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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雨驻了,但天气预报说还有雨,天于是就阴沉沉的,而我却成了一个朝气蓬勃的男人。所见到的每一个朋友和同事都在一夜之间变的那么可爱,我几乎想和一个平时没有说过话仅仅脸熟的矿上人打个招呼。连良那成天不洗澡的小狼狗也被我举在头顶玩了老半天。就是有一点,不敢去直视灵的眼睛。在她的面前,我尽量表现的和往常一样,但刻意去表演日常生活中的随意就会像舞台上的小丑那样好笑,灵于是就在我的揍作中偷笑了半天。 中午接到辉的一个电话,说是厨子忙不过来让我再找一个。还有就是需要四个服务小姐,以前的几个是附近的老油子,不好管理。我笑他变的刻薄了,听他那一本正经的口气其实心里挺喜欢的,只有懂得用人才能让生意更好啊!就应承下来。 等我跑回作业队请假的时候碰到了豪,他问我昨晚上那去了。我说在采油队晓那抠了一晚麻将,他问赢了没,我说两包烟才。他问烟呢,我说少不了你的这会在灵宿舍里搁着。豪就美滋滋的走开了,我好歹松下一口气。 待队长批准之后,我给学厨子的朝打个电话,问他出师没?其实他的手艺我很清楚,一场婚宴也能揽得住。那天干啥都顺心,电话上就搞定了。接着去找院外的三哥帮忙酒店小姐的事情,他没说二话和我一起去了泌阳。
面包车在蜿蜒曲折的丘陵中辗转四十分钟后开进了县城。我环顾着这个给我第一印象就素然无味的地方,尽管也满是车来人涌招牌林立,它好象一块贫瘠的土地上树了一座别墅那样的格格不入。在我的概念中,这里是不应该繁华起来的,但事实上这里的人民和全国亿万大众一样,都在寻求着致富的道路。 谈笑中,两人拐弯抹角的转进了一所劳动人力聘用市场,三哥俯在耳边说了一句:“介绍你认识一个女能人,也是这里的人经纪。”“女的?”“记着给她让烟。”我看快到了门口,也就不再发出什么样的疑义。 踏进这个办公简陋的小屋,鼻子立马嗅到一股难闻的气味。三哥和迎上来的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打腔骂调了半天,才想起了要介绍我们认识。 “南阳来的老板兄弟!”我就忙掏出金装芒果抽了几根送上去。 “叫我花姐吧!”自称花姐的女人伸出那戴了三个硕大的金戒指的手来。 第一次在生意上和女人打交道,我明显有些不自在的和她握了手并道着好。花姐轻轻的从我的另一只手中捏过一支烟,三哥给她点上。我俩也分别点了一支,屋子很快就成了烟雾迷漫的样子。没有风扇,我呛得有点想咳,但止住了。 “酒店打算弄几只‘鸡’呀?”花姐风情的看着我。 我也终于很厉害的咳嗽着:“不好意思,昨晚着凉了。” 于是狂烈的笑声使得满屋子的烟雾开始缭绕起来。 “打算要几个纯粹的服务小姐,不是你说的那种妞。”三哥收住了笑。 “今儿新来的几个山里妹儿,你看看。”花姐边笑边翻弄着桌子上那一摞子文档。 她扔给我一本菜谱一样的文件夹:“人在吗?还是去看看人吧?”
花姐于是就起了身,带着我们来到隔壁。有打牌的、有看杂志的、有说笑的、也有傻坐在那里不动的。喧闹的屋子噔时因为我们的到来而变得哑雀无声,我想着是在一群女孩中挑选自己所满意的女孩,一种对不起灵的感觉就油然而生了。 不知打什么时候起我的意识养成了一种坏毛病,每见到一个女孩,都喜欢拿着她们的模样和华比较,结果也总是没有一个能比华漂亮的,包括灵,包括这次所见到的一屋子女孩。我承认自己这是一种臭男人主义,但这个臭男人还是随意的点了四个文静秀气老实土气的山里妹子。后来才知道她们分别叫红,燕,枝,丽。 花姐出来的时候,拍了一下我的屁股。“好色的小老弟呵呵!”一股更加浓重的臭味窜入鼻中。为了不使自己难堪,也就附和着哈哈大笑起来。随后的事务很简单,签上名搁份身份证复印件,交了400块钱的中介费,六个人就离开了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 “闻到没?花姐身上的夜巴黎,香哩醉人。”三哥扒着我的肩。 “是啊!香哩要死。”几个女孩子就跟在后面嘻嘻的笑出了声。 其实后来三哥告诉我,花姐应该叫华姐。但我觉得她实在不配拥有曾经心爱的华这样高尚的名字,在文中就改叫花姐了。 三哥一人坐车回油矿,我则像个人贩子一样带着四个女孩直接打车去了南阳。一路上,我闭上眼睛没再说一句话,四个女孩不停的关注着我的表情。在她们无知的心中,我也许就是带着她们走向小康之路的贵人吧!
天气预报报的怪准,擦黑的时候,我们头脚赶到南阳,雨水也就接踵而来。女孩们穿的有点单,我看到他们在哆嗦,脑子就开始盘算着酒店统一服装的问题了。 “这么快就办齐毕,真有你的!”辉见到后朝着我的胸口捶了一拳算是打过招呼。 “先安排几个妹子住下,一会儿再弄点饭,都还空着肚子呢!”我戏谑道:“经理兄弟呀,这个月缺班的工资你可得给我补出来嘿嘿!” “君——领你的几个姐们去洗罢脸,介绍一下这里的环境。”辉喊着柜台里的一个新面孔女孩。待她们走出后门,才洋洋自得的告诉我:“咋样?从梦源舞厅里挖过来的,也是你现任的弟妹,长哩美吧?!” “你个臭小子,成天脑子里净捣鼓些啥?” “啥?酒店生意呗!哈哈。” “说起这个,我看要统一一下服装。” “成,不过这会不谈,咱俩楼上先喝两盅,晚上详聊,你再看看这段时间的帐目。” “喊妹子们坐一块吃吧?顺便能了解一下她们的情况。” “中,加深加深感情!我看哥找哩几个怪漂亮,有眼力。过去皇帝选秀就应该找你。” “山里妹子心纯!别操坏心眼,你哥我哩身份证复印件可在她们家乡的公安局挂住号哩!” “说啥话呢?我又不是畜生!哈哈。”
其实晚饭中,了解几个女孩的情况很少,酒我却喝了很多。也许是高兴的缘故,也许真的累了。令人不解的是,我和辉让君给灌醉的。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她的酒量有多大,事后辉神秘的说,这是为鸿达预备的玫瑰杀手锏,但我认为真的没有这个必要。几个山里妹子用一种不相信的眼光盯着君一杯一杯的下肚。活泼一点的丽还拿起自己跟前的杯子闻了闻,调皮的用舌尖点了一下就搁到桌上,后来咋劝也不肯动它了。而辉滑稽的装着一本正经样,生怕自己的帅哥形象被自己的不轨举止所破坏。说实话,他的表现,还真不习惯。于是酒桌上我就成了一个唱红脸的人,也一直唱到醉,醉到再也唱不出来。 临睡之前,我熏熏然然的拨了两个电话。本想弄清朝啥时候过来,但没人接。灵晚上夜班,就聊了一会儿。 “喂—你好!” “是我,苇。”我尽量咬着清晰的字眼。 “喝酒啦?” “是,一点儿。” “冷天喝点酒暖身,可别喝醉!” “知道了。” “这会在哪?” “南阳。” “说话恁利索?” “是的。”我怕过长的话舌头翻不过来露馅。 “咋了?” “没咋!” “是不是为昨晚的事?”灵开始往别处意会。 “不是。真的!” “那你一上午都不敢看我?” “……” “我没有怪你,真没有!” “……” “早晚都是你的人,不想你因为这背上愧疚的包袱。” “你真好……” “只对你一人,好了,早点睡吧跑一天肯定累!明儿早些回来,晌午揍你的饭。” “中!”
暴风雨和头天晚上一样越来越大的喧嚣着大地,同样的有雷有风有闪电,同样的无声无息无商量。我认为,它们就是昨晚的那场雨,跟着跑到泌阳又来到南阳,在我歇息的时候,开始暴发了脾气。轰轰隆隆哗哗啦啦噼噼啪啪的纠缠着我的睡眠,纠缠着我的记忆,纠缠着我去作了一个混蛋的梦。 梦中和头天晚上的经历一模一样。先是从井场上跑回来,接着在雨中成了落汤鸡,然后下起了跳棋,最后去感受从男孩到男人的转变。唯一不同的是,和我经历这一切的人,不是灵!竟然不是灵!可恨的竟然不是灵!我朝着墙上一拳捶过去,手在流血痛在心中。华呀华呀!你何苦要以这样的角色残忍的走进我的梦中?何苦要这样去折磨我?何苦呢? 掏出被窝里浑湿脏兮的内裤,一股在花姐办公室里的那种辛窜气味再次刺激着我的嗅觉,我便“呃”得一下趴在床边吐开了。所有的痛苦也就从眼中从鼻孔从喉咙里发泄出来。 在那一刻,我感觉到了瞬间的死亡,真的是那样的轻松和解脱。 直到辉来敲门,我才从死寂的边缘中复活过来。他进来后忙喊君,我示意不要让他叫,然后无力的用手捣了捣扔在床下的内裤,辉便笑开了。 “幸亏兄弟多买的有拳王,等着,我给你拿去。” 浴室里的我开始不停的打皂沫,开始反复的冲洗身体,开始看清自己也是如此的肮脏……
回到下二门的第二天,朝才到位,之后便过了一段平静如水的日子。没有太大的欢乐,没有太大的悲哀,但很真实。我相信那就是生活,回忆与现实在心的天平中处于恒的位置。本以为丢了砝码就可以守护成不变的一生,但世间的万物呀!我忽略它们在静止的时候会有一种自身的膨胀。回忆在沉淀中慢慢的澄清成更加殷切的思念,现实在剥蚀后点点展现出原本无奈的苦恋。再往后的举手投足,显然是在挣扎了。 第一次去灵的家当客,只因为她的不小心被墙角三角玻璃撞伤了。那天我上八点班,回来后她已经请假回家。听玉说,额上流了很多血,还缝了三针。缝针的时候她哭了,我知道,换了任何一个女子怕是都要哭。玉说这个时候的灵最需要我,其实她不说我也是一定要去看看的。无论对于她的家庭来说我将是多么的冒昧,对于她的父母来说我又是如何的莽撞。去的时候,带上了刚让上海的朋友捎回来的一对情侣表,我相信这能给予灵最大的安慰。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那天的灵忘了去照镜子看额上的白纱布,应该也忘了去想白纱布下面的伤口会变成揭不去的伤疤。我的到来,让她的父母忙了一中午。饭中的时候,他们就一杯轮流一杯的给我倒酒,而又是第一次的去面对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的这种热情,我不敢推让怕说圆滑。就喝上一杯又一杯,那天突破了平时最高的喝酒纪录。好歹是在醉意没有出丑的前提下推着车子走出了她的家门,灵不放心以和我一块出去玩的理由送我。 再往后的记忆就开始有些糊涂,直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摔倒、车把儿摔歪灵摔疼我摔醒,才看清灵是在捏着我的鼻子,血就顺着她的手腕流入袖管。那一刻,我发誓再也不喝酒了。没几天的又一个酒场证实了男人的许多誓言其实都是一时感动的谎话。 后来听灵无意识的说出那天我去她家所得到的俩位长辈的评价:为人太老实,好喝酒。因此他们便不多赞成我和灵的恋爱。从小到大一直自命清高的我竟被挑出了毛病?面对灵的时候,我尽量绽露出牵强的笑容,但内心深处却不时在隐隐作痛。我不明白,为人老实竟是缺点?我又真的好喝酒么?冲着这句话,我觉得自己太冤枉,便不再顾及在灵面前的誓言,天天和同事们抓大头对壶去喝酒,本以为酒精的刺激可以麻醉一些痛苦的神经,但接二连三的事情让我这才真正走上了一条心神俱醉苦不堪言的心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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