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
小说 > 社科人文小说 > 科普生活 > 寻找失去的世界

第二部(十一)

文 / schweichel
红|袖|言|情|小|说

十一

我决计还是跟着她走,同时心里也有些紧张。我想口袋里只有六块钱,要是她向我要钱怎么办,我何不现在就对她说我没有钱,但那种好奇又使我没有这样说。我朝她看去,她还是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实在想不出她会是那种人,也没有经验能告诉我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想反正我已没有什么可失去了,所以跟着她也无所谓。但我又想我应该告诉她我没有钱,只是我需要说话的时机,因为她总是顾着自己走,让我无法插上一句话。

这里来来往往也有些行人,他们从我们身边经过时,总用一种不一样的眼光看我,我想这或是我感觉的缘故,因为我从没有和一个女人这样走过,所以心里老有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就是没有人在我前面,我也会感觉身后有人在看着我,有时也会忍不住朝身后张望一下。她却不一样,她是一直朝前走,我从没看到她有过像我这样恐前顾后的样子,我又想她为什么会如此平静,要她是那种人,兴许会有些紧张,至少她干得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她心里应该承受一些压力,但我看不出,所以我想她或许不是那种人。

“在这儿走路感觉很浪漫。”我终于是忍不住说话。

“这里景色很好。”她不冷不热地应了句。

“那时候这里没有现在这么好,仅是一个堤坝,连路灯都没有,更没有这么多房子。”我感觉这些让我惊叹不已,心里有很多话想说,然而她却没有应我,我又是默默地跟随着她。

“你们那里变化大吗?”我总想让她说些话。

“也有变化,没有这里好。”她又给了我一个微笑,其实她还是蛮漂亮的。

“你有男朋友吗?”我想这或许可以证明她是不是做那种事的。

“有啊!他也在这里打工。”

“那你们不在一起?”

“他这几天到省城干活去了。”

我想怪不得,原来她一个人无聊,所以才出来寻找奇遇,或许她说的小姐妹也是假的,说不准这是她对男朋友的另一种说法。所以我也因此兴奋起来,我想我真的是碰上了奇遇,至少今晚我有着落了。此时我想她急着赶到房间去,还有总是走得比我快,再那句放心的话都可以解释了。这时我再看她那张若无其事的脸,一点也不觉得冷漠了,我想女人总有些心计。所以接下来我也不去管她走快走慢,或是有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渐渐的我和她又拉开了距离,她自觉地停下来等我,我反而不好意思,尽管她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我也理解,所以就加快脚步跟上她。她站在那里用手朝前指了指对我说:“就在那儿,不远了。”我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巷子,其实我也巴望早点到那里,因为我想早点知道结果。

她穿过马路,我紧跟着她也穿了过去,走进一条狭窄的巷子,两旁有好几家店开着门,还有几张台球桌,有几个人在打台球。她继续朝着里面走,我还是跟着走。前面有一家小吃店,我马上就想是否进去吃点什么,因为我总得对她表示些什么,我口袋里还有六块钱,我算计着还能买两碗面。

“等一下,我肚子有点饿了,我们去吃点什么好吗?”我快步走到她的跟前对她说,她停了下来看着我,目光有些异样。

“我不想吃,你想吃待一会儿可以来吃的呀!”她似乎有些不太高兴。我想待一会儿我或许不出来了,所以我想还是先吃了再说。

“去吃吧。”我很自信地对她说。

“你到底去不去了?”她几乎有些恼火了。

“去的呀!”我不明白她干嘛来这么大的火气。

“要去就去,不要拖拖拉拉的,不是很快的,你就可以来吃了。”她态度又缓和了些。我想什么很快的,脑子一下还转不过来,楞着,心想是不是先跟她去。这时候我脑子里转过了一个念头,难道她是叫我去干那事,不然没有很快这句话,突然我什么都明白了,心里也紧张了。可是我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事,所以我更加坚持去吃点心。

“我肚子真的很饿,我想先去吃了再说。”我不得不坚定地说。

“好吧!我在门口等着你,你快一点。”她生气地说道,然而自个儿走开了。

我走进一旁的小吃店,店里没有其他顾客,我要了碗三块钱的面,然后坐下,她果然在门外站着,那枝玫瑰还在她手上。

这一会儿我就想该如何处理这事,可惜我已没有钱,不然或许会跟她去,所以我有些后悔刚才没把我没钱的事告诉她,不然我就知道她是不是在乎钱。这一点很重要,要她是需要钱的,那我作的决定就毫无用处,所以我根本就没法决定什么,只有等时间去决定了。

一会儿面端了过来,我肚子确实也饿了,但我不想吃得很快,所以几乎是一根一根地吃,然后慢嚼细咽,这样吃是爸爸从小教我的,我想她要问我的话,我就这样告诉她。

她在门外也不时地朝我看一眼,我装做没看见。但事情总要有个结果,其实我确实很想去,只是没钱怎么办,难道我就一直不告诉她,那她向我要怎么办?或是我干脆就对她说我没有钱,可我又很想在她那儿住上一宿,或是对她说钱我明天给他,到明天了我就可以去找人借,最多到厂里去借,我想这是办得到的。我打定注意就这么对她说。

我吃完了面,抬起头,突然发现她已不站在门口,我一下子懵了,人也发抖,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一样。我急切地站起来走到门口,还好,我看到在不远处她正朝着巷子深处走,我心里又变得有些害怕,不敢走上去。我想我还是先考虑考虑再说,然后就走到一个暗角,再看着她。

她果然又走了回来,似是有心思般地低着头慢慢地走着,这巷子狭长,她的那边又没有人,她这样走着就变得很醒目。我躲在这儿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可进可退的选择,我想这时我有决心就可以走上前去,可是我仍然没有决心。

她已走到小吃店门口,她抬起头朝里面看进去,这一瞬间我感觉不到有什么变化,她依然那模样朝我站的位置走来,好像压根儿就没有等我这回事。难道她看到我站在这儿,我又朝暗处退后几步,直至看不到她,我想等着她走过去了,我再出来跟在她身后,我心里盘算着她或许还会到广场那边去。然后我等了很长时间还是没有看到她走来,我又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害怕她还站在这儿,然而等我看清巷子里的一切,已没有一个人影。

这时候无尽的后悔涌了上来,我发疯似地朝她失踪的地方走去,我估计这些时间她能走多远,所以我想尽可能的在这范围内找。然而我走遍每一幢房子,就是没有看到她,我想她一定是住在这里的某一幢房子。所以我继续在这儿的每一个亮着灯的窗户中寻找,但我无法断定她会在哪一个窗户里,因为有关她的线索一点都没有。

无奈之下我又走到小吃店门口,好像我站在这儿她会看到我一样。此时关于她是什么样的人的那种想法我一点都没有了,她就是做那种事的人,也变得不重要。同时我的后悔也越来越多,我想前一天打麻将赢了五十块的时候我站起来,刚才我就不会犹豫。我想早知道有现在的情况,我就向爸爸借钱,还有阿B那儿的活,我要是继续做下去,现在我也会有钱,反正有很多的或许使我想我错过的东西太多。还有阿美,我要像阿B那么有钱,我就能和阿美成为什么,反过来阿美也不会有今天。想到这里我心里特别地难过,我想我是不是什么都错了。

在小吃店门口我站了一会儿后,又到那些房子中间走了走,希望会有奇迹,然而我还是不知道她在哪儿,就是我假想她会丢掉的那枝玫瑰都没发现。好在我对广场那边隐隐约约还有些希望,所以我倒不至于很难受,尽管我口袋里仅剩下三块钱,但我还是有些信心,或许这一次经验使我能克服面对她们时的恐惧。

接着我离开了这里,巷口那个台球摊已熄灯没有了人,只有被铁皮盖住的球桌默默地摆放在那儿,小店门还开着,我感觉这里变了很多似的。我穿过马路,又走在沿江的花岗石地面上,一边是黑幽幽的江面;另一边是路灯草坪还有马路对面闪烁的霓虹灯,我眼前灯火通明,但人却稀少了。这一切很像是演出的一场戏,现在落幕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或是观众,或是演员,因为我在其中,又在其外。反正我还没有结束,我也没办法结束,我要奔赴另一个舞台,去看另一场戏,或是参加另一场演出。

你就像是一个观众,看着他和她把这场戏演完,落幕了,你就考虑这场戏的意义。你想他在那一刻为什么对她没有了肉体的欲望,那是因为她完全脱离了他设想的范围,她的戏演砸了,她表演的是一个自私自利爱慕虚荣的人,而他是不会爱上这样的人,所以他最后克服了肉体的东西。

那么这场戏最终的意义呢?最终的意义就是事实总没有想的那样好,去实现想的东西还不如继续想。你把这个答案写在了脑子里,印在了脑沟上,你就完成了任务。接下来的感受是他的事了,就像古时候囚犯脸上烙印,会感受疼痛一样,他也会感受一些情绪,这是为了加深印象让他下次注意用的,所以这种后悔像疼痛一样使他很难受。

从那以后他什么都变了,他没有什么可以实现的东西了,尽管他仍然每天都能看到她,尽管他仍然对她有肉体上的冲动,但他总克服不了对她的那一丝厌恶。所以他最多把他的激情发泄在内裤上,就是那一刻出现在他脑子的映像有时也会变为村里的阿木嫂,他也无所谓,反正只要让那东西出来就够了。因为那东西出来后他就不会想什么,不想什么了就能睡觉,睡觉醒来第二天他照样去上班,上班时照样看报纸,然后听阿姨们说话,之后吃午饭,再上班,又下班。其实他又什么都没有变,因为这些过程和他过去的一模一样。

他的变化在于他的感觉上,所以尽管他每天所做的事和过去差不多,但他总有那种无所事事的感觉。比如看报时,他害怕报纸被他一下看完,所以他就一字不差的看过去。他还害怕上班时阿姨们不说话,要她们不说些电视上的事,他会感觉这一天缺少了什么。他还害怕晚上没有麻将,他终于有了固定的麻将伴,在同一幢楼的某户人家,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去,要是某个晚上没有打麻将,他就会有失魂落魄般的感觉,好象生活乱了套,他不知道该怎样。

这样的生活过了好长一阵子,他又感觉厌烦了,不是吗?早上七点半要赶去上班,晚上不到十二点还不肯休战,弄得他每天早上起床成为一个大问题。更大的问题还是七点半赶到上班后,他什么事也不用做,他觉得这毫无意义。所以起床前他老想既然没有意义那他为什么又非得要七点半前赶到,尽管他这样想了很多,但他还是从没有迟到过。

有一天早上,他醒来睡眼朦胧的看床头柜上的闹钟七点刚过,睡在床上的感觉还特别好,不过通常这时候的感觉都特别好。他照例是一番起床与继续睡下去的斗争,随着时间一秒秒的流逝,他的这种斗争也越来越激烈,过去他都是在这斗争中猛然坐起来,脑子里没有明确的念头,就是说这动作是下意识的。

这一次他没有这种猛然的力量,斗争还在继续,时间也越来越接近。本来他把这三十分钟分配给穿衣刷牙洗脸吃早点,还有路上,所以他在床上每挨过一分钟,思想上都有个退路,就是时间重新分配。当然他也曾在睡前把闹钟旋快十分钟,但第二天早上他仍然很清晰的会把这十分钟扣除。这一次他明显的倾向再睡下去,因为赶到厂里也不过是坐着没事,他感到这很荒谬,所以他下决心打破这个荒谬。

然而当这剩下的时间少于了必需的时间后,他继续睡下去的快感全然没有了,他又后悔刚才没有起床,不然就不会迟到了。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起床,本来或许就是迟到几分钟的事情,但此时他更想整个上午都不去,因此心里就开始如何为自己找借口,或他生病了,这样就可以请假,这似乎很合理。所以他又有些心安理得,但这感觉总归没有七点那一刻那么好,他心里总有些牵挂,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有一种不完满的感觉,尽管他以为请半天假没有一点问题,但这感觉还是甩不掉。

他起床已经很迟,出去吃早点时,他感觉这一天什么都不一样,所有东西都陌生了,吃完早点后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干什么,他是一头雾水,茫然的一片。稍后他想是否回村里家中去,他这样想倒不是为了去看爸爸,而是他每次回家总看到村里的小店在打麻将,他想下午何不去打麻将,随后他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对江阿姨说自己身体不好在医院看病,今天调休不上班。然后他就宿舍一转,往车站乘车去了。

到了村里,刚一下车他感觉就特别好,在村口他碰上了阿美,老远时他看见一个清新秀丽的姑娘骑着自行车,他想她是谁家的,直到阿美临近他,亲热的叫了他阿华并跨下自行车站下和他说话,他才有所感叹,阿美都落成个漂亮的大姑娘,而他还是这模样。接着阿美告诉他说她刚刚在镇上学理发,就像那时村里人碰上他,他告诉他们他在县城的厂里工作一样。她青春活泼的样子使他的精神振奋了许多,所以心情也愉快了,阿美说了几句话后就骑上自行车往镇上去了。

回到家里,爸爸不在,他从家里出来往阿根小店走去。爸爸在小店里坐着,还有阿昆老头,加上阿根,他们三人在柜台旁聊天。屋里的另一侧坐着四个人在打麻将,其中有阿木嫂。他还没有跨进小店,阿根就对爸爸说,老李你的儿子来了。爸爸抬起满是皱纹的脸问他,饭吃了没有。吃了。他在爸爸的跟前站下,阿木嫂也抬头招呼他,阿华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是啊,我有段时间没回来了,刚刚我在村口看见阿美了,她都变成个大姑娘。他笑呵呵地说道。她现在在镇上学理发。阿木嫂说着还是继续打她的麻将。他看着阿木嫂,心里想自己常想着她的模样让那东西流出来,感觉和她之间有着某种纽带一样。

一会儿后他走出小店,然后朝村口走去,经过大树,走到桥上,他倚着栏杆站下。天是碧蓝的,山是绿的,溪水是清澈透明的,空气也是清新的,这周围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清爽的,所以他脑子也似乎感受到一种清空。这时候他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尽管他无法把这种感觉上升到意识层,但他还是感受到了类似幸福的东西,他知道这感觉是此时此境所生,他把全部的意识都集中到了这儿,这时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到这儿来生活的念头,这念头一经产生就变得很强,强的使他非得这样去实现不可。

他真这样计划了,剩下来的就是他如何下决心的事。回到县城后,他成天想的就是阿美和阿木嫂,还想那种清明空灵的感觉,这愈使他对县城生活的厌倦。不过他需要足够的勇气才能做到,尽管他对这儿的一切早已厌倦,但要放弃它同样是艰难的。他采用一种渐进的方式,先把这里的东西一点点搬到村里,像是一点点割断联系一样,他想当这种联系越来越少,他决心的天平仍然向着回村,他就让计划成为事实。

终于有一天,这一些成为了事实,他搬完了县城的东西,回到村子,之后再没有回县城,他已决心不回去了,尽管爸爸老问他为什么,但这都不足以让他回心转意。同样他也没有向爸爸解释他回来的原因,因为这无法解释,爸爸不会理解属于他内心的东西,爸爸只会讲他自己的道理,因为他感受的东西并非是爸爸感受的,尽管他不知道这些是什么。

他真有这样的感觉吗?或许有,或许没有。不过每天看见阿美的那种朝气蓬勃的样子,让他感觉对生活有一种希望或是信心。当然他和阿木嫂一起打麻将也使他很愉快,他也偶尔让那些东西伴随着脑子里的阿木嫂流出来,之后却不那么悔恨,总之这一切还算不错。只是后来有一天,他在阿根小店听说阿美和阿B干了那种事,他就变了。

走在这浪漫的沿江大道上,我想为什么我总让机会失去,其实我知道我现在赶往广场那边,就是再让我碰上这样的机会,我还是无法把握,因为我上县城是为找阿美来的,尽管阿美是如何形象我都记不清楚了,但我脑子里有她的烙印,就是那个走路一蹦一跳,说话时睁大着眼睛瞧着我,“咯咯咯”先笑的阿美,所以我就是暂时没有想到阿美,阿美也在我脑子里。

至于我对那些女人的想法也是真实的,因为我真是这样想的,但这些仅仅是我想的东西,因为想的东西不一定会变成真实。我不也是经常想和阿木嫂干那种事,但我从来没有真的去做过,因为我不允许自己去做,对那些人也是,所以我总在关键的时刻让机会溜走。但尽管如此,我还是会想,或是试着让想的事成为做的事,因为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尽管看起来这很矛盾,但事实就是这样。

我一步步地往广场走,心里巴望让这走的时间更长一些。因为我现在的感觉肯定比到了那儿或是遇上了机会时更好,我想到了那儿什么都变成具体了,而具体的东西总使我失望。所以我宁愿感受这些幻想的东西,不是吗!现在广场在我脑子里是个景色迷人,充满着浪漫,像是天堂一般的地方。

其实对于阿美也是这个道理,我需要阿美是因为她已成为我的那种所谓理想的替代,所以我对阿美从来没有肉体上的欲望,因为她不是具体的。但当阿美在我脑子里逐渐变为具体,或我每朝具体的阿美走近一步,感觉就会不一样,心里会多一些难受,因为具体的阿美是那么不合我理想中的阿美。我宁愿当没有听到那种有关阿美的流言,因为我需要那个理想的阿美。我到县城来找她,因为我唯一相信的是我看见的东西,但是我无法找到她,我只是遇到了一个个类似于阿美的姑娘,其实她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是阿美,每一个人又都可以不是阿美,因为我已没有阿美的形象了,只是她们都不是阿美,我想或许我是永远找不到阿美了。

广场已经看得见了,灯红灯绿的看过去那么迷人,然而我心里有些害怕走过去,就像我害怕真见到阿美一样,因为如果真让我见到阿美,我对她也是无所作为,那时更让我难受。我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这时候行人已经很少,我的身子感觉更冷了,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离明天的开始还需要多长时间,爸爸这时候会不会惦记我,我真有点后悔来了这里。但我又想要是我没来,现在我在家里躺在床上,或许也会后悔没上县城来找阿美,因为我相信阿美不会像他们说的那样,我以为阿美本质上还是好的。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爸爸对我说的镇上那个剃头匠的事,爸爸说他死了。那天爸爸照样是咪着酒看着电视,这话冷不丁的从他嘴里冒了出来。我想大概是爸爸想到了自己的结局,所以感叹了。镇上的那个剃头匠我认识,是个孤老头,小时候我经常在他那儿剃头,那时还没有电风扇,他就用一块大纸板挂在剃头椅的上面,又用一根线在下面牵扯它,这样连续拉它就有风了,所以我对他特别有记忆。

接着爸爸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钱有什么用,做人到头来什么都是空的。爸爸说话时看着我,模样真的很可怜,我知道爸爸想说话,所以我也看着他,接下来的话就是爸爸说给我听的。

“这剃头匠平时省吃俭用,舍不得化钱,他剃了大辈子头存了点积蓄,总藏在贴肉的内衣里,有一天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弄丢的,还是给偷去的。他就在家里拼命地找,找了整整一天一夜,翻遍了每个地方,并一遍又一遍地找,你看年纪这么大的人怎经得起这般折腾,第二天他就生病了,人家去看他,他的眼睛都发楞了,不会说话了,没几天他就死了。”

爸爸说这番话时是慢吞吞的,他老半天才说完,所以我脑子里有建构形象的时间,所以爸爸说话的同时我也看到那个剃头匠几乎恐惧的神态在一遍又一遍地翻箱子,翻衣服,翻棉被底下,翻抽屉,我也看到他那几乎绝望的脸,或是瘫坐在地上。现在我也看到了他,我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翻屋子里的东西,然而我怎么看,这人都像我,不仅如此,这个人的脸上更是一副迷惘的表情,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广场这就到了,我想我只有走过去。

www.hongxiu.com
小提示:可以使用键盘快捷翻页,上一章(←) 下一章(→)
收藏到 分享到

打开藏书架 |  手机阅读 |  将地址发送到邮箱  |  复制到剪贴板 |  举报!

发表评论
穿越特警:无敌狂后驾到
看二十一世纪国际女刑警如何先打遍后宫无敌手,再辅佐夫君平定天下!豪情万丈有木有!侠骨柔情有木有!
市长情人十八岁
外人看来,她是豪门千金小姐!万千宠爱与一身……在顾家,她只是一个试管婴儿,为了救活姐姐而出生,每月定期抽取骨髓的机器……
前夫:带我回家!
坐牢三年刑满释放,出狱的时候,等着她的竟然是他和昔日好姐妹的订婚宴。她执意搬进他家,然而上有女主,下有恶仆……
小说阅读
×
红袖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