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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天下都已经知道冷面公子与巫山神女将在八月十五举行婚礼,你还跟着我做什么?这还不够?” 冷凝霜恼怒地勒住马,目光中的怒火足以让人焚化成烟。 “巫山神女是楚依依,你是继任帮主,不必连这绰号也继任下去。反正你已经重组了神女帮,帮主又何必非是巫山神女?”他慢悠悠地,不为所动,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珞玉寒!”她咬牙。许久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自己,“你已经散布出了消息。我的部属那天自会全部赶到,你想邀请的人也不会缺席。我没有对你散布的消息在帮内予以否认,你已经达到了目的。你还要什么?” “非常重要。”他叹口气,声调却是该死的懒洋洋地:“婚礼上来了那么多人,如果我的新娘却逃婚了,那我会非常地没面子。” 冷凝霜倏地沉默!手一紧,她便要纵马奔出。 珞玉寒却倏地挺起身子,手一探,抓住了她勒缰的手,他的声音瞬间清醒而严肃:“凝霜,告诉我,为什么你对八月十五那么反感?” 她的手一颤,甩开他的手,声音冷竣:“与你无关。” “当然有关。如果婚礼不是订在八月十五,你可能会奉陪我演戏。” “那你为什么非要订在八月十五?” 珞玉寒直视着她:“水烟芍试图得到的是三十七派及七大家族的武功秘笈,这些武功秘笈一个人如何能全部修炼?自然有扰乱江湖之意。若是一个门派的武功秘笈竟被其它门派知晓,后果不堪设想,自然会因此大乱,由此这个门派可能产生内哄,最终被别有用心早做了计划意图挑起纷争的人掌握。而且……”他深吸了口气,“这么多武功秘笈,还有什么作用?” “你是说……”她停了停,片刻才说下去,“水烟芍自幼身体羸弱,所以心机便格外深沉。她与红芍姐妹之间情意非常好,红芍非常宠她的妹妹,进而愿为妹妹做一切事。而烟芍,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她的功夫。一直只在二流之中,未能进入一流境界。” 他扬一扬眉:“据说百年前,曾有位武学天才想把各派的武功取其精华,练成一门绝顶神功,结果,他走火入魔,虽未死,却从此成为废人。但据说,他穷一生研究失败的原因是:那门功夫太过霸道,只可由女子修练,而且,最初修练的开始,必须是在八月十五月正圆时才可以坐关。因为女体本属阴性,月也为阴性,八月十五是一年中月最圆之际,只有在那时,才可抵挡,不至于骤然间冲击过大走火入魔。至于此后的练功,则只需在夜深时即可!” “你是说,如果八月十五她未能开始的话,便又赢得了一年时间?” “所以,我才定在八月十五!” 冷凝霜看了他一眼,眼睫闪了闪:“你肯定她要习练这门功夫?” “她要收集的武功要诀,正是那位武学奇才曾收集过的!她一定已不知从什么途径得知了修练方法,才进一步盗取秘笈。” “那也只是那位前辈推测可以如此修练而已,不一定便可以成功的。” “那是她必须冒的险。” 她垂下眼睫:“还有一个方法可以阻止她……任何武功都有最基本的入门功夫,这么多秘笈,她当然不能一开始就全练,必定有最基本的几种。如果,能阻止她得到这几种武功秘笈,那她也无法开始。” “据传需一百零八本秘笈,迄今为止,她得到的,或者说已失踪的有六十一本,究竟是哪几本是最基本的,她是否已经得到,都不知道!” 她缓缓抬起眼睫,眸中神色深邃冷静,沉吟着:“如果那是门绝顶神功,那它最基本的入门功夫也一定博大精深奥妙深邃,作为基础的功夫绝不可能是浅薄而缺陷极多的!” 一时之间两人都陷入沉思中,任马缓缓前行。许久,珞玉寒苦笑:“我只有通知六大门派与七大家族再做严密防备!啊,是了,中原上官家族刚失了‘四象步’与‘比心剑法’,后来‘比心剑法’是追回来了,‘四象步’却终未追回!” “四象步!”她怔了一下,沉思不语。 不知不觉中马已行到江边。岸边一条帆船上,一个绯衣女子正向这边张望,此刻快步向这边走了过来。珞玉寒收回目光,叫道:“凝霜!” 冷凝霜从沉思中惊醒,抬眼看了绯衣女子一眼,回头看着他,叹口气:“你是定要跟着我了。” “是啊”,他笑吟吟地,“在未找到更好的方法前,我还是得保证你会和我成婚。——那女子是谁?” 她瞧了他一眼,又是轻轻地叹口气:“多情花神——风花雪月。” 他抬了抬眼睛,微微一笑。此时那绯衣女子已来到近旁,躬身施礼:“属下参见帮主。” 冷凝霜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了绯衣女子,问道:“非花非雪非月都已起身了吗?"绯衣女子应道:"接到帮主传书便即出发了。”冷凝霜看了一眼船,又看了一眼珞玉寒,停了停问道:“船上一切都准备好了?”绯衣女子点点头。冷凝霜沉了沉,低声吩咐了几句话。绯衣女子面色一凛,低声道:“是。” 冷凝霜回头看了看珞玉寒,叹口气,接过他手中缰绳转交给绯衣女子,道:“跟我来吧。” 船上只有两个老年女子,俱着灰衣,做女尼装扮,见凝霜带了名男子上船,俱都面露诧异之色。冷凝霜也不多言,只简简单单做了个手势,回身进入舱内。 两位老尼升帆起航,身手竟是十分矫健,不逊少年。珞玉寒瞧了一眼,随凝霜进入舱内,见她走到舱角,手不知按了何处,舱壁翻开,现出一个柜隔来。冷凝霜伸手从中取出一个铁匣子来,在四角掀了一掀,放在桌子靠窗处,伸掌在盖上轻轻一击,身形急退,匣子中“嘭”地一声,散出一阵淡紫的烟雾,待烟雾散尽,见匣子半开,里面是一块极大的翡翠,雕的是一个女子形象。冷凝霜走近了,将女子手持的一柄玉如意轻轻抽出半截,匣子发出极轻的“咔”的一声,翡翠女子已然翻转不见,匣子里的是一本薄薄的绢书。 冷凝霜伸手取书出来,不动声色地回身递给他。珞玉寒接书过来,不由一惊,只见书皮上写的赫然是“四象步”三字,怔了一怔,抬起头来,疑道:“怎么在你手中?” “非风昨天刚刚到手的。”冷凝霜淡淡地回答,在桌旁坐下,半支一肘,瞧着窗外,淡淡地道:“我那边还截获了十七本,落入她手中的,那应该是有四十三本。” 珞玉寒在她对面坐下,将书推到她面前,笑道:“暂还是由你保管为好。” 冷凝霜瞧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将书再放入匣内,在匣底转击一掌,“喀”的一声,绢书已被翡翠女子代替。冷凝霜合上了匣子,在匣四角按了一按,将匣子复放入柜隔内,站在柜隔前想了想,伸手入内摆弄了几下,缩手回来,“啪”的一击掌,柜隔门悄无声息地合下,复原为一整块舱壁。 珞玉寒微笑道:“十二花神你都差遣出去了吗?” 冷凝霜回过身来,摇摇头,却没说话,只望着窗外。过了许久,淡淡道:“结缘花神仍各司其职,只一个水烟芍,尚不足我动用全帮力量。” “你什么时候开始察觉?” “两个月前。”她回过头来,凝视着他,“你呢?什么时候开始追查?” 珞玉寒淡淡一笑,漫不经心地:“大约半年前。” “大约一年前,各种秘笈已零星开始失窃。半年前已达到惊人的数目。此后忽然几乎停止,原来是由于你开始插手了。”她淡淡地。 珞玉寒摇头:“可是近两个月内又有二十本秘笈失踪。” 她又瞪了他一眼:“那是由于你这些日子不务正业。” 珞玉寒展颜笑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怎么能说是不务正业?” 她又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便在这时,空中传来一阵鸟类振翅声,接着,一点白点出现,径直穿窗飞入,竟是一只白鸽。 冷凝霜不觉回过头去。白鸽已落在珞玉寒手中,他面色已经冷静下来,从鸽腿上取下一只哨子,取出扎在其中的一张纸条,展开来看了看,没有迟疑一下,将条子递给她。 冷凝霜怔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珞玉寒向她微微一笑,将纸条塞到她手中。冷凝霜迟疑了一下,打开来,低头看时,见上面简单地写着四个字是:“截回六、九。”又怔了一下,抬起头:“什么意思?” “多谢你的部署。”珞玉寒微笑,“彩云堂主与栖云堂主被你打乱计划,提前出发,未及部署,原将交给她们的六合刀法、九宫降法已被追回。” 冷凝霜扬了扬眉,将纸条推还给他:“据说你是‘天网’的首要组织者。果然不愧为首屈一指的情报组织,连你到哪都知道。”后一句显然是有意说的。 珞玉寒忍不住笑了:“天网当然并未调查我,是我与他们有联系。”向她摊摊手,笑嘻嘻地:“这不算不务正业吧?” 她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极淡极淡的笑意,轻轻地道了一句:“贫嘴!” “凝霜”,他注视着她,“你适才好像笑了。”她眸中的神色此刻柔和之极,如一汪盈盈的秋波,晶莹明澈,灵秀动人。 冷凝霜怔了一下,垂下眼睫,淡淡地:“那又怎么了?”她的声音已恢复平静,将纸条摊到他面前。 珞玉寒轻轻摇了摇头:“你似乎从不会笑,为什么?你心里究竟有什么秘密?”一面说话,一面已握住了她要收回的手,忽然怔了一怔。 冷凝霜陡被他握住手,一惊之后抽手,他却一用力,阻止她抽回手,沉声地:“等等。”怔了一怔,她冷淡地扬了扬眉,不再抽手,任他握着,却并没看他。 “你的寒毒更深了。”他切了半天脉,忍不住满面忧色。 她抽手:“没想到你还是医药圣手?”语气冷淡,不在乎,漠然。 “凝霜!”他沉声地叫,“为什么不延医?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会毒发而死!” “那就死好了。”她无动于衷,“松开我的手。” “冷凝霜!”他反而手一紧,声音里带着怒气,“你寒毒很深!” “你自己说过,那是宿疾。”她瞪他一眼,“我目前绝对死不了。”他的眼睛里闪着不容怀疑的怒意,凝霜避开他的眼睛,叹口气,“放开我的手。我练的是寒玉功,一年四季手难免会是冷的。” “也不是这种冷法!”他冷冷地,甩开她的手,“我没见过这样不爱惜自己不看重自己生命的人!”她的寒毒明明很深,会致命的! “我死也是死我自己,关你什么事?谁要你多管闲事当什么妙手回春的大夫?谁要你管了?”她也恼了,柳眉一扬,冷若冰霜,“红口白牙地咒人早死?” 珞玉寒倏地站起来,瞪视着她:“好心没好报!”“不用你这么咒人早死的好心!”她伶牙俐齿地针锋相对,明眸如凝寒冰。 珞玉寒“呼”地一声,转身出了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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