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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够让我早日成才,也尽快实现他们依附权贵的梦想,六岁那年,父亲凭借学校的关系硬把我送进小学一年级。所谓的关系就是我父亲的表哥的舅舅的表嫂的岳父是学校的校长。本来学校规定是八岁上学,父亲说:“我家孩子智力超常,六岁上学已经算是晚的了。”于是,我成为整个一年级最小的高材生。 我念书的学校很穷,校舍破旧的简直让人怀疑是政府特意保留下来的古人类遗址,光房顶上丛生的杂草就能让人坚信此遗址一定年代久远。本来,按照国家对教育的重视程度,象这样的校舍早该拆了重建,但村里却以财政紧张为由,左推又推就是不办实事,逼的村民们天天念叨着为什么不来场大地震,赶快把这个破烂的东西解决掉,相信村干部再无情也不至于让老师和学生们露天上课。 其实大家心里也明白,村里之所以不重建学校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村长家的孩子现在还小,还没到上学的年龄,这所学校暂时他们家享受不着,所以,也就懒得在这件事情上投资。不过大家猜想等不了多久了,因为,村长家的孩子再过两年也就该上学了,到那时候大家就能用上新的校舍了。不过,天有不测风云,好不容易等到村长家的孩子到了上学的年龄,却被送到市里的贵族学校去了,气的大家都在背后诅咒村长家早点破产。 别看学校外观不怎么样,但内部装修却十分典雅,所有的桌子和凳子全都是实木制作。而且是既不刻意雕琢也不用油漆一类的加以修饰,天然的让人感觉那不象是桌椅,更象是艺术品。既然是艺术品就只有观赏性而不具有实用性。桌子表面粗糙的就连蚂蚁路过都要绕道而行。凳子为了表现其艺术性居然一个钉子也不订,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吱吱作响,一不小心还会夹屁股。学生虽然吃透了苦头,但课堂纪律却好了许多,而且,也为老师提供了一个廉价的监控器,只要哪个地方发出了“吱”的声音或是出现“啊”的一声惨叫,老师即使背对着学生也能准确的喊出那个同学的名字,让他到外面罚站。 学校条件有限,冬天只能生炉子。而且有限到连煤都买不起,所以,学生在冬天还要每人上交20公斤木材。因为学校的空间也有限,所以,木材都要堆在教室里,教室的一边是木材,另一边是学生。对于这种情况,校长的解释比较深刻:学校的这种布局寓意是将来每个学生都能成材。对于校长的解释,我的理解则比较肤浅:就是希望每个学生都能成为木材,作用就是烧火做饭。因为我是校长的亲戚,所以,这种反动言论没有受到追究。 我在学校所受到校长的恩泽还不止于此。冬天生炉子的时候老师怕我受冻,特意把我安排在炉子旁边,由于炉火熊熊,所以,我的表情也是雄赳赳红光满面。 一年级期末考试的时候,我考了全年组倒数第一名。因此,七岁那年我被迫降级到学前班,经过一番折腾,我终于按照学校的规定,八岁上了一年级。 父亲不解,又找到那个世外高人,经过认真的对我出生时候每个细节进行分析,世外高人最后找到原因:生我的时候由于两个寡妇过来帮忙,又遇雨未走,所以,冲撞了神灵,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在每个寡妇家的门上贴上一道符,每道符二十块钱。 父亲回到原先居住的那个地方的时候,两个寡妇已经搬家,父亲生性懒惰,所以,千里寻寡妇的事情没有在他的身上发生。 面对困境,世外高人又有高论。于是,父亲做了两个小木头人,由于不记得两个寡妇的姓名,所以在木头人的背后分别标上寡妇一和寡妇二,然后将符贴在背后,埋于地下。 从此以后,父母对我放任自由,他们认为,我的异能马上就要显现了。 上一年级的时候,我考了全年组第一名,我指的是8岁时上的那个一年级。因为学过一遍,所以,轻松加愉快,因此,也验证了世外高人的先知先觉。于是,我家又损失了二斤猪肉。其实我经常提到的这个世外高人就是咱们村的赵二婶,据说很多神仙经常附她的体,所以,很有些灵性,但我就是想不明白,那些神仙怎么那么没品位,偏偏喜欢附在这么个肥忽忽的躯体上,如果神仙都那样的话,那我情愿相信我出生的时候的那种奇怪的天象只是一个误会而已,不然和这群没品位的东西扯上关系那我可真是第九次投胎做乞丐——倒了八辈子的霉。 因为父母的“严格”,使我渐渐的失去了语言。我所说的失去语言是指在他们面前失去语言,离开了他们,我又象回归自然的小兽一样,不表现出点原始的野性是绝不肯罢休的,但在他们的面前,我会不自然的想表现的稳重一些,心里总在掂量着到底哪件事情该做,哪件事情不该做。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好象已经渐渐的在家庭中失去了核心地位,因为大了,不能抱了也不能亲了,当然也不再象以前那样很亲切的问我到底想吃什么或想穿什么了,因为现在的我随着欲望的膨胀,一旦开口他们就可能蒙受巨大的损失。我在想,如果所有行贿的人都能象父母对待我这样,那么,世间的贪官污吏不知道会少多少。 尽管我对这个家庭做出了巨大的让步,但并不代表这样就已经完美了,因为,有时候沉默寡言也是一种错误,每次家里来客人,妈妈都会提醒我一句:“百万!怎么不和客人说话?” 忘了向各位介绍,由于父母始终相信我是天生的富贵命,所以,在名字的问题上也要非常的讲究,他们可不想将来闹出二愣子省长、狗胜子市这样的笑话,他们认为,我的命运不管怎样变化,终极目标都是要有钱,有了钱就等于拥有了一切,父亲姓刘,所以就给我取了一个十分大气的名字,叫刘百万。 其实并不是我不想和客人说话,只是妈妈总是在我努力酝酿怎样向客人打招呼的时候问我为什么不和客人说话,如果我在她的提示下才和客人打了招呼,那就充分说明我根本不具备主动和客人打招呼的能力。就象在课堂上老师提问我:1加1等于几?旁边有个同学低声说:等于2,那你还愿意再重复一遍他的话吗?所以,每次妈妈提示我说话的时候,我都会扭头走开。对于我的做法父亲的解释很经典,“看见没,咱儿子现在已经开始培养官家的做派了。” 现在我是彻底看清身边人的本来面目了,无论是校长、老师,还是我的七大姑八大姨,也包括我的父母,他们都是自私庸俗的笨蛋,他们根本就不了解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也从来不去思考我在想什么,打着关心我的幌子对我为所欲为,只是期望我成名之后自己也跟着沾一点光而已。这样也好,终于让我找到了一个与他们彻底决裂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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