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夏  文 / 死在水里的鱼

春不在，花依旧，人憔悴。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梦里，醉里，我仿佛来错了世界，当醉着的我*着你的容颜，那一刹那，炽热的思念，就像暴雨后的沙漠，蒸腾挥霍着夕阳烈日下的沉默。花，还没开，它们，永远也不能再开，因为已经枯萎在干瘪的种子里。我倔强的把它们深埋在滚滚黄沙里，傻笑着，对它们说：“会开的，总有一天，哪怕是我死后，几年，几世，你们终究会开的。”我坚信。

灼烧着的撕痛。满崖的火。

幽幽的那句珍重。千言万语，抵不了，一句珍重。说珍重，道离别，何时共剪西窗话重逢？淡淡的眉，浓浓的发。从此，淡的只能更淡，浓的只能更浓。

人心是很奇怪的东西，老天造出了那么多阻碍人心的东西，因为有些东西不能让人心知道，因为人心它会贪婪，它会后悔，老天他也怕，他最怕的也只有人心了。可人心就是这样，你越是不想让它知道它就越想知道，不择手段的想知道。

日子在人没有悲伤的时候过的好快，如果永远没有悲伤，平平淡淡的过日子，那该多好。

很多时候，人们会疯狂，为什么会疯狂，天知，你自己知，我不知，因为我已不懂疯狂，我只会静静的看日起日落，风起云淡。

宿命？好笑。

有人说人定胜天，跟天斗，跟命争，折腾到最后，赢了吗？

你信宿命吗？

我信。我更怕宿命，我怕我那绝顶的宿命，如山般压的我喘不过气来，我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坐在砧板上等待，等待那宿命在自己的喉咙上划破自己的血管。好血腥。我好怕

天，全黑了，黑透了。

今晚没有星星。

这世间何处是不散的宴席，我哭了，因为我不知。

十五年，就这样晃晃悠悠的过去了，十五年里，有人生，有人死，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痴，有人癫，世间烽火，炎凉百态。老天只是这样俯视着人世，不闻，不问。

此时已是人间三月。袭袭凉风拂过，桃枝轻颤，白色樱花飞舞。

圆月高悬星空，仰望苍穹，繁星点点。夜风掠过，隐隐约约中一丝丝的芬芳，沁人心鼻。

树间小径曲折幽深，通往前方不知何处。

夜凉如水。

一红衣少女，独自站在樱树下，微微夜风拂起红裙衣脚，飘飘袅袅。

芊芊玉手，印着天上幽幽星光，捧着手中翩翩樱花，轻启朱唇，覆着晶莹剃透露水樱花散了开来。隐隐幽香，暗暗绽放。

思念，数不清也道不明的思念，如毒蛇附躯般总是喜欢缠着你的脖子，将人从孤寂的夜中绞醒，令人绝望地无法呼吸。

梦里，有花落，花开，醒来，花香不再，过往的曾经，曾经的曾经，窒息。

樱花漫天，飞舞，在天地的摇晃中，肆虐飞舞。

有生之年，你肯为我流你的眼泪吗？你愿意吗？你能吗？不为其他，我只求一滴关于你的，因为，那是你给我的，我这辈子，最大的财宝，最好的全部。

手中牵着的，是一生的情吗？还是，一生没有结局的缘分。只有老天知道。他由着他的性子，像个玩劣的孩子，在沧桑的岁月里，玩弄着他的游戏，游戏的过程是人世间的生离死别，而结果却有很多，有荡气回肠，有白发苍苍，有醉生梦死。

“师弟，你痛吗？”隐隐苍茫中，似有人低语。

哪里有人言语。幻觉。如水中倒月，在四下的嘶喊里，一晃，就散了。痛。痛为何物。哀，莫大于心死。*，除了额顶的灵台告诉乱尘自己，他还活着，其余的，再无其他。

手里，隔着厚厚的纱布，依旧是那份熟悉的温暖，还是那样的温柔，还是那样的舒适。没有曾经，没有过去，只有现在，现实给乱尘的，是一往不变的芊芊玉手。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

幽幽中，嘴唇边，暖暖的，打在脸上，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气，越来越真实的感觉，是错觉吗？两片潮湿的*凑了上来。刚刚清明的灵台，又是眩晕。

大兴山大捷后的喜悦，在自己回到冒着青烟，处处破壁残桓，那个生他养他的涿县县城时，他的心，已经凉了。肆虐奔跑着回到自家房子时倒在门口衣衫不整，不肯瞑目等他回来的妻子，还有背后歪倒着倚着墙的孩子，手中的拨浪鼓，和身后的墙壁，还有细长的脖子上，都是灼人的鲜红。

散落一地瓷器、木器的房内，白发苍苍的爹娘，紧挨着倒在炕上，还没熄灭的火苗下，他们的手，死死的牵着。扳不开的，今生的缘分。

曾经。每个人都有曾经。忘记，代表着不再坚持，坚持的，便是不曾忘记。

疼在胸口的，是过往的云烟，不过云烟。

每个人都以各自的姿势活在这世上，或仰或躺，或坐或立，欢乐着，挣扎着，在生老病死的幸福与离别里徘徊，彷彷徨徨，不可终日。

伤。

倒映着往昔的痕迹，那些曾经满载风霜、屹立千年万年的不老童话，关于七夕的牛郎织女，关于幽*于华山的圣母和扎着灯笼的董永，关于那些被铁链锁着的心甘情愿。水波在不停地漂浮，泛着耀眼的光，朦胧中感到了那些曾经失去的爱和灵魂在向我们召唤。谁说我们的爱已生锈？谁说我们的心已失辉？海浪，哼唱着那些虽已模糊却仍清晰的誓词正向世人走来，就这样，镶嵌于蔚蓝海天一色画卷之中的灵魂，留驻在卷宗之上的幽幽残香。

在张飞眼里，考虑的是价值，爱人和江山，他会选江山，因为他是个粗人，他不懂爱。关羽懂爱，他沉溺在爱里，犹如翻转过身子，深深将脸埋在水里一般，窒息着自己的生活。我不知道这算不得值得，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做，惶恐，就像时间车轮翻滚下桥的时候，世人对我说，她死了，我想，我也快了。

沉默，沉没，湮没在荒野的温柔。

他好难过。曾经，挚爱死在自己的面前，他却不能救她，眼睁睁地看着，明亮的刀刃划过她的*，那一瞬间，他的世界塌了；现在，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盘腿坐在不远的草地上，乱尘分明的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浓重的喘息声。

亲手手刃仇人的想法在乱尘脑海里，如同一颗泡在满是营养液种的种子，爆裂地破开种皮，生出须根扎缠着，膨胀着。可小腹，生疼。胸口有种灼热的感觉。

毁灭的时候，是残忍的美丽。

为你守着的那份温柔，憧憬的幸福，你懂吗？你要吗？

也许，当一切的一切变成曾经，你和你另一个不属于我的幸福，在世上的某个角落，讥笑着我一针一线编织起来的幸福。更或者，你淡忘了曾经，彻彻底底地将蜷缩在你脑中某个角落的我席扫出门。

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忘记。

当我们忘记了彼此的过去，也许，你会过得更好一些。至少比我过得更好。

天下。

天下人的天下。

天下人，为功利，图远名，或是光天化日下*裸的，或是把阴险隐在笑脸背后，互相扭打撕咬着。

代价。没有代价。

唯一的评论就是成败。成则王，败则寇，亘古不变。

烽火。狼烟。

何为痛，何为不痛？如果疼的只是*而不是心里，我宁愿选择让我遭受哪怕是五雷轰顶之苦，也不愿绻在一角，咯着混着淤血的曾经的过往，让现在用它无情的利爪比划着我那颗还没长出茧的心。因为不愿，我蜷缩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苟且偷生地活着。我不懂武功，我不属于那些我自己臆构出来的那个有武侠有政客的神话时代，我只是个常人，活在同样有爱恨情仇的现实，编织着那张残破不堪的网。

死，或是生。生生死死。有人相拥，有人相守。空白的将来，书写挥洒在空白的记忆上。

有生之年，你会为我执伞吗？我在暴日烈雨里煎熬，你会心痛吗？

有生之年，你会与我白发携手吗？我睡在开满各种各样野花的后院空地里，你会握着我的手，呵护着我的美梦吗？

恍惚间，那只熟悉的酒葫芦，伸过去接的那只代表着年轻的手。耳边仿佛有人赌气般的喊道：“不许喝！”

乱尘的耳朵好象被只柔软的手揪着的感觉，痛，却不是那里，而是心里，撕心裂肺的。

乱尘还是接过了，一仰头，让辛辣的液体刺激着他的神经，感受着清醒的感觉。

他却还不过瘾，夺过酒壶，就着壶嘴，*着，如同婴儿享受着母乳般，无法割舍的品尝融在酒水里的从前。

太多太多的如果。不可能的有结果的如果。

为什么人们怀里总是揣着各种各样的如果，飘飘乎埋首在臆想的不真实里，宁可相信他们的海誓山盟，海枯石烂，却不肯相信污秽的现实，因为，我们不能羽化飞仙，终究要活在现实，尽管，它很残酷。

很快，大海抹平了它的伤口，一如即往的澎湃着。好似不曾发生般。

抹平一个人心里的伤口，需要多少时间。没有人知道。我更不会知道。

轻轻的推开舷窗，呼吸着清凉的海的味道。

爱已不能动，还有什么值得我们去痛，去哭，去死？

思念的夜空，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船身在波澜不惊的海面上破开一条线，往着它的终点，看不见的终点，笔直的前进着，就像一把生锈的剪刀，亲昵地划开光滑的丝帛，吃力的吭呲吭呲的剪着，剪着很长很长的路。

老天似是嘲讽的说，总该有点希望。随手一挥，远处的地平线，勾勒着绵绵的群山。船上的人们，欢呼雀跃，庆祝着多日枯燥航程结束的欣喜。可是，早就起航的爱，何时才是终点，何时才能有终点。炎炎的夏日，经不起爱天爱地的折腾。

为何不能松开。只因不愿。一个是阴阳相隔，此生无法磨灭；一个是近在咫尺，却远似天崖。敲不开的心，就想打不开的锁。前者是锁暴雨淋漓后，锈了，锈斑，堵塞了钥匙眼；而后者，拿着一把崭新的钥匙，噙着挣扎在边缘的酸楚，臆想着锁打开后的财富，鼓捣着打不开锁。可笑的博弈。

世间，最牢靠最坚固的网，是情网，或是自己编的，或是所爱之人为你所绞的，只要你陷在里面，网外的任何人，休想打开，不过，时间久了，自己也找不到解开网的结，或许，它一开始就是个死节。有人劝说着，说用剪刀就能割破，却还是那样的依依不舍，宁可从此习惯在网里，孤单的孤独，老去。

看不见的伤。

生命中的许多伤痛，其实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严重。你觉得痛，那时因为你自以为伤口在痛，害怕伤口的痛。

蒙蒙发亮的天空。一波一波的海浪亲昵地把玩着海滩的沙。细软潮湿的沙。有寄居小蟹从沙里破出脆软的双钳，挥舞。迎接着新的开始，也告别着曾经的过去。

爱与不爱。各自的坚持，各自的煎熬。有人说，与其强求与自己所爱之人长相厮守，不如，执起爱自己之人的手，从此，陪着他或者她，看日出，看日落，听风，品雨，给别人幸福，忘了什么叫做孤独，就像枯死干萎的落叶。

与其每日每夜的让爱自己的人活在失望惶恐里，我们宁可选择自己一个人的天地。关上窗，外面的世界，对你们来说，很美好。

莫道明君安天下，盛衰循环无尽头。

今颜有酒把欢醉，滑浊品恬自*。

放歌殇闻洒泪崖，倒骑绿竹叹蜉蝣。

卧茗笙歌描烟花，绵绵长恨栖彀筹。

缘来，是她，缘去，亦是她，缘何痴狂？如此痴狂，自戕的伤。手中的觞，盛不满的臆妄，溢在怀里的遗忘。

乱尘手中的酒杯，在空中划着唯美的曲线，如同荼糜般，翻滚着，重重的沉在潭心，涟漪，映照着仰在青青草地上任由琼浆洗面的萧狂。湿润的，可是泪吗？掌心的，是从前的胎记，或否是，现在的清晰？

曾经的我，在梦里，在活着的醉里，在狂饮后的醒里，不只一刻的总是幻想着，如果我是神仙，那该多好，我不贪求神仙的长生不老，为的只是那分清修的忘记，没有七情六欲的生活，不可捉摸的憧憬。总是自己说，做神仙多好，捧一杯香茗，于深山，于老林，碧水青天下，盘膝而坐，萧萧然的，掐指淡数着，天荒地老。羽化前的，是痛苦也好，是幸福也罢，安然拂袖间，抵不上腾着热气的那杯香茗。

他们总是说，春去春会回来，花落花总会开，我就痴痴的守我那棵枯死的樱桃树，耐心的浇水、施肥。漫长的白雪皑皑过后，春天终于在破开的冰河里，款款的走来，满地的花是开了，可是我身后背倚着的树，倒了。它轰然倒塌的的那一刻，我点起火，燃烧着收集的枝条。火光里，我笑着说，花开了。终于开了。

有些东西，乱尘可以给她，除了爱情，他可以陪她残去此生，却不能陪她相守此生；他们可以一起在清晨由竹珊的小格子洒进缕缕阳光里醒来，却不可以相拥着在对方的耳畔低语；他们可以在落日的余辉里，长长伸出的屋檐下，重复着无言的晚餐，却不可以，肩并肩的卧坐船头，数红霞，点水漾。唯一的理由，他欠她的。

迷糊在恍然中的荒唐。僵持着的迷茫。坚持着的现在。僵硬，石化。风吹，雨打，日晒，霜冻，雪埋。

当孤单比泪水来得更快，我们只剩下擦肩而过的距离，也总是在转身以后，才发现梦已逝去。那没有结果的爱情就像一滴孤独的玫瑰，在黑暗中独自绽放，却不知那芬芳流向何处。好象隔着很遥远的距离。他们说，这是深沉而忧郁。我说，这那里是忧郁。分明是犹豫！

往事如梦，弹指间，光阴飞逝；岁月如歌，挥手中，浮华已去。

流华芳，清月凉，平天淡日云絮长。似水柔肠，卿自暗怅，伤，伤，伤。

罗裳着，六神寞，无边湘流负愁过。凌麻缚心，缄口难言，默，默，默。

你懂吗？所谓的天长地久，海枯石烂，也不过如此尔尔。就这么的简单。不敢奢望的简单。你能懂吗？！张宁她是幸福的，绝大多数人，等到双鬓都花白的时候，都只能在渐渐衰老的梦境里，重复着一幕幕牵着你手，与你相拥的简单。

美人醉，醉美人，却是有人不肯醉，忘记在五年烟雨漂絮中的沉醉。酒坛散乱处，贪杯后的微微泛红的脸，徜徉在虚幻中被爱的微笑。只有在梦里，日夜所思的所盼的，任凭自己这个梦中的老天，自导自演着她和他的主角戏。毕竟，现实由不得自己，梦里，就算是自我安慰，也权且是一种放纵。有梦，总比没有好。

如果可以重新回头，我们是否可以相视回眸笑语？还是像条螺旋轮回着的深渊，爱情就是一直下陷的梯道，依稀可见的遥远，却是如此恐怖的真实。那如烟般的回忆与痛苦，瞬间凝聚成无所谓的*，弹指间，绕过心头。

仰起我们卑微的头颅去问老天，老天却只是剔着牙缝，不耐烦的将选择重新拨还给我们。我们最终会*，还是沉没？面对选择，我们将如何做决定？其实，爱情里本来就没有谁对谁错，也没有所谓的应该不应该，是是非非，本来就是难断的弦。空荡，让我们如此可怜的背负着太多的太多，爱，在我们昏花的眼前，煺去原始的真挚，渐渐的迷离，模糊。

仰起我们卑微的头颅去问老天，老天却只是剔着牙缝，不耐烦的将选择重新拨还给我们。我们最终会*，还是沉没？面对选择，我们将如何做决定？其实，爱情里本来就没有谁对谁错，也没有所谓的应该不应该，是是非非，本来就是难断的弦。空荡，让我们如此可怜的背负着太多的太多，爱，在我们昏花的眼前，煺去原始的真挚，渐渐的迷离，模糊。

自从无风，无花，无雪，无夜的那天之后，我们学会了沉默，然后是藏在手指间的*的*，取而代之的是孤独的冷漠。这也算是一种纪念抑或者忘却的方式，却不会是爱情连绵不绝的痕迹。轻描淡妆的眉间，铅华画下的每一笔痕符都将被岁月践踏，捻碎，抹平。期待的，放不开的，往往是付出之后的落寞。不管谁的是非对错，在絮雨霏霏的时候，你，可否给我一片遮挡着的天空？伞下不经意的回头，却注定了此生此世难以忘怀的孤独相守。

过去，混合着现在，小心的摇匀，从今往后，只能属于那思思的细雨，能够相伴厮守的，是肆虐的孤独，是它比我们还孤单的影子，孤独，永远都不会懂什么叫孤独，它本身就是。哽在喉口，清凉的水，宛若让他无法释怀的那些东西，正淡淡消逝，直流而下，坠进向另一个肮脏无比的天空，喉咙蠕动着想去回味，方才在唇齿间*的清淡。终于领略了什么叫遍地开花，遍地开的是无花果的花！

昏昏沉沉里，过去，就像口里那种累了的苦苦冰冷，转动的香浓卷着心事，在舌间嬉闹着一起苦中作乐。掌心里不再有你温暖柔润的关怀，身体，在你微笑着的容颜里，不经意的被你残忍地抽空，只剩下躯壳在喘息。忘了爱，此生该如何度过？也许就该睁着眼睛看着雨停，等着天亮，也许就这样窒息。

茶棚外，你萧瑟的细雨，抚不平我心头的叹息；嘈杂的胸口，时间低沉的重音，有节奏的敲击心跳，一下，一下，丁冬，丁冬。刚黑的入夜里，雨在风中哭泣，凄凉的声音，辗转反侧的在无涯旷野里，大声嘶哑呼唤着伊人。连绵的群山尽头，大小不一的回响，回肠荡气。内心里无知的觉醒，纵然我在风雨中独行，你却只会让我独自一人，淋着雨，独自哭泣

远处，举着伞的那人，似笑，却又非笑，世间恩怨情仇，怎能明了。一个忘字，相约在偕老白头下的皱纹里。

独孤九剑平生只求一败，纵使他杀败天下英雄，百年之后，也只能埋身荒郊枯冢。疏不知，当与他相伴半生的雕儿，用尖锐的喙将他掩埋的时候，扇起巨翼，向一个就木之人挥舞出九剑不如一剑，一剑不如无剑。忘了武功，他就不会只想求败。可是他放不下，所以，他只能在坟前的剑冢里，成就了他的孤独。

虽纵有一把抚琴，却要自以为是的反弹着，魂飞魄舞，泪跃千丈，打在三生石上，于坚硬冰冷的乌黑岩面，悄然地依稀冲出点点的痕。悲伤依旧缥缈，红叶相思，渐渐消融在皑皑白雪中。雪白的苍茫大地上，却有一排沉陷的脚印，如此的触目惊心，朝着不为人知的方向，弯弯曲曲的，渐渐远去，消逝在天涯海角。曾经，孩提的我们嬉笑着要去追寻这人世间所谓的真情，当我们沧桑的胡须破开嘴唇，迟来的曾经，在早生的花发里，湮灭。

所谓苦痛，只不过是那个睡卧菩提树下，肮脏乞丐胸口的一点朱砂，摇头晃首间，不不过化作满腔浑浊热泪，吞如腹中，让紧缚着的无奈，教会他们什么是如泣如诉，教会他们什么是魂牵梦荧。忘记曾经焚烧过的陈年香烛，挥抹去浅浅刻在姻缘石上曾经绚丽过的的梁祝蓝图。天即不能赐良缘，心断销愁又几千！

谁会甘心？谁又能甘心？谁又舍得甘心？纵使赌上几生几世的苍老，去为心头的挚爱奔波，可光阴荏苒，时间还没来得及带来我们想要的那些相拥相守的温存，容颜，随着不经意间溜走的微笑，周而复始的经历着由初生至苍老再至重生的无奈。不曾答应过的誓言，席卷飞扬起一场美丽而又危险的硝烟，在这场无言的战争中，终究不会有胜利者，迷惘的我们，被所谓的天荒地老、天长地久，困在掌心，锁在眉间，活脱脱的像个不知所云的小丑。

或许会有那么一天，垂髫朽木般的我们，无意间吹开积压在这本书上面那层厚厚的灰，翻开泛黄的书页，在安然啃着书本上童话的蠡虫眼下，颤抖着看着蠡虫身下的文字，像道道错综的痴情交织着绞在一起，承载着我们曾经经历过的悲伤，而那些许多年前记下的欢乐，而且是本就少的可怜的欢乐，不知在什么时候，在或大或小，或深或浅蠡洞里，灰飞烟灭。

光影在庞德公面前突然收敛。“好，好，好，既然你执意要做天下第一，我就来成全你。若你连我的刀都赢不了，你如何能勘破那不知生死红尘的魑魅魍魉？”

那一年，诸葛玄三十五岁。

白衣如雪。

心冷如雪。

*如雪。

火终是熄了，于吉也终是消失不见。

怎么来，怎么去。

天边，还未落尽的一抹血阳刺破天幕，西边涌出大团大团的沙黄，如尘土般的沙黄。

沧黄。

金雀钗,红粉面,花里暂时相见。香作穗,蜡成泪,还似奴家心意。珊枕腻,锦衾寒,觉来更漏残。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樱桃落尽春将困,秋千架下归时。漏暗斜月迟迟,在花枝。彻晓纱窗下,待来君不知。

问柳桥在城南僻静处，离吕府并不是太远。乱尘到时，只见一人早已等在桥下。河边的薄雾笼着月光，弥漫在四周，衬得这人，仿佛是从幻境中蓦然浮现的一般。

而厢房正面的还挂有一幅冬狩图，只见一只翱游的黄龙盘旋在低空处，身旁被数十只天犬团团围住，正张牙舞爪的咆哮示威，而那黄龙呲牙咧嘴，目露凶光，悲壮凶横之气似欲透纸喷薄而出。整幅画笔墨不多，却有种无形的苍劲与悲壮，不谈那金玉装裱的边角，单看那传神的笔法，该是名家手笔，可这话却偏偏没有题头和落款。

静立片刻，待适应了屋里的幽暗后，乱尘使劲翕着鼻翼，屋里那点檀木香与脂粉香若有若无，淡淡之中还有点兰麝的味道。他四处嗅着，最后停在书桌后的书架边，那香味在书架与墙壁缝隙间最浓。他鼻子在那里停留片刻，然后伏下身，开始在地面、书架旁、书桌下不停地摸索起来，最后，他的手停在书桌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然后手上微微用劲，只听轻微的“咔咔”声响，靠墙的书桌突然像扇门般缓缓地朝外打开。

卓龙微微一笑：“现在已经很难找到人肯和我们玩了，而像有他这种身手和机变又肯做玩偶的恐怕也不会有第二个，今后大家再这样赌的机会恐怕也不多，况且这次就只有这一个人选，我们这么多人陪他玩的乐趣实在不大，况且小女对此人颇感兴趣，连犬子这等眼高之人对他也是赞许有加，这次就豪赌一把如何？”

天下客栈在咸阳城中最繁华的富庶区，昔年西楚霸王项羽纵火焚烧咸阳秦宫，倒也没董卓焚烧洛阳般烧得干净，历经西东两汉三百多年，原来宫殿的地方倒是修缮出了连同天下客栈这等庞然大家在内的奢华富庶之区。

七天，在一个人的一生中只是短短一瞬，但此刻，却让徐荣感到如此漫长。躲在咸阳城秋水楼头牌姑娘的香房中，望着桌上堆满的各种线报，徐荣只有不停的喝酒，这些线报让他怎么也看不明白，真想提前动手，却只能强忍着，倒不是要多乱尘要守什么信，只是自己的行动必定瞒不过其他六人，同样，他们的行动也决瞒不过自己。相信他们也和自己一样，除了把力气用在女人身上，都只有疑惑而憋闷地躲着喝酒。

贾诩也是一笑，也不回答，却是转身面朝南方，蒙面人立即会意：“若是北路，便是雍、并二州，那小子天性聪明，多少也会猜到我等与朝廷的关系，雍、并二州也皆在我等掌控之中，而剩下的便是南路——过了子午谷，便是雍州、凉州、荆州犬牙交错之处，现在时局错综复杂，子午谷一带不但相爷屯有重兵，西凉马腾韩遂、荆州刘表甚至连关东联军的势力都渗透集结在那一带，那小子挑在那里，自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徐荣凝目四顾，突然目瞪口呆，只见离树不远，乱尘一手执酒，一手别在长衫身后，衣袂飘飘，在月色下凝空而行，越过接近百丈的开阔地，隐入对面的山石之后，似御风而去的仙人。围在树下的众人中瞠目结舌，呆呆望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恐惧，这难道就是武之极限所能达到的境界么？他相比战神吕布，孰强孰弱？

看那女子的衣着装扮，看似平淡无奇，但那少年眼明，怎得不知物到及至便是无奇——这可是秦淮一带的水芸彩绣，除了大户人家的小姐，倒也很少见了。如此装扮的一个女子骑了一头青驴，左侧挂着尚还湿漉的草青渔杆、渔芦，驴身虽是偏大，但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别扭的只是她的坐姿，她的鞍被是侧鞍，所以人也是偏乘着，她的一双足反常地在那青驴身子右侧吊着，到现在少年才知道那莫名的别扭出在哪处——她是面朝右地在骑驴。

张济破口大骂中正要怒而出剑，却见那女子一声冷哼，一点红光从她手中飞射而出，直打张济面门。这点暗器功夫在以暗器大成者自诩的张济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就像是本能，张济长剑随意一挑，巧妙地挑中那暗器，不想那暗器并没有随着剑势飞开，而是粘在剑尖，一点幽蓝的火光立刻从剑上蔓延到张济全身，张济只觉浑身一热，立刻变成一个火人，当即大叫着弃剑乱跳

“唉——”此情此景，听到的只是一声叹息，一声饱含女子无数伤怀的长长叹息。白衣如雪，人亦如雪，判若一朵从天外飘落的雪花。美的让人仿佛觉得立刻便会融化，变会消失在眼前，只因这种美原本便不是人间能拥有。白衣女子淡淡道：“当*不该去，你却去了。今*不该来，你为何还要来？”

路，是人走出来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路。然而却没有人知道自己面前的路会通向哪里，也同样没有人知道明天自己会身在何处。知道的只是必须要不断前进，去走完属于自己的这条路。无论这条路是甜，还是苦。

夜凉似水，繁星如尘。

有日出就会有日落，有月圆就会有月缺，没有人可以改变。就如同人的生死，同样没有人能够左右。

月挂中天，九宵云散，不留半点闲阳傲。只挥手，独对杯愁。恨，相思难了，去日难消，空留一纸寂寥。回首间，残灯渺渺，衣袂飘飘。碎梦里，眸水花黄几千娇。”

吕布面无表情地盯着乱尘，向乱尘缓缓逼近，李儒也突然拍拍手，只听窗门开合声中，窗外突然现出一支支闪着寒光的箭头，弓箭之后，是一个个黑衣武士森寒无情的目光。大厅中立时象变成冰窟，弥满一股刺人心脾的肃杀和阴冷。

佛陀*时，天雨落地，化出满潭曼佗罗。然后，繁华落尽，遍地无花。劫生每看空尘土。他说他已经放开，可佛说他却没有放开。这几年，他就如同狼烟中的曼佗罗，趁着夜色，绽放。现在的人世对他来说，总是笼在一层飘渺的月色之后，埋藏着不知与湮没。他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在救赎谁？或者说，是谁在被救赎？无从选择，他说，与他无关。世事纷杂，红尘万丈，全都与他无关。

暮色萦绕着吕布颀长挺拔的身影，乱尘缓缓回过头去，只看见他一身深蓝色的大氅和金光闪耀的方天画戟。

那棵木槿树的花朵，在暗色的森林里更加的醒目，一朵一朵，宛如一处一处四溅开的鲜血！

那老道摇头吟咏道：“外不寄傲，内润琼瑶；如彼潜鸿，拂羽云霄。道兄隐就隐得潇洒，道就道得显赫；隐时是风雅儒生，道时道为风雅仙骨，一生风雅。但最令老道士佩服的，是道兄隐时未忘情天下，道时也未忘情山水，不愧自古以来天下第一风雅人物。”

吕布只是淡淡一笑：“大丈夫，志在四方，这是我与你最大的区别。我等生于乱世，要想平定四方，拯救生灵，唯有以杀止杀的武人之道，故董卓虽残，却也最为势大，我助他甚至是甘心做他义子，其实也为天下苍生，只是与你兄长方式不同。而至于董卓因我再三违逆他的意愿而引来杀身之祸这点师弟倒不必担心，眼前正是他内忧外患之际，他若杀我，其时日也是无多，这点他应该比我更清楚。”

忍者剑和忍者环各自在用上等绸缎擦拭手中的兵器。一柄长剑，古铜色泽，流光异彩。一对圆圈，锋利如锔，冷气森森。

眉心印粒半月形翡翠，容颜酷似少女的忍者玉手中把玩的则是从海内灵山搜罗到的一块奇玉，放于掌心，入握温润。

闭着双眼，极度苍白的脸色，忍者药在饮酒。虽然喝的只是看似普通的酒，额头及耳垂还是渗出不少汗水，滴在地上的汗液旁，蜷伏着两条色彩斑斓的小蛇。

忍者扇衣袖中立时爆撒出十数道白虹，凝成一柄晶莹折扇，边锋似叠成一弧弯月，片片生辉精芒闪烁，电速般划向三步外俏身而立丰姿绰约的女子。

青绿衣袖中只是缓缓伸出一只玉萧来。

抽卷起风声雨涤，兵刃交吟一响而过，竹伞被吹向灰暗的天空，留下那只碧色布袋随着迤俪在水花世界里的主人，轻拂

萧声复又响起，在在这竹林中萦回缭绕，格外清朗。一青衣女子遥立于一株劲竹顶端，轻按箫孔，悠然吹奏。只见那女子全身素青，面戴白纱，微风吹拂，衣带随风飘动，样子真如仙子下凡，何况又有如此亮的圆月呆呆地照着她。即使看不见她的颜容，也足可以想像到她那绝世容貌。这月光、这夏风，和着这箫声，本是文人雅道，此时只能使人倍感寒意。

他心头正自念头电转，却听那边几个人一拍案，其中一个老者叫道：“神州无日月，长安有青天呀！”

乱尘被他这一声叫得，心中忽然忍不住就升起了一丝感忧杂乱——这些生民是如此地渴盼着一个青天。可颠沛多年的他，却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是最实际的。在那一份表面维持的正义清流之下，却不知正有着多少白发的苦恼烦恨，又有着多少与种种势力间不得不尔的妥协交换。

那老者想来也觉得他所言在理，但他毕竟世路经的多一些，更为稳重，也更多顾忌。半晌他才迟疑道：“这女子据说也是与那曹操关系甚密——王允与曹家颇有渊源，早年曹嵩还在洛阳为官时相互倚重，蔡邕虽然声名颇大，但他并无多少实权，可有了陈留曹家，所以她对王允来讲该是很重要的人了。咱们既已捉了她，想来那王允投鼠忌器，也不能不多层顾忌。”

他仓惶之下，出言全未考虑。那郭缳怒极一笑，将剑尖子轻轻一点，已点住了那小伙儿裆下要命的把柄，“我不是什么汉子，更不是什么英雄，所谓英雄，是你们这些男人屠戳别人时用来自夸的！我是女人，也只是个女人，多阴毒也有那阴毒的权利！——想当个去势的硬汉你就当吧，你只要不说，我就要你‘硬’得足以落个一世笑柄，看你以后再有什么东西可以充硬充狠去！别跟我再装什么汉子，装些什么男儿的硬气。”

——到底一个什么样的女子才值得一个男人用一生来爱？乱尘忽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是不是是在你最固执时却发现她最顽皮缠绵又不失坚韧的存在？最空落时感到的是她那一股可笑又可疼的伤感？乱尘忽然觉得貂禅就好象一根钉子，这些年来，已硬如一个钉子般地深深地扎入他所有的梦幻空华、有时不免象所有世人一样虚无空软的灵魂里。

她还记得七年前自己初次见到他时，心里还是怀着那么一点奢愿的。那该是她这枯淡一生、险恶江湖中无多的一点绮丽与一点奢望了。那个梦她并不敢做得太完美，可撒落在她这苍凉的生中，还是红艳成一抹她终生难忘的可笑又可叹的偏执。

乱尘脸上的神色却反而生出一点豁然。他涉及世路七年，对这天下自有他的那一份洞达。可他的脸上反没有悲伤，而是生出一丝*。——世事一场冰雪，师姐说得不错——世事一场冰雪……天下之争，正邪较量，也不过如是。他的心底忽升起一种大笑的悲慨：师姐如果活着，她会怎么说？她毕生所为的梦想，除了嫁了至爱的师兄吕布，剩下的就是匡济天下弱小，为的就是一个正义。可天下已然无可救药，如此疯狂，不如宿醉一场。

——这样的椅子，虽然让人一见就生威严之感，但想来坐在上面的人一定不会怎么舒服吧？

可他在这把椅子上已坐了多年。从参与朝政时，他大概就已预知，自己的一生几乎注定就是要在这样的椅子上端坐而度的了。

“劳心者冶人，劳力者冶于人”，这是他从小在严亲口中听到的最多的一句庭训。可那时他还不知道，“劳心者”究竟是要怎么样的操劳其心。

当今董卓控制的朝中，虽满朝金紫，但有多少权贵，就已构就了多少积怨。那怨气暗结郁勃，沉压地底，正是有这一股怨气，才能托起李儒之势一朝而飞，满天地里振翅，到处都听闻得到他们的声响。可那些权贵们知不知道他们正在玩火？庶民不可欺，匹夫不可辱，可持续的发展才是真正可持续的剥削，竭泽而渔从来都是智者不取。

董卓在当今天下，一向最忌的也就是王允为首的一班清流了。若不是王允的清名压着，董卓早就荣登九五了。如今王允自找死路，捉了李风，这一局棋，也是不下不成了。吕布虽与董卓名为父子，但之间隔阂甚深，除非有战事逼前，董卓万万不会将兵权交付与他，现在的吕布，所能率领的不过两百余众，相较与王允这些清流，倒是不足为虑了。

众生成佛时，普见众生是佛。万法悟空后，始知万法不空。大因缘宛若虚空，岂能超出。真解脱譬如幻物，不可执持。

政治本就是一团含混不清的东西，它本身就是脏的，因为它要调和的不是别的，而是*。而可以压于*头顶、让众人仰望的也只有奢华了。成功的政治不过就是筑就一条可以成功的让上至天子、下至百姓的人都可持续驰骋、上下媾和的*之路。人之一生本无皈依，只有在那条通坦的*大道上，人们才可以小小安然，获得一点平实的快乐与生之皈依吧？

这个世界，你处于其中，其实绝不可能真正的安如磐石的，但你起码要看起来似乎是安如磐石。所有的争斗且让它暗隐于地下，练达如王允，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理清人世间所有的是非对错。所以，他一定要借助一点这样的日子，一点虚华的热闹给平时在*途中争竞惯了的小民牲灵们一点普天同庆的假象与休憩。

王允走至案前，微微凝思。李儒、董卓，你们真的就不会相信我王允已醇酒妇人，打算终老于长安一地了吗？他忽提起笔，就着那浓墨，泼洒下了四个大字：且舞红袖！四字之中，中间猛地一顿。如寄块磊，如示放弃。字写完后，王允似已颓然兴尽。何必那么尽心？天下争夺原如此，且让自己“且舞红袖！”吧。暮云满天，余阳却突地一灿，为这才修缮的浮沧涂上了一层看着如此安稳太平的金粉，抹砌沾阑，如此匀细……

蔡琰只是一个单薄娇弱的女子而已。乱尘想，这一生，除了貂禅、张宁，他都没见过象蔡琰那样窈窕的体态了：娴静如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拂风。那样的体态，真好象从画里面走出来似的。

蔡琰本身象个不沾染一丝*的精灵，可她那轻灵的体态，加之倾绝天下的才艺，却象能*起好多男人的*。天下熙攘，不只一个男人对她垂涎吧？

他一弃刀之后，身子反疾扑上前——什么高手？江湖搏命，在周仓眼中，原无高手！这个世界，除了吕布、乱尘那类几可通天的神人，已绝不存在什么可以遥击一杀、高蹈飘举的高手！肉战——周仓对自己功夫的定义只有这两个字：肉战！他此时双手专拿人关节，因为这已是江湖近身搏命之术。别跟我逞你是什么一击必中、超然绝世的高手！只要让我近了你贴身一尺之地，那这世上就不再有什么高手！

那一剑本已到达了王允面前，裴元绍也已被他全力缠住。那传说中只是一个朝中大员的王允忽然伸出了双指，一挟就挟住了那一剑的剑锋。严政的剑锋怎可能被人挟住？但这一挟却是完全阻挡了它的去势。只一瞬，只此一瞬，周仓“知遇”一刀已然劈下！王允忽然松指。没有血色，堂中黯黯。然后只觉星光一爆，严政那一剑终于爆出了他最后的一丝光芒，然后严政的身躯似乎在他的高冠博服下瞬间萎顿。

她手里握了一管紫毫，眉微微皱起，凝神望着桌上铺着一张雪白宣纸。月光穿堂入户而来，正落在桌前。桌上点着一支红烛，此刻，烛花已经烧得很长，不住地一跳一跳地闪，间或发出一两声炸响。想必着个女孩子已经在这里出神地站了好大一会儿了，因为桌上恰好有一把银剪子，就是用来煎烛花用的，向她脸上看，脸容清丽，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眉色妩媚，眸子亮丽如冬水，更兼肤色白皙，长发漆一般黑，自颈后飞瀑般坠下。

此人脸色很白，眉色很淡，眼睛细长，大约三十出头的样子，颇有儒将之意，但几条错杂的鱼尾纹自眼角一直延伸鬓稍，再辅以一把过丈长刀，更添儒将之风。朱儁仰面，正见他一双傲眼带着豪气居高临下望过来。“你是……”朱儁蓦地想到了一个令他心惊肉跳的名字。他还来得及叫出他的名字，赶车的二人已经向他射出了风雨般急骤的暗器。

卑弥乎早就预料到张辽的反应，其实她将此事实情告知张辽，实是另有用意——她是在做一种试探，而这个试探的饵便是乱尘，这个饵天下诸侯垂涎已久，而她卑弥乎此次更是将渔线将自己与饵牢牢绑住，“乱尘是本王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乱尘当日相助，怕我卑弥乎也是没有今日。我东瀛本是讲究礼法之国，本王并非是忘恩负义之人，故而三日前他来找本王，本王断无拒绝之理。所以无论如何要保卢植等人平安，望张将军卖本王一个人情。

她的几句话说得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很坚定。这几句淡淡言来的话中实有风雨狂澜，心领二字，便是了缘，缘尽六绝，众生熙攘，爱恨情愁，已与她貂禅无关。

“在刀口上舔血过日子的，要想活得长久就必须让人敬畏。”他看着乱尘，微笑着说：“你是个聪明人。本来老夫可以不必如此小题大做、兴师动众。但是，在这里有老夫定的规矩和方法。老夫不能让你开一个坏的先例。老夫必须让所有人知道，逆我者一定要亡。这千百年来，控制朝堂的大军阀没有一个能够旺过三十年。所以老夫一定要小心，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老夫虽然爱才，但却不能让你这样的人动摇了世人对老夫的信心。”

不一时入夜，满载乐伎的花船缓缓游在渭水中，歌舞之声飘然入耳，各船上已有人放出花灯，零星几百只花灯在水面上悠然飘荡，映在水面上的灯火倒影随波澜一同荡漾开似的，霎时间，水面上均是晶莹通透的楼阁、繁星银河般的花灯，一时纵横数十里灯火撼天，鼓乐穿云，青池沿岸一线火色明亮的天空，照得人面目清晰如画。游船如织，在轻歌艳舞之下徘徊不去，那么一瞬，人人都道自己身处凌霄，几乎忘了乱世狼烟的存在。

蔡琰压抑着心头的心痛，笑了笑，不经意间，她瞥见铜镜里貂禅那微蹙的眉心，像吹皱了的一池秋水。

她歪过头，望着窗外夜色里的渭水，唱了起来——

回忆总是瘁不及防的来临，无论是痛苦的，还是快乐的，一下子就刺在心里最深最柔嫩的地方——蔡琰已敲着乌木妆台一声一声，字字婉转，如初巢的乳燕和柳间的黄鹂：

忆当时，初相见，欲见不见总为难。

思愈切，人愈远，相望世情隔云烟。

人的经历就是烙印，烫在身上，是洗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