南,蓟西北有一群山。 群山除了东面,其余三面都是笔直的悬崖。 群山东面入口却横梗着一巨石,将这唯一入口之路堵死。说是入口,却从来没人轻易翻越那巨石往里进过,巨石后的世界对世人来说一无所知。每逢清明,巨石上便现出“常之为山,恒之为山否”九个古篆金字。久而久之,世人唤这群山为常山。 人心是很奇怪的东西,老天造出了那么多阻碍人心的东西,因为有些东西不能让人心知道,因为人心它会贪婪,它会后悔,老天他也怕,他最怕的也只有人心了。可人心就是这样,你越是不想让它知道它就越想知道,不择手段的想知道。 很久很久以前,有些自称侠客的人,他们翻过了那巨石,在世人眼中翻过了巨石,后来,他们没有回来。有人说,山里面有妖魔鬼怪,他们被吃了,也有人说,山里面住着神仙,他们向心学道,早就化境飞升了,最终结果,没有人知道。后来,一批一批的人翻过那巨石,同样,再也没有从他们翻过巨石之前向往的世界里出来。 再后来,人心怕了,它会忘,于是没有人打扰山里的世界。 其实常山很美。从山脚下的村庄向上望,郁郁葱葱,山腰处烟雾缭绕,天空有时还有野鹤飞过。 常山有多高,没人知道,因为没人能从其他三面的悬崖攀上去。只是世人说,常山很美,仅此而已。 说它美,也不为过,那里的空气很清新,清新中还带有淡淡的香味。山涧还有一条瀑布悬着,在山脚积成一水潭,当地山民喝着里面的水,生,老,死。潭水怡人之中还有股清凉,如果再往里细细品尝,清凉之外还有些微苦,不过很淡。村民把这养育他们的潭叫做无忧潭,名字是从何而来的,却无法考证了。 不过今日,明明瀑布的颜色还是往日般洁白晶莹,可潭水却是墨黑一片,散发着阵阵恶臭。 “小子,我们到家啦。”老叫花子落下身来,在山顶一庭院正中不等站稳,正在院脚踢着石子儿一个很可爱的女童颠颠的迎了上来,大概五岁左右的样子,撅着嘟嘟的小嘴,“师父,你回来了。” “呦,谁把我们大小姐惹着啦,这么大胆,你看,我们蝉儿的眼睛都红红的。”老叫花子擦了擦女童的眼泪,刮了下小嘴,又笑道,“不哭啦,再哭就不漂亮啦,你看师父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冰糖葫芦?”女童咧开小嘴,接过冰糖葫芦,“还是师父好,哼,先儿哥哥是大坏蛋。” “师父,好可爱哦”那叫蝉儿的女童捏着老叫花子怀里婴孩的鼻子,笑道,那婴孩也怪,睁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女童,“师父,让蝉儿抱抱”“好好,老叫花抱这小子也正累呢。” 老叫花子将怀中婴孩递了过去,又从怀里掏出那根藤条,一屁股坐在地上,伸了个懒腰,用藤条挠着后背,转了转头,问一旁正边吃冰糖葫芦边逗着怀中婴孩的女童道:“蝉儿,你先儿哥哥和龙儿哥哥去哪儿啦?” “哼,龙儿哥哥和坏蛋哥哥砍柴去了,龙儿哥哥不帮我,他也是坏蛋!”女童的小嘴又撅了起来。“咿呀咿呀”怀里的婴孩突然把手伸了出来,嘴里嘀咕着,小手却要抓女童的鼻子。 ............ “师父,您回来了啊。” 两名都背了一堆柴的小童看见地上躺着晒太阳的老叫花子,恭敬的说道。老叫花子睁开一只眼,望了望了他们,指着蓝衫小童又指了指一旁逗着婴孩的蝉儿,坏笑道:“我回不回来没什么大事,你再不回来有人可要闹翻天了。” 老叫花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上去拉着白衫小童的手道,“龙儿,师父好饿啊,有人准备不做饭想饿死老叫花子啊。虽然你的手艺没某个人强,但老叫花子好饿啊,不管那么多啦,来,老叫花子烧火,你做饭给我吃吧。”拽着那叫龙儿的小童往厨房走去,走了不远,转过头来,朝傻站在一旁的蓝衫小童眨了眨眼。 ......... “龙儿,有野味吗?”....... “龙儿,今天吃什么?......” “嘿,你这小子,咋还这么不爱说话呢。” “不是啊,师父,龙儿.....” ......... “开饭咯——” “让我老叫花子先吃一个。” “谗鬼,不准用手抓着吃” 筷子打手声 “啊,好烫。恩,不错,龙儿你的手艺好象好了点。”刚被女童打了手的老叫花子还不忘朝白衫小童比着手势。 白衫小童将汤盆在女童面前轻轻放下,嘿嘿傻笑着坐了下来。 “先儿哥哥,把碗递过来。”女童夹了筷鸡翅塞到蓝衫小童的碗里。 “呦,不知道,谁在我回来的时候说‘先儿哥哥是大坏蛋’呢,咋变的这么快呢。”老叫花子装模做样的叹道 ,惹得坐在一旁的蓝衫小童脸当下就全红了,捧着碗尴尬的将脸躲在碗后面,也不夹菜,一个劲儿的扒拉着饭。 “吃你的饭吧,怎么又不饿了?”“先儿哥哥,小心噎着了,来,喝口汤。” “师父啊”“恩?” 半晌,蓝衫小童问在一旁抠着牙缝的老叫花子问道,“今天您抱回来的那婴孩好奇怪啊,他背上竟然斜长着跟骨刺嗳,那骨刺好冰啊,可小师弟怎么一点都不冷啊。我们猜是他狠心的爹娘怕别人说他们生了个这么个怪物才把他扔了吧,是吗,师父?” “恩,恩,好香......”老叫花子嘴里哼哼着。 一个月后。 日子在人没有悲伤的时候过的好快,如果永远没有悲伤,平平淡淡的过日子,那该多好。 这天,山上来了客人。 一个黑袍老者端坐在棋坪旁,右手捏着枚棋子儿顿在空中,却不知放往何处。 老叫花子笑呵呵的捧着茶具茗了茗口茶,笑道:“师弟你这枚棋子捏在手里都一个多时辰了,想好怎么走没? 再看棋盘上,已密密麻麻的间满黑白棋子,黑子已将白子围得严严实实,整个棋盘之上只剩五个棋眼,这五个棋眼任堵其一,白子断无出头反咬之势,只有输多输少而已。 老叫花子所执乃是白子! 黑袍老者叹了口气,扔掉手中黑子,又叹道:“我还是输了,我终究无法算出走哪步我才能最大杀完你的白子。” 老叫花子也叹了口气,说道:“八十年前,那盘棋你执意要完胜,但最后我们输了,想不道你还是这样。八十年,八十年了!”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出凉亭,呆呆的望着天。 笛声,悠扬的笛声淡淡的在山谷里,很轻,空灵,婉婉的,似在娓娓诉说着人间的欢乐。 天,很蓝。 老叫花子回过神来,做了个揖,朝并没有人的湖水拜道:“弟子拜见师尊。” 其实常山有五座山峰,西、南、北三座山峰只是高,并不异于一般的山,别院所在的乃是常山主峰,主峰并不高,像一个倒扣的碗一样,山顶平旷。 巨石背后乃是世人日常所见的常山,山顶有一湖,湖中心有一个小岛,小岛小的可怜,长宽不过五六丈,一蓬很是老旧的凉亭似乎理所当然般卧在岛上。湖的东南有一缺口,湖水顺着缺口飞流直下,久而久之,山底被冲出了一汪水潭,水潭的名字就叫无忧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