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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现在我们来详细地说说秦风写的小说吧。秦风的小说是从他的童年开始写起的，他没有像武侠小说家和玄幻小说家那样尽是虚伪的瞎编捏造，而是实事求是地写出了他童年所有的恶作剧，就像你当着圣母玛利亚面前起誓那样的坦白开诚相对。
具体言之，秦风在他的小说里写到了他小时候经常去偷街坊邻居家养的母鸡，偷到野外去用泥纸糊了做叫花子鸡，吃得津津有味；他还喜欢在田野里树林里郊游闲逛，瓜田李下偷挖别人地里种的番薯，生起火堆闷番薯，吃得不亦乐乎；他还毛手毛脚地去拔农民伯伯刚插好的秧苗，而且都只拔了一半，效仿古人的“揠苗助长”，想让我国粮食总产量增产；除此之外，秦风还喜欢踢足球，而且是在狭窄的巷子里踢。但是他的脚下技术实在烂中之烂，烂到可以登峰造极；脚法和咱们中国国足的前锋一样臭，射门不往门里踢，专门往门旁边广告牌上踢，踢歪了招牌还面不改色，调头就跑。秦风踢球也颇有国足风采，把邻居的窗户当作广告牌一样狂轰滥炸，砸碎别人的玻璃就溜之大吉、乎也。
这些恶作剧搞得街坊邻居们是鸡犬不宁，他们为了对付秦风的调皮捣蛋，建立起一套完美的捣蛋防御系统。不料秦风的捣蛋手段实在太过高明，出现了一捣多蛋的新花样，后来还有变鬼捣蛋，都是最先进的捣蛋技术，让邻居们防不胜防，叫苦不迭。邻居们实在拿秦风没有办法，只得三天两头往秦风父亲那里告状，请求秦父对秦风进行武力制裁。
秦父为了息事宁人先要掏荷包赔偿街坊们所遭受到的损失，之后又狠狠地把秦风揍一顿，想让他怕而止步，放弃发展捣蛋计划，循规蹈矩起来。结果适得其反，秦风逆反心理把他挨揍的原因归结到街坊邻居太多嘴，更加恣意妄为地去搞恶作剧搞破坏。
秦父没有办法，只得把秦风关在家里不许他出去胡闹，每天逼着他背唐诗宋词，当作是进学前的学前教育。强逼之下，必有成绩，秦风记忆力惊人，很快就把《唐诗三百首》和《宋词三百首》背个烂熟，街坊邻居听到秦风在家里吟诗诵词的，不计前嫌地对他大加称赞，看法也大为改观。后来秦风又去接触《诗经》、《楚辞》、两汉乐府、魏晋南北朝辞赋以及历代各家诗文，把他们通通吃透，最后也渐渐学会了堆砌辞藻作诗填词，而且是“指物立就”，速度惊人。
街坊邻居瞧见年纪轻轻的秦风这般厉害，就把他当神童来追捧。城里有些秀才听说年龄不足十岁的小秦风会作诗，大为嫉妒，纷纷前来为难他。有一次，有个秀才听说了秦风的“指物立就”的威名，开始“疑是众人在哈拉”，而有人将实情相告，仍然“疑信未决”，直到亲自去找秦风“指物为题”，才“叹而信之”。列位看官，这个秀才不是别人，乃狼獾是也。你可知他出甚么题目为难秦风么？他出的题目倒也还算是新奇，和2005年广东高考死板的作文题目有天壤之别，和当年“新概念”作文比赛“指杯丢纸”的题目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天是在秦风家门口，有不少群众围观，狼獾就地指了不远处的一堆牛粪让秦风作诗，众人称赞题目出得好，期待秦风作何应对。秦风看到了牛粪，走近用鼻子闻了一闻，回来后就挥就一首五言杂体，乃是：
牛粪
远看似蛋糕，近闻有味道。
不能点蜡烛，可以插花草。
春去花还在，人来怕踩到。
众人听罢，一个个笑得人仰马翻，都赞妙绝，封秦风一个“怪才”的称号。秦风自此名声初噪，在洛阳城内颇有微名。后来，秦风被他父亲送到洛阳城里的一家私塾去深造，希望将来有一天可以进士及第光宗耀祖。不料秦风只喜好吟风弄月的诗词曲赋，不喜欢考试范围之内的《四书》《五经》，就像今天我们所说的偏科。尽管不喜欢，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勉强读了一些，好应付平时父亲要检查的单元测试和期末考试罢了。
秦风仗着小时侯“神童”的威名，在私塾里就恃才傲物，表现得放荡不羁，我行我素。他凭借着自己比较良好的古文底子总是在上课的时候和老师唱对台戏，比老师还能讲，和老师争风头，甚至威胁到老师这块“铁饭碗”。
譬如说罢，老师上《论语·公冶长篇第五》时说，“‘子谓子贱：君子哉若人！’的意思是说孔子对子贱说：‘真是君子啊你这个人！’”秦风听了老师的解释之后表示不服气，认为老师翻译得尚欠妥当，于是反驳说，“老师你翻译错了，应该这样翻译：‘孔子自己说自己很贱，并且说要当君子啊就得像我这个人这么贱！’”上《诗经》的时候也不是很安分，老师讲《郑风·萚兮》时说，“‘萚兮萚兮，风其吹女。叔兮伯兮，倡予和女。’的意思是‘树叶脱落啊脱落啊，风吹着你的衣服。叔叔啊，伯伯啊，带领我和你一起唱歌。’”秦风又不同意老师的这种译法，他觉得应该有更加新奇而有趣的译法才对，于是就大胆站起来提出自己的见解说：“这个‘倡’字不一定得同‘唱’，也可以解释为‘倡导’的意思，还可以同‘娼’。所以这句诗可以翻译成‘脱掉，脱掉，树叶脱掉！风吹着这个女子。叔叔啊，伯伯啊，叫我去和这个女子要好，把她泡到手。’总之是歪理一大堆引得同学哄堂大笑，老师遇上这种学生头疼不已，而且更为糟糕的是，考试的时候竟然真的有人照秦风的说法答题。真是误人子弟，气得老师呕心沥血。
至于上其他科目的课，他大都上得兴致索然，大部分时间趴在桌子上睡觉，睡醒后还没有下课，就在课堂上大呼曰：“甚矣！吾帅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有时候上课心不在焉，常常趁老师不注意跑到课堂外面去游荡，哼着后弦的《逃学书童》，看着周星驰的《逃学威龙》。这就像我和莫须有一样，我们经常上课上到一半就溜到网吧去玩CS和《星际争霸》，输的人还要请客，但是输的大都是我，我不是莫须有这只老鸟的对手。
老师实在拿秦风没办法，巴不得把他撵回家去才能耳根清净些。但老师又自认为有爱才之心，觉得秦风是棵好苗子，只要经过一番精心栽培，将来必成大器，就暂时对他采取了默许纵容的态度。
果然，随着秦风年龄的增长，顽皮的个性收敛了许多，主要表现在他开始沉静地埋头看书，而且看的都是小说。他看的第一本小说就是四大名著之一的《水浒传》，他对书中所刻画出来栩栩如生的一百零八位梁山好汉崇拜不已，对书中屡见不鲜的“鸟”字也是情有独钟，认为这是最个性化的小说语言。碰巧有一次老师布置了一篇作文是“以‘鸟’为话题写一首诗歌”的题目，全班同学纷纷提笔咏鸟，出现了“百鸟争鸣”的繁荣局面。秦风更是兴致高涨，立马挥就，一气呵成，又是五言杂体，那诗原是：
不知所云的鸟
树上一群鸟，唧唧不甚吵。
叫鸟不要吵，鸟却偏要吵。
问鸟吵什么？鸟也不知道。
这首诗表面上是写鸟，实际上是别有暗指，而且讽刺意味极其强烈。我当时看了这首诗，没有细细去品味，寻思不出鸟何所指。后来我去问我的一位语文老师，老师也能力有限不能回答，他指引我应该去问当代作家莫言。我怀着极大的热诚去请教了莫先生，莫先生也怀着极大的热诚给我指点了迷津——这是很小很小的一件小事，却给我莫大的感动，让我至今还记忆犹新。
秦风写完上面的鸟，觉得不够过瘾，而且水浒情结发生了效应，下面又附录一首，一并上交给老师。所录诗为《咏鸡》：“鸡鸡复鸡鸡，日暮埘上栖。咯咯复AA，日出桩头啼。”
老师本来要求大家写的是鸟，秦风这家伙却自出“鸡著”地去写鸡，可谓之独辟“鸡”径，以为会别出心裁，却得不到老师的赏识。老师批改的结果是：第一首写对了题，但却打油，粗陋鄙俗，勉强给了个及格；第二首写鸡的被认为是离题十万八千里，判了死刑——零分。秦风看了评分很不服气，暗骂老师太浅陋，不识货。他说他表面上是写鸡，实际上是在写鸟，根据《水浒传》里的习惯，好汉们是把“小鸡鸡”叫做“鸟”的。
秦风的水浒情结得不到老师的赏识，心中自然郁闷起来，每天都用《大长今》①的调子唱《水浒传》里的故事情节自寻乐趣，他在无聊的时候就喜欢这么唱：
武大郎武大郎~~~~挨猪打
挨打了挨打了挨猪打了~~~~~
打了你打了诛，咕噜倒地！
啊弟弟！啊弟弟！阿弟怒咧！
踹呀~~踢啊，挨打的那头猪，哭去喽，哭他妈，他就完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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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歌名为《呼唤》（韩文版），歌词大意：猪是指西门庆；第一、二句再现武大郎撞破西门庆与潘金莲的奸情之后惨遭西门庆毒打的精彩场面；第三句讲述武大郎不但挨了打，还被毒杀了，咕噜一声喝下毒药就倒在地上；第四句唱出武大郎的弟弟武松得知武大郎被杀后怒不可遏的情形；第五句重放武松为兄报仇狂殴狠打西门庆的悲壮场面，打得西门庆痛哭求饶叫妈妈，直到把他打死才罢休。
秦风缺乏音乐细胞，唱歌老是走调，唱多了周围的同学就有意见了，笑他的歌声简直就是噪音污染，再唱下去猪栏里的猪真的会死翘翘了。秦风没有想到《水浒传》竟然会一连遭受到这么多的冷遇，感叹即使是名著也会有得不到读者赏识的时候，最后索性丢掉了《水浒传》，而是去看看四大名著的其他三部，但全都是浅尝辄止，以一窥全。他认为《红楼梦》写的全都是女人，女权主义过于高涨，威胁到他大男子主义和君子之道，这是万万不可推崇的，惟独其中几首风月之辞赋尚有可取之处；《西游记》情节较为精彩，但骈句和诗词泛滥成灾，看多了让人头晕心烦；《三国演义》成书的时间较早，写作手法比起其他三部来就显得普普通通，中规中矩，没有什么亮点可以称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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