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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声响过后,整栋楼里脚步声匆匆。 学生们离开主教学楼后,纷纷回到了宿舍楼。负责宿舍值班的高万年早就等候着,在校长杨正海的监督下,他磨磨蹭蹭的用那双很粗很干的手,把宿舍楼唯一可以出入的大铁门上了全学校里最大的两把锁头。这让本就笼罩在乌云阴影下的宿舍楼,更增添了许多抑郁的色彩。从不远处山顶望过来,除了可以看到有几个上厕所的进进出出以外,其他人好象都躲在屋子里。 今天学校里有几分诡异,把守学校正门的王大爷有这样想法,他去水房提了一壶开水,坐下来还没过两分钟时,门外已静静的行驶来两辆警车,王大爷来不及换下拖鞋,急忙去开大门的锁头。 杨晴一直站在四楼上,看到警车停在操场北面校园墙,她回身走进教室。 “老师,我有点怕。”四个孩子里一向很好动的杨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杨正海校长把一个高个子中年人引到楼上,是丰满刑警大队的一个队长,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便衣,脸上的疤痕比较多。虽然这样,杨正海带着他走进来时,却发现他脸上突然挂起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微笑,似乎受了什么专业的交际训练一样,自然的将五官的轮廓柔和的舒展,每一丝肌肉将表情的拉动无不准确到位,虽然用“迷人”两字来形容不确切,但即便让自己这样不容易心动的人看了一眼,心里也觉得很舒服。而这一点,杨晴也发现了。 “林傲队长,杨晴老师。”校长杨正海在门口时候,就是这样简单介绍的,当时他一双深邃的眼睛一直躲避在茶色眼镜背后,灰西服的下边有些轻微的摆动。 进屋后,叫林傲的便衣警察好似很熟人一般,把离他最近雷小辉圆鼓隆隆的脸蛋肉轻轻拧了一把,说道:“哟,好可爱的小胖墩儿!你衣服破了怎么还抠?!”而后又和孩子们一个一个打招呼。接着就从每个孩子长相的遗传特点入手,向他们问一些家长里短。这是警察工作很娴熟的套话绝活,让杨晴觉得很不可思议,而她,也自然而然的就把几个孩子介绍给林傲。 虽然有点很程序化,可因为一直不涉及案情,林傲一直没做什么笔录,谈笑风生的时不时调侃一句,有时问:“你们怎么学我的脏呢?我至少一个月也还要洗澡呢。”有时又说:“雷小辉和耿云好怎么了?我有个手下叫郑红剑,整天象胶皮糖把我粘着呢。”这让大家都觉得很融洽。但在他脑海里,其实着重不忘的也有这么几条: 一、 小孩子心里有阴影,他们所见的杀人现场一定很恐怖; 二、 雷小辉出身单亲,父亲把他一手带大,性格自然不免内向,说话表达的准确度和可信度比较低; 三、 栗秋和杨成平时都应该是那种很调皮的孩子,说话时候东张西望,总在回避校长正面,注意力也不能完全集中;但两个孩子的表现不同,栗秋的东张西望全然是白痴状的;杨成不论说话或者东张西望时,一双小手总在膝盖上撮动着,好象魂不守色的样子,一定是心事很重的性格。野外出游多半是这两个孩子中哪一个出的主意,至于哪一个,他也没心思去考虑。 四、 耿云好冲动,是四个孩子里最有思想性的,说话时能够把自己的意思表述清晰,措辞也严整有序,可能是具有很好的家庭文化背景或者个人自我修养。 当然,他的职业习惯也给杨正海和杨晴下了一个定义: 杨正海,身高应该在1米64左右,体态偏胖,肚子很突出,长相普通,唯一的特点是鼻子佝偻着长着,说话很严谨,较自己年纪超大十几岁,但是个深藏不露的人; 杨晴,身高1米65左右,长相有些漂亮,眼睛很大,现代意识不强,教学方面的经验贫乏,遇到突发事件容易被激动,甚至富有想要超脱的幻想力,应该毕业不超过三年时间。但从她比学生紧张的样子看,性格善良,是很有爱心的,其实又和单纯的女孩子差不了多少…… 说了一会话,他对杨校长和杨晴都笑了一下,与进屋后的那种笑容相比,这一次笑更具有一种目的性用意的暗示,让人一看就觉得他有些话要说,但又不能当着孩子的面。 为了不给孩子们压力,林傲也很有经验,知道最好的方法就是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孩子们,为了今天的事,林叔叔先谢谢你们了。叔叔和你们的老师出去说会话,等这次事情过去后,林叔叔带你们去长白山天池玩一趟,好不好啊?” 许诺很有效果,孩子们紧张的脸上立刻缓和了许多,小胖子也不抠自己衣服了。 “林叔叔,您有小孩吗?”耿云问了一句。 林傲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听着孩子们口中质朴的语言,开心的笑容,心里也油然升起一种对孩子的喜欢。看着周围四壁破旧不堪,潮湿的角落里已经裂开了缝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长白山与吉林市只是几百公里远的地方,但他一路驱车开来,所见到的一切告诉他:这里虽然同是松花湖风景开发区,可因为太偏僻,并不如其它地方富裕。而对于这个山里的孩子们来说,那几百公里外的长白山天池居然那么遥远得令人遐想。 这时四个小家伙更精神了,吵嚷着谢林傲,惟恐他会立刻就忘记掉这允诺。林傲也不令他们失望,再一次郑重的和孩子做了个保证,他在每个孩子小鼻子上捏了一把说:“你们呀,还不相信林叔叔吗?一定答应,到时候你们校长和老师也一起去。” 几个孩子想到校长会一起去,又高兴又觉得多少有些扫兴,雷小辉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杨正海,觉得心里讨厌极了。他把自己的眼镜朝鼻子上推了推,顺手从鼻孔里挖出一点鼻屎,沾在旁边的课桌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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