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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讨厌数学的，不，应该是憎恨，自上高中以来我的数学成绩就没及格过。每次考试数学总是拖着我的后腿紧紧不放，唉，这都怪我对数学的防役能力太强了。爱屋及乌，我自然对数学教师也是畏惧三分，但自从汤sir接过我们的课后，我对数学竟有那么一点感觉了。汤sir上课有三绝：一绝就是前面所说的上课如演戏，所以听他的课就胜似一场艺术享受。那些枯燥乏味的数学公式被他那三寸不烂之舌一描述就形象，清晰地印在我们的脑海中了。二绝就是从不拖堂。下课铃响之际也就是汤sir最后一名话刚说完之时，因此同学们可完完全全享尽那自由自在的课间十分钟了。三绝他上课自始自终面带微笑，从没发火，仅仅有一次，他看见一名学生开小差，就笑着把他叫起又笑着叫他坐下。因为这，汤sir深受同学们的喜爱，在一次评教当中，同学们对他的印象全是清一色的好，而我恨不得在好前加个很字。
下课后，我拿着习题集去找汤sir。其实，我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想请他当任千帆文学社的指导老师。
汤sir，有几道题想请教你。
好吧，看我能否帮你。汤sir爽快又耐心地帮我解答了一遍，未了，不放心地又说一句，听懂了吗？不懂没关系，我们再来一遍。
懂了，谢谢汤sir。我说道，我还有一事相求，那就是，我们文学社想请你当指导老师，那次你为文学社讲的课，社员们相当满意。汤sir，如果你不帮我们的话，那我们就--
看你那丧气样，我可没说不帮你们呐，况且我还蛮想和你们这群年轻人切磋切磋我们都喜欢的文学呢。
正在这时，艾炫突然闯了进来。
艾炫？你怎么来了，我惊疑不定。
我怎么就不能来？她气乎乎的，径直走到汤sir面前说，汤sir，你给评评，哪有老师这样对待学生的？你看看这评语快把我气死了。说着把一作文本摊开给汤sir看。
汤sir被艾炫这个不速之客弄糊涂了，她好像不是我的学生，我又不是教语文的，她为什么要把她的作文给我看呢？难道是她找错了老师？如果那样的话，她就不会对我说那么多了，是谁呢？汤sir看了一眼艾炫，不错，就是她，就是文学社上次讲座结束后问我为什么不当语文老师的那个女孩。
汤sir快速看完了作文，这是一篇议论文，篇幅鸿大，具备了小论文的某些标准，题目是《打开中国教育这扇窗》。文中阐述了中国现行教育体制的诸多弊端，罗列了一些令人忧思的教育现象，还特别指出了应试教育的许多不足，素质教育根本没开展，某些老师顽固授课呆板等等。文章论点鲜明，论据充分，论证有力，语言也很有特色，讽喻性强，的确是一篇不错的文章。汤sir又看了看后面的批语：
牢骚满腹，纯属胡扯！
考不上大学你照样干不了什么！
汤sir吃了一惊，如此批语定会刺伤学生的自尊心，为人师表就算学生有错也应好言相劝呀，况且这仅仅是一篇文章。可能是这位老师把文章里的老师看成是自己的翻板了，从而误会了艾炫这篇文章是来攻击他们的匕首。
我认为你的这篇文章写的不错，这样吧，把它留下，我帮你修改一下，然后推荐给报社。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真的？！艾炫显然很兴奋，那太好了，谢谢汤sir，再见！说完返身就走，到了门口忽然又说，汤sir你真好。
汤sir笑了一下，她，你认识吗？挺有个性的。
她是千帆文学社的副社长，叫艾炫的，性格很外向。
哦--
2
公元二零零一年九月二十九日，这一天对我们来说应该有点纪念意义的，因为这一天凝聚着千帆文学社全体人员的智慧和汗水的国庆特刊，千帆文学社社员习作展终于与大家见面了。
校宽敞明亮的过道的一旁，立着一块巨大的展览板，板上的白纸整整齐齐，白纸上的黑字端端正正，漂漂亮亮，左板上面，国庆特刊几个遒劲的大字潇洒飘逸；下面画着一只帆船在搏击风浪，气势雄浑。这象征着千帆这只帆舯将会在生活的海洋上乘风破浪，朝驰夜骋，与暴雨、险礁、凶鲨搏斗，向着远方航行。画下面有两名诗曰：茫茫天际，喷洒出火红的朝阳。渺渺海域，扬起了远征的风帆。接下来是刊首语：这里有智慧的彩笔描绘的中华民族的光辉，这里有心血的琼浆浇灌的生活的温馨，这里有蓬勃激跳的血管不断喷射出的鲜红的灿烂，亲爱的同学们，如果你们能在这里驻足，哪怕是一会儿，对我们都是莫大的鼓励。
事实上，结果比我们想象的要好得多。放学后，展览板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很快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每一个微笑都牵动着我们的心。
搞得不错啊，你看这刊图，很有创意和诗意。
我原以为学校创办的文学社只不过做做样子而已，没想到还动真格的了呢？
喂，你看这篇文章，短小精悍，越看越有味。哇噻，你看看，这是谁写的，我们班的校花傅雪！唉，自叹不如，人家才貌双全啊！
管它呢，反正这下我们有了要她请客的理由了。
嘻嘻。
嘻嘻。
真是乐极生悲，正当我们在办公室里尽情的分享胜利的果实时，门，突然被推开了，冲进一位女生，气势汹汹的问，谁是艾炫？
我是！本小姐坐不改名站不改姓。艾炫看见这个女生盛气凌人的样子，心里就生起一股无名之火，吼了一句，要知道艾炫爱恨分明，嫉恶如仇，不是好惹的。
好啊，还蛮傲的嘛！看看吧，大家都过来看看，这是艾炫干的好事，没本事就别让良心也丢了。
胡说八道什么！艾炫更火了。
你还装蒜呀，白纸黑字明摆着，你抄袭了我表妹的文章！
你说什么，你说我抄袭了你表妹的文章？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不是我狂傲，我自己的文章都好得被别人抄袭呢！我抄袭你表妹的文章？哼，除非太阳从西边出！你有证据吗？有吗？
我早就料到了你会来这一套，你自己过目吧！说着那位女生冷冷地甩过一张报纸和一篇从展览板撕下来的稿子。
艾炫一看，傻了一眼，同是一篇文章，报纸上登的名字是李红，而白纸上的署名却是艾炫。艾炫愣在那里，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会儿太阳可真要从西边出了，真想不到你们文学社有这样的人。
你，你诬蔑好人！我根本没写这篇文章！
好人？你也算是好人？铁的事实在这里，你还想赖！
我再说一遍，我根本没写这篇文章！
你真是不要脸，这艾炫是谁的名字？难道是狗名不成？
你，你欺人太盛！
这时夏薇等人走过去解围，这位同学，你先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转过去，又问艾炫，你真的没抄？
没有！绝对没有！
可这有你的名字，这字迹也很像你的，艾炫，说实话吧，我们不会怪你的。钟巍似乎对艾炫有点不满。
是啊，赔个罪，认个错，事情不就了结了吗？我说完这句话就在心中连连叫苦，瞿克，你太傻了，你这不明摆着在刺激艾炫吗？
果然，艾炫见她最亲密的朋友也不相信她气得都哭了，喊着，我没抄，我没抄！就冲出了门外。
我们谁也没有去追，全站在那里，惊呆了。
这件事还没完，我不会甘休的。原以为她会承认错误，没想到落到这个地步，表妹劝我不要来，说算了，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说完气愤地走了。
艾炫怎么会这样？看来钟巍也认为是艾炫抄袭了文章。
我看这事不那么简单。那篇文章可能不是艾炫抄的，要不然，她就不会发那么大的火了，而且你们注意到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理直气壮的。夏薇若有所思道。
对，艾炫虽然脾气坏了点，但她为人正直，敢作敢当，不会干那种事的，傅氏姐妹也同意夏薇的意见。
但愿如此，我叹道。
夏薇与艾炫是同桌，她想利用晚自习安慰安慰艾炫。但是，晚自习艾炫竟然没有来！
第二天，艾炫来了，但她的气好像一点未消，她看都不看夏薇一眼。夏薇也不好直接和她搭话，就写了一张字条给艾炫，可万万想不到，艾炫误解了她的意思，还给她那张字条，字条上面多了几名话：
你真的相信我吗？莫不是看我的把戏！
一番好意换来两句尖酸刻薄的话，出乎意料，夏薇好像早就知道有这样的结果，一点也不生气。只是期中考试日益逼近，希望她能想开点，搞好期中复习。
这几天，钟巍有意找艾炫，艾炫避而不见，就是见着了，也扭着头跑开。
好吧，既然不愿见我，我也就不打扰了，期中考试后再说吧。钟巍这样想。
3
期中考试的第一天。
这次期中考试与以往有点不同，最突出的就是严。还未考试之前，班主任就敲响了警钟，这次学校要狠狠地整一整考试作弊的不良之风。每个考室30个人，由两名老师监考，大都是班主任。副校长还要来回巡视，所以，那些平时不努力考场上显身手的同学这次根本无半点可乘之机。离考试还有几天，该记的要记了，该背的要背了，临时抱佛脚还来得及。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光也亮……后面的话夏薇就不想听了，无非就是考不好会带来如何如何的后果云云。不过夏薇隐隐约约听到这次考试的成绩单要寄回考生的家里，这可算是件新鲜事，以往从来没有这么做。寄就寄吧，夏薇才不怕呢，每次考试，她都是胸有成竹的，这是因为她次次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夏薇考试从不怯场，她认为凭自己的能力去做，尽心尽力了，做不出也没什么伤心遗憾的，轻轻松检快快乐乐上阵是夏薇成功的秘决。她唯一担心的是艾炫，如果她这次考砸了，她的情绪会更加恶劣起来，上帝保佑，祝她成功，夏薇在心里为艾炫祈祷。
开考了。
夏薇从容地走进考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邻排上座就是艾炫。
上午考的是语文、历史，题目都不难。对于艾炫也不必担心，语文向来是她的拿手好戏，至于历史，夏薇相信她也应该背了，最要命的一科就是马上要考物理了。物理是艾炫最为头痛的一科，拿到卷子，思维几乎处于停顿状态，脑子一片空白，连最简单的也无从下笔，考了这么多次物理了，她最高分也不过五十，曾创历史最低记录：九分。
监考教师进来了，艾炫的心猛的跳了一下，夏薇也很惊讶，汤sir竟也监考这场的。汤sir也认出了她们俩，给了她们俩一个鼓励的微笑，艾炫脸微微一红，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小鹿。说真的，艾炫最怕的就是自己最喜欢的老师来监考，更何况是汤sir，又是最难的物理。艾炫好担心她在汤sir面前出丑，最不愿发生的就是汤sir站在她后面看她做题，那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卷子发下来了，夏薇快速浏览了一下，开始动笔了。再看看艾炫，心不在焉似的，老是觉得汤sir就在背后，大气都不敢出，哪有心思做题目。哎，艾炫真是过虑了。汤sir从来不会站在考生背后的，这会儿他正双手交叉地站在教室的最后面呢。然而艾炫心里有鬼似的，仍不相信，偷偷的往后看了一眼，这一看就看到了汤sir的那双眼睛，天啊，艾炫在心里叫道，他的眼睛也会笑，还好，看过之后艾炫的心总算安稳了。她开始做题，哪知第一道题就把她刹住了，考室里紧张的气氛令人窒息，那沙沙的写字声像虫子一样啃噬着艾炫的心。她的额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顺着眉毛爬向眼角，迅速地流进眼里，咬得眼珠子一阵阵生疼，艾用力眨巴着眼皮，把汗水从眼里挤出来，她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不停地在稿纸上演算着……啊，算出来了，算出来了，艾炫的心里狂喜不已，忙写上答案，但是当她看到邻座第一页快做完了时，她的心一下子凉了，随即又慌了神。还有多少时间？下面的题目难吗？这样想着，思绪又乱了，又没心思做题目了。选了几个死记硬背的题目做了，然后气恼地把卷子翻过来做填空题，还好，有半数以上不难，她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这时，夏薇已做完了一半。夏薇做题像写作文。行云流水般的，遇到难题，她习惯抬起头看看窗外，然后再冷静地思考。试卷上的题目一题一题地减少，夏薇好像是在战场上的女兵，勇往直前地突破了一道又一道的关卡。还剩半个小时，夏薇已消灭了所有的题目。
她很随意地抬起头，向艾炫那边望去。恰在这时，艾炫也紧张地向夏薇望过来，四目相对，夏薇瞬间读懂了艾炫的眼神，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啊，充满恐慌，焦虑，渴求……夏薇的心，咯噔了一下，怎么办，给她做手势，显然不行，传递纸条？可是面对汤sir我实在无法下手，怎么办呢，汤sir啊，你为什么偏偏要监考这堂呢？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夏薇急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艾炫这次考试失败她一定会伤心死了，就给她传纸条吧，不懂的题目以后再帮她弄懂，最怕的就是汤sir看见……
夏薇平生第一次作弊，既兴奋又紧张，她狠了狠心，快速抄好答案，撕下来捏成一个纸团。
就在这时，一双手伸过来握住了纸团，夏薇的心快跳出来了，完了，完了，夏薇脸色绯红，回转头一看，啊，是汤sir！夏薇几乎要叫出口，更窘迫了，恨不得找个地窖钻进去。哪知汤sir只是对夏薇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走开了。走到艾炫桌前把那个纸团放在了艾炫的手臂边，这一过程天衣无缝，既麻利又自然，无一人察觉。因为另一名监考老师正在看报。夏薇由紧张到惊讶最后变为迷惑：汤sir他怎么可以这样？
正当艾炫渴望救星出现时，一个纸团从天而降。她欣喜若狂，抬头一看是汤sir，她呆了，满脸通红，随后又投去感激的一瞥。然后，她极小心谨慎地打开纸团。一行娟秀的字迹印入眼帘，她认得这是夏薇的字体：
艾炫，别慌，别慌。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答案。
艾炫一阵感动，没想到，紧急关头夏薇能舍身相助。
而夏薇呢，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很不是滋味，刚才的那一幕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汤sir这样做不是自己给自己光辉高大的形象抹黑吗？
终于到了下考，夏薇追上汤sir直截了当地问，汤sir，你为什么……
不等夏薇说完，汤sir就明白了，反问道，你呢？
我毕竟是学生。
老师和学生在某些方面是平等的。
我只是想……
我理解。但是一个人在孤立无援的时候最需要的是别人的帮助，哪怕是不正常的帮助。关于艾炫是否抄袭文章一事，钟巍告诉我了，我认为艾炫是不会抄袭别人的文章，但她在所谓的证据面前有口难辩。所以她现在还背着黑锅，心中的委屈可想而知了，而艾炫又是个外向性格的人，喜怒哀乐表露无疑，但外向的人的心比内向的人要脆弱得多，如果这次考试失败，无疑就像在她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因此，她需要一种特殊的帮助才能医治她心灵的创伤。再说，艾炫不是一般的人，如果是一般人会产生严重的惰性思想，但艾炫不会，她自尊，好强。所以，我们并没害她，我们是在帮她。
一番话胜读十年书，汤sir的形象在夏薇的心中不但没打折扣反而更加光辉高大了。夏薇暗暗地想：汤sir真是一个不同寻常的老师，恐怕我这辈子也难碰到第二个了。
有了这一次，在下一堂的数学考试中，夏薇同样也帮了艾炫，艾炫就这两门最差。这次夏薇坦然多了，我是在帮她，不是在害她！
期中考试后，学校破天荒地放了两天假。假日对我们来说已是一种奢望，从高一开始我们就没有寒假暑假了。真可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什么双休日，什么劳逸结合，在学校眼里都统统给我见鬼去吧。我们的神经像上满了的发条，稍微松一下都提心吊胆的唯恐被发现。我真担心有朝一日我们的神经会不会脆弱得像易碎的玻璃？或者麻木得用针刺也不觉得痛。现在好了，放假了，轻松了，自由了，反倒不自在起来，似乎有很多事要做却又不知从何做起。想痛痛快快地玩两天，却又挂着如山似海的功课；想趁别人疯玩的时候努力学习他个两天，却又实在舍不得这难得的两天。人啊，总是这样。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妈妈关切的问。
噢，明天放假，学校有点事，回来晚了。
吃饭吧。
你们先吃吧，我要先洗个澡。
等我洗完澡，饭菜放在那里丝毫未动。
我叫你们先吃的嘛，你看，菜都凉了。
爸爸呢？我端起饭碗。
下午走了，跑长途。
去哪里。
广州，妈妈深情地看了我一眼，考得怎样？
还好吧，就是数学差了一点。
妈和你说个事，明天我要去长沙学习，去两天，这两天你得自己照顾自己。答应我，不要让妈担心，能做到吗？
放心吧，妈。你儿子已长大了。
妈妈笑了，这一刻，我忽然发现妈妈的背已经微驼了，鬓边已出现了几根白发，她的额际和眼角已刻上了细细的皱纹，但是那双眸子却依旧如秋水般清明。妈妈又笑了，那流动的眼波和微微上翘的嘴角表达的不仅仅是欣慰和满足，更多的是深深的关怀和爱护。
妈，你在路上小心点。
那你放心吧，都四十岁的人了。
四十岁，我的心蓦的揪紧了。是啊，人到中年，什么都不如以前了，这多多少少会使人感到悲凉，以后，我长大一岁，妈妈就老一岁，多么残酷的变化。我十七岁了，在这十七年里，我躺在母爱的长河里静静地成长。这恬静，清澈，轻柔的长河里，每一飘、每一滴都是妈妈所倾注的青春、心血，汗水和祝愿，母爱的长河之所以显得那么恬静，是因为千千万万的母亲都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善良之心为儿女筑起一道防洪大坝。她们承受着狂涛巨浪的冲击，却自始至终让孩子们泛舟在微微的涟漪中。
吃完饭，我向卧室走去。走到门口我惊呆了，记忆中的那个脏、乱、使人不堪忍受的卧室已焕然一新。地板拖得干干净净，书桌抹得一尘不染，原先丢在床上、地上的书报都分门别类的放在书橱里了，那些杂物如胶水、墨水、笔等等都装进了一个漂亮的盒子里，风扇、台灯也被擦了好几遍……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我打开抽屉，拿出笔和纸，很快，一首《母爱》一气呵成：
你用心的灼热
抚摸我额上的滚烫
你用手心的老茧
抚平我心里的褶皱
你用上的秋霜
预兆我年轻跳动的心
你用灰暗的眼
盛满温泉
一滴滴浇灌我干凋的心田
我用心灵的呼唤
追寻母亲的逝影
时光摄影师
轻轻地捧出它
说那是最值得它骄傲的作品
第二天我起床时，妈妈已经走了，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怎么度过这一天。推开窗，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嗯，今天的天气不错，天高云淡的，突然一个念头冯进了我的脑海中：何不请钟巍他们来我家聚聚，顺便讨论一下千帆文学社以后的工作岂不很好？说干就干，于是，我给他们一一打了电话。我抱着侥幸的心态给艾炫，艾炫接了，但她谢绝了。
约摸半小时以后，朋友们都来齐了。
傅雪接过我沏好的茶，呷了一口，对我嚷道：快把电视打开，《那时花开》我正看得起劲呢。
《那时花开》？是什么啊？是电影还是电视剧？怎么从从来没听说过。我边开电视边问钟巍，老大，受艾炫的影响，我也习惯这么叫钟巍，你知道吗？
不知道，名字听起来吸引人的，不知道内容怎样？先看看再说。
不会吧？你们都不知道？《恋爱中的宝贝》总该知道了吧？也是周迅演的一部电影。
剧中的周迅像鬼精灵似的，画面很美，只是有点意识流，看不太懂。
呃，你们认为周迅会像赵薇一样走红吗？看完后，傅雪问我们。
很难估计，从周迅所扮演的角色来看，周迅的运气没有赵薇的好，赵薇扮演的人物是大众化的，易于被大众接受，而周迅扮演的人物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是需要一定文化修养的。因此我认为周迅的星运比不上赵薇，至少她控演的角色达不到赵薇扮演的小燕子，妇孺皆知的地步，但是周迅的演技比赵薇好，这是不容忽视的。钟巍说道。
夏薇接过话茬：提到周迅总让我想起巩俐。这两名演员似乎有着某种内在的联系。巩俐是张艺谋捧红的，而周迅的成功与导演李少红是分不开的。巩俐的拿手好戏是演旧社会的，苦女人，而周迅也是如此，只不过巩俐演的苦女人是以叛逆者的姿态出现的，而周迅扮演的通常以是受欺侮的弱者的身份出现的。在我看来，周迅很可能成为与巩俐有着同样大的影响的国际明星。
听完了夏薇的话，我拿起遥控器换台，一换就换到电视连续剧《情深深雨蒙蒙。
都什么时候了啊，还放这种老掉牙的片子。我发牢骚道。
又是琼剧，我服了琼瑶了，为什么她的每一部小说一改编成电视都会有惊人的收视率呢？从老早以前的《梅花三弄》、《庭院深深》、到前不久的《还珠格格》再到最近的《情深深雨蒙蒙》，播出时几乎是万人空巷。琼瑶写的东西真的有那么有魅力吗？夏薇，你懂得多，就讲讲有关琼瑶的一些事情给我们听听吧。我很想知道她是怎么样抓住观众的心的，傅雪说。
琼瑶的书我几乎没看过，只看了她的电视剧，不过，我看过一本关于她的书《热风从哪里来》，因此也能说上那么一点。如果你们不嫌烦的话我就讲讲。
讲吧讲吧，我们都催促道。
好吧。
琼瑶，祖籍四川，早年举家迁至台湾，此后长期定居下来。琼瑶的童年是缺少诗意的，浪漫的，她经常随父母四处奔波，主要是为躲避战祸，小小年纪，琼瑶就感受到了战争的罪恶。定居台湾后，生活逐渐安定，但是琼瑶生活得并不快乐。在学校，她的数理成绩差得要命。在那时，同学们都攀附于理科优秀的人，而像琼瑶，尽管她的国文成绩出类拔萃，却常常受到嘲讽，在家里，琼瑶的两个妹妹数理出奇的好，于是她的父母就常常指责她，甚至连她的两个妹妹也看不起她。就这样，才上初中的琼瑶承受了学校的家庭的双重压力，为此，她的心灵朦胧上了深深的阴影。常常感到歉疚、无奈。她不止一次地告诉自己，一定要争气，然而事与愿为，她的数理成绩还是一败涂地。升上高中后，琼瑶的日子更是苦不堪言，她活得很累，她想解脱，于是有了三年里两度求死的事情。但是老天不让她死。
在这两难境地中，琼瑶成熟起来。她决定要把她独特的经历、独特的感受、独特的心性绘制成一幅独特的画卷。于是，她开始了心灵创作。一个人，如果他成长的过程中，经历太多的悒郁、忧伤、压抑和孤独，拥有太多的心里挫折，其感情必是深著而强烈的。同时，如果她能够深刻地感知到生活和生命中弥漫的压抑，这种人毕竟还属于心智较高，心智开启较早的人。琼瑶就是这种人。走过四季，冰雪和风雨，冷暖的痕迹都无法忘记。虽然琼瑶还很年轻，但她的心灵却承受了过多的怨与慕，悲与喜，情与理，爱和恨。她含泪写完一部传体小说《窗外》。《窗外》一鸣惊人，从此琼瑶名声大振，开始走向港台文坛，以后，一发不可收拾，先后在台湾最有影响力的杂志《皇冠》上发表了《心有千千结》、《冰儿》、《雪珂》、《几度夕阳红》、《问斜阳》、《秋歌》、《在水一方》等四十五部作品……
这么说，琼瑶的童年、少年是很悲惨的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看她的下辈子不是很辉煌吗？夏薇，你再说说琼瑶的小说有什么特点？
傅雪你好像不是琼瑶迷哟。怎么对她如此感兴趣，你看人家夏薇都口干舌燥了，还让人家喘口气，你余心能忍吗？钟巍调侃道。
对对对，不好意思，来，夏薇，我给你倒杯水，清清嗓子再说。
夏薇喝了一口水，接着说。一般说来，她的小说有四个特点。第一，悲剧美”。大家不难发现，她的小说主人公大都性格坚强，心灵美好，有理相有志气，奋发向上。然而它们大多遭遇不幸，历经曲折、坎坷，千难万磨，最终获得成功。悲剧效果强烈，对美感的淬炼惊心动魄，荡气回肠。第二，故事美。琼瑶小说故事性强，情节多变，高潮迭起，成功的运用了戏剧冲突的表现手段，形成一场又一场“狂风暴雨”，引人入胜。第三，意境美，琼瑶用她那支生花妙笔把各种情景、各种人的心态描绘得清丽隽秀，淡雅自然，如诗如画，使人身临其境。第四语言美。琼瑶小说中大量运用中国古典诗词，具有浓郁的中国特色，以诗传情，以诗会意。诗词为她的小说增添了不少美的色彩。至于琼瑶小说的缺点最明显就是模式化，其次是描写不够细腻。
夏薇我算是服了你，你懂那么多。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许多评论家、学者、教师都认为琼瑶小说是言情小说，太媚俗，没有一点深度，毫无价值可言，这又是为什么呢？不用说，这又是傅雪在问。傅雪今天怎么啦，有点让人捉摸不透。
称琼瑶的小说为`言情`，我不敢苟同，但把她的小说贬得一文不值我有必要为琼瑶辩护一下。夏薇对这个问题似乎深有感触，言情，这两个字的内涵并不是那么肤浅，纯粹地把它理解为谈情说爱那就错了。我们在悲伤、失意、空虚、沮丧时，需要安尉，渴望别人的体谅和支持。因为有了感情支柱，我们才会在生活、学习、工作上不畏苦难。像琼瑶的《窗外》，它展现了真挚强烈的爱的伟大力量，执着奋斗追求美丽的东西。琼瑶把爱心、真诚全部奉献给了广大读者，我们还有什么理由说她的小说毫无价值呢！上面所说的她的小说四大优点不就值得我们学习吗？再说，事实胜于雄辩，看看古今中外哪部名著没言情，享誉中外的《红楼梦》不言黛玉和宝玉的刻骨铭心的“情”也许就成不了名著，《牛忙》、《简爱》、《红与黑》等哪一部没有言情？如果一部作品即使语言非常生动，有血有肉，但如果没有情穿全文，那么就好像人没有灵魂，只是一具干罢了。我认为，一个作家的作品成功与否，应该由读者的多少来决定。哪一个作家不要读者？还有什么快乐能代替读者的共鸣呢？
有些人说琼瑶的作品看多了很是乏味，因此断定她的小说毫无价值，这又怎么解释呢？看来，傅雪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钟巍对这个问题似乎早已深思熟虑过，抢着说，那是因为传统文论对作家的要求太高了，一个作家必须具备一系列风格、责任、以便读者从中什么都能找到，一进去就可畅游终生。这样的话，只要几个大家就足够了，而那些广大有作家梦的芸芸众生只好另谋生路了。这种文论是极不利于文学繁荣的。我认为一个作家能把自己独特的风格搞好就算很成功了，人无完人，金无足赤。这是众人皆知的道理。同样作品也并不是十全十美的。再比如说，一个人进馆子吃菜，如果觉得琼瑶的菜可口好吃，你就吃，腻了，不喜欢，可上别的馆子嘛。
幸好钟巍拉过了话茬，要不，夏薇一时也不知如何去何从回答呢。傅雪总算没有问题了，夏薇舒了一口气。
夏薇--傅雪又叫道。
天，又来了。夏薇暗暗叫苦。
你知道我为什么问你那么多有关琼瑶的问题吗？
不知道啊。虚惊一场。
我要演戏了。
演戏？我们几个大为惊讶。
是的，摄制组要拍一部琼瑶的戏。
哦--我们都做大彻大悟状。
哪个摄制组？
就是我们市电台的，能好到哪里去。
我们明白了。你老爸是台长，台长要女儿拍戏天经地义哟。
你们说到哪里去了，我老爸根本不参与这等事，我是经过考试才被选中的，而且我更了名了，他们不知道我是台长的女儿。我才不愿干那种虚情假意的事呢！我要尝试，就要拿出自己真实的水平。其实，我挺想当演员的。你们说我能行吗？
魔鬼身材，俊俏的脸蛋，你不去演戏谁去演啊。夏薇说。
傅雪，恭喜你，你在戏中扮演什么？
不好意思，只是一丫鬟，戏份也只五六集而已。我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主演什么戏，我也没时间和精力呀。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但我会好好干的。到时候，该剧播出的时候不要忘了观看哟，我就是那个胆小怕事什么话也不说的丫鬟，也不怕你们见笑。
说哪的话，我们为你鼓掌还来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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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铁青羞脸站在讲台上怒视着他的学生。
这是艾炫、夏薇的班主任，他是一位很严厉的老师，四十好几了。他似乎不会笑，经常是一副严肃的面孔。他留着大平头，前额很宽大，总是油光闪亮，两道大刀似的浓眉挑向眼角，一双敏捷的大眼睛经常射出犀利的光，像箭一样，能穿透学生的心。他的鼻子很端庄，呼吸时发出细微的响声，他的嘴经常闭着，不轻易说话，那脸色赤铁一般，一天到晚常带着一丝不苟的神情，谁见了都怕他几分。
这会儿，艾炫把头埋得很低，心扑咚扑咚的狂跳不已，脸上火辣辣的烫，她好像看见班主任喷着火蛇的目光直射向她。虽然考试中夏薇帮了她，但此时更觉不安和惶恐，好像犯了什么大罪似的，她是多么地担忧啊！这几天她一直闷闷不乐。我根本没抄袭文章，可为什么就是没人理解没人相信呢！人家有证据，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我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我知道钟巍来找过我，我却赌气不见他，其实我心里不是这么想的。我多么想把心中的委屈、苦恼对朋友们说出来呀！我知道他们一定会相信我的。可是我实在很矛盾呀！对于夏薇，我更是愧疚有加。夏薇没有怀疑我，只是问了一句，还好心好意写个字条安慰我，而我回报给她的却是满腹怒气。艾炫啊艾炫你真是不知好歹，夏薇对你那么好……
看看你们考得怎样吧！不知道你们都干什么去了！说完，班主任背着两只手气愤地走了。
班主任一走，同学们就蜂拥而上，抢着看自己的成绩。
艾炫，你考了55名。一位女生跑过来乐颠颠的说，不好意思，我和你并列55名。
艾炫怎么挤也挤不出笑容来，说的话也变味了，那我们可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喽。
我都不要紧，只是你跌得这么惨，让人很奇怪。
惨字一出口，艾炫的脸色突然变了，眼睛由光亮变为阴暗，嘴唇微微打着颤。其实，在心里她早就哭了，她只是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因为她不相信这是真的。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她考得最差的一次也没退出前二十名啊。她只是希望，希望那位女生看花了眼，她竭力抑制自己悲痛的感情，托着灌了铅样的双腿，默默地走到公布栏前，带着一丝的侥幸，艾炫用目光搜寻着自己的名字，然而她首先看到了夏薇的：
姓名政治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历史生物总分名次
夏薇95889092909890918221
然后又看到了自己的：
姓名政治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历史地理生物总分名次
艾炫92874585778085908472555
事实上，艾炫一看到自己的数学得了45分时，就完全枪毙了自己那侥幸的心理。艾炫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了，流吧，流吧，泪淌成河，流出你的失望，流出你的委屈，流出你的痛苦。然而艾炫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数学只有45分。45分，45，这怎么可能呢？光选择题就有45分了，况且夏薇还……一定是老师弄错了，一定是老师弄错了！我要去查卷，想到这，艾炫跑出了教室，冲进了数学老师办公室。当她从数学老师手中拿出自己的试卷一看，惊呆了，选择题几乎全错了，一个个张牙的叉字在艾炫面前耀武扬威。艾炫又迅速从衣袋里拿出夏薇给她的答案一对照，才发现夏薇少写了一个答案，而艾炫傻的把本是第二题的答案当作第一题的写上，最后一题没答案也没看出来，把自己已写好的当作夏薇的了。一切都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艾炫忽然觉得自己好傻好傻，好单纯好单纯。总是那么轻易地相信别人，殊不知这个并不简单的世界弃满了太多的欺骗和肮脏，刚才把人家说得多好，简直要捧上天了，而自己下了地狱却没人知道。天，你为什么要如此捉弄我，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放学了，艾炫扔给夏薇一张被折成方形的信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走了。
夏薇用颤动的双手把它展开：
夏薇：
到现在为止我仍然不相信这是真的，我不敢相信不愿相信我不相信，因为我一直把你当作我最值得信赖的朋友。然而事实毕竟是事实，而且很残酷。你的“漏写”使我的数学选择题得了零分。不过还是要感谢你对我的“帮助”。好了，我要回去挨我爸的拳打脚踢了。我们之间也应该……
夏薇呆呆地站在那里，手一松，纸在空中晃了晃，无力地飘落在地，夏薇的心坎被自责填满了，为什么在关键时刻反倒把她往火坑里推，我是真心想帮她的呀！现在好了，帮了倒忙，艾炫脾气那么大，一定恨透我了，这对她的打击也太大了，我也恨，恨我太粗心，连少写一个答案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不仔细检查一遍呢？都是我的错！夏薇陷入了内疚的漩涡，又觉得委屈，真想哭出来，又拼命地憋住，绷紧了脸皮，硬是把呜咽吞下去，却控制不住苦楚的泪水，亮晶晶地挤在眼圈边上，一忽儿工夫两颗晶莹的泪珠离开了眼睛，慢慢地顺着两颊流了下来。她强憋着声，但泪水倾流水止，不多久，胸前湿了一大片。
夏薇擦干泪，迈着沉重的步子，慢慢地走出了教室，来到校宣传栏前面，已经围了不少人。他们在叽叽喳喳地议论着，面部表情丰富多样，几家欢乐几家愁。好奇心促使夏薇挤进去看了看，原来是一张高中年级期中考试年级前20名的学生名单。夏薇首先看到的是高三，她用目光搜寻着钟巍的名字，看到了，钟巍第五名。她替朋友一阵高兴。接着她又看自己所在的年级高二的，夏薇第10名。她苦笑了一下，难怪班主任找她谈话时说她退步了呢，以前她总是名列前5名的。
5
汤sir正在讲解题目，我一句话也听不进去，这次我的数学又考砸了，我觉得很对不起汤sir。况且我还答应过他要把数学搞上去的呢，其实，数学这一科我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又背公式又做题，结果呢？还是篮打水一场空。
汤sir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下课后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怎么了，没考好，心里不舒服，是吧。
我的脑子太笨，不是学数学的料。
这样说就不对了。谁说你脑子笨啦？堂堂一个文学社的副主编，文才出众，所写文章屡屡获奖，发表，这难道是一个傻子能办得到的吗？你可没有妄自菲薄的理由哟。我知道，当然，你是努力过的，但并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是努力可以解决掉的。也就是说你的方法有点欠妥，更确切地说，你的数学思维还没有完全形成，我给你制定了一套方案，你试一下看行不行，如果不行的话再尝试别的方法。瞿克，不要灰心，振作点，有什么困难找老师。我们一块把数学搞上去，好吗？你和数学不太友好，我和你不是很友好的吗？通过我们之间的友好一定能带动你和数学之间的友好！
尽管这样，失败之后什么精神都没有了，屡屡失败，甚至可以丧志。
你这样说也有一定的道理。作为一个年轻人，要正确对待失败，失败后的日子可以沉沉脸，叹叹气，皱皱眉，但不要持久更不要被所谓的负担压得抬不起头来。失败只能说明过去的不足战经验的欠缺，可当作失误。失败并不意味你永远失败，可以说成功是失败的累积。成功者，当然快乐，失败者，难免痛苦，快乐有快乐的滋味，痛苦有痛苦的思索，都是一种体验，一种经历。我们要会品尝快乐，还要学会品尝痛苦，多一份经历就少了一份平庸。无止的欢乐使人浅薄，忍耐痛苦使人深刻，深刻就会有所突破，其实，人生苦短，只要踏实并且真实的活着，奋斗着，又何必在乎什么失败呢。
汤sir的话把我带入一种境界，许久，我才回到现实当中来。我感激地对汤sir说，说句心里话，汤sir你实在太好了。我唯恐让你失望，辜负你的一片心意，麻烦你使我很过意不去。我不知道用什么来报答你的教育之恩，我想着，总有一天，我们要毕业，到时候听不到你的教诲了，那心里多么的难受。
汤sir正要发话，这时，夏薇满脸愁云地走了进来。夏薇低着头，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因喉头哽咽没说出口，随即鼻子一酸，泪水倒先涌了出来。昨夜，夏薇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入睡，脑海中总是浮现艾炫那张冷酷的脸，耳边总是回响艾炫写给她的话。我该怎么办？写信给她？当面对她解释？……夏薇索性爬起来，想了一夜，但仍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百般无奈之下，她只好来找汤sir了。
见此情景，汤sir忙说，夏薇，你一向是个坚强的女孩，别哭，有什么苦楚告诉老师，老师会帮你想办法的。
夏薇用衣袖揩了揩眼泪，把昨天与艾炫的冲突前前后后一古脑儿倒了出来，还把艾炫写给她的一封短信也给了汤sir。
汤sir沉默了，从来没见他如此严肃。我在一旁也局促不安，当我从夏薇口中得知汤sir帮着艾炫做弊时，着实吓了一跳。不过，很快我就明白了汤sir的良苦用心。
瞿克，你帮我出出主意，怎样对付这件事？
我出主意，我以为我听错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我不知道。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有什么顾虑。
艾炫的脾气暴躁，可能是一时的冲动，过几天就没事了，在汤sir的逼迫下，我只好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
汤sir点了点头，叹道，唉，真难为艾炫了，一个女孩子连续受到两次这样的打击。明天我去找她谈谈。
千帆文学社办公室里。
这是千帆文学社期中考试后第一次集体改稿，办公室里没有了往日的活跃与轻松，大家都知道了夏薇与艾炫的事，彼此沉默无语。夏薇知道因她而起的，于是她站起来打破沉闷和寂静：
“我们还是来谈谈千帆文学社以后的工作吧。半个学期一晃而过，可以说，我们是没取得什么成绩的，无非就是开了几次会，举办过几次活动，办过一次作品展，连一次社刊都未出。这对社员们的信心无疑是一个较大的打击。要知道，他们最渴望的是《千帆》的出版，是早日看见自己的习作变成铅字。分析起来，上半期文学社成绩平平的原因主要有四点。首先，审稿人手短缺，稿子没改出来积压在那里。虽然汤sir总是很乐意帮我们阅稿，但那么多稿子他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再说汤sir兼了好几个班的课，自己的事也多如牛毛，我们怎么好意思芝麻点大的事也去麻烦汤sir呢？第二，没有经验，学校不支持。我们以往没干过这些事，毫无经验，在工作中一定会碰壁，走弯路，甚至会陷入泥潭。学校不支持我们的工作。事实上我们的学校一向重理轻文，不知发了多少财力物力支培养那些数理化奥赛选手，而文的方面一毛不拔。更让人气愤的是还阻止成绩好的学生加入我们的队伍。第三经费缺少。学校不支持，当然无资金支助，经费也只好由大家凑，一次两次可以，多了社员肯定消不起。最后，社员也是学生，而且大都是高中生，时间也相当紧，再加之稿子只交出去却不见刊出，他们的积极性将大幅度的滑坡。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我们必须在以后的工作当中做到，第一，我们必须制定外向型发展战略，在校内找不到审稿人，可到外面去找，我们可向市报编辑部走走。我们可以以集体投稿的方式把社员的稿件投给他们，市报的编辑人员会像对待自由来稿一样对待我们的稿子。这样我们既可节省时间和精力，又可获得质量较高的审过后的稿件。第二我们要与外界广泛联系，向全国各地优秀文学社取经。敢于推销自己，每月月未把社员较好的习作寄往全国各地的报社杂志社，增强自己的知名度。第三，尽我们最大的努力赢得学校的同意，把我们的社刊向全校发行出售，收入作为文学社的浩动资金。第四，整队人心，扬起士气。这就是下半个学期的任务，任重而道远，但是我们不怕，我们正年轻，有的是食物积水，我们一定会找到属于我们的绿洲。”
夏薇，你真行，钟巍称赞道。
夏薇是经不住夸的，钟巍一夸她，她的脸泛起了红晕，更何况是她敬佩的男孩夸她呢？
夏薇，有你的这套绝招，还怕没咱千帆的出头之日？傅雪满脸的兴奋，说真的，夏薇当我们的社长比罗汶强多了。
恰在这时罗汶就进来了，什么社长不社长的，下周六你们要把稿子编好，打印好，然后交给我去印刷。下下周六出刊。有社员向我反映，如再不出刊，他们要退出文学社。你们看着办吧，说完扭头就走。
我叫你不要乱说，社长听见了多不好。夏薇笑着说。
人家是什么社长，一句话走人。傅雪有点不服气。
可别这么说，没有她，我们可真不好办事呢！夏薇说。
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忽然从窗户闪过，从窗外扔进一个纸团，跑了。
钟巍惊疑不定地拾起纸团，大家都围了过来。
看看写了些什么。
钟巍迫不及待地把纸团展开，念道：
尊敬的千帆文学社理事会：
今天，我鼓足了勇气是来向你们坦白一个事实的：你们误会了艾炫姐姐了，那篇文章是我抄的，艾炫姐姐是无辜的，至于原因我不想再为自己申辩了。只是在署名的时候，不知是因为太激动还是因为炫和耀到底有什么关系，我竟鬼使神差般的把艾耀写成了艾炫。后来，读者揭发了此事，艾炫姐姐也因此蒙受了不白之冤，受了很大的委曲，我知道这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我对不起艾炫姐姐，也对不起千帆文学社，更对不起我的父老乡亲，我干了缺德的事，现在我真的好后悔好后悔，但这又有什么用呢？一切因我而起，那么一切也因我而结束吧。我愿用一切代价洗清我的罪过，请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向艾炫姐姐，向你们，向大家公开检讨的机会，好吗？
艾耀
6
下雨了，很冷。
艾炫撑开伞，走进了雨中。
冬天的雨不是很猛烈，却很凌厉，这种凌厉不是雨的形态对人的视觉冲击，而是整体上的感受。阴冷的天，阴冷的风，阴冷的雨，制骨的寒气四处漫溢着，行人都倾斜着身子匆匆走路，躲避着这凌厉的冬雨。
但艾炫不，她不想回家，她实在不想回家，因为比冬雨更凌厉的是艾炫爸爸的吼声还有他的巴掌。艾炫托着疲软的双腿有气无力地走着，她痛苦地闭上眼，她就看见了爸爸的巴掌，她就听了爸爸的吼声。艾炫没有把成绩告诉爸爸，过着忐忑不安的生活，她也知道纸包不住火，她也懂得等待是一种煎熬，等待暴风骤雨的来临是一种比煎熬更痛苦的折磨，但她就是不愿告诉爸爸。班主任说，成绩单今天该到你们的家里了。所以艾炫宁愿在路上慢慢享受冬雨凌厉的滋润，这比起爸爸的吼声和巴掌来不知有多么舒服，于是，艾炫索性将伞扣起，任冬雨打温自己的头发，衣裳，还有那颗破碎的心……
然而，艾炫再怎么走慢也还是要到家的。是的，艾炫已到家了。
咔嚓，艾炫还来及犹豫是否按门铃，门却开了，是爸爸，艾炫毛骨悚然，恐惧极了。她不敢看，也不敢叫。
这么晚才回来，去哪里鬼混了？
鬼混，艾炫惊呆了，也不怕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极不文明的词出自爸爸之口，而且用在她上。艾炫抬起头来愤怒地看了爸爸一眼，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五官错位……
是炫儿吗？回来了快进屋，外面……从里面传来妈妈的声音。可是妈妈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爸爸的吼声淹没了。
你还有脸看我，你都干了些什么，吃饱了撑着啊--爸爸当着艾炫的面把成绩单撕了个粉碎，艾炫再也忍不下去了，头一扭就走。
回来！
回来？爸爸，你也太傻了，回来等着挨你的巴掌吗？艾炫没听，继续往前走。
好，你走了就永远别回这个家，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地关闭了，后面传来一声，不准出去！
别哭，不准哭，忍住，没有必要为他落泪，没有必要，艾炫在心里一遍一遍为自己打气，很好，他没有我这个女儿，我也没他这个爸爸！然而，不争气的泪水还是流了出来……
傅雪傅芬的家里。
今天是周未，不用上晚自习，爸爸在看新闻，妈妈是报社的记者，在赶写一篇搞子。由于傅雪扮演的角色要唱一支歌，所以她此刻在卧室里加紧练习，与其说傅雪爱文学不如说她更爱艺术，她爱文学是为了对爱艺术的补充。打个比方说吧，假如她听到一着优美的歌曲，她要把她的感受用文学记录下来，这时候没有一定的文学功底是不行的，所以音乐，才是她的最爱。傅雪本身的艺术天赋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地当上了校学生会里的文艺部部长，每年一次的校元旦文艺晚会上她屡屡大显身手，歌声动听，无数观众为之倾倒。自然而然，校花这项桂冠非她莫属了。她加入千帆文学社的当天晚上我就问了同桌凌宇，证实了傅雪确实是校花。
说也奇怪，虽是孪生姐妹，但傅芬和姐姐的性格相差甚远，姐姐爱动，妹妹喜静。两人的爱好也不尽相同，音乐傅芬当然也喜欢，但远没有姐姐那么痴迷，舞蹈，想都没想。傅芬最守她的本份，她爱看书，现在，傅芬正在她卧室里阿来的《尘埃落定》。
傅芬的卧室应该叫书房才对，这个书房极其雅致。窗明几净，步入其中，立刻会被一种舒畅的氛围所包围。书房的南壁开着一扇大玻璃窗，苹果绿的窗帘半开着，透过窗口可以看到楼下场院的一颗古松，临窗放着一张红木大书桌，油漆得光滑明亮，有古色古香的韵味。桌子的左上方摆着维纳斯女神像，书桌的一侧墙角摆着三寸高的角橱，上面是一盆枯木逢春的室内盒景。书桌的另一侧墙角摆着一张蒙着朱红色天面的单人沙发。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靠墙的两个大书橱，名曰，温馨书橱。书橱里摆放了各种各样的书，每个书橱有三层，每一层的中央都贴着该类书籍的名称，从上到下依次是：文学、艺术、资料。
傅芬的性格决定了她偏爱古典文学，尤其是历史小说。她觉得历史小说气势恢宏，情节跌客起伏，荡气回肠，那种悲状和苍凉实在令人回味无穷。中国四大古典小说她小学时就已拜读过，初中时重读了一遍，《红楼梦》她已读过5遍。第一次读《红楼梦》很粗糙，以后越读越有味，永无厌倦之感，就好像品茶一样。中国当代文学，她沉醉于张爱玲凄美的文字里不能自拔，刘庸，王朔的作品她也比较欣赏的。外国文学中，海明威和普鲁斯特是她最崇拜的，海明威的语言很有艺术特色，普鲁斯特时空变幻的写作技巧令傅芬感到新鲜和惊奇，最近傅芬在研读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她很想尝试一下借用普鲁斯特的技巧写一些东西。
傅芬爱书爱得如痴如醉，她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快乐的读书女。她信奉，可使食无肉，不可居无书。无肉令人瘦，无书令人俗，人瘦尚可肥土，俗不可医。也曾把明代除继儒的话，神仙不读书，亦是一俗汉，所谓顽仙不如才鬼耳，当作至理名言铭记在心里。傅芬认为：读书是人生最快乐的事，漫卷诗书，纵横文字，其乐融融；置身于儒雅的书卷氤氲之气中，身心是一种何等的超凡脱俗的轻爽和畅快！岁月会磨蚀我的青春，我的激情也会在生活中慢慢流失而书具有永恒的魅力，在理想逼乏灵性迷失的时代，读书的状态或结果使我的心灵能在一个美丽宁静的园中得到憩息和安放。……
傅雪，你的电话。傅雪正唱得起劲，外面传来爸爸的叫声。
谁呀！人家正在兴头上呢！傅雪嘟哝着，跑过来，拿起听筒。
是傅雪吗？
是，请问……
我是炫儿她妈，不，是艾炫。艾炫在你家里吗？
没有呀。伯母，艾炫怎么啦？
哎！她爸把她骂了出去。现在都快十点半了，她还没有回来。她晚饭也没吃。傅雪，你知道她有哪些要好的朋友，快点告诉我他们的电话号码，我打去再问问。
伯母你别急。我来帮你打吧。如果不在我就和这些朋友到你家去会合，一起去找她。伯母你就在家里等消息吧。
那谢谢你了。
傅雪隐约听到是有关艾炫的，于是也跑出来听电话。听完后也知道了个大概。
“傅芬，快帮着打电话，艾炫出事了。打给她的同学和朋友，看有没有在他们家里。”
傅芬应了，拿起爸爸的手机就开始拔号。而傅雪已用电话拔通了一个。不在，都说不在。电话都打完了，仍没有消息。
“爸，我们有急事，要去朋友家一趟。傅芬，拿起小型手电，快点！”
“姐姐，我们走！”
傅雪傅芬赶到艾炫家时，我们也恰好赶到。我们没进屋，艾炫的妈妈一脸的恐慌拿着雨伞跑了出来，又见墙角有一把雨伞，更加急了。炫儿连雨伞都没拿！又转过头去对艾炫的爸爸叫道，要是炫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和你离婚！而艾炫的爸爸正在看电视，对这一切熟视无睹。真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冷血动物！傅雪愤愤地想。
我们匆匆忙忙下了楼，来到一个十字路口，钟巍说：“这里有五条主街，我们刚好五个人，分头去找吧，这样机会大一些。十二点左右在市中心八角亭会面。”
我们都同意了钟巍的意见，各找各的去了。
与此同时，似乎全世界只剩下艾炫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挪着步子。她没有雨伞，雨也不紧不慢的下着，风也不紧不慢的刮着。艾炫的头发早已被雨打湿被风吹乱。她全身湿透了，冷得直打哆嗦。她的鞋子里蓄满了水，走一步咯吱咯吱地响。艾炫好像麻木了，一直没有避雨的意思。她就这么走着，一辆轿车驶过来，溅了她一身的泥水她也不管。她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她也没有想。
这座城市还算繁华，夜市也热闹得很。可今天偏偏下了雨刮了阴冷的风，市民都蜷缩在舒适的家里，谁都懒得走出一步。所以，大街上显得十分冷清。有几个财迷心窍的小摊贩子仍摆着摊，星星点点地装饰着这阴冷的夜。虽是夜，但并不暗，隔一定的距离就有一路灯，它们在雨中静默着。就是这些灯光给夜行的艾炫增添了几份勇气。来到一拐弯处，不知怎么搞的，这里没有路灯，一片漆黑。艾炫加快了脚步，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一个怪物紧紧跟着她。她本来就胆小，此刻她害怕极了，觉得后面有一只鬼爪向她抓过来，她想跑，可一抬头又看见前面也有一个黑糊糊的东西在里面蠕动，霎时，她的双腿像捆住了，迈不动，她整个身子软瘫下来。
这时，真有一只大手在她的肩上拍了一下，她弹跳起来，乱叫道：“妈呀，鬼！”
“你怎么啦？”
艾炫回头一看，是一位巡警，才知虚惊一场，忙语无论次地说：“我……我……回家。”
艾炫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原来这个世界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坏。她继续走着，不知不觉她来到了一座大桥上，这就是紫江大桥。艾炫很喜欢这个地方。她爱下面滚滚东流的江水，只要一看到它或者听到它呼喊的声音，她的一切心事就消息得无影无踪，此刻她的整个身子飘然起来，好像自己成了江中的一条自由自在的鱼儿在欢快地游着。雨停了，偶尔有几丝雨星飘进她的脖颈。她倚在栏杆上，忽然想起了三毛的话：“繁华与寂寞，生与死，快乐与悲伤，阳光与雨水，一切都是自然的，那么将我也交给自然吧。”艾炫痴痴地想：“难道我就这样走向自然吗？不，我不想死！可是，现在我的处境是那么的可怜，无助。有谁会想起我？有谁会同情我？有谁会帮助我？除了妈妈……”艾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艾炫--”
“艾炫--”
远外传来一两声呼喊。
“谁在叫我？”艾炫立刻警觉起来。
声音越来越清楚，人影也离艾炫越来越近，是夏薇！
“艾炫，快回去吧。大家都在找你。”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狼狈相？你害得我够惨了，难道你还不满足？我不想见到你！”
“你听我解释--”
“不听！不听！”
“不听也得听！”这时钟巍也来了，“是的，艾炫，我们对不起你，我们错怪了你，但我们也只是问问而已。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那篇文章是一个叫艾耀的女孩子抄的，署名时弄错了。这是她写来的信，你自已看吧--”钟巍走过去，把信递给艾炫。艾炫把头扭向一边，许久也不去接。“不看也罢了，回去看也不迟。但我还是要说，夏薇是无辜的！你和她都一年半的同桌了，难道你还不了解她的为人？她没有理由害你，要害你的话为什么给你的物理答案是对的？说句公道话，她冒着被学校记过的危险帮助你已经够朋友了，漏写一个答案那是你的运气不好！而你，把一切责任都推给她，写些话来伤害她，她难道好受吗？现在她又冒雨来找你，你竟说她来看你狼狈相！艾炫，你想想呀，到底是她害了你还是你害了她呀！”
“对，全是我的错！我是罪刻万死的人，哪有资格和你们站在起！你们走吧，我不想见到你们！”
“艾炫！”又传来一声呼喊，既怜爱又责备。妈妈！是妈妈！此刻艾炫恨不得扑向妈妈的怀抱痛哭一场，但是她忍住了。
“炫儿，你是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的朋友？你的这些朋友是多么的好！他们和我一样是多么地担心你，找你也找得好辛苦。特别是夏薇，见我摔倒了，硬是要背我。后来她把我背到一个电话亭下，说你曾告诉过她你常常到这座桥上来，就不顾我的劝阻，独自跑去找你了……”
艾炫终于忍不住了，扑到妈妈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妈妈！我知道……我……我错了。我心里不……不是这么想的。我对不起大家！我恨我自已太冲动太任性。妈妈，你原谅女儿吧。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炫儿，别哭了。妈怎么会怪你呢？回家吧，我们回家。”
7
市人民医院102号病房里。
艾炫今天一大早起来就严重发烧，艾炫妈妈急坏了，打了一个电话给广雅中学为艾炫请了一天的假，然后就心火燎地送艾炫去医院了。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车，白色的被褥，连医生都是白色的，这白色使艾炫感到厌倦。幸好有妈妈陪伴，艾炫的心里才好受一点。
“炫儿，妈妈给你唱支歌吧。”
“嗯。”
“你要妈妈唱什么呢？”
“唱《山丹丹花开红艳艳》吧。我记得我10岁生日那年你唱过给我听的，从那以后在家里再也没有听到你的歌声了。”
妈妈开始唱了，都七年了，妈妈的声音依旧那么甜美动听，只是感情更饱满了。艾炫听着，仿佛看见了漫山遍野的红杜鹃在春风的吹拂下笑得那么灿烂，又想起了妈妈讲给她听的那个杜鹃啼血把山丹丹染红的感人的传说，于是隐藏了七年对妈妈的爱此刻化作一股晶莹的液体从艾炫心灵的窗口涌了出来。
“妈妈，我知道这些年来你过得很苦。”
“傻孩子，有你陪妈妈，妈妈比谁都快乐。”
“妈，你别骗我了，我知道爸爸已不爱你了，他爱上了别的女人。妈妈，女儿知道你心里苦，可做女儿的却帮不上妈妈，女儿心里也很难受。”
妈妈用手巾揩了揩泪，恐女儿伤心害病，换了一副面孔，笑着说：“妈妈给你讲个故事吧，就是关于你的。你还记得吗？你念初一的时候，学校要交80元校服费。那天早上我把钱给了你，还告诉你中午自已弄吃的，爸爸妈妈都不回家吃中午饭了。等我下午回来，看见一张字条压在压茶几上，上面还有眼泪的痕迹。你还记得你写了些什么吗？你说：爸爸妈妈永别了！我对不起你们，我做了一件大错事，我还以为是什么大错事，再往下一看，原来是丢了80元钱。我当时又好气又好笑，匆匆赶到学校却看见你和一位男生在开怀大笑……
“妈，女儿是不是一直都很傻，总是惹妈妈生气。”
“那是小事，其实炫儿挺懂事的。”妈妈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妈妈要跟你说件事，希望你不要难过。”
“说吧，女儿不难过。”
“我要跟你爸爸离婚了，明天就去办手续。昨晚我想了一夜，终于想通了。你知道他为什么那样对你吗？他是想逼我和他离婚。”
“早就该离了！与其两个人都痛苦，不如好合好散，他走他的阳光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这乐得个我逍遥自在，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其实我也早想和他离了，只是我担心你跟着我受苦，还怕我送不起你上大学，所以就一直托着，想着等你念完了大学以后再离。但现在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不过还算他有点良心，答应把这座房子给我们母女俩，还将支付一切的费用直到你大学毕业。”
“他有这么好？”艾炫有点不相信。
“真的。炫儿，难道你对你爸一点感情都没有？”
艾炫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回答：“有一点点，只是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炫儿你也不要记恨你爸爸。说实在话，我和你爸的婚姻是父母包办的，是没有感情基础的。尽管我能够培养起对他的感情，但他却做不到这一点，你想想看，他要和他自已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是不是也很痛苦啊。况且他毕竟是你爸，生你养你也是不容易的。所以妈妈希望你不要记恨他。”
艾炫点了点头。
这时候，传来了两下轻缓的敲门声。
“你是--”艾炫妈妈走过去开门。虽然在家里经常听艾炫提起汤sir,但从未见过汤sir的面，所以不知道是汤sir来了。
“噢，我是艾炫的老师，听说艾炫病了，来看看她，想必你是艾炫妈妈吧。你好。”
“你就是汤老师啊。我们炫儿说你可好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看，炫儿一点小病你就来看她了，太不好意思了。汤老师，我给你倒杯茶吧。”艾炫妈见汤sir气度非凡，英俊洒脱，真替艾炫高兴。
“炫儿，你和汤老师聊聊。我出去办点事。汤老师，我走了。”
“你去忙你的吧。”
房间里只剩艾炫和汤sir两个人了。汤sir的到来，艾炫首先吃了一惊，汤sir怎么知道我病了？肯定是夏薇告诉他的。然后是欣喜，最后是感动。说真的，现在还没有哪位老师能够做到像汤sir这样了。以前学生闹病住院一个多月都没有老师去探望，更何况是艾炫这样的小病，感冒发烧而已。艾炫愈发觉得汤sir可亲可敬了。本来和汤sir在一起是没有必要拘谨的，但最近发生了一连串令艾炫头疼的事。艾炫的心很乱，这会儿又觉得很对不起汤sir。于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低着头。但是尴尬很快被汤sir打破，和汤sir在一起，他是不会让你感到尴尬的。
“好点了吗？什么时候出院？”
“晚上。汤sir，你没讲课？”
“刚上完就赶过来了。”
“弄成你这个样子，也有老师的一份责任。我向你说声对不起。”
“汤sir，你千万别这么说，说了我会内疚一辈子的。你哪有责任，全是我不努力读书的结果。”
“那你也原谅夏薇了？”
“这是哪的话。叫她原谅我还来不及呢！我做事总是太冲动了，我以后得改改。
“这封信是钟巍叫我给你的。昨晚你没看，回去时他又忘了给你。汤sir就相信你没抄，你看，现在不是真相大白了吗？”
艾炫叹了一口气。“我身上的十字架总算可以卸下来了。不过，艾耀这个女孩子可能也有苦衷。”
“艾炫，你看这是什么？”
“稿费？艾炫兴奋地叫了起来。”
“是啊，就是你的那篇《打开中国教育这扇窗》发表了。”
“太好了！谢谢你，汤sir。”
“艾炫，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我相信聪明的你会明白我和夏薇帮你舞弊的用意，我也相信在以后的每一步你都会走得很精彩，不会让你的亲人、朋友、老师失望的，更不会让你自己失望的。忘掉过去吧，从现在开始--”
艾炫读懂了汤sir的眼神，透过汤sir那深邃的目光，艾炫看到了汤sir那颗金子般的心。这颗心可以包容一切；这颗心，是爱的源泉，他把爱分给了每一位学生。如果说世界上最宽阔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宽阔的是天空，那么比天空更宽阔的是汤sir的心灵。艾炫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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