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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在多尔一家人的团圆饭里深深沉睡着。有些昏黄的灯光在漫天黑暗里撕开了一片光亮,光亮的身后有一种叫家的温馨情愫泊靠着每个为生活而忙碌的心灵。多尔此时依旧游泳在初次远离故乡去南方的喜悦和激动里,没有一丝离别前的伤感与依依不舍。 还是那个碳火炉旁,没有往前的恬静。多尔父亲在向多尔传授着一些坐火车防被人欺负的经验。多尔母亲和他堂姐在不远处为多尔边拾掇着行囊边拉着家长里短。 这时,门吱呀一声后打开了。一阵冷风迎面扑进来,多尔感觉到温暖的炉火飘了一下,旋即就又飘了回来。多尔堂哥随着他父亲的起身而走进来,等他紧挨着多尔父亲坐下来,就和多尔父亲搭着话。多尔在一边漫不经心听着。 说着说着,突然间这个体重180斤块头的大男人声音就呜咽起来。或许是因为多尔父亲说了一句让他好好和多尔堂嫂过日子的话吧。这是一个有些不幸的大男人,以前处了几个女朋友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在订婚后离开了他,现在的媳妇三天两头的和他吵。不如意的日子让他感觉生活就是一种沉重的负担。在他们吵架的时候,多尔没少去劝架。那个时候多尔在心中感觉到:没有爱情的婚姻真是一种情感恐惧。 夜深了,堂哥扔下50元钱就匆匆离开了。这个时候,屋里除了多尔母亲和堂姐在说着堂哥的家庭琐事之外,就只有多尔和他父亲的沉默。一支接一支,多尔父亲抽着自制的喇叭筒烟。蒙在烟雾缭绕的呛味里,多尔想着自己的心事…… 鸡啼狗吠,这个小村庄的夜晚格外静。聊天兴致淡然了的晚归人一声咳嗽惹来一连串狗叫声。凌晨一点了,多尔在自己的床上辗转难眠,出来去厕所的时候,他看见母亲屋里的灯刚刚熄灭了。 天黑咕隆咚的。一阵急促却轻微的敲门声伴随着轻弱的呼叫声,吵醒了眼睛疼痛也不想睁开的多尔。多尔父亲说五点的话音刚落,多尔就一激灵从床上爬起来穿好了衣服。今天他就要走了。 好一通忙碌,多尔母亲在厨房煮着水饺,父亲给他倒好了温热的洗脸水,大哥匆匆从家后院赶来,帮父亲整理着为多尔送行的物什。多尔拗不过双亲,只能同意了他们在凌晨放鞭炮为自己送行的传统方式。这一天清晨,在腾腾的热气里,多尔一家人在一起吃了多尔离家前的最后一顿团圆饭。 黎明。天还有些灰暗的时候,村里开往县城的汽车迎着逐渐明亮的东方光亮,跟路边挂着霜凌的树木以及村庄以倒退的方式别离。 初春的夜晚总有些冷清的味道。偌大的火车站候车厅里,固定座位上坐满了等车的人。人声嘈杂的整个候车厅,白色的灯光铺天盖地泻下来。虽然已经19岁了,但这是多尔第一次零距离触摸火车的味道。此前他只在电视上看见过这个庞然大物。现在就要坐着它去另一头那个用文字勾织成印象的地方,多尔心情里有一种无言的兴奋和平淡的感动。感动什么?他心里也没有明确的概念,只是陷入了一份既兴奋又有些酸楚的等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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