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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样的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忽然,表姑来个一蹦一跳连续动作,就在表姑夫悔愧惧怕的脸上挠出了几道大口子。张迅见状,忘记了刚才的胆怯和歉疚,说,你还是打我吧,不怪他,是我勾引他的。表姑骂,抡不到你教训我,是我的男人,用不着你来护着,我不会再打你,怕脏了自己的手。说完,甩下一句“臭婊子,你等着瞧。”就离开了张迅家。 表姑夫在十分钟后回到了家,他那样子却不象是回自己的家,倒象来到了陌生人的家。表姑见了他,恨恨地说,现在赶紧给两个孩子送医院,等治好了病,我就跟你离婚! 孩子病好后,表姑跟表姑夫做了一次谈判性质的谈话。表姑夫一直在忏悔,表姑不领他的情。表姑说,她人没有我聪明,没有我漂亮,可是你为什么就跟她搞到了一起?你就是贪心也得找个比我强的吧?你这样做是对我最大的侮辱。我不会原谅你的,永远都不会! 表姑夫被驱逐出家门,可以说是净身出户的。表姑起诉了,在等待判决。 那段日子里,表姑夫还象往常一样,把木头都用斧头劈成均匀的半子,整齐地码成一长排,只是这些工作以前是在表姑欣慰的目光注视下完成,现在却是在表姑和孩子睡熟而偷偷回来做的。每次,表姑夫的泪水都和着汗水一起滴落在木半子上。表姑知道表姑夫在用行动向她道歉,他在真心挽救他们的婚姻,可这根本打动不了伤透了心的表姑,表姑咽不下这口恶气,那个年代也不兴这个婚外恋。表姑想,既然你已经脏了,我就不要你了,要你也不是原来的你,看你跟她那个骚货能过出什么好样子来? 在他们婚姻面临如此严重危机的时候,表姑忽然想起算命的事来,她更坚决了离婚的决心,她想,看来,这是命中注定的了,既然是命就认了。离婚了,我的孩子还父母双全,如果真的有一个早走,那我的孩子不是缺爹就是少娘,更惨了。在这样的心态下,表姑的婚姻走到了尽头。 张迅的丈夫出差回来自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愤怒地揍了一顿张迅,他也决不原谅张迅的红杏出墙,两个人离了婚。 表姑夫不想离婚却不得不离婚。 两个离了婚的玩火人很自然地就结了婚。 表姑得到了全部财产,一对女儿一人一个。起初表姑觉得自己非常有志气:男人犯了这样天大的错误,就应该被驱逐出家门,是他自作自受。 表姑夫和张迅没有脸面在故乡继续生活,两个人匆匆办理了结婚手续来外地谋生。 张迅的奶奶因为没有人抚养也跟他们一起生活,一个奶奶一个表姑夫和表姑生的八岁女儿,本来就够热闹了,一年后他们又生了个儿子,没有固定的经济收入,做了点儿小本生意,总是亏损。老辈子人总结的很对:人要是不顺,喝口凉水都塞牙。表姑夫他们就是被一系列的麻烦缠绕着。那时,也许,表姑八岁的女儿,双胞胎之一的大双,已经知道父母离婚是怎么一回事,她幼小的心灵里,已经埋下了对继母仇恨的种子,她从来不因为后妈对她百依百顺而亲近和感激后妈,总是寻找机会报复这个让她失去亲生母亲爱抚的女人。 经常地,张迅偶尔从外面回来,看到本来就不宽敞的屋子里物件扔得到处都是。她的化妆品被涂抹得乱七八糟。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却从来不敢过问。因为,他的丈夫对孩子很袒护,而她自己也觉得愧对人家的女儿。她只有打碎了牙齿,就着泪水往肚子里咽。 后来,孩子都上学,老人治病,一家人的吃穿用度,都得花钱,而他们却没有什么稳定收入,日子越发捉襟见肘。在这样的条件下过日子没有谁不会愁眉苦脸的,平常的日子都得过,那是需要金钱和实力的。诗意的浪漫当不了充饥的饭,也当不了御寒的衣服。后悔就不只是心里的事情了,经常发生家庭战争,直到两个人连吵架的精力都没有了。 表姑呢,不愁吃穿,她的家产足够生活几辈子的。后来,孩子渐渐大了,都到外面去读书了,家里就剩她孑然一身,白天不觉得怎么样,在单位有同事或者朋友围前围后,打哈哈凑趣,可是,到了晚上,她一个人孤零零躲在屋子里,再好的环境也无法使那冷清的氛围驱逐掉。如果赶上了头疼脑热,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如果真的出了意外,可能死了都没有人及时知道。想到遇到的难处,使表姑经常哭湿了枕头。她知道自己过得不能算是好。其实,一个人,物质上的富裕根本代替不了精神的匮乏。而精神富有了,物质的贫穷就算不得什么。如果可能,她宁愿用她几辈子花不完的钱财,换回她那曾经幸福无比的家。可是,她更清楚,那个幸福的家从破碎那天起就不可能再复原了。而是年后,她才懂得,她如果肯接纳表姑夫的话,她敢说,表姑夫会扔下那个女人回到她和孩子身边的。可是,她不能那样做。她不忍心再拆散一个家,她的家被别人拆散了,她已经饱尝了个中滋味,她恨那个人,如果自己再去拆散他们,她不是跟那个女人是一路人了么?清高骄傲的表姑宁可忍耐下去也绝不会丧失人格的。 这期间,由于表姑才貌出众,家境殷实,有好多人想跟她同结永好。可是,在表姑看来,那些追求者没有一个能赶上原来的丈夫。到这时,她才真正懂得自己有多爱那个伤害自己的男人。她知道这一辈子也许为了解除孤单寂寞,有一天会再嫁人,可那绝不是因为爱情。她跟原来丈夫的爱情是绝版的爱情。 结果四个人:张迅和她的前夫,表姑夫,表姑都不幸福,还央及了各家的孩子。 大家都知道,如果当初表姑宽容一下,故事肯定得换一种模式来写的。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世界上根本不卖后悔药。再说那个年代跟改革开放以后的国情也不相同,开放后,象表姑夫那个风流韵事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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