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和王子作同桌的那段日子。若是没人来聊天，王子就开始发短信，我则趴在桌子上睡觉。以至于英语老师每回来上课，从我身边经过时都要说一句：“Iresllyhavenothingtosay.”也许是因为初一初二的底子比较好，初三基本上没怎么学都可以考得不错。

记得王子曾在老师对我们教导时说过一句话：“如果平时没什么说的话，就不要说。没必要告诉我们你无话可说。还有，教训人也要有词汇。不要一天到晚就那几句，你没说烦我们都听烦了。”

从此英语老师再也没教导过我们。当然也没有说过他那句比较经典的——“Iresllyhavenothingtosay.”我对那个老师的记忆也仅那一句话而已。

由于我和王子坐在后面，离空调很近。再加上天很热，教室里又坐了一群来自冰河时期的人。所以从早到晚就对着一个空调吹呀吹的。最后的结果就是王子变得很不怕冷，我则留下了偏头痛的后遗症。

教室的桌子很硬，每次睡醒之后都会觉得头很晕。于是，便将王子的衣服垫在头下面。王子住校，宿舍除了内衣没有一件衣服——全都被我我拿去当枕头了。檀鸢总对我俩说：“你俩多少也应该保持点距离吧！别弄得和搞BL一样。尤其是谷凡，你都不怕以后嫁不出去？就算我已经决定聘用你了，你也该收敛一点吧！别以为有工作就可以不好好学习了。”

王子爱穿一种不知名的面料的衣服——很有型，同时也很硬。每回睡醒后我都擦着嘴角的口水说：“喂！以后买衣服要买纯棉的。这面料硬的要死要活的。真是的！”

然后看着王子愤怒的说：“你别登鼻子上脸。你也不看整个A中谁敢像你这样对我说话？”我则一脸无辜的说：“这里又不是A中。”

其实，王子又一件纯棉的外套。只是我从来不枕它。因为每回睡觉之前，我都会委托王子：等我睡着后就将此件衣服盖到我身上。在空调下睡觉不盖东西容易感冒的。但每回醒来我都会发现王子已经睡着了，而且那件唯一的纯棉外套盖在他身上。

梦涵退学后，在暗阁就剩下我和王子两人。王子经常给我讲他的母亲和以前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

王子说话是语速很慢，让人觉很有气势。当然平时他很少这样说话，只是在暗阁中才会用那种语调。对王子越来越了解就越来越觉得王子其实活的很辛苦。明明是一个很冷的人，却非要装出一幅很开朗的样子。就因为他答应过他母亲——在新学校里，要开心。

也许正如檀鸢所说的：人都有两面性。就看是在谁面前是哪一副嘴脸。槿桀为人很冷酷，却在琉唯面前温柔的人模狗样的。我想没有谁会认为那种温柔是装出来的吧？王子也是，对他母亲，对同学，对你，对他伙计，性格也总是不同。我在我爸妈面前简直就是大家闺秀，在你们面前呢？别说那是什么人格分裂症。哼！谁对人的态度不是因人而异呢？毕竟我们都不是列子。”

在学校里，有大票大票的女生追王子。毕竟传说中的A中东道主总是单身，难免会让人抱有一丝幻想。

时间过得似乎有些快了。葵姬和淳梓已经开始商量如何过圣诞了。我想像去年一样去师傅家和他们一起演——我的野兽生活。即使第二天迟到也无所谓。

到了师傅家后。开门的却不是师傅和师母。我问那个开门的人道：“我师傅呢？”

那人说：“我怎么知道你师傅是谁？”

“去年和一个女生住在这得那个男生。”

“搬走了。”

“为什么？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

接着“嘭”的一声门关了。

这是我才记起来，师傅和师母在毕业后的一个月就散伙了。原因不详。

街上的人还是像去年那么多。百盛二楼的糖果屋里依然在高价出售那种心形的情侣棒棒糖。情人节时，来这里买这种棒棒糖的人差点没把那家店给跻爆了。小倩也让我给她买一对那种棒棒糖，我却以人多为借口推脱了。

路过那个糖果屋时，我突然想起了檀鸢给我说的话。便冲到楼下的ATM机里取出了佳琪前两天才给我打的钱。接着又冲到那个糖果屋买了一对那种情侣棒棒糖。

到小倩宿舍楼底下时想打电话叫她下来。可觉得这样不够轰动。于是朝着小倩宿舍的窗户一顿猛喊：“徐小倩，我爱你。小倩，我爱你┄┄”

楼上其他宿舍女生都伸出头来看我，可半天也找不见小倩那张馒头脸。我知道自己在这样吼下去的结果就是被保安叉出去。便放弃了。走出A校时，看到一个长得很像小倩的女生和一个男生手拉着手喝奶茶。我不知道那个女生是不是小倩。

其实，A中离Q中很近，中间就只隔了一个城门而已。我在城门里的Q中，小倩在城门外的A中。王子曾劝小倩不要去A中，太乱了。小倩说：“可是A中离谷凡的学校好近哦！这样我就可以天天见到谷凡了。要不是因为谷凡报的学校是普高，我就和他报一个学校了。”可这一学期快结束了，我这是第二次来见小倩。一学期，我只见了小倩一次。

大街上，人们都把圣诞节当情人节的过。我看见一对关系很好的恋人——男生总走在女生前面用手替她拨开人潮。我走过去，将那对情侣棒棒糖送给他们，并对他们说：“祝你们幸福。”

之后，便回到家里蒙头大睡——因为我还没有身份证，不能去网吧。

淳梓的生日礼物还没有买，淳梓的生日就过完了。淳梓的生日那天只好将脖子上一直带的一个玉珠送给她。虽然这个玉珠没什么特殊的意义，只是一次逛街时看见后觉得很有残缺美。买下后就一直带在脖子上。

生日那天，淳梓穿了一双尖头小皮鞋。很漂亮。梦涵也很喜欢这种款的鞋，不过我只见他穿过一次。原因很简单，梦涵第一次穿时，王子就大叫恐怖。尤其是走在地上发出的那种“噔噔”声，更令王子头皮发麻。

大家都很好奇王子为什么会怕这种东西？但王子一直没说原因。于是大家就开始猜测其中的玄机。最后传播度比较广的解释就是：王子的初恋情人可能很爱穿尖头小皮鞋，最后那女生还是把王子甩了。而且分手那天也穿的是尖头小皮鞋。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好奇便问了王子。王子说：“以前我刚到A中时，他妈的乖得要死。总被别人欺负。操！后来认识了一个老大哥。那个大哥说他罩着我。一次我去找他时，他没在，他老婆在。我不小心把他老婆踩了一脚，那女的就很他妈的躁。那时我不知道那是他老婆，结果就打了起来。最后被那三八揣了一脚。那天，那女的就穿了一双尖头小皮鞋。”

我问：“那你那个老大哥知道吗？”

王子说：“知道。操！就是那个王八蛋叫他老婆揣我的。”说着，王子将烟扔到地上，狠狠地踩灭。说道：“从那以后我他妈的才知道，靠谁都不行，人就应该靠自己。所以我才下决心创出一番事业。哈哈！终于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

我说：“那，那也算是一番事业？”

王子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我问王子最后把那个老大哥怎么了？

他说：“操！找了几个穿尖头小皮鞋的女生，他妈的揣死他。”

淳梓告诉我她已经十六岁了。这时才想到自己似乎年纪小了些。回到家后拿出户口本，发现自己的十五岁生日还未到。确实吃了一惊。因为我一直认为自己已经活了几百年了。

记得有次去“动漫Energy”，檀鸢无意中把老板叫了一声“大叔”。

大叔听到后激动地说：“大叔？我真的已经老到哦基桑的地步了吗？人家一直活在自己十八岁的梦想中。就被你这一句话打破了。”由于平时我们都叫老板叔叔。以至于给老板造成一种“自己还年轻”的错觉。就像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快成精一样。

紧接着，元旦就到了。当然，这也意味着——期末考试就将来临。黄鼠狼每天都在重复期末考试的重要性。我依然保持自己刚睡醒的亢奋状态。德育量化计分依然处于直线下滑的状态。很好。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似乎很难发生什么容易让人记住的事情。

元旦当天，我准备去X校转转。也算是故地重游。走在路上，身边的人流很汹涌。突然发现现在的国人，尤其是年轻人，把任何节日都当情人节的过。

到了X校门口，门卫说什么都不让我进去。我说我是这里以前的学生。

那门卫笑笑说：“这种借口岂不是所有人想进都能进去了吗？”我不想跟那门卫多费口舌，毕竟是一个新面孔。于是对他说：“你是新来的吧？把你们上学期在这得门卫随便叫出来一个。你问问他们。”

那厮又笑笑，说：“你以为你是谁呀？随便叫出来一个就能认识你？”

我说：“不信你试试。”

就见那厮半信半疑的走进传达室。没过多久又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曾和我关系不错的门卫叔叔。那叔叔看见我，惊恐的叫了一声“林谷凡！”我微微一笑说：“是呀！叔叔，好久不见了！”

那叔叔急忙用遥控将门打开。近来后，我对还在惊异中的那个新面孔说：“怎么样？信了吧？”还没容我走几步，以前的那位叔叔问我道：“你，你要回来上吗？”我说：“不，只是故地重游。”接着，就听见那位叔叔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估计这位们位叔叔还没有忘记我喜欢不带出入证。其实不是我不想带，只是每回都忘了带而已。没有出入证是不允许出入学校的，而每当我一个人说不动门卫的话，我就会打电话把檀鸢叫出来。两人或劝说，或争辩，或吵架。弄的门卫很没办法，就放我出去。若是一不小心被某主任发现，那门卫的这个月工资就很危险。

檀鸢曾问我：“要是有一天我们把那个门卫说死咋办？”

我说：“没事。你没发现只要咱们俩往大门那边一走，那些门卫都急着换班吗？”

也许是放假的缘故。偌大的校园里，除了保安就是保洁员。到了教学楼，我直奔顶楼的暗阁。到了暗阁时才发现，那个曾经有着我整整一年级记忆的地方已不只在什么时候被上了锁。我拼命的摇那扇门，希望可以将它打开。就那样疯狂的发泄着自己对那些以逝年月的想念。直到自己的体力完全的消耗完，便呆呆的坐到暗阁的门口——抽烟。

去年元旦时，也是这样。一个人坐在暗阁中，抽着烟，看着时间从自己身边转过去。就眼睁睁的看着一年从自己身边走过，新的一年从不远处到来。

我突然间想将时间停住。于是便用手将齿轮死死搬住，想着只要齿轮不动，那样时间也就会随之而生锈。可任凭我怎么用劲，齿轮还是毫无停顿的转动着。我的手还是放在齿轮上，直至右手的中指被夹到两个齿轮中间为止。手指刚被夹住一点，我猛地从中抽出手来。可中指上的皮还是被扯掉一大块。血顺着手指向下滑，可我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看着血一滴一滴的滴到地板上，我竟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地板上的血滴犹如一朵朵盛开的罂粟花，分外妖艳。

我确定自己当时笑了。

我希望就这样不要停止。直至血流干。毕竟，可以看着自己死亡的人是幸福的。我一直这样认为。

那天晚上，全校空无一人。我将手机关机，坐在暗阁中。觉得活着太他妈的没意思了。也许是生活中太缺少无法预知的死亡。

今年元旦还是这样。不同的是，去年是坐在暗阁里，今年却是坐在暗阁外。表盘上的秒钟依然发出让人窒息的“嚓嚓”声。我在思考——自己怎么会活到现在？

看看日历，快过年了。学校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借口要收钱。而这些借口往往让人觉得可笑，黄鼠狼经常说着说着就有些说不下去了。估计八成是她自己都不好意思把那种荒谬的借口说出口。

同学依然每天都在争先恐后的给老师教数目不一的钱。每回交钱前，淳梓总会自我安慰一番：“毕竟老师过年也是要钱的。”

期末考试完了。砸了。原因是两方面的：

一、自己没学好，或者说是没好好学。这是主观原因；

二、没和同学混熟了，没人给传答案。这是客观原因。

去领通知书时，一个男生叫住我说：“林谷凡，老师教你去办公室。”我很好奇这个男生为什么会知道我名字？于是便问他说：“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那男生很惊异地说：“我们是同班同学呀！”我若有所思的“噢！”了一声。

一学期了，在班里我除了能叫上葵姬、淳梓和一个男生的名字外还有我同桌的名字外。其他的基本上见都没见过（个人感觉）。之所以会认识那个男生，是因为那男生有一个很人性化的理想——长大后当牛郎。

当然，我没有去老师的办公室。我相信，在下班铃打了之后，她也决不会等我的。

不知不觉间，我的生日居然到了。要不是上次看过户口本，我估计八成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生的。十五岁了。书上说，过了十四岁就不算是小孩子了。不再是小孩子，就意味着你过年时不能再装出一幅纯真的笑脸去问大人要压岁钱了。同时我很想知道——我他妈的把自己的童年到地怎么挥霍完了？

生日那天没收到一份礼物，因为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今天过生日。也许不知道自己生日的认识不配拥有生日礼物的。

接到荼蘼的电话，我有些吃惊。他说祝我生日快乐。我问他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他说我在六年级时的同学录里留下的。

世事就是这么无常。你总觉得能记住并且不用没事的时候拿出来温习的东西。其实你已经将它忘了，至于什么“不用拿出来温习”那纯粹是为遗忘找一个很好的借口。

荼蘼问我：“你爱上森彻了吗？”

我说：“没有。我们已经分手了。”

荼蘼说：“他在说你们时间没有希望时，心里肯定难过了吧？别装了，你早就爱上森彻了。”

我苦笑一声说：“那我对三石的感情又作何解释？”

说完，我就将电话挂了。全然不顾荼蘼在那边茫然的说：“三石？谁呀┄┄”

第二天，小倩打电话告诉我说，檀鸢进精神病院了。我问为什么？小倩说，发病太厉害了——好像是因为压力太大……

第三天，我抱着那些被檀鸢称作是“用铜臭换来墨香”在街上游荡。不知该去什么地方。

不知怎的，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消失，让人什么都感觉不到。唯一感到的就是——Nothing——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