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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烟笼寒水月笼纱,夜泊秦淮近酒家。酒肆建在风光旖旎的春水春树间,自然不比滚滚黄尘里的黄巾楼。同是酒楼,此处做派门面截然不同,梁间莺飞燕舞,红红翠翠的好不温柔。红倚在门边轻叹一声,随手扶了扶斜垂下的发髻,顺势从鬓边抻出一缕头发,故意添了些风尘之态。眉眼欢笑着,心里却不由暗骂,这么风流的地方,扯了那个娘娘腔来该有多好,偏偏头脑一热自告奋勇了,其实还不是因为怕他看到那万里有一的不测,失态之下会荡平这无辜的秦楼楚馆。 咳,抖抖手帕,红又向四下里瞄着。方短短三日,可厌可憎的男子嘴脸不知见了多少,自命风雅者有之、道貌岸然者有之,如此看来,猥亵个彻头彻尾的倒可算是坦荡的了。可偏偏她想等的人始终没有露面,不过是风尘仆仆的一行旅人带着几个“阶下囚”……算计路程,应该今天就能进这金陵城的,以此间交通枢纽地位,断断不会错过这样浩浩荡荡一行人。 “且耐心等吧,”红撇了撇笑得已生涩的嘴角。 “等我么!” 一口火辣辣的烧酒被人扳着后颈灌进了嘴里,随即又呛出一多半——红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劝酒的人,一回身正对上一张不怀好意的脸,貌兜遮去了眉眼,只余下一张嘴,随时挂着戏谑的笑。 哈,就说嘛,这么狡诈的楼主大人怎么可能轻易陷于缧绁!红故意媚笑着蹭上去,甜腻腻地说道:“人家等了你三日了呢~~~” 声音嗲得让司马长大了嘴巴——要是换了自己的老相好舞儿或者还吃受得住。不禁心里叫苦:刚刚玩心一起灌了一口酒而已,这大姐这么快就想玩死我啊…… 跟着司马回到墙边的桌子上,见那四个座位上乔装的人,红不由一肚子的笑,飘零、西门和小风每人都像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独独一个气鼓鼓的虬髯汉子被搞成个下人的模样——这个想必就是传说中的老虎了吧,想及此,不由多留心了此人的气息和血脉。无奈地得出一个不争气的结论,凭他一个人在三十招之内,该能收拾了除司马以外的所有人,至于司马,呵呵,也就是拼个耐力的问题,谁占上风不言自明啊。 “这位大叔不似惯于风月啊,”红坏笑,询问的眼神望着司马,却是独独给老虎捧上一碗黄澄澄的花雕。 司马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老虎啊,不想昏睡过去就别喝。” 十一、 “这位大叔不似惯于风月啊,”红坏笑,询问的眼神望着司马,却是独独给老虎捧上一碗黄澄澄的花雕。 司马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老虎啊,不想昏睡过去就别喝。” “红酥手、黄滕酒,司马你真是没品,如何能不喝!”话音刚落,红手中的酒盏已无影无踪了,却稳稳的擎在旁桌一个儒生手中,那儒生不由分说,端起来一饮而尽。 这一举动引来了一声喝彩,声音却是来自此一儒生身边另一个儒生,这二人穿一样的玄色衣裳,俱都是儒生打扮,喝酒者年纪稍长,举止老成,这喝彩的却年少,行事说话未免透出些稚嫩。 “哟,不问价就敢喝了人家的酒,也不怕结不了账,出不了这门。”红叉着腰,神色镇定,心里却乱作一团:这两个人什么来头,明知酒里做了手脚还敢喝,单这一条,这人内力又在那叫老虎的之上,到底是敌是友。她求助似的斜瞄一眼司马,司马终于良心发现地决定不再看戏,绽开笑容向着旁桌走去,“我说什么来着……这姑奶奶不好惹吧,明明心里害怕嘴上还不饶,总有一天连本带利向你讨回来今天这笔账。” 先前喝酒的儒生正了正衣襟,恭敬地唱了个喏,“在下姓游,单名一个荡字,姑娘叫我荡悠就好。” 跟着又站起来一条黑色的身影,一样的唱喏,“小姓刘,名汗,是游荡的师兄。” “师兄?” “呵呵,素啊,我门内规矩,先入师门者居长嘛,谁让荡悠来得晚呢。不过要说起来,我们的师姐与姑娘可是旧识了,我俩便是寻她而来的。” 红只觉得脑袋嗡地响了一声,居然是这个门派,她怎么早没有忆起来。前朝秦地藩王因不肯归降当今,所以招来一场兵祸,可是秦王手下人决没有田横死士那样的觉悟,于是啸聚山林竟也成了一股不兵不匪的武装力量,只是活动范围限于雍凉二州。除了她们口口声声的师姐经常在中原走动之外,甚少见这门里人今日这般堂而皇之地现身,所以红这一下吃惊可不小。 红思量着司马跟他们的渊源,脱口答道:“你们师姐么……现在可能还在西子湖边戏耍我家师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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