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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年的生日过的心不安又理不得,但很开心。我在那天彻头彻尾的明白了男人为什么喜欢朝三暮四,花心是可以收获到许多祝福和幸福的。我是凡人,便在那天贪婪的接受了一切。 中午,灵做上几个菜,我开始十分纳闷。 “鸿门宴吗?” “离中秋还有几天呢?再说了,那是在晚上过。” “奇怪?这次技术比武我又没中状元?!” “竟有得吃?嘿嘿!” 灵便一直笑不作答。待一切准备就绪,她从枕头下面掏出一个狭长的盒子递给我。打开,是一支派克钢笔。“生日快乐——”灵睁大眼睛开始从我的脸上搜捕惊喜,我起身去找日历和墨水瓶,灵在背后骂我:“善于隐藏的家伙!”待日历证实之后,我一拍脑门,长叹一声:“真是不肖,竟忘了我那伟大的母亲的受难日,该死该死!”灵便笑开了。那天中午我再也没有说一句话,找了一个本子,和灵所有的谈话都是用派克钢笔写出回复给她,灵在这样的交谈中洋洋自得的享受着关于我的生日我的快乐的整个午餐的所有欢欣!听母亲说:打儿时的抓周游戏我坚决并牢固的捏起一支钢笔,就已经证实了今生我将是一个热爱钢笔的人。 灵收拾碗筷的时候,大板在腰间痒痒的跳开了,我不喜欢传呼那种蛐蛐一样的叫声,因为他总是叫的我心虚,他只要一叫我就必须去说谎,尽管我有着一双诚实的眼睛;尽管我明白说谎是可耻的行径;尽管我已经难承良心的压迫。但一旦看过信息后就又开始酝酿新的一个谎言了,这次也不例外!
到了南阳,华在白河桥头的电话厅旁等我。走近她,是一片清淡的兰花香。我喜欢将自己置身在这种氛围,她可以让我漠然静心与周遭的城市喧嚣。 华说:“我想要吊兰!” 我问:“吊兰是花吗?” 华说:“是一种蔬菜!” 我问:“那它几毛钱一斤?” 华狠狠的拧了我一把,我便骑着车子去了花鸟市场。 在一个地摊上,华几乎对每一盆开着的花都感兴趣,和善的老伯就耐心的回答少女的每一个问题。 这里距酒店太近,我老远看到君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争论什么,便低下头来。实在不想让她看到我和华,因为在她的眼中总有一种轻蔑的灼光,这种光线可以将男人们全部照射成花心的人。这样的话,华也将会成为被花言巧语所骗下的傻女孩,我不允许任何人对我的真爱进行亵渎。 一盆以八块的价钱协商好后,就挑了两盆更显生机的挂到车把上,我们的飞鸽车子在满是鸟语花香的街道人群中穿梭,那个时候的美好在今天苍白的记忆中显然已经脱散成难以连接的画面。一种忧怨天真的声音和着车水马龙的嘈杂从荒凉的脑壳从三年的隔梦从悠然的身后传来:“苇,班里的一个男孩明纠缠的紧,哪怕假装男朋友,全当是帮我一个忙。”我开始在这段话中寻找着逻辑,也可以冠冕堂皇的说是为自己寻找一个接受的理由,并且在意志尚未得出结论的时候内心已经无条件的承诺下来。 “吊兰会开花吗?” 华肯定的告诉我:“会,一定会的,但我们更欣赏的是它那四季常青的叶子。”
傍晚回到华的学校,女孩便飞跑着去她的宿舍。我一般在她的同学及朋友面前都要保持着超出男孩思想的沉稳与成熟,而事实上我仅仅比他们只大两三岁,这也许就是一个人自我阅历自我创伤的体现吧!我用了很长时间才穿过楼道走到华的宿舍前,敲过门后,门便开了。里面很多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男孩、有女孩、有岁数稍我还要大一些的、有比我岁数小的。都保持着一种友好的面部表情——笑。只是没有看到华,我心里暗骂:“这个鬼丫头!”她的一个大姐就开始一一给我介绍认识,华提到的男孩明也在这群陌客当中。我和他握手的时候感觉到他的手在抖,显然无法排布的欢迎与尴尬在脸上形成一种可爱的男孩气。说实话,我对他有好感。便拍拍明的肩膀:“华不懂事,以后还要你们这群朋友给她多多的关心和帮助呀!”“那是,放心吧!大哥,一定会的。”明开始在学生服里翻寻起什么,可宿舍的灯在这一刹那间灭了。 一直不见的华却推开门,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满是烛光的蛋糕走进来,庄重的带着童腔的开始去领唱生日快乐歌。我呆住了,多么熟悉的的电视里常常看到的镜头呀,心爱的华竟在现实生活中为我这个已经负心的男人真实的导演了一回。没有给我更多感叹的时间,明终于从裤兜里摸出一包香烟来,递给我一支。大家开始腾出一张空桌子,简单的站着围成一个圈儿。“许个愿吧!”我没有闭上眼睛也没有双手合十就说:“许好了!”因为这个愿望在这段日子里早已形成一种不变的概念:“愿望在未来的某一天不要伤害到无辜的华!”但愿望毕竟是愿望,它永远改变不了生命的格局,后来直到今天,我从不怀疑这一切无奈的定数源自99年那个生日许愿时的不专注。我只恨自己...
华用蛋糕上的奶酪往我脸上抿的时候,她的大姐在一边大叫:“晚餐呀傻妹?”我接着话茬:“闹腾吧,一会带你们去享受真正的晚餐。”大家一听呆会有得搓,宿舍霎时沸腾起来。 就近在中州路的一家酒店里要了个雅间,挤挤恰恰的坐下来,服务员殷勤的端着菜谱一边询问吃客的口味一边推荐着本店的特色。 “每人点个菜!”刚说完便是一阵推说随便的纷乱。 我一直记得华最喜欢吃的两道菜:“一盘自然羊肉,一盘糖醋白菜心。华和大家熟,知道你们爱吃啥,剩下的由她点,女同志们喝露露男同胞们喝啤酒,ok?”女孩便诌有介实的按人论好因口下菜了。 明出去一下后回来,就开始约着大家轮流敬酒,而大板也每隔片刻都会发来同一条消息,均是:“大哥,生日快乐!”整个酒场不断,后来才知道,是明给龙飞寻呼小姐安排的任务。我也就在这种满足下当了一晚上阔哥。徒然有种心境,在这群朝气蓬勃的学生面前,自己真的苍老了许多。而华却很欣赏我的现状,乖张幼稚的她也许正在我这里寻找着更为安全的依赖和庇护吧! 散场出来,借着醉酒后的自大和虚荣心的蠢动我冲着华的朋友们撂了一句:“吃好吃不好就这了,改天请大家去我酒店玩,一定补偿过来。”一群人便唏嘘热呵上一阵子散开了。 华挽起我的胳膊,静静的陪我在秋夜的马路上漫走。她的沉默,也许是等待终于两人的空间我所想要对她说的话;也许是在感受分隔一年后的两颗心总算相偎在一起的温馨。 我的脑袋则像个贪玩的孩子一样,追随着街灯一会拉长一会收短的身影。就这样简单的举止也可以使得华很幸福的去笑。当一个人真心的去爱你,即使你有醉酒的表现,即使你有恶劣的言行,在爱人的眼中,也都是可爱的。
又走进第一次和华去的小花园,这里的夜色掩盖着许多热恋中的人,我们依然在上次的长椅上坐下,已近中秋的月亮没有被光秃的树枝遮严。曾多少次寄送我深深的思念,今晚爱人就在我的身旁。凝目遥望,我看到月亮笑了,映着华那纯真的脸庞,也笑了。 “我这个男朋友装的还可以吧?” “凑合!不过要继续演下去。” “恩?” “为了寒冷的秋夜,为了缠绵的爽月,为了可爱的女孩……” 华便开始调皮起来。一会要求听笑话,一会要求听唱歌,一会要求听故事。在这样动人的夜里,我怎能纵容浪漫的流淌?又怎能停滞记忆的河床?有生最美好的一天在我小心翼翼的珍惜中悄然渡过,之后即使再殷切的向往,回报的全是灰凉。我曾试着劝慰自己,一生仅仅只为这一天?却怎么也说服不了命运的安排,一生仅仅只有这一天! 那晚讲的在今天品来想哭的笑话,让女孩开心成了一挂清脆的风铃。那晚唱的在今天听着沸腾的歌声,让女孩做了一只乖张的小猫。而最终的华沉睡在我的童话中去,真的一如拇指姑娘的小巧蜷缩在蕊的怀抱,颤抖中融合着爱人的体温去抗挣冰冷的秋风。有时候真的要感谢大自然,它可以迫得怕冷的心靠的更近,也可以使得想爱的人贴的更亲。借着皎洁如水的月色,我寻找到了女孩的干燥的嘴唇,别再说什么负罪感,别再说什么责任心,别再说什么一切的一切。这里没有肮脏和罪恶,只是一篇善良的农夫和冻僵的小蛇的课文。我终于醉的闭上了眼睛……
一对恋人就这样哆嗦的迎来了第二天晨练的老人。寒冷是一种美,身心便是一种交换,爱情倘若没有走上婚姻,情感不受生活制约,那么守侯秋夜无非是一种提早同甘共苦的尝试。这样的过夜在睡梦温暖的人眼里是傻的,在青春真爱的心中却是幸福。对幸福的追求,这点冰冻算什么?失去了幸福,即使再温暖的身躯,也难以溶解一颗冰冻的心呀! 我摇了摇怀中的华,华便伸出胳膊环着我的脖颈:“说吧!是晨跑还是看日出呢?” 我用额头贴着女孩的额头度了度:“还好,夜里没冻坏,就两项活动一起进行吧!不过先去加加温!” 在一家面包店里,两杯热珍,两块汉堡,和一张优惠卡。有玻璃橱窗,也有音乐混响。旁边的桌上一个小男孩被热牛奶烫得“哇”一下哭开了,有大人快步跑上前,匆忙中撞住了我的肩,他没有道歉,我也没有理论。刚走进来还感觉到自己是一个演青春戏的角色,便一直持着一颗浪漫的心。这会才发现,浪漫就在现实生活的琐事里流淌,不在氛围,不在意境,只要有华的陪伴,这种感觉便一直存在,一直荡漾…… 天气不是太好,日出的便不是很美。我和华跑步到渝阳桥的时候,它一直不光芒的照射着白河水,淡淡的,冷冷的。我想呼吸早晨的潮湿,扫路的大娘给我的空气中拂起了灰尘的味道。女孩说咱们走吧,我说好吧。 当城市喧闹起来的时候,华该上课了,我也该走了。走向我的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生活圈,犹如从青春走向衰老,从快乐走向哀伤,从放荡走向责任,从活着走向死亡……一路上,我在努力的珍藏!
母亲在我回矿后的第二个早上打了一个电话,说她晚上做了一个不吉利的梦,让我上班注意安全。我说儿子工作机灵着呢,死不了。母亲让我快呸,我就冲着电话呸了三声,她始终忐忑不安的挂掉电话,我倒怀着一种应该遭点报应的心态上了井场。 那天倒是晴空逸云,风和日丽,好天气便有好心情。文和我一样,干劲十足。他挎吊卡我操液压钳,长久的默契使得这种反复枯燥的配合娴熟与谈笑之间。预计下午四点可以搬家归队,而大家两点的时候就已经将抽杆下完,准备着完井收工了。 我在弯腰装井口大螺丝的空儿,嘴里还叼着文点的烟呢!但就在这喜形于色的时刻,感觉着闷头的挨上一棒子,就势栽进油井边的泥水里,嗡嗡鸣鸣中听到一派的嘈乱声,我的意识开始厌烦叫喊,他吵的我不能安静的睡去。有人给我的身子翻转过来,我便不可以再去通彻的嗅觉到泥土的清香。四处一片黑暗,我试着睁开眼睛,同时想要操纵双手去阻止身边的人对我身体的摆弄,以及那样无休止的拍打我的脸庞。眼睛是睁开了,像在深夜中睁开的眼睛,我看到许多流星在跳动,极力的穿过它们,是一张张惊惶的面孔。慢慢的,渐渐的,天亮了,有鸟从天空飞过,像河水中漂流的叶子,带着舞姿,带着轻盈……我却找不到自己的双手,便不停的大叫:我的手!我的手!我的手在呢?文不知所措的端起一个连着胳膊的手掌给我,从那个戴着我的戒指的小拇指上,正吧嗒吧嗒的淌着泥水,滴在我的嘴边,用舌头抿上一下,甜甜的,涩涩的。然后就任由大家去拉我抬我,其实我知道,这次是决计死不掉的,只怨早上呸了那三口在母亲眼里的所谓的晦气。仓促中,一个砸烂的安全帽在视线中晃动了一下,然后就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包括善良的灵,包括可爱的华,我想当时的嘴角会是一个笑容,我想会是这样的,我便放心的不再去想了。 该结束了,就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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