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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应的法学部虽然挤不进本校最强的四个学部,但是白鸟瞳谢绝了东大的邀请而选择庆应,就是看中了它超强的经济学部和商学部(另外两强是文学部和医学部),对自己的法律专业是助益良多。何况有空还可以溜到文学部去蹭堂课听听,也有利于她写论文、挣稿费。按她目前的程度,一星期也只有三个半天的课程,其他的时间就是自由安排了。 东京的物价居高不下,每月的学费、生活费加上房租等各项开销至少需要15万日元。这且不说,还有半点马虎不得的论文答辩,若缺乏实实在在的内容,是休想蒙混过关获得研究委员会审查认可的。要写出内容详实、论据充分的论文必须做广泛的社会调查,法院、警署甚至于监狱等都是要经常去采证走访的地方,当然不能只局限在东京,“见学”②活动每学期只有一次,无法满足要求,要去外地没有旅费怎么行?即使有奖学金补贴仍然不够支出,还得靠打一部分工来维持,所以她忙得很,在学校里也是来去匆匆。 从四月份新学期开学至今,各部各系都进来了新生,同学们议论得热血沸腾,但对于他们这种级别的学生,一向迟钝到后知后觉。暑假都快结束了,一系列的八卦消息依然是过耳即忘,无法长久停驻在白鸟瞳的心里。 顺路去超市购物。 拎着东西,白鸟瞳回到自己租住的位于神田车站附近的普通公寓。 关上房门,把食物一样样地放进冰箱。家具、冰箱都是二手货,白鸟瞳并不介意,她喜欢这个高层公寓,可以居高临下俯视东京,可以到天台仰望星星。六张席(约十平方米左右)大的和式房间整洁清爽,还有小而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每月4万日元的房租也还可以承受。由于僻处整栋大厦的一隅,屋子两面有窗,阳光明媚时会洒满整个房间。墙上挂着个飞镖盘,窗边一张矮矮的小巧书桌,一个竹书架,简陋的衣柜,淡绿的纱质窗帘雅洁素净,外延的窗台上摆放着一个捡来的瓦罐,不是什么精美的工艺品,倒也古色古香,里面插着枝短短的芦苇,随风摇曳。一串别致的手制风铃叮叮当当地奏出清脆悦耳的天籁。唯一的奢侈品就是用打工钱买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了,那是白鸟瞳最心爱的宝贝。 室内说不出的安静。十五层的高度令热浪无法肆虐,阵阵凉风吹进房间,柔和的阳光照射在窗帘上,在微风吹拂下轻轻摇摆,如水波般荡漾。落在从小学习绘画的白鸟瞳眼中,自然是一幅极美的素材了。 兴之所至,翻出纸笔,开始随意勾勒涂抹。 悠扬的手机音乐在室内响起。 看看号码,眉头略皱了皱,一时打不定主意是接还是不接。终于还是轻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微笑着用流利的中文“喂”了一声: “您好!是,是我。您最近好吗?” “嗯。嗯。还好。您别担心。”迟疑了下。“……还没有。大家都很忙呀。……我也赶着写论文呢。要多方搜集材料,要做社会调查。……暑假我去了京都、大阪,还去爬了富士山。”笑容可掬,“等忙过这段时间再说好吗?反正都在日本,您还怕见不着么?……哎,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眼眶微湿,“我知道您一直疼我,是的。……我也很爱您。要是有可能,我真的愿意做您的女儿。……可有些事是勉强不来的。……如果有缘,我们会在一起,您不必再和他说什么了,就顺其自然不好吗?……好吧,嗯,我知道。您也保重。那就这样,您先挂吧,再见!” 沉默。 凝视着手上的戒指,久久无语。忽然间就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荒唐可笑,于是白鸟瞳开始笑,放声地大笑,笑得肆无忌惮,笑得直不起腰来,笑得流下了眼泪。
注: ①大学院学生:通过大学院入学考试合格,进入大学院学习的留学生,即硕士、博士学位。 ②见学:日本文部省要求,各大学的留学课或学部教务办公室在每学期都要组织所属留学生外出参观一次,称为“见学”,交通费、食宿费等均由学校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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