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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华在北京植物园的孤独（系列小说之八）
作者：悠 哉
读过悠哉长篇小说《燕园梦》的人都熟知女主人公李桂华，她是悠哉的娘子。我们生有女儿杨诗云，因其恰巧生于五四运动纪念日，小名便叫五四。
话说今年六月中旬的某一天，悠哉娘子李桂华领着五四到北京植物园游玩，顺带给女儿讲解花草知识，识别树木。忽然，她见一个外地游客爬到一棵海棠树上攀折果子，树底下五个人一边捡拾着丢下的海棠果，一边指点着：“这儿有一个！”“哎，那根枝上的更大些！”于是，树上的那人猴子似的纵身一跃，从这根树枝攀爬到了那根树枝，接着抽出一只脚，踏向另一根细枝。此刻，果树在他的脚下上下颤悠着，那根细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折了。树上的叶子掉落了好些片。
“哟，你们这是干什么？”李桂华惊叫起来，“这果子还没熟透，又不能吃，摘了干什么？”
“回家留作纪念。”一位理平头的青年嬉皮笑脸答道，说时将手里两颗果子递到五四手里，“小朋友，来，拿去玩玩！”
“不要他的！我们走！”
李桂华愤愤地甩下一句，牵着女儿的手扭身就走。她没有看见，那青年脸霎时间就变了，眼睛里闪露出一丝恶狠狠的凶光，同时手揣进裤袋，握了一下什么硬东西，想拔腿追上去。但是，见她已经走出七八米远，同时她身边有许多人，另一同伴便按住他的手，摇摇头，示意算了。这青年也就止步，只是“呸！”地往地下吐了口痰，愤然骂一句道：
“操你个臭三八！”
没听到这句骂人话的李桂华并不甘心，这时，她见前面不远处有位穿制服、戴袖章的，疾忙走上前去，将自己目睹的情况讲明，请他立即过去制止。但是，那人一听对方是五男一女，心里胆怯了，蹙了眉头，迟迟疑疑地说：
“哎呀呀……这个……我去了，也管不了呀！”
“咦，怎么管不了？你不是警察吗？”
“问题是人家六个人。我没个帮手，怎么敢管？这种人肯定都是刺头……我……”
“要不你叫上几个游客当帮手？”
“这……”那人惶然四顾了一下身旁的游客，踌躇半晌，方从脸上挤出一丝尬笑，“这年头，谁愿出头多管闲事呀？”
的确，不间断地有人打这条小径通过。自然，那一幕场景他们都看在眼里，可是，谁都没有走过去制止。
“哼，那我……”这下子李桂华更气闷了，“那我……我找公园派出所报案去！”
她拽步刚想走，一位中年妇女见状，忙拽了拽她的衣袖，拉到一旁，对她耳语道：
“你千万别去！刚才我亲眼见那家伙眼里露出凶光，又将手揣进裤袋握了一下匕首。另外，这会儿他们摘完果子，走人了。”
一听这话，她登时愣住了，脸色变得死一般惨白。仿佛打翻了一个心灵某个角落的五味瓶，一时间她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啥滋味。两泓涓细的清流从一对眼睑里哗地涌了出来，在她的腮部留下两竖闪烁光亮的泪痕。揩一把泪，她再也没心思讲解了，牵着女儿的小手抄另一条小径急急出园，随后打的回家。当她和挤挤挨挨的人流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感觉到的并不是什么孤独，而是仿佛穿行在一片坟场里，那些人也并非什么真实的生命，而是一大群丧失生命热力的幽灵，在这温暖明媚的美好春日里，他们纷纷从坟墓里钻了出来，似乎在赶着某个阴间的集会。
事后五四告诉父亲说：
“当时妈妈的手心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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