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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年,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跨过了一个世纪。一暴十寒的誓言,并不能守护着真爱一路走来。时光与记忆,一天天的遥远,一天天的模糊,一天天的虚缪着曾经所有的快乐和悲伤都将不再真实,这不得不使我去开始新的生活。 与其说是新的生活,不如用赎罪更为恰当。 我和灵领取了结婚证,在两千年的春天里,或是夏天?没有一样事物能够蓬发出勃勃的生机,于是结婚证上的我只好肃穆成一个接受教育的劳改犯。这是一个严肃的丈夫,灵激动的握着“红本本儿”,从她欣喜的眸子中,我看到一个男人的卑鄙,便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开始为她构造起爱与仇恨的巢穴来。 谁愿意遭到世人的唾骂,尽管我是自私的,却想不到该为自己辩护些什么?本身,我和灵都是无辜的,而施罪者是谁?难道是华吗?我的可爱又可怜的女孩,她已经远我而去了,或者幻化成夜空中的某一颗不被我发现的星星,就那样要么闪亮、要么暗淡的和我保持着天地之隔的距离,永远的,永恒的…… 这让我学会了孤独,学会一个人或两个人的时候保持沉默。我的话很少,但脑子没有迟钝下来,我希望利用孤独的时间,去思考和设计我的事业。惟独他,只有他可以让我感觉到自己尚且活着,还能够创造一些爱情以外的美好。 于是,灵在我的怀抱中的时候,总要轻轻的重复一句话:“苇,你成熟的有点可怕!”
回到家乡,陌生又熟悉的街道,因为将自己与南阳的一段流放,迈开的每一步被我模糊的脚印,都使自己居丧的不愿再多去濒望一眼。然而,尽管如此,我仍是快要被熙来攘往的涌流屏蔽住了呼吸。 “苇--” 我的胳膊被一双并不开阔的大手拉着了。 “靠,喊你几声都没听见,给老朋友忘了吧?” 回转身来,果然是一个很老的朋友了。初三时的同桌,那个时候都还像个孩子一样整天在一起瞎叨嗑,而现在眼前的他,身边正站着一个女孩,似乎很惧怕又很喜欢的那种样子,望着他以及倾听着我们这段久违的友谊。 “哈哈,是耕吗?现在都快认不出来了,在哪发财呢?看住这么拽?”此时我的虚伪的表情竟然可以呼之即来了,尽管和老同桌的邂逅的确使我兴奋。 “不会吧?我都有恁老?哈哈,发财?谈不上,你呢?现在混的怎么样?” “一般化,生活比较枯燥。努,是嫂子吧?嘿嘿。” “这是卢苇,我中学时期的死党,曾在一起有过N次混蛋的作为,和零次雷锋的事情。” 耕冲着身边的女孩介绍道,他的介绍方式使我留恋起从前那些开诚相见的日子。我的敏感不让自己对所有的往事进行回忆、却又在无意识中将所有的往事细致的回忆上一遍又一遍。的确,我的心情很难从九九年的秋天里走出来。或者在那个时候的过往、没有经过铺展就被混乱的打上了一个死结,以至于后来如何的开解,都无法将心愫调到最佳的位置。 这算不算是一种自我的折磨呢?究竟算不算啊? “哎--哥们,怎么了?老走神你,靠,见到我不至于激动成这个样子吧!” “咋会哩?呵呵,最近不过有些私事比较烦琐而已,过后就好了。” “嘿嘿,不会是恋爱方面的事吧?” “正是正是……呵呵呵。” “走,找个地方喝两杯,好久没有跟你校酶了?” “ok!” 我打了一个响指,其实这个响指打的并不怎么响。但是,见到耕,我还是很高兴的。
就着一家烧田螺的临时摊点,三个人坐下来。 “还记得上学的时候,拎着瓶子跑校外代销点灌散酒,一块钱一斤。回到宿舍啃截儿大萝卜,你一口我一口啧啧啧的、还喝得有滋有味,这一晃可是五年的光景,转眼就没了。” “嘿嘿,提它弄啥?” 耕从上衣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我,他的女朋友一直在笑吟吟的望着他。那笑容、那眼神,分明的蕴藏着一种深切的依赖感。而这样的一个女人的幸福,恰恰与耕的洋洋得意形成了正比。这使我很容易的联想起灵,以及很沧然的怀念起华,但马上就感觉到自己失态了,赶忙自我解嘲的念着接过来的卡片。 “河南郑州声艺有限公司驻南阳办事处,营销部门业务经理王耕。” 我抬头看了一眼老朋友:“不赖啊哥们,五年不见,真当刮目相看啦!” “哈哈哈,别先急着崇拜我,只是一张名片而已。说实话,这份磨嘴皮子的活儿我早就不愿意干了,真想自己做出一番事业来。” “有路子吗?话说回来,你干的活再不好,也总比我守这蹦哩星哩、三两大毛的死工资要强的多。” “不说了,喝酒!”耕扭转身去:“老板--上菜!咋求整哩?上个小菜都恁慢?” 我端起一醋碟白酒,独独的喝下肚去,然后作了个碟口朝下的手势:“先干为尽!” 只听到耕的女朋友在一旁嘻嘻的笑出了声。
酒,算是一种好东西。它麻醉了耕与我之间存在的某种陌生感和距离感,他麻醉了整整五年的光景。在这个时候,一些属于朋友之间该说的话,因介于面子所不能说的话,统统的都说了出来。 诚然,倾诉的结果,除了可以贴切的体味到友谊的存在外,多少也会有令人遗憾的地方。 而眼下的我的哥们,西装包裹着的、墨镜掩藏下的、名片修饰过的,依然是五年前的穷困的身体。他的奋斗在这五年中没有丝毫的起色,或说是成就总在避闪着如他这般奋斗的男人。 耕从我这里探听到的,却尽是情感上的纠葛,我本以为他会怜悯我,最起码会以朋友的语气,来训斥我的卑鄙的作为、小人的情怀。然而他却没有,从那一双羡慕又嫉妒的眼神中,倒使我骄傲起99年这段灰色的岁月来。 “哼--哼--笨球子哩,说的就是你,不用再怀疑!” “嫂子,是这样吗?兄弟我倒不认为,只觉得自己十足的一个混蛋。”我嘴醺醺的盯着耕的女朋友的眼睛:“你告诉我,兄弟算不算女人心目中最混蛋的那种男人啊?” “你俩都醉了,也都是好男人。” “我不醉!” “我也不醉!” “是,是,是,你俩都不醉,都还是好男人!” “没醉接着喝,喝醉才够交情!” “咱不当好男人,咱也不当坏男人……” “那当啥?”耕的女朋友偷笑着:“当女人吗?” “不!要当咱就当喝酒的男人!” “对!还是喝醉酒的男人!” “你俩已经当上喝醉酒的男人了,天?” “我还没当上,兄弟,你呢?” 我像不倒翁那样的摇了摇头,我感觉到快乐了。 耕的女朋友只好不再劝说下去。男人,当他喝醉的时候,比个孩子还要难哄。因为他所需要的,并不只是一个耐心的阿姨那么简单。很显然,这次的醉酒,耕和我,一个因为迷茫的事业、一个因为无奈的情感。同样的借着酒精的麻醉来渲泄痛苦,又同样的在酒精的麻醉中更加的痛苦了。
醉酒的第二天,母亲不得不送我去诊所打了一上午的吊针,总算没有耽搁了下午回矿的班车。 灵开心的告诉我一个别人的好消息,而这个别人的好消息,却绝对有着值得灵来开心的告诉我的理由。她的同室,玉的调令批下来了,这个女孩将要被派送到更为舒适的环境去工作,而空下来的单身宿舍也就成了我们的二人世界,一个在灵认为的暂时的小家,她向往着被精心布置后的温馨的空间,以及将由这空间所迎临的幸福的爱情生活。她已完全的陶醉在个人编织的浪漫之中,她的丰富的想象力就已经使自己在感动中暂时的满足了。 我从临近的涂料厂拉了一筒106,另备上一些电料,开始了营造生活的初步劳动。拆旧翻新,爬高上低,当摘除窗纱的时候,高高的角落里挂着一团黑黑的恙物,用手去触摸,贴近详看,竟是一只不知几时已干瘪的死蝙蝠在那里寂然的倒挂着。 它默默的给我以生命的震荡,却使我从人字梯上跌下来,缓缓的、徐徐的、思想如鸿毛一般的轻盈。那一刻,我感觉到了自己,在这样的一个狭隘的空间中,正学着寂然的蝙蝠,迟早要在痛苦中萎缩成一团干瘪的躯壳。 身子幸运的着落在床上,我闭上眼睛,聆听着心爱的华慢慢的朝我靠近的步履,她终于走来了,和着那个秋天的晚上,我听到了关门声,听到了她的皮鞋在水泥地板上划出的“嚓嚓”的声响,听到了她在悉悉簌簌的褪去衣服。终于,她朝我覆了过来,像一团柔软的绸缎,在这样的一个疲惫的汗浸的身体上,寻找着属于情爱的气息。 我笑了,我又返回到做男人的自信中。是的,不需要的痛苦,终究要在一种形式下结束。华,我那永远的爱人,在爱与被爱的包围中,正幸福的远离了相思的纠绕。她可以极近的依附着我,也可以遥远的成为一种地久天长的梦影。 我翻将上来,在匆忙中抵制着对方,学着最初的喘息,在快慰中早已迷失了自己……
狭隘的宿舍里,动听的呻吟中,以及一直保持的某种冲击的动作下,这好象脱缰在草原上的野马,正一刻也不愿停歇的驰骋着。 然而,当手指游动到对方的右腿上时,一个在膨胀的欲望中的男人啊,却极端苛刻的痿败了下来。好象光滑的肌肤,铺展在女人身子的任何一个部位都是柔美的,惟独贴近腰腹的右腿这里,所抚摩到的光滑,如同触碰到缔连着心脏的痛处一般,揪心的使我不得不直接的丧失了、一个男人最原始的本能。 “苇,怎么了?” “我很累,感觉快要散架了一样,对不起!” 我睁开眼睛看着灵,我其实不敢去正视灵的疑虑的眸子,便伸手为她拨开了散乱在嘴角边的长发,那本是诱人的妩媚,在我这里却悲哀的冷凝成一张负罪的枷锁。 这,是我的未婚妻啊!而面对着我的未来的妻子,她的光滑如玉的肌肤,已无形之中披上了一身不可侵犯的圣装。我在如此闪耀的圣装下,开始意会到一个负心的男人,开始去忏悔这个负心的男人最低级的思想--借着自家妻子的肉体去和别的女人作爱,也真他妈的够经典的! “累了就休息一会,我先把窗帘取下来,还有床帷子,都要洗一洗。” 灵起了身,我听到她踩着床头爬窗台的声音,她用手去拉窗纱上的手柄的声音。紧接着,好象就看到了那只干瘪的蝙蝠的尸体,她便叫出了声,疾快的蹦跳在床上,然后拉我: “苇,快看!快起来看!窗纱上那是什么东西?黑糊糊的,好可怕啊?!” “没什么?不用害怕!”我一直闭着眼睛,但我却真的又回到了类似干瘪的痛苦中去。 “那好象是一只死了很久的蝙蝠啊?” “那是我!” “?” 我真的太累了,于是我便在无声中狭隘的空间中沉睡了过去。
日子就这样平静又沉闷的过着,我分不清那究竟是春天还是夏天?没有头年的余雪,天气比较热,竟不见太阳。我却慵懒的连外国名著也不愿再去翻阅。 “小苇--电话--”指导好象很久没有在隔面的办公楼里喊起过了。 会是谁打来的?我想不起来,但是有一点我敢肯定,决不会是华! “哥们,上个月咱们喝酒过来,一直没有时间跟你联系,咋样?省过来劲儿没有?嘿嘿。”是耕! “呵呵,问题不大,两瓶葡萄糖而已。对了,今儿咋有空给兄弟个电话呢?是不是还要拼酒?” “哦,就好。那天你提到的花卉生意究竟咋样?能不能整?” “我提起过?花卉生意?晕,看来真的喝大了,连自己说过的话都忘的一干二净!”我对自己的醉酒程度感到惊诧。 “你不会是酒后乱言吧?唉,我原指望能做他一番呢?” “喝醉倒是真的,话也不假。你想干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有两个搞绿化的经理,从前是我开酒店时认识的,应该可以帮上一些忙。”耕没再吭声,但可以感觉到他的欣喜的表情:“花卉栽培是门不错的生意,贵在细心照料啊。你有精力吗?” “哈哈,是吗?那太好了。不过,我认为咱兄弟应该联手一博,合伙先整他一个花店,然后再慢慢的将生意做大。” “很久没有操心了,再说吧!” “什么再说?说整咱这就开始着手了。” “懒散惯了,我先跟两个经理取得联系再做决定。” “中!别耽搁太久,等你信儿,有着落了马上跟我通气。” “性急不吃热豆腐,你手头不是有份差事嘛?还缺眼下这八字没一撇的活儿?” “辞了,咱俩照面没几天的事,就彻底的撒手了。去他妈的业务经理,成天也摒哩人伍人陆的,说白了净扯蛋!”耕显然越说越上劲了:“要整!咱就弄点‘实’的出来。” “呵呵,动真格了?!” “是兄弟,两字。整?还是不整?给个利亮话。” “整!”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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