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动物情缘系列

 

儿时的记忆除了每日的忙碌，就是与动物结下的情缘。

那时家里的动物的主要功能不是作为宠物，多数是作为经济作物饲养的，这个系列准备写猪、羊、狗、兔子等亲身经历的一些动物的故事。所以首先从养猪开始：

 

动物情缘之一：猪的故事

猪，对于农家来说，是一个主要的经济来源。记得母亲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涮完锅后弄泔水喂猪。

一般的农家是常年难得吃肉的，就是过年也难得吃上真正的肉。只有那些家里有达到结婚年龄的儿子的家庭，为了炫耀自己家庭的富裕，才在过年的时候，杀一头大猪。但是实际上，这头大猪的主要部分也要交到集市上卖掉。我们村有一个俗语说：老二家杀了一头猪，卖了两半块加上一个猪头，留下了尾巴和下水过年。因此过年吃肉是盼望多时等到的多么幸福的时刻。往往将肉吃到嘴里，要满满咽下去，感受肉的油在嘴里的满足。

为了吃上猪肉，家家户户全有猪圈。里面养着一两头猪。

猪圈的惯性：

作为农家必备的家的一部分，每一个家庭全部都有一个猪圈，每一个猪圈都配有两个厕所，外边的一个给男人用，里面的一个给女人用。完全不用写上“男”或“女”这样的字来区别。

当然，这种结构首先是为了猪可以自由的享受人类废弃的“美味”，但是，可能也会造成较多的“米芯”肉，但是一个习惯的形成是有多么大的惯性，在即使有强力改进的情况下，也难以改变。这个感慨是在后来的某一年，因为换了一位新任县委书记，要求彻底改变猪圈的结构，全部换掉原来的猪圈和厕所连在一起的结构，成为独立的厕所和猪圈，不允许猪吃屎。

为了执行这个“政策”还有配套的优惠。就是改了的每一个家庭可以得到约30元的补偿，据说在不少村子改了不少。就我所知，至少在我们村子几乎没有人真改。即使有几个得了钱的，也不过只是将厕所与猪圈的洞暂时堵上，等拿到钱又几乎全部都挖开了。

如今，那个县委书记早已不在了，家家户户的厕所猪圈仍然是老样子。

上来就说这些不雅的事情，是否有些扫兴，那就说些有意思的吧。

 

配种的情景：

那时，我是家里的男孩子，一些只有男孩子才能干的事情当然是当仁不让。这其中一件不能推脱的事情就是――拉着动物去配种。

在我的记忆中，赶着猪、羊、兔子到专门的有配种的人家去配种已经成了一种仪式，是不可避免的。而日常看到的狗、鸡、猫、牛、驴、马等的交配也是司空见惯，虽然当时年纪小，不懂事，遇到这样的事情，父母就将姐妹支开，自己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干这个，只是觉得好玩。

这一节只是说猪，别的就不说了，省得有下流之嫌。

那时，我的年纪也就是八九岁吧，一天放学后，见到父亲将猪圈里的一头小猪捉住，用绳子拴住一条腿，将绳子和一元钱给我，让我牵着猪去邻村配种。

我拉上猪就到邻村去，一路上，看到猪屁股里流出一些粘液的东西，这是以前没有的。那时我已经知道了几个字，经常发现在农家的墙院上写的标语，除了抓革命促生产等正式的楷书的以外，经常有一些字体歪歪扭扭的涂鸦，多数是配种一类的，因此，对那里可以找到种猪是很熟悉的。而且所谓的邻村也不过四五百米的距离，一会儿就到了，将一元钱交到主人手里，主人招待我吃几个红枣，坐到边上。

他们家的猪圈必我们家的大得多，猪圈里有两个种猪，一个体形庞大，现在想来足有300斤以上，另一个只有100斤左右。老板问我用哪一个，我说当然用大的。等到大的出来，老板喂了它一瓢玉米粥，当时算是猪很好的伙食了，吃完后，那个大猪就一直闻我家的母猪，后来一下跳到猪背上，不想母猪太小了，经不起这么大的重量，一下就爬在地上，老板将母猪赶到一个专门的台子上，这样母猪的体位就高多了，但是第二次、第三次母猪都倒了。没有办法，只能使用那个小猪了。

小猪远远没有母猪的体形大，老板又将种猪赶到台子上，好不容易爬到母猪背上。这时我看到从种猪的屁股下伸出一个红色的细长的肉棍儿，大约有10厘米长，还不断的掉下一些白色的块状的东西，老板用手扶着那个肉棍儿，小心的将它放到母猪的屁股内。这样，原来一直不安分的母猪变得很老实，一动不动，大约经过10分钟的时间，老板将种猪赶下来，就算完了。

这时母猪的四条腿紧紧的躬在一起，像是很满足的样子。就维持这个样子，停留了有5分钟的时间。老板又忙着端来一盆玉米粥喂了小种猪。我对老板说：“你们家的猪伙食可真好啊”。老板笑着说：“小孩子不知道，做这种事，它很累的。”，之后，就赶着自己家的母猪往回走。半路上发现，猪的屁股上流出了一些粘乎乎的东西，于是，又将猪赶了回去，找到老板说，“不行，得重来，流出来了。”老板笑了，说：“没有关系，保证半年后可以生产10个小猪。”我死活不肯，老板就跟我再要1元钱，我又不依，就是不走，最后只能再来一次。现在想来，觉得很好笑，可能会有好处吧。

 

猪崽接生员：

从那日为猪配种以后，就盼着猪快点生产。天天到猪圈看猪的肚子是否大了一些。妈妈也总说，就盼着这个猪多生一些小猪，卖了钱，可以过个好年。

这一天终于来到了。早晨，爸爸将我唤醒，说快起来，咱们家的母猪要生产了。

跑到猪圈边，看到猪躺在猪圈下面的烂泥里，父亲跳下去，费了很大的劲，将它赶到上面的棚子里的干燥的地方，趁着这个机会，我也就跳了下去。

终于，猪上来了，就很老实的躺下来。不一会，猪屁股上流出一滩粘乎乎的东西，再过一会，第一个小猪的脑袋露出来了。我就站在猪的旁边，帮助一使劲，第一个小猪就生下来了，在父亲的指示下，将小猪放在老猪的乳头上，那个小东西还没有睁开眼睛，可是就知道吃奶。在帮着这个小猪吃奶的时候，又生下来三四个小猪，不一会，整个老猪的乳房就被占满了，最后数了一下，共生了11头小猪。妈妈及时端来了玉米粥喂老猪。在老猪起身的时候，很是不小心，差点将一个小猪压死。父亲说，在老猪生产完以后，很渴，要及时喂食，否则可能会将刚刚生产的小猪吃掉。说他就见过。我觉得好可怕，所以，就一直站在老猪的旁边，照料小猪。那时，父母已经到生产队上工去了。

那时节，天气已经冷了，自己就将很多碎麦子秸秆搬到猪圈里，以便为猪采暖。可是父亲回来，又将这些麦子秸秆搬出来了，说猪是不怕冷的，放了这些麦子秸秆，猪会上火生病。

那时，上学不紧张，反正也忘了是星期几。就这样一直忙乎了一整天，也就没有上学。以后，放学回来，每天就是看着小猪吃奶，再后来就是每天放下书包，就去给猪割草。

 

猪医生：

就这样，看着小猪一天天长大，给每个小猪起了名字，如小黑、小坏、扁耳朵等。

到小猪长到四五十斤的样子的时候，大多数猪就被父亲卖掉了，有时，拉了很多的猪到集市，不能全部卖完，只能又拉回来。记得有一天，父亲又卖猪去了，很晚才回来，车里还有一个小猪。将绑住小猪的绳子松开喂食，它就是不吃。父亲说猪病了，确实猪的身体很烫。后来找来了村里的医生，那时家里也没有钱，但是不知道从那里找到一支过期的青霉素，给它打了，眼看着猪就精神一些了，还吃了一些东西。可是等到第二天，猪还是死了。父亲就将这个猪杀了，还给我们开玩笑说今天过年。可是母亲为此不高兴了好几天。

那时自己是个孩子，难得在不过年的时候，吃到猪肉。而且杀猪的时候，我也不在，没有看见，吃肉的时候，只记得很香的。

就是这个老母猪，在我家生活了三四年，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卖掉了。

 

猪耕地：

这个题目你可能觉得很新鲜，但是我一时找不到更好的题目了。

秋天的时候，大庄稼地里的庄稼就收完了，完全等着生产队里分发的粮食肯定是不够吃的。因此在秋收以后，到地里拣拾剩下的一些东西就是我们孩子们重要的任务。有时父母也和我们一起去。

其中印象最深的就是拣红薯，我们那里不叫红薯，叫山药。每个人背着一个粪筐，一把铁锹，到已经收完山药的地里，翻很大一片地，才能找到几个剩下的山药。一个下午下来，一般能够拣到多半粪筐山药。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山药地里都让拣，只有人家拣完以后，又耕过才能允许我们拣。记得一次在一块不允许拣的地里半小时就拣了一筐，后来被发现，追的飞跑，还是我聪明，将山药倒在一个土沟内，等到人家追上了，已经没有了“脏物”，那个大人也就没有办法了。回头再去拾回来。

这些扯远了，回头再说猪耕地的事情。一次父亲带着我们一块去拣山药，特意用一根绳子拉着一头猪一起去，猪的鼻子很灵，可以闻到山药的味道，很快就可以拱出来，我就跟着猪走，只要猪一拱，我立即就把猪赶跑，自己将山药挖出来，这样比自己没有目标的乱挖，效率快多了。这个样子拾山药很像猪耕地的。等猪拱完的地，就像耕过一样。一个下午可以弄到满满一筐山药。后来，父亲就允许我自己拉着猪去拣山药了。加上一个小伙伴，成立了5个人的秋耕分队，浩浩荡荡的赶着猪满世界的转，非常有意思。只有一次，猪跑了，把我吓坏了，亏得乡亲们帮忙，又把猪找到了。

 

可怜的猪崽：

记得有一年，与父亲一块到集市上买猪崽，一直等到猪市的人快走光的时候下午才回来。买到一个约20斤的小猪。很是高兴。

回来后，母亲给它做了很好的泔水吃，它就是不吃。父亲说是原来的主人卖猪时让猪吃得太多了。这我也知道：一般为了多卖一点钱，在卖猪的时候，都要让猪吃一些比较干的粮食，可以压分量。

可是，等了半天，一直也没有这个小猪拉屎。后来等到第二天，猪还是不吃食，最后死掉了。

我们都很难过，杀掉以后，才知道猪肠子里都是一些混合了水泥的结得很硬的东西。父亲说这个人家缺了德了，给小猪吃了水泥。就为了这头小猪，把我们一家害苦了：母亲为此急得满嘴燎泡，父亲以后的三个集市都到集市上等这个缺德的人。再买的小猪，要问清楚人家的村庄姓名。




动物情缘系列之二：放羊娃

在小时候的印象里，我们家始终是养羊的、即使在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我家也有一两只，多的时候曾经有十几只。过年不肯杀猪，一般是杀一头公羊，供大家解馋。而且，相对猪来说羊更干净一些，因此与羊在一起的时间比与猪在一起的时间要长多了，似乎感觉感情也更亲切一些。

我家养的羊全部是山羊，有纯白色的，也有黑白相间的。

 

种羊的印象：

我家从来没有养过种羊，家里的羊要到邻村的有种羊的人家去配种。这件事全部是我去完成的。那个养种羊的人家就在外祖母村里，自己是很愿意去的，因为可以顺便到姥姥家换一下口味。

记得那头种羊简直比我家的羊要高出一倍，像一头驴子那样大，甚至可以像驴子一样拉着一个人力车帮助家里拉东西，有时候还可以在集市上见到这个种羊拉着车招摇过市，到处乱跑，很是威风。可是这个种羊的犄角很长，看样子很厉害，我从来就不敢接近它。另外这个家伙实在难闻，离它老远就得赶紧将鼻子捂上。

羊交配的时候比猪简单多了，首先两个羊要互相的嗅上好大功夫，然后公羊一跃而起，趴在母羊背上，很快就下来，完事了。

 

羊羔过冬：

有一年，冬天的时候，唯一的一头老母羊生了两只羊羔。天气很冷，在生产的时候，老羊就在人住的屋里的地上。我们就在热烘烘的炕上看着。本来我们都认为母羊的肚子不是很大，也就是只有一个羊羔。但是后来却生了两个：第一个是公羊，第二只是母羊，两个都是雪白的山羊，很漂亮。

刚生产完毕，小羊的样子很难看，浑身粘乎乎的东西，半天不能爬起来，母羊就给小羊舔的干干净净，非常认真。还会帮助小羊站立起来。不一会的功夫，小羊就会站起来吃奶了。

晚上的时候，父亲坚持要将老羊拉到羊棚里。在我和母亲的坚持下，同意将两个小羊留在屋里。

因为心里惦记小羊，半夜的时候，我可以起床来专门将小羊抱出去到羊棚吃奶。后来就形成了习惯，这样一直坚持了一个多月。当然冬天是很冷的，但是一直也没有感冒过，可能是当时的身体好吧。

等到小羊稍微长大的时候，就将另外一个屋子里的越冬储存的大白菜弄一些叶子喂小羊。每天放学回来，两只小羊就飞快的跑来，与我很亲切。

小羊慢慢长大了，春天也来了。但是小羊对于那个有白菜的屋里，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那个屋子的门一开，他们不管在多远的地方，就会飞跑过来，钻进去，把那个白菜垛啃得很不像样子，甚至吃了一些其他的粮食。为此父亲曾经狠狠的教训过他们。但是一直也没有改过来。直到后来把他们也用绳子拴上为止。

 

羊的兄妹情

在老母羊生产完以后，很快就又怀孕了。但是到第二年秋天的时候，那个小母羊也要生产了。我们都不知道何时为小羊交配的。父亲说，一定是那个坏“哥哥”干的。当然省了一元钱，大家也没有什么不高兴。到秋天的时候，母女两个分别生产了两个小羊。我家就有七只羊了。从那时起，我就有了另外一个任务：就是放羊。只是到过年的时候，父亲将那个坏“哥哥”杀掉吃肉了。

 

放羊娃的伙食：

那个时候，年纪小，虽然每天放学后，就背上粪筐去割草，但是往往割不了多少，而且要父亲到晚上来接，很麻烦。在羊多的时候，就牵上羊，背上筐一起到地里去，一边割草，一边放羊。所谓的放羊，不过是用两三条绳子，将大羊分别拴在几个草较多的地方，一般是坟头水渠边等处，而小羊是不会跑远的。我自己就在旁边割草。过一会，给羊换一个地方。记得一次，为老羊换地方的时候，老羊忽然抬头，犄角把我顶了一个跟头，到现在我的胳膊上还有一个小疤痕呢。

放羊最有意思的事情就是吃羊奶。在家里的时候，有时母亲为羊挤奶，挤出来的奶热一下，给我们吃。

羊奶热乎乎的，虽然有些不习惯那个味道，还是很想喝的。只是这样的时候很少。但是等到把羊拉出来，家长就看不见了，可以自己干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因为没有挤奶的容器，后来就干脆把小羊赶开，趴在地上，直接用嘴对着羊的乳房喝。虽然气味不太好，那感觉比喝水沟的水强多了。

 

羊奶的功用：

羊一直是我家的重要经济来源，甚至哺育了一代人呢。在侄女出生以后，嫂子一直没有奶水，那时候家里哪有什么钱买奶粉吃，父母算了好长时间，觉得买一只奶羊比买奶粉和算。就专门花了40元买了一只乳房很大的奶羊。那个时候一般的羊也是十几元，这个羊的代价就算很高了。而且对这个羊也特殊照顾，吃的细料比其他羊要好的多。父亲每天早起，起来挤奶，放到锅里热好，喂侄女吃。有时候，夏天天气热，奶容易变质，父亲就将羊奶用绳子放到院子里的井里面。就这样侄女是吃一只羊的奶水长大的。

这个羊为我们家服务了近两年。后来，又按照基本相同的价格出售了。




动物情缘系列之三:白兔的故事

就在自己到三四年级的时候，学校号召大家养兔子。有一阵子，村里养兔子的人家很多。母亲在我死缠硬泡下，到集市买来两只雪白的小兔子。

 

兔子窝：

在父亲的帮助下，在鸡窝的旁边为兔子搭了一个一米见方的兔子窝。每天放学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望兔子。将最好的草和树叶给他们，每天给他们换水，还专门做了一个扒子用来清理兔子窝里的卫生。记得兔子爱吃的是槐树的树叶。开始的时候，槐树下面就有很多树叶，可以直接用手弄下来，后来下面的树叶没有了，就用一个竹杆上拧上一个铁丝，将上面的树叶也弄下来，为此还摔过一个很厉害的跤呢。

冤死的兔子一家:

两三个月以后，一个兔子要分娩了，我就在兔子窝的旁边又挖了一个半米见方的坑，搭上顶盖作为兔子妈妈的产房。天天盼着小兔子的诞生。

没想到，最后盼来的一个巨大的噩耗：早晨的时候妈妈把我叫起来看到的是，刚刚盖好的产房已经全部摧毁，满地的兔子毛，两只兔子全都不见了。妈妈说是自己盖的产房不结实，被黄鼠狼弄开，把兔子吃了。

当时我记得一点也没有眼泪。只是到第二天早晨，头上平白无故的长出了一个核桃那么大的亮亮的脓包，以后的几天一直吃不下饭，父母急得够戗，头上的脓包一个多月才消失。但仍有一片比现在的一元钢币还大的地方没有头发。妈妈想了很多办法，怕兔子没有养成，自己的儿子倒成了秃子了。记得最多的是每天放学回来母亲用鲜生姜来回的擦。究竟多长时间才长出头发来，我也不记得了。

就这样彻底结束了自己的养兔子生涯。虽然没有得到养兔子的收益，但是这件事没完，为给冤死的兔子报仇，最终弄死了几个黄鼠狼，并学会了自己制造黄鼠狼棺材。

 

为兔子报仇：

在我的兔子冤死的时候，附近几家的鸡窝也闹了几次事故，几只鸡也被黄鼠狼吃了。后来我就到邻居家，看人家怎样打黄鼠狼，与邻居一起将黄鼠狼从棺材里打死，弄出来剥皮吃肉。很是解气。

我们那里管黄鼠狼叫做“黄鼬”，还专门制造一种逮黄鼠狼的笼子叫做“黄鼬棺材”。很形象。

黄鼬棺材就是一个300毫米见方长度约1米多的方桶形的木头笼子，笼子的两端不封闭，一端用铁丝固定成为隔栅，另一端做成一个吊起来的活门，筒子的中间是一个支点，一个木棍从支点的一端与活门连接，另外一端在铁丝隔栅内部吊着一块肉，当黄鼠狼看到肉后，从活门进去，吃倒肉后，活门关闭，就不能出来了。晚上，把这个黄鼬棺材放到黄鼠狼经常通过的通道上，早晨去检查，里面可能就有一只黄鼠狼。

我第一次在邻居家看到黄鼠狼的时候真是太高兴了，大人们将关了黄鼠狼的棺材的活门口绑上一个口袋，把黄鼠狼从里面倒在口袋里，我们就用脚使劲的踢它，直到把黄鼠狼踢死，真是太过瘾了，真是给兔子抱了仇。等到黄鼠狼死了以后，把它挂在树上，在头上开个小口，整个黄鼠狼的皮从上到下就扒下来了。

我借了一只黄鼬棺材放在我家房子的墙角处，连续三天观察，第三天果然就也逮了一条，与父亲一起，也把这个家伙扒了皮，吃了肉。算是彻底为冤死的兔子报了仇。

后来我自己还做过一个黄鼬棺材，那年冬天，我家就逮了两只黄鼠狼，尤其是冬天的那只，光毛皮就卖了不少钱。父亲说冬天黄鼠狼没有吃的，更爱到村子里捣乱。而且冬天黄鼠狼的毛皮绒厚，可以卖到好价钱。

 
动物情缘系列之四：爱犬的一生

那是一条体形不大，毛比较长的哈巴狗，背上的毛是黑色的，蹄子和下半身是白色的。因此，按照现在的眼光，也不应是什么名贵的品种。

 

狗的来历：

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年，在姥姥家过年的时候，姥姥的邻居家里的母狗生产，我和母亲一起去看，母亲说狗可以看家，对主人很忠诚，不会丢，与猫完全不一样。就从人家家里领养了一只小狗。

那个时候自己也就是两三岁吧，这个小狗一只在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才死去，算算也活了到十七八岁，算是寿终正寝吧。

 

狗的伙食：

按照现在城里人养宠物狗的做法，想来这个狗的一生算是太不幸了。在我的印象里，从来没有把它当成宠物看待，更别说专门给它买猪肝等高级补品了。

它正常的伙食一般就是我们在炕上吃饭，吃剩下的山药的蒂把，掉到地上的饭粒等，可是它从来都没有嫌弃。母亲每天都要给猪做猪食，从来没有见到母亲认真的给狗吃过什么。甚至不记得有过专门的狗食盆子。

只是记得很清楚的是，每年过年我们吃饺子的时候，父亲都要专门扔到地上一个给狗吃。并说：“狗也过年了”。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个做法有什么含义，或是什么风俗。

关于狗的伙食，另外一件事情就是这条狗经常“把斋。”就是狗在很长时间都不吃饭。尤其是在狗的晚年岁月。

（我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比如“把斋节”什么的，只是确实我们那里把狗不吃食叫做“把斋”）。

有时候十天一个月也难得见到狗吃什么东西，还经常看到狗使劲的往外吐东西的样子，又吐不出来。这里应该写“tin”，只是不知道这个字应该怎么写。

每逢这个时候，母亲就说狗懂事，知道家里穷，就不吃东西了。现在想来，可能是狗吃了含有耗子药的耗子中毒或患了什么病。

 

逮耗子的狗：

俗话说：狗逮耗子多管闲事。但是对我们家的狗，逮耗子几乎就是它的本职工作。

家里的玉米垛和山药垛以及玉米秸秆等很多，耗子也多，我是亲眼看见过“小老鼠上灯台”的情景。

有时候，耗子在白天也可以出来，吓得鸡嘎嘎乱跑，这时候，狗就警觉起来了。当发现耗子的时候，起跑和飞奔的速度难以想象。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耗子已经在狗的脚下了。有时候狗逮到耗子，却并不是立即将它咬死，而是玩上一会，最后才把它吃掉。

有一次，一个耗子逃脱了狗的追捕，迅速的钻到柴棚子的一个洞里，狗就在那里等待了几个小时，最后还是把耗子逮住了。

因此，后来看米老鼠的故事，里面的狗总是显得很笨，我认为那一定是作者没有真实的生活经验。真实的生活中，相信狗逮耗子的事情是很多的。

当然，狗在屋里逮耗子的事情很少，也没有见过狗弄坏家什的情况。在屋里，母亲曾经赤手空拳逮过一只耗子，也让狗吃了。当然手上有几个耗子的牙印。

我们还一起将不是耗子药药死的耗子，用火烧了吃，也很香的。剩下一些人不吃的东西也给狗吃。

 

狗的丧礼：

我们家的狗，从来没有咬过人，只是在有生人来的时候会叫上几声，主人召唤一声，也就没事了。对于那些曾经来过我们家的相邻和亲戚，它是认识的，会很顺从的摇尾巴欢迎。

当然，我作为主人，对我更是认识的。就在我上大学以后，半年一年回家一次，狗从院子门口就开始摇尾巴欢迎。

但是，因为狗除了看家，不能产生任何经济效益，因此在家里的地位不能与牛、猪、羊、甚至鸡相比。

它的一生没有享受过剪毛、洗澡的待遇，到老年的时候，看起来更是邋遢的很。因此就是放假回家，其实并不愿意它摇着尾巴在自己的新衣服上蹭。

就在上大学四年级的时候的寒假回家，狗的迎接和摇尾巴也显得吃力了。母亲说它已经把斋很长时间了。就在邻近过年的冬天的早上发现它死在了院子里。

全家一致同意，没有杀它扒皮吃肉，而是用一个草帘裹了，埋在一棵大树的旁边。也算是对得起这个家庭成员了吧。

无论如何现在想起来，这个狗的一生有些太苦了。这就像一个人一样，家庭BJ的不同，一个人的苦乐自然不同。俗话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从宿命的观点来看，这也是前世的姻缘。虽然，这个狗没有享受一天，但是仍然忠实于我和我的家。为了纪念这个忠诚一生的狗，仍然愿意叫它一声：爱犬。




动物情缘系列之五：鸡和鸡蛋

小时候，最解馋的时候就是能够吃一个炒鸡蛋：生日的时候，一碗面的上面有一个炒鸡蛋；生病的时候，妈妈就用一个小铁勺在灶塘里炒一个鸡蛋。那时候，母亲为了让这个鸡蛋可以多吃一会，往往在里面多多的放盐，吃起来是真香啊。当然为了吃鸡蛋，生病的时候也比较多，而且，鸡蛋的功效比药片更管用，一般吃完鸡蛋不一会就好了，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现在的鸡蛋没有当年的那么香了，可能主要是因为炒鸡蛋的时候盐放的太少了的缘故。

为了能够吃到鸡蛋、就十分的关心鸡的情况。

 

野蛋的鸡：

平常家里始终养着几只，十几只鸡。每天盼着房檐下的一个小筐里的鸡蛋。自己往往是第一个将鸡蛋拿出来的人。有一次，一只鸡正在产蛋，我扒着头到小筐里观察，把这个母鸡吓得够戗，一下就飞了出来，刚好在飞起来的时候，鸡蛋出来了，落到地上摔的粉碎。母亲很是抱怨，用菜刀把落了一地的鸡蛋收起来，给我炒着吃了。以后我就很少看小筐了，只是晚上的时候才去拿鸡蛋。

可能鸡认识家吧，那么多的鸡，大家知道轮流到小筐里下蛋，很少到别的地方去下蛋。当然也有例外。曾经有过一个花鸡就经常到邻居家里产蛋。邻居当然不会告诉我们。是母亲观察，知道这个花鸡该下蛋了，自己家里的筐里却没有，就留心盯着，经过两三次才发现的。我们管这种鸡叫“野鸡”，管这件事叫“野鸡蛋”，当然，这两个词在生活中是最骂人的话。

在发现这个鸡野蛋后，母亲逮住这个鸡狠狠的扇耳刮子教训它，可是也许鸡不知道自己犯的错吧，还是经常到人家家里下蛋。

有一次，我追这个鸡，围着房子跑了几圈。最后，鸡累得实在不行了，就卧在地上不动了。我抓住这个鸡，把它用绳子拴起来。可是，总拴着又不肯给它吃的东西也不行，只能放开。就这样闹了两个月。放开后，它还是到人家家里下蛋。最后还是把这个野鸡杀了吃了。

 

为鸡动手术：

我家的房子距生产队的菜地不远，因此鸡就经常到菜地里吃到“新鲜蔬菜”，生产队就不干了，有时候在菜地里的显眼的地方放上一些毒药，专门坑害鸡。

一次，我家的一个正在下蛋的白鸡吃了毒药，回到家里，无精打采的。母亲发现以后，觉得很心疼。就说要给鸡动手术。我就在一旁观察。因此就懂得了一些给鸡做手术的“技术”。

首先，把这个奄奄一息的鸡用剪刀把嗉子割开，嗉子是多层的，要一层一层的进行。割开以后，把里面的有毒的东西翻出来，最好用水洗一下。然后用一把绿豆重新填满。最后，用缝衣服的针线一层层的将嗉子重新缝好，就算完了。把这个鸡放到一边。一般第二天就好了，可以起来吃食，但是很长时间就不能下蛋了。

我亲眼看见的母亲为鸡做的手术就有四五回，几乎全部是成功的。不信有机会你也可以试验一下。

当时想，如果人能够有动物的一些特性，比如鸡的吃食康复能力、狗的嗅觉、豹子的速度等等，那么人该多伟大啊。

 

孵鸡的故事

家里的鸡一般都是每年春天从鸡贩子手里买的鸡雏养大的，等到鸡雏养大以后，才能分辨母鸡和公鸡，一般公鸡长大就卖掉或杀掉了，母鸡留着下蛋，可以养四五年。

很少自己家的大鸡自己孵鸡的。可是有一次，一年的秋天，我家的一只母鸡就是不下蛋，但是还是一直坐在小筐里不肯出来。母亲说这只母鸡“座窝了”，让我把它从里面抓出来，过一会，这个家伙又钻了进去，后来干脆把它绑上，但是它还是经常坐着不动。

最后母亲说，反正快冬天了，不如就让这个鸡孵鸡吧。这样我有机会见识了孵鸡的过程。

在屋里里放上一个小筐，筐里放上一些精心挑选的鸡蛋，大概有十几个吧。那个做窝的母鸡就甘心情愿的坐在这个筐里，不吃不喝，除非将吃的放到它的旁边可以不出窝够得着的地方，它才肯吃几口。看着这个母鸡孵鸡，觉得它也很辛苦。

就这个样子过了两个月，忽然一天早晨，小筐里有了第一个小鸡雏。觉得很好玩。可是这时候母鸡往往变得很凶，如果你想动一下它的鸡雏或小筐，母鸡就会炸起全身的鸡毛，瞪大眼睛叫唤。

终归鸡不能与人斗，于是我们就有机会，将里面的鸡蛋壳拿出来。同时发现其他几个破了皮的鸡蛋。仔细的观察鸡雏艰难的啄破蛋壳，毛茸茸的从蛋壳里费劲的爬出来的过程。

全部的鸡雏也就是在三四天内，就全出来了，最后的两个鸡蛋是没有受精的，母亲把它炒了给我吃，难吃死了。

  当我们为母鸡清理小筐以后，再将母鸡和小鸡雏放进去以后，母鸡会很小心的将小鸡雏拢到自己的翅膀下面，努力的将翅膀撑开，以便把所有的小鸡雏全部抱起来，盖在翅膀下面。

白天的时候，母鸡会带着小鸡雏到院子里觅食，当然母亲会在院子里首先撒上一些米糠。老母鸡就带着小鸡雏很神气的出来。找到可以吃的东西，用鸡缘啄起来，送到小鸡雏旁边，示范给鸡雏。如果旁边有别的鸡或其他动物走过，母鸡就会很不友好的炸起翅膀，大声的叫唤，加上人的帮助，一直到把他们赶跑。

看着每天老母鸡把鸡雏带进小筐带出觅食，觉得母鸡很骄傲，小鸡雏也在不断长大，看着也真不容易啊。每逢这时候，母亲总是说：“羊马比君子啊。”当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也不知道是哪几个字，现在才明白了。

 

和妈妈卖鸡蛋

鸡蛋是家里的流动资金来源。家里自己吃掉的鸡蛋只占有很少的比例，大部分是要卖掉的。

卖鸡蛋的途径有两个：一个是鸡蛋贩子到村子里收购，但是价钱较低，一般也就是五六毛钱吧。如果想卖个好一点的价钱，就要到五里地以外的集市上去，一般可以卖到六七毛。

在家里的鸡蛋攒到有快三十个的时候，母亲决定与我一起到集市上卖鸡蛋。

那个时候，自己也就是十岁左右吧，别的不懂，只是经常听到关于割尾巴的事情。现在知道是要取消集市，割掉资本主义的尾巴。在出发的路上，母亲就叮嘱自己，遇到有人查，就跑。

到达集市的时候，集市上也没有几个人。把鸡蛋筐子放到路边，半天也没有一个人来。后来终于来了一个岁数比较大的，我们还以为是买家，可人家是查尾巴的，母亲慌忙把口袋里的一个字条拿出来，给那个人看，那个人说：“这里不让卖，到别处去吧。”倒并不是很凶的样子。

于是，我们就转移倒一个更小的胡同。母亲将那个字条给我看。我看出那字条上写着：证明信这30个鸡蛋是自家鸡自产的，准许销售。下面盖着我们村子革委会的大印。原来是我们村开的自产证明。

小胡同里的人更少。一直等到中午也没有买家。后来下午的时候，来了一个老太太，说是给坐月子的闺女买几个鸡蛋。大概买了20个左右，妈妈没有用我算帐，很快就算清楚了。后来，我已经很饿了，妈妈给我买了一个烧饼，我正在美滋滋的吃的时候，来了一个年轻的检查人员。给人家看了字条仍然不行，说一定要没收，母亲不让，就拉扯起来。筐里剩下的鸡蛋全部摔碎了。我和母亲就在地上哭，那个检查人员也没有说什么就走了。

后来，母亲艰难的将鸡蛋汤搓起来，弄了一个塑料袋装回来了，我自己吃了一些，多数给了当时作月子的一个亲戚。

现在想起来，这是我平时吃最多鸡蛋的一次，虽然那里伴着有很多母亲的眼泪。




动物情缘系列之六：我的牛棚

从现在的文学作品里，凡是提到十年动乱，一定会提到牛棚，似乎牛棚是多么肮脏和难过的地方。可是对于我来说，我的牛棚却是一个温暖热闹、充满温馨的所在。

生产队的牛棚：

那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牛棚。是三间平房，中间的一个是饲养员睡觉的地方，两侧是牛马休息吃食的地方。因为是生产队的牲口，总共有十几头吧。其中有牛也有马和骡子。我那时分不清楚马和骡子有什么区别。

马槽就在中间一间火炕的旁边。马槽的上面是一个拴马杆，牛马站在那里，就吃马槽里的草料，不吃的时候就反刍或休息。他们是很少需要躺下休息的。除非病了或腿脚出了毛病。

也因为是生产队的牛棚，那里的秸秆很多，可以方便的烧炕，因此整个牛棚热乎乎的。很温暖，加上经常有人在里面下棋，抽烟。整个感觉，有一种很亲切的气味。

 

饲料的味道

这个牛棚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的。我之能够倒那里去，主要是有一段时间，父亲是生产队的饲养员的缘故。

那个时节，我就经常与父亲一起在牛棚过夜。我可以踮着脚摸得着牛马的嘴，很热乎，它们从来不咬我的手。

半夜里，可以听到牛马吃草反刍的声音，很是温柔。但是有时候，牛马跺脚的声音很大，可以把人吵醒，听起来很可怕。

对牛棚最好的印象，就是有一次，父亲将一碗煮熟的作为饲料的黑豆偷偷的给了我，我迢迢的把它拿回家，与母亲一起吃了。黑豆的味道很热，吃起来有点咸、感觉很特殊的。后来，央求父亲再给一点，也就是能在牛棚里面偷偷的吃一点，再也不敢拿回家了。

 

杀牛的残忍

生产队的大牲畜饲养的时间长了，与人是有感情的。即使是那些不能再使用的牲畜也一般舍不得杀掉。

我亲自经历了一次杀牛的过程，现在想起来，还惊心动魄。

据说，那是一头很老的牛了，到集市上几次都卖不出去，也快到过年的时候了，生产队决定杀掉分吃。

杀牛的时候，旁边积聚了很多人。很多人在议论如何杀牛，其实大家也没有真正杀过牛。

最后的结论基本是这样的：为了让牛的血流出彻底，需要让老牛很卖力的干最后一次活，出很多汗，这时把它拴上，用很长的刀子捅在脖子上，将血流到一个盆子里，就行了。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把这头老牛拴在一个大车上，先是拉上一车土，把牛赶的飞快，出了一身的汗。后来又把牛蒙上眼睛，套在一个碾子上，又转了半天，说行了。

将满身是汗的牛卸下来，要用绳子捆上牛的四条腿。但是牛可能已经知道它就要死了，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还流了泪，几个小伙子很困难的费了很大的劲才把牛捆上弄倒，然后，抬到一个碾子上，准备捅刀子。第一个人捅了一刀，没有出血，第二个人也没有出血，牛在那里挣扎。我也流了泪，父亲坚决的把我拉开了。

因此实际上，我并没有见到牛最后断气。

在后来吃牛肉的时候，心里还想起杀牛的情景。因为牛的岁数很大，肉很难嚼动，实在难吃。

 

马救人的故事：

这个故事不是发生在牛棚里的。但是因为是属于大牲畜，就放在这个章节里吧。

春天的时候，姥姥村子里的一户人家盖新房子。说来这户人家还是我们家的一个亲戚。

按照我们那里的规矩，盖房子的人工是当地的一些比较熟悉的能工巧匠，不需要支付工钱的，只是需要供给伙食就行了。

盖房子的地基一般是主人家里自己人事先就干完的。从请人帮忙开始，就是擂墙上梁和上盖，一般也就是两三天的时间，等到房子基本干燥以后，再重新请人抹灰，和作房顶的防水层。

第二天的时候，已经是干完活正在吃饭的时候。这个亲戚原来家里的房子不宽敞，吃饭就在这个新盖起来的房子的正屋，侧屋里就是一头自己家的马驹。

就在大家吃饭热闹、吃酒正酣的时候，突然侧屋的马驹挣脱缰绳跑了，大家不得不放下酒杯一起出来追马。马很快就追上了。就在大家追马的时候，整个刚刚盖起来的新房突然轰隆一声全部倒塌在地。

等到大家回来，新房已是一地废墟。所有的人都心惊肉跳。之后忙着感谢那匹马驹，如果不是马驹跑了大家去追，大家可能就全部葬身在这个新房的废墟里了。

现在想起来，马的听觉可能更灵敏，听到了房子要倒塌时发出的可怕的声响，努了很大的力气，挣脱缰绳才能跑出去。正是这一举动，拯救了所有的十几名性命。

后来，大家又凑钱或免费把这个房子盖起来了，当然这是后话。

 

自家的小牛

在我的印象里，我家养的大牲畜就是牛。而且是母牛。在自家有了小牛以后，已经到了实行包产到户的年代。

我们那里管母牛叫做“滋牛”，意思就是可以繁衍滋生出来很多后代的牛。为此，还有一句俗话：滋牛生滋牛，十年一大溜。来形容牛的繁殖快速。可是在我的印象里，我家始终只有一头牛。因为即使生了小牛，很快就卖了，几乎没有什么记忆。

自从有了牛以后，我的任务就更“艰巨”了，除了割草喂羊，还要割草喂牛。当然那时年纪也大了一些，并不是觉得很难。

记得那时，很开心的事，就是春天与父亲一起耕地。耕山药地的时候，经常可以发现去年冬天留在地里的山药，经过一个冬天，已经冻得不成样子，但是仍然是猪的很好的食物。我就跟在父亲的犁头后面，父亲每发现山药，就急急忙忙用脚在那里踩一个脚印，我循着脚印，就可以翻出一块山药来，一个下午，能够拣到两筐。如果是为别人家耕地，父母就更高兴。

那时也就是十二三岁的样子，觉得耕地很好玩，父亲就让我试一下：两只手死死的抱住犁把，牛慢慢的启动，刚开始似乎还行，不多远，胳膊累得难受，犁头也左右晃悠，不能很好的吃地，甚至走到已经犁过的沟里，这时，牛觉得轻松，跑得更快，自己就更难把握了。50米以后，就被父亲换下来了。

与牛有关的另外一件有趣得的事情，就是赶牛车。那时已经很大了，回家看望生病的父亲，父亲说是生病，实际上，还是经常下地，地里的庄稼活也不耽误。

春天，用牛车拉农家肥到地里。去的时候，装了满满一车粪，小心的拉着牛的缰绳，我和姐姐两个人随着车一起慢慢走，总算到了地里。回来的时候是空车，姐姐坐到车上，我也想偷懒，坐到车上。牛可能觉得不公平，就生气了。任我怎么拉缰绳，就是不听，越来越快。我从车上跳了下去，姐姐被摔了下去。后来缰绳也脱手了，老牛拉着车就跑了，一直到一个树林里，车子被树卡住，才终于停下来，车子的轱辘也坏了。惹得父亲很是心疼。乡亲们也说，自己成了城里人了，怎么还能干庄稼活。觉得实在丢了面子，以后就不敢赶车了。

那时，自己已经很大了，父亲当然没有明显责备，但是看着损坏的车，心情是不言而喻的。




动物情缘系列之七：逮麻雀

   麻雀作为四害之一，曾经是农业的大敌。作为政治指标，群众运动，虽然多次消灭，却始终家族兴旺。不曾看见那年的地里轰麻雀的稻草人的数量减少。但是从现在的保护动物多样性角度，似乎麻雀也是应该保护的对象，是整个地球生物圈的一个重要部分。

小时候胆子小，很少敢到房檐或树杈上掏蛋吃，即使有这样的时候，往往也是自己在地上，看着别人去干。

记得一次人家一次掏了十几个鸟蛋，还有几个刚刚孵出来的雏儿，全部用火烧了吃，蛋剥了皮吃没有什么问题，就是那几个雏儿被烧得黑糊糊的，也直接送到嘴里，似乎觉得咽不下去，可是人家吃得倒也很香甜。

自己没有干，应该没有权利吃。只是赏给了一个鸟蛋。

因为不能上树，在地上用比较安全的方法，逮到麻雀就会更感兴趣。

这要等到下雪的时候，天地一片白茫茫。可怜的麻雀就难得找到任何可以吃的东西了。这是逮麻雀的大好时机。

在院子里撒上一些糠皮，中间倒扣上一个筛子，筛子用一根筷子顶起来，筷子的一端用绳子伸到屋子里，然后仔细的等待麻雀钻到筛子里，把绳子一拉，麻雀就成为了“笼中之鸟”。多数可以一次逮到一只，运气好的时候，可以逮到三只。

但是这个法子，有明显的缺点：首先是太慢了，麻雀一般不肯钻到里面来，再者，就是逮到了麻雀，如何从筛子里面把它们弄出来也很费时。有时不小心又飞走了，更是伤心。

后来发明了更有效的办法。就是在糠皮的附近钉上一个厥子，用一根两米多长的竹杆放在厥子上，短的一端拴上绳子，利用杠杆的原理，狠狠的一拉，就可以打死不少麻雀。最多的一次一次打死八只之多。

然后，用火烤了，撕开就可以吃里面的肉，那小小的心，小小的肝都是可以吃的。馋的妹妹也开了杀戒，吃的津津有味。但是烤麻雀是不能在屋子里的煤炉上进行的，因为烧毛的味道不好，因此只能在院子里干，大雪的天气，手脸冻得红红的，嘴抹的黑黑的，心吃的香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