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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李念坐在那,端着那杯白开,直喝到见底,也不懂放下。 祝荷笑,“还要一杯吗?” 李念真的听话地,把杯子递给了祝荷,“谢谢。” 祝荷再倒了杯水给他,“我怀疑你才从沙漠来。” 闻此言,李念尴尬地笑笑。 祝荷并非一个言语颇多的人,按着手里的遥控板,不停地换台。希望可以找到一个话题。 省台的新闻在说,有人以生命为代价带毒100克。 “依中国50克就是死刑的规定,那人应该死两次。一条命死两次,他赚了。”祝荷先开口说话。也许她想她终是姐姐,有照顾小弟弟的义务。 “是啊。”李念用两个字就把话题给结束了。 “李念,留下吃晚饭吗?”李荷看看时间,四点五十,就是说,他们两人,一人占一个沙发,安静地坐了两个多小时了。 “我下厨?”李念主动提议。 “好啊。我也正愁,我弄的饭菜,能见人不。”祝荷同意。外面阳光太过灿烂,祝荷不想老得太快,如非有要事,她一般不会顶着烈日出门。 如果李念不来,她给自己准备的晚餐是糖渍西红柿。 祝荷依在门上,看李念飞快的刀功。不一会儿,各样材料都切好,点火,翻炒,很有大厨的架式。 “我在网上,看到有在北京读博士的儿子,要母亲乘飞机去帮他洗衣、煮饭。”祝荷说。 “我没那样的好母亲。”李念说。 只隐隐记得,在外婆家住的那些年。一直不曾见李念或李佑有父母来探望。 “对不起。”祝荷为自己的错言道歉。 “没事。”李念说,“来,帮个手,把菜端上桌,马上开饭了。” 李念舀了一碗绿豆冬瓜汤递给祝荷,“这汤,消暑。”浅绿的汤色,透明的冬瓜片,让人很有食欲。 以往祝荷自己也煮过,但看起来是糊糊的一锅粥样。 喝一口,知,差的不止卖相,还有口味。 “真好喝。”祝荷称赞。 “那,我有时间,就来帮你煮饭。”李念说。 “对了,我还没问,你来L城是做什么?看我?”祝荷问。 “我在L城找到份工作。”李念回答。 这让祝荷有点意外,“不喜欢乘凉?”李佑这棵树在T城也算大。 “我愿意靠自己。”这让祝荷有点好感。亲人再有本事,还是他人的。自己的本事才是自己真正的。 “找到住的了吗?”祝荷问。 “公司提供的有宿舍。”李念说。 祝荷点点头,李念再不是那个陪她坐在花沿边的小弟弟了。他已经长大。 接下来,李念偶会找她,时间并不频繁,也不显疏远。祝荷喜欢这种距离的感觉,做朋友就应该这样,即远即近,也就不远不近。 而让祝荷比较头痛的是江坤,有事没事,总来杂志社找她。随着时间,渐传成,“瞧见那人没,听说是海归,祝荷的新男朋友。就是为这人,同姚余安分的手。” 前面的那截话,祝荷也不太计较,是与不是,时间一长就明白了。让她生气的是后半截。自己正在愁如何与姚余安再续,结果江坤一出现,竟传成了移情别恋的故事版本。 “江坤,我再告诉你一次,我对你没兴趣。”祝荷已经顾不了,这话伤不伤人了。 江坤再一次一早就出现在蒂凡赛,等她一同上班。虽然事实上,两人工作单位,根本不在一条道。 “祝荷,我知道,我这人说话有时不经脑。我对我曾经对你的误会,向你道歉。”江坤低姿态。 “我有什么好?让你这样追。”祝荷问,“你说出来,我改正。” “你漂亮。”江坤听懂了祝荷话里的戏弄。 “要我为你毁容,太过恶毒了点吧?”祝荷笑。江坤并非毫无可取处,至少能让她笑。 下班前,打电话约了黄昕来杂志社楼下的咖啡厅等她。祝荷要告诉她,她的这个表弟,已经给自己造了很大的麻烦。 黄昕提前半小时到的,杂志社楼下的水果茶比咖啡更让她喜欢。 她告诉侍者,“我要一杯‘美丽俏佳人’。” “这茶,也只配你这样的人才能喝。”随声至,是有一面缘的王朝。 黄昕不意外,这是祝荷工作的杂志社楼下,在这见到杂志社的总编,很正常。意外的王朝,“马太太,喜欢来这喝茶?” “我来等朋友。”黄昕回答。 “那我有没有荣幸,陪马太太一起喝杯茶。顺带陪你等你朋友。” “你的茶在你的茶杯,我的茶在我的茶杯,各喝各的。坐在一起,不过是各打发各的一点时间而已。”黄昕说。 王朝一时征住,看起来那么温顺的女人,怎么生了这么锋利的一张嘴。 答案很快就出来。 “黄昕,为什么来这么早?”祝荷走来。 看见王朝也在坐,“总编,你们认识?” “你们认识?”王朝问。 “我们是十年的朋友了。”祝荷回答。 王朝总算明白了。能同祝荷这样表面看来无伤、实则一身都是尖刀的女子做十年的朋友,功力自然也差不至那。 女人生得美就行了,美得有刺也没错。可为什么现在有这么多女人,美得好似无刺,一旦近了伸手去触,就会被扎得一手血,还找不到刺到底藏在那。 被伤得多么冤枉啊。 王朝主动告辞,“你们聊,我有事先走了。” 祝荷坐定,“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前些日子,在路上。”黄昕说。 “他勾搭你?还是你勾搭他?”祝荷取笑。 “没你说的那些,一场误会。” “不说王朝了,你给我说说江坤,这个麻烦你是如何帮我惹上的?”祝荷问。 “我知道江坤不是合适你的人,不过,骑驴找马,也不错。”黄昕说。 祝荷笑,“黄昕,你何时发现我有那本事,在感情上也可骑驴找马。” 黄昕不语。她只是想祝荷能尽快走出姚余安这个影。先前,马民说,姻缘各有天定。让她别多事,让他们自己处处看,不定是一良缘。 但依现在的情形看,姚余安同十多年前一样,没丝毫的改变。他的人生早已有了结局,生存着,并不意味着还可改变。 “我知道,这是不原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祝荷见黄昕不语,再问。 “马民同我说。十多年前,姚余安的女儿爱上了自己的父亲。”黄昕说。 “姚余安的女儿有恋父情结?”祝荷问。 这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单亲家庭里长大的女孩,年幼无知恋上父亲并不少。找心理医生辅以牵正,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止这么简单。”黄昕说。 “你不会说,姚余安也喜欢自己女儿,他们乱伦?”祝荷惊言。 黄昕点点头,又摇摇头,“反正他们俩父女的事,挺复杂的。个中曲折,你知道后,不会用‘乱伦’二字来说,而事实上,他们在误会下确也发生过关系。也因这,那夜后,他们至此,十多年,一直没再见面。”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祝荷感觉命运在开玩笑,自己遇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身后的故事,竟是如此离奇、叛逆。 曾一度天真以为,至多不过是一为爱痴深不悔的男人。他爱的人不是逝世就是离他而去。不论哪一种,反正就是姚余安爱过,或是仍爱着的对象,已经从他的生命中走成了过去式。祝荷有信心用真情去敲开他的心扉。 现在黄昕告诉她,那个人是姚余安的女儿。 “她女儿结婚了吗?”祝荷关心。 “没。”黄摇摇头,“听说,曾立言,一生不会结婚。” “她诚心让姚余安为她痛?”祝荷问。 “不知道。听马民讲,姚余安的女儿小时候得过自闭症,后来治好了。她爱姚余安,不惜一切。” “不过继父女,也不至那么不可原谅吧?”祝荷起起张小美说过的话,姚余安是姚依的继父。不过是继女爱上继父,并无血缘。依法律是可以结婚的。 “你说什么啊?他们是亲生父女。”黄昕说。 祝荷当场惊得发不出声。怎么会是亲生父女呢?如果是有血缘的亲父女,怎么会乱伦呢?他们没道德,还是道德标准异于常人? 祝荷感觉头痛得欲裂,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你说,他们是亲父女?” “是的。” “那他们怎么会发生关系,不是跟禽兽一样吗?”祝荷,怎么也不肯相信。姚余安会有如此行为。 “不是跟你说了吗?是在误会的情况下。”黄昕说。 “你说明白点,到底是怎么回事?”祝荷低嚷。 “听马民说。当时,姚依不知姚余安是她亲生父亲,而姚依长得极像其母亲。姚依十七岁生日那天,她给姚余安下药。迷糊中,姚余安把女儿当了妻子。”黄昕说。 “不,我还是不明白。我要知道整个故事。”祝荷说。 “祝荷,你先别那么激动。你听我说,我也只知一个大概。要不,改天,我让马民同你说。他应该知道得更多一些。” 祝荷等黄昕话音一落,就从椅上蹦了起来,“那好,快走吧。” “祝荷,你先冷静冷静。你这样,很让人担心。” “好,我冷静,我冷静。我没事了。”祝荷深吸了几口气,“现在可以去你家了吧?” “马民今晚有应酬。事情是十多年前的事,不急在这一时,明天,行吗?” 祝荷是被黄昕送回家的,怎么上床的都不记得,只记得一件事,“姚余安爱的人是他的亲生女儿。原来眼底藏匿的深情是这种让世人唾弃的爱。” 一个晚上,在床上辗转又辗转,脑海里不停地有不同的念头在飞窜。但没一个稳定地停留下来。 甚至冲动地想拔姚余安的电话,质问他的无耻行为。 早晨在洗漱间,见到两眼熊猫,渐渐清醒过来。自己是谁?有什么资格去探知他人的隐私?就算自己爱姚余安,也没权利摇着爱的旗帜,去翻别人心底的伤。 拔黄昕的电话,“昨天,对不起。” “你没事了吧?” “没事。” “你不要同马民提了,我暂时想冷静下。” “你认为姚余安很无耻?”黄昕问。 “不是。我需要时间清醒。我现在一头乱绪。我怕我做出伤害人也伤害自己的事。” 黄昕在那边点了点头,“这下我放心了。昨天你的失常,让我不敢相信,你是我所认识的祝荷。” 黄昕眼里的祝荷,何时,都保持着理智的清醒。即使父母的双双逝世,也不见她埋怨天怪罪任何人。 昨天会为姚余安的事,责问天。在黄昕是初见。 祝荷一遍遍地仰头向天,“老天爷,你这是在同谁开玩笑?开的什么玩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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