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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町四丁目,超高级公寓的十八层。 四间房的设计匠心独运,配备有能让主人生活舒适方便的全套现代化设备。虽然处于市中心,但只要窗户一关,就成为了一个清静的空间。而在十七楼,也有相同的套房,是朱七七、百灵和小泥巴三人所住。 沈浪毫无形象地歪在沙发上,看着对面正笑得一脸诡异的熊猫儿,不爽道:“你小子有话快说,有……”硬生生地把后一个字憋了回去,“……就放!” 熊猫儿坏坏地笑道:“你怎么把那个字吃到肚子里……” 一个坐垫准确无比地拍中了他的脸。“说正事!” “急什么?”熊猫儿从坐垫后探出头来。“小沈,你在台北挨了揍,干吗冲我撒火?” “谁冲你了?上次失手纯属偶然。” “可你连人家的来龙去脉都搞不清楚。”熊猫儿直乐。难得抓到沈浪的糗事,还不趁机捞本? “我赶着回东京而已,算她运气。下次去台北,我一定会好好调查一下。” “当时不调查,以后就事过境迁喽!” “老兄!你今天怎么尽和我唱反调?拜托!正——事!” “我已经找到一个绰号叫‘红头鹰’的线人了。” 沈浪精神大振:“真的?” “是通过山口组联系上的。”熊猫儿慢慢悠悠。“当然,情报不能白白提供。” “废话嘛!他要多少?” “根据情报的份量,临时开价。先钱后货。” 沈浪笑道:“这家伙一定经常干这种买卖,否则哪有这么精明?付钱方式呢?” 熊猫儿道:“我留了手机号码给他,他一有消息就通知我,谈妥价码后把钱打到他帐上,他查收后才告诉我们。” “帐号多少?哪家银行?” “他的意思是等第一笔生意开始了再说。” “这家伙真狡猾!好吧,到时谁有空谁就去办。此人可靠吗?” “就算他敢骗我们,也不敢骗山口组吧?真要敢水我们,除非不想活了!” 沈浪这才放下心中大石,长出了口气。 熊猫斜眼笑道:“踏实了?” 沈浪笑骂道:“你小子!以后少给我卖关子!” “你刚才怎么了?那么烦燥?” 沈浪翻了个白眼。 熊猫儿憋住笑:“伯母来过电话?又提起尊夫人了?伯母还真是喜欢她。” 沈浪瞪眼道:“别忘了当年可是你帮着我逃婚的。” “我会忘?我要忘了怎么三年都不敢上你家去?伯母不掐死我才怪!” “你怕什么?主谋可是我耶!我妈也没把我怎么样,何况是你?” “你是伯母的宝贝儿子,就算把天捅了个大窟窿她也会帮着你补的。我有什么指望?”熊猫儿作西子捧心状。 “少在那儿装可怜!你要那么怕我妈,当初谁借你胆子来着?” 熊猫儿捶胸顿足:“我早就后悔了!平白无故害了柴家的那位千金小姐。尊夫人要是知道我从中掺了这一脚,还不定怎么恨我呢。没准杀了我的心都有。到时候你可得帮我说说好话!” 两人齐声大笑。 熊猫儿道:“都三年了。尽快离了吧?也免得耽误了人家。” 沈浪点点头:“我早想过了。当初这门婚事毕竟是双方家长的主意,她一样是受害者,而且我逃婚够让她难堪的了,离婚的事最好由她先提出来,让她挽回些面子吧。” 熊猫儿啧啧连声:“咱们小沈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又一个坐垫飞了过来。熊猫儿敏捷地闪过。“她还在英国?” 沈浪似笑非笑:“妈才告诉我,说她去年春天就来了日本。” 熊猫儿嘴巴张成了O型。 沈浪边说边忍不住笑:“前两年我妈屡次催促,我都不肯去英国,妈一提起她我掩耳便走,妈也拿我没法子。哈哈!想不到如今大家都聚到日本来了,世界真是小啊!” 熊猫儿笑瘫在沙发上:“对哦!你到今天还不清楚尊夫人的容貌和名字呢。哈哈哈!哪有这种事?太可笑了!” “别笑话我,你不是也不知道?” 熊猫儿揉着肚子:“喂!这三年我们在纽约呆的时间短,又很少在社交圈出入,也无意去打听,情有可原吧?而且尊夫人一向低调,除了那次婚礼,几乎从未公开露过面。只听说她十四岁就考上了麻省理工大学法律系,——离哈佛这么近怎么我们都没碰到过?也没听说过有姓柴的华裔女子啊?”歪头想了想,“你说呢?” “也许她和我们一样,也用的是英文名啊!”沈浪随口作答。 “有可能。”熊猫儿笑道。“——结果三年不到就以全优成绩毕业,你逃婚后她去了剑桥深造。现在又来了日本?难道还在攻读学位?” 沈浪道:“大概是吧。她已经在剑桥取得博士文凭。” 熊猫儿连眼睛都变成O型了:“直接跳过了硕士?” 沈浪道:“剑桥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硕士。从本科到博士有三四年的课程,柴家那位小姐只用了两年而已。” 熊猫儿长长地吹了声口哨:“佩服佩服!尊夫人果真不简单!才二十岁耶!天才!” 沈浪把身体往后一靠:“什么天才?是念书有一套的书呆子吧?真正的天才是本公子!没眼光!” 熊猫儿恭维道:“是是是!二十二岁的哈佛双料博士,也不在尊夫人之下哦!天造地设的两口子那你逃的什么婚哪!” 沈浪不屑一顾:“切!你以为我很看重这个博士头衔?本公子文武双全玉树临风知识渊博能言善辩上通天文下晓地理会飙车会打架……” 熊猫儿差点一头栽到地上:“沈公子!沈少爷!拜托,谦虚点行不?照这么说哪找配得上你的女人去?” 沈浪呵呵而笑:“说不定她正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也未可知。” 熊猫儿狐疑道:“你有心上人了?谁?” 沈浪居然难得的红了下脸:“哪有?胡说八道!” “那你还脸红?难道是七七?” 沈浪的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还敢提这事?都是因为你跟她说我的婚姻‘有名无实’,害她抱着幻想,半年多来紧追着我不放。” 熊猫儿分辩道:“我说的是事实呀!当初若不是在婚书上签字,松懈了伯母的防备,你也不会成功脱逃。可你从来就没有承认过这门婚姻不是吗?看看你的手,连婚戒都没戴,谁会相信你已经结了婚?” 沈浪有点难为情:“戒指在我妈那儿。她倒是想让我戴来着,结果我看都不看撒腿就跑。” 熊猫儿哈哈大笑:“所以说不知情的女人才会撵着来追求你嘛!” 沈浪笑而不答。 熊猫儿奇道:“难道我说得不对?”恍然大悟,“是哦,有七七这位护‘草’使者守着,也没女人能靠近你身边五尺以内。哈哈,你当七七是什么?” 沈浪笑吟吟道:“杀虫剂。” 熊猫儿发出一阵气壮山河的爆笑:“你说那些女人是虫子?那你呢?哇哈哈哈哈!……小沈,别太刻薄了,当心遭报应!” “笑够了吧?” 熊猫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对七七,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浪正色道:“我一直当七七是妹妹。我不想伤害她。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梦想中的爱人应该是怎样的,可绝对不是七七。” 熊猫儿也收敛了笑容:“你对她说过吗?” “她说只要我一天没有遇到自己真心爱的人,她就不会放弃。” “七七对你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对七七不也是认真的?”反戈一击。 轮到熊猫儿无语了。 “还有,百灵对你也是认真的。”这句话,沈浪没说出口。 看着陷入沉默的熊猫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不小心刮进耳朵里的只言片语: ——如果说朱七七君是炫目的阳光,热烈奔放;白鸟瞳君则是明媚的秋月,清冷温柔。 ——很对。若两个人站在一起,白鸟君即使只着便装,她的风采容光都绝对不会输给锦衣华服的朱君。 ——确实是庆应的“双璧”呀! …… 荆钗布裙,不掩国色。不是吗? 白鸟瞳?何许人也? 不过,沈公子毕竟不是七七大小姐,虽然好奇还不至于鸡婆。换了七七的性子,只怕立刻就会冲到人家面前去瞧个一清二楚了。 “心上人”?转念间,沈浪淡笑,一股难言的惆怅涌上心头。 神田。丸沼。那双深幽如海洋、清澈如小溪、神秘如黑夜星辰般的明眸。 只一眼,就让他二十二年来平静无波的心为之狂跳。睡里梦里,无时或忘。 他还会看到那双眼睛的。他有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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