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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间两人沉默下来,各自想着心事。 “你真的打算插手此事吗?” 过了半响,肖楠声音低沉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和担忧。 楚天易莞尔一笑,点了点头。 “这事还是交给周老头去办吧!” 肖楠善意地劝道。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楚天易拿起还依然盛有半杯的啤酒杯,摇晃着那股淡黄色的液体问道。 “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我也是为了你好,我可不想看到你出什么事。” 肖楠慢吞吞地说道,目光胡乱地向四周围扫视了一下。 楚天易当然明白肖楠的担心,如果说,那赵远洋真的是一个邪教徒的话,被教里的人所杀,那么楚天易孤身一人追查下去的话,迟早也会得到和赵远洋一样的下场。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楚天易朝肖楠宽慰地挤了挤眼。 “唉……” 肖楠无奈地看了看楚天易,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此刻,他心里明白,赵远洋的被杀,绝没有周宇强所想的那样简单。但同时,他也很了解楚天易的个性,不查个水落石出他是绝不会摆手的。 **** 一抹缥缈的金色柔光透过乳白色的薄纱窗帘照射进来,把那狭小的房间照的一片朦胧。 等到楚天易醒来的时候,那金色的柔光已从床头照到了床尾。 楚天易揉了揉那布满了眼屎的双眼,然后打了一个很响的呵欠,抬头一看时间,已过了中午时分。 楚天易随便地套上一件长袖T恤和一条已有好多天没洗的牛仔裤,然后,趿着拖鞋来到厨房、客厅溶为一体的混杂起居室,打开冰箱门一看,里面还剩有小半瓶牛奶,楚天易把牛奶瓶拿到鼻子下嗅了嗅,一股恶臭味直冲鼻腔。楚天易有点惋惜地把牛奶重新放回了冰箱里。回头望望桌子上,除了乱七八糟的空方便面袋和一些废报纸外,可以吃的是什么都没有。 楚天易摸了摸裤兜,从里面掏出了几张十元面额的钱币,决定去楼下的小餐馆再解决一顿温饱问题再说。 走到楼底,跨出公寓大门没几步,楚天易凭着他当私家侦探的那种敏锐性,感觉有些不对劲,他把脚步放慢走了几步,紧接着猛地一个转身立定住身子直视着前方。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略有些紧张地站在他的面前。 那年轻女子个子高挑,长着一张颇为秀气的鸭蛋脸,脸上化着一层薄薄的淡妆,带着一种修饰的娇艳和自然的成熟。一双极大的黑眸子闪着宝石般的光辉,一双弯度不十分深的柳眉,纤长地拖在鬓脚处,那珠圆玉润的鼻子,艳红小巧的嘴唇,无不透着一股充满着青春活力的气息。只见她穿着一套裁体合身的浅绿色套装衣裙,修长的双腿裹在透明的肉色丝袜里,使她看上去更加显得婷婷玉立。一双半高跟的白色皮鞋极其合适地穿在她的脚上,如玉笋般的手腕里还搭着一只看上去档次颇高的时装女包。 楚天易边看边在心底暗暗赞叹这女子的精美,上天似乎把所有的一切美丽全部都给予了眼前这位幸运儿。 “楚先生,你好。” 那年轻女子瞬间就恢复了平静,她出乎意料地大大方方朝楚天易打了个招呼。那双美丽勾人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楚天易。 “嗯?!” 在如此美丽动人的美女面前,楚天易给对方的感觉,反应显得有点过分平静了。这倒并不是说楚天易是一个现代柳下惠,对美女毫无非份之想。只是职业的警惕性,让他不得不思忖着,眼前这位年轻女子既然向他主动打招呼,一定有其目的而来,看她那镇定自若的样子,她似乎很了解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工作性质,身份,以及其他她或许想知道的所有一切。 楚天易可不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别人的手里,不管对方是不是美女。 “哦,对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赵远洋的姐姐赵静芸!” 面对楚天易漠然的反应,赵菁芸好像并不是很介意。当她看到楚天易听到她的身份介绍眼里闪过一丝震惊时,她有些得意地扬了一下嘴角。 “有什么事吗?” 当得知眼前这位女子便是昨天死在他怀里那个人的姐姐时,楚天易心里不免暗暗吃了一惊,但嘴上却依然不露声色地问道。 很显然,赵远洋和赵静芸姐弟俩似乎是生活在两个不同阶层的人。楚天易到现在还很清楚地记得,赵远洋那一头染成红不红黄不黄焦亮颜色的披肩长发,左边耳朵的上半部份穿着三个银色的小耳环,下半部穿着一个小孩子手里带的镯子般大小的金色大耳环。说老实话,楚天易可真不敢苛同赵远洋的品味,也许,他就是现在这个时代那些十七八岁孩子口中所说的“酷”样吧。身上的衣服倒还普通,并不是很另类,一件看上去很廉价的,画着一个骼髅头的黑色T恤,下面是一条又破又旧的牛仔裤,脚底下穿着得是一双灰不溜秋的耐克鞋。整个一副无钱无势的小混混打扮。而眼前赵静芸的一身装束则完全是一位生活在上流社会白领丽人的妆扮,要不是她自称是赵远洋的姐姐,楚天易是断然不会把她和赵远洋给完全联系起来的。 “我看,我们找个地方谈谈比较好!” 赵静芸提议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绝。 楚天易一边拿着精致的咖啡勺搅动着他面前那杯还冒着腾腾热气的黑咖啡,一边眼睛却不安分地向咖啡馆外,那些来来往往不断为生活奔波的人群扫视着。但是他的思绪并没有放在外面的那些路人的身上,此刻,他在思考着这么一个问题,眼前的这位女子是否真的就是赵远洋的姐姐赵菁芸呢?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一至到现在一起坐在这家全市最有名的“黑森林”咖啡馆里,他始终都无法从她那美丽的面孔上看到一丝半点哀伤的表情。甚至那个赵静芸在介绍自己是赵远洋的姐姐时,他也不曾在她的脸上看到完全可以装出来的一丁点忧伤。难道说,她根本不是赵远洋的姐姐?但如果她真是假冒的话,那么她更应该装出失去了弟弟以后那种伤痛欲绝的表情。但如果说她真是赵远洋的姐姐,那她此刻的心情和表情也实在太让人费解了,好像被杀死的只是一个和她无关的陌生人。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正当楚天易冥思苦想的时候,赵菁芸带着一份从容和自信从洗手间走了出来。脸色比刚才看上去红润了赵多,那层淡淡的薄粉似乎也比原先厚了点。 楚天易抽动了一下嘴角,意示自己并不介意。 其实,依楚天易目前的经济收入而言,他是无法进入到这种高档的咖啡馆来消费的,因此,在这里多坐一分钟,就是对这种难得奢侈的一种享受。他何乐而不为呢?所以,他并不介意自己坐在这里等多久,反正最后掏腰包的不是他就行。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角落边那位站得如同蜡人一般的服务员,不用那种充满蔑视的目光瞧着他的那套脏的已经有点说不过去的T恤和牛仔裤那就更好了。 赵菁芸优雅地端起自己眼前的那杯咖啡,启动樱桃小嘴轻轻呡了一小口,完全一副举止高雅的淑女样。 楚天易注意到,她那杯咖啡,显然加多了奶,颜色已由原先的棕褐色变成了很淡的乳黄色,而他自己杯子里的咖啡却黑得有点触目惊心。 楚天易拿眼瞄了一下赵菁芸,此刻,赵菁芸似乎正沉浸在那杯味香芳醇的卡布其诺咖啡的回味中,对眼前和身边的人和事都熟视无睹了。 楚天易的肚子开始咕咕地响起来,他不客气地伸手拿了桌上的一块精美的西式糕点,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这时,咖啡厅的某个角落里,悠扬地传来一曲萨克斯风,楚天易一边吃着美味的蛋糕,一边品尝着味道纯正的意大利黑咖啡,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忘了自己跟赵静芸来来咖啡馆的目的了。 “想和我谈些什么呢?” 在填饱肚子以后,楚天易率先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他决定先握住主动权。 赵菁芸听了这话,用那双好看的丹凤眼看了一眼楚天易,然后把目光定格在了楚天易身后的那副巨大的壁画上,片刻才悠悠地道: “你是我弟弟赵远洋生前最后接触过的人,所以——” 赵菁芸忽然停了下来,同时,把目光从那副壁画上收了回来。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捉摸不定的味道,似乎在考虑该怎么对楚天易说才好。 “所以什么?” 楚天易怂恿她说下去。 “所以我想知道,他临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楚天易似乎在她的脸看到了一丝紧张一闪而过。 “那你认为你弟弟临死前会留下什么话呢?是关于凶手呢?还是关于他留下了多少钱财?” 楚天易带着一丝玩笑的口吻反问道。 赵菁芸的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恼怒。 “我想,他想必把凶手的线索都告诉你了吧!” 赵菁芸冷冷地说道,口吻里带着一丝讥讽,同时用一种近似于生气的目光怒视着楚天易。 “呃,确切地说,应该是什么都没有。” 楚天易停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道,同时把身体离开咖啡桌,向椅子后仰去,以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什么叫‘应该是什么都没有’?照楚先生的话来理解,那他的确是说过什么话喽!” 赵菁芸眼光一闪,就像起爆了一颗地雷似地说道。 “如果,喘息也算是一种说话的话,那么你弟弟的确在临死前说了话。至少他在我怀里喘了近一分钟的时间。” 楚天易的嘴角带着一丝不意察觉的漠然道。 赵菁芸的语气很让他反感,他越来越感觉死的人似乎并不是她的亲弟弟,完全是一个无关生死的陌生人。 赵菁芸那张粉色精心修饰的脸,此刻,由于愤怒而变得略有些发红。她低下头,用力地搅动着手中的那杯咖啡,楚天易看到一个个乳黄色的小旋涡飞快地在那只精致咖啡杯子里转动着。 “今天,赵小姐找我来,是否想请我帮你调查你弟弟的死因呢?” 楚天易怀疑赵菁芸此番找他必定还存有另一个目的,当然,如果仅依她个性而言,她不会仅仅只想知道她弟弟临死前都说了些什么话。 “不。” 赵菁芸那断然的回答,有点出乎楚天易的意料之外,起先他以为,赵菁芸找他的本意是想让他帮忙查找她弟弟的死因,尽管从表面上来看,她似乎并不关心她弟弟,甚至对于他的死亡也无动于衷,但是不管怎么样,她弟弟是被谋杀而亡的,这一点,她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想知道凶手是谁,但现在她却果断地给拒绝了,莫非,她只想等待警方的调查结果?还是,她根本就真的不想知道他弟弟是如何死的? “别告诉我,你很相信警方的办事能力!” 楚天易幽默地补充道,同时,他也想弥补一下刚才自己自作聪明所带来的尴尬。 “楚先生误会了,我对警察的办事能力是一直抱有怀疑态度的。同时,我对私家侦探也没有任何的好感。” 赵菁芸带着一种得意的胜利目光挑畔似地看着楚天易道。显然,她对楚天易从事何种职业了解的一清二楚。 “对于我弟弟赵远洋的死,我会自己调查的。” 赵菁芸冷冷地补充道。 楚天易忽觉得自己被眼前的这位年轻女子给打败了,当然,这个念头仅仅只是瞬间一闪。 “哦,你自己调查?不知道可不可以冒味地问一下,赵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楚天易把身子朝桌子边稍微倾了倾,带着一种好奇的口吻问道。 赵菁芸听到这句问话,忽然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针锋相对地说道: “我调查我弟弟的死因,这和我的职业没有什么多大的关系吧!” 一个相当自私刻薄的女人,拒绝别人知道有关她的任何隐私和秘密。楚天易的心里忽然有了这种想法。 “那是当然的了。” 楚天易沉默了一会,淡漠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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