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０
风云的宅院中，风古盯住眼前的少女，似是想从她的眼睛里挖出些什么来。萧莲衣此刻的神色已经恢复淡定，并无畏惧地面对着风古刀子一样的目光：“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们的影响。但是事已至此，古伯伯想来也已经问过那些黑衣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我确实是没有料到。”
“是吗？”风古的声音非常古怪。萧莲衣吸了一口气，没有露出不悦：“我并没有指望古伯伯完全相信我。下面我说的话，古伯伯也可以不相信。
“昨天黄昏商冷派人来找我。我告诉他我没有见过商陌，让他告诉商冷马上去东郊的小酒店。然后我就和装扮成仆从的云世伯一起去了那里。十八黑衣也埋伏在四周，预备商冷来后听到暗号就动手干掉他。过不久商冷居然就带了一个人来了，完全没有防备的样子。我和云世伯都很吃惊。商冷又问我商陌的事情，我还是说不知道，他似乎相信了。后来云世伯就现了身。商冷就说，我是萧家的人，他不便同我动手，又说他们来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现在十八黑衣已经在他控制下。云世伯发出暗号，但是完全没有动静。这时候商冷带来的那个人忽然走到我面前说，下面的事情不能让我看，然后就动手打了我让我昏了过去。当时他动手打我的时候，云世伯因为十八黑衣迟迟不动，处境很不好，也不能阻止。”
风古冷冷一笑，声音还是那么古怪：“你自然是保命要紧，见势头不对，也没怎么抵抗，反而是怕见了不该见的被灭口，对不对？”
萧莲衣听他说得尖锐，微一垂首，脸沉入了阴影之中。然而她立刻又重新抬起头，脸色并无变化：“古伯伯说得不错，我原来就是贪生怕死的人，大敌在前，只想着保命。”她神色虽然未动，这几句话说在口中，却忽然间透出说不出的刺骨寒意。她慢慢接道：“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
风古看着她，觉得一股冷意自心底冒出来。萧莲衣却忽然恢复了常态，淡淡道：“我昏了过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那个年轻人用冷水泼醒了我，说他的雇主不再管我们，让我出钱赎命。那时候他已经对我做了手脚，我不能反抗，只好跟他说马上就会来人。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后面那间房子里，所以没有看到前面那屋子里的情况。”
“但你也已经知道主公已经死了。”风古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颤抖。萧莲衣静静地看着他枯槁憔悴的脸，沉默片刻，道：“所有我知道的情况我都说了，再问我我也没有多余的话讲。这次的行动我不知道失败的原因，现在我也没有脸面和能力继续插手悠城的事情。我想，以古伯伯的能力，一定能够查出真凶为云世伯报仇。现在城内形势凶险，昨夜后我的信心也不复存在。很显然，这次活动失败表明我们的举动都已经被人知道。所以我会立刻离开悠城，再慢慢查探，否则留下无用。”
风古看着她，心里思忖。她说的不管是不是实情，但是她昨夜的事情万一是真的，那说明她和风云结盟的事情已经暴露。她现在呆在风云的宅子中，悠城中人为了挑拨关系也好，为了其他目的也罢，都可能会在风云宅院里对她下手。保护不周，麻烦会非常大。况且她是萧家的人，风古也不能强行留她，她走了，恐怕也是好事情。风古一念及此，便也不客气，道：“萧小姐言重了。请自便吧。”萧莲衣淡淡道：“云世伯的死我有责任，莲衣无脸见他，请古伯伯代我为他上一柱香吧。”转身走了。风古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再度莫名其妙地生出一股冷意。
１
灵堂。短短几日内，风家大宅的右宅，也是风云的宅院里，就设起第二个灵堂。第一个是为了风霖而立，第二个却是为了家主风云而立。面对接连丧子丧夫的痛苦，风云的夫人真薇一身白衣，沉默地立在牌位的一旁答礼。家里人都害怕她伤心过度，但是真薇的面上虽然憔悴，却保持了令人吃惊的镇静。没有眼泪。没有哭喊。她如此静默，静默至令人生畏。
风云已死，虽然他手下还有非常团结和忠诚的黑衣，但是悠城中大大小小的势力却都怕得罪了新的霸主，不敢来吊丧，多只是派人来送一份礼了事，居然没有一个头目亲身来。黑衣们此刻都是脸色冷峻，含着愤慨。风霆默默地立在真薇的身后，虽然也勉强保持了镇定，但是双手却一直微微颤抖，本来处在伤病中就非常苍白的脸色此刻在苍白中，更多了一种异样的微红。只有真薇。真薇保持着沉静。她的面容尽管有些憔悴，但依然是秀丽动人。灵堂里不断有小人物奉命来吊丧，真薇面上全无一丝怒色，甚至连哀愁的意味都是淡的。她近乎漠然地答礼，保持非常镇定的态度。风云的手下都知道真薇和风云彼此间的深情厚意，但是此刻真薇的表现实在令他们非常不解。
忽然灵堂前一阵骚动。黑衣们都抬了头向着门前看去。进来的是风舞。风舞的脸上没有表情，走到堂前行礼。黑衣们都知道风云和风舞多年争斗，此刻风云一死，风舞的势力无形中自然扩大了不少，他们俱以冰冷眼光看着风舞。风舞没有露出任何幸灾乐祸的表情，只是行礼后沉着脸走向真薇，低低说了一句：“弟妹，节哀顺便，身体要紧。”
一直都保持着异常的镇定的真薇，听到他开口，看着他的眼睛里忽然露出了非常奇怪的表情。风舞看到她的眼睛，饶是他身经百战，仍然禁不住后退了一步。真薇瞧着他，眉眼间忽然露出说不出的怪异神色。她忽然嘴角一抿，居然露出倾城的微笑。她的微笑如此迷人，只是在她丈夫的灵堂上，她这样的笑容无疑显得太过诡异。众人看到她的笑容，都觉得背上陡生寒意，而风舞更是觉得整条脊梁都是冷的。他定定神，镇定下来，沉声道：“弟妹，你笑什么？”
真薇的笑容却越发的妩媚舒展，她的声音柔柔的：“难得大哥一片好意，只是我再节哀，他也活不过来。大哥，我跟他那么久，现在他已经死了，我是个弱女子，也没了依傍。只是我虽是不自量，却想问问大哥，我丈夫，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真薇贵为风云的夫人，虽然风云之死，是人都难免会对风舞产生怀疑猜测，但这话居然是从真薇口中说出，立刻就变得似是有凭有据。风舞看着她笑得风情万种的脸，沉声道：“弟妹，请你自重。二弟已死，他是怎样死的，我会尽力查清楚。你和霆儿的事情，我也会尽力照顾。请你自己保重。”他显然已经被真薇的话惹怒，也不多讲，转身走出门去。
“我是个弱女子，敢跟风家的风舞老爷这样讲话，太放肆了，是不是？”真薇的声音似乎带着柔媚，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云，你是不是也想问问大哥，究竟是什么人害死了你。云……”她走出几步，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过，却似乎没有看任何人，目光飘摇。然后她忽然转身，趴在了风云的棺材上，眼泪流出来。众人见了俱是心惊。忽然她手里刀光一闪，众人惊呼声中，她手里的匕首已经深深扎进小腹。
真薇面上没有了笑，只有眼泪。云，我知道你是怎么死的。我不能救你，我害了你，但我来陪你，你能不能不要怪我。我有我的苦，你不要怪我。就像我怀着霆儿来到你身边的时候，你容纳一样。云。云。
“你能不能再抱抱我……”她在失去最后知觉的瞬间，唇齿间轻轻吐出这梦呓般的词句。风霆呆呆地看着她，她的目光投向很远的地方。她死了。
２
疼痛。仿佛再度被逼近了幼年的可怕梦魇。冰与火在他体内缠绵，滋生出无尽甚或绝望的疼痛。不是刹时结束，而是时日长久不能解脱。他不能去怨恨。承受。要承受。不能恨。承受疼痛。穿透骨髓的痛，行走血肉的痛，似是要将他的灵魂重新洗净的痛。很久了。多久了。但是终于疼痛慢慢过去，仿佛幼年时候，他终于有强悍的身体，摆脱痛楚和无力，坦然面对浩荡天地。
商陌睁开眼的时候，知道这又是一场重生。他的眼睛里似有残留的痛感，但是他的眼睛已经睁开。迎接他的不是温暖日光，而是黑暗。商陌的头脑还是混沌一片，不过在他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之后，他的头脑也清晰起来。
是。那一夜他中了风古一实掌，是为让萧莲衣赢得风云的信任。一场戏却演得真实。他支持到了约定的地方，躲入这地窖中，就开始调息疗伤。虽然他有准备地穿了一件丝甲，但是为了真实，风古的掌力，大半要他自己消受了。非常危险。但是商陌还的应允了她。这样，或者能让这场不能避免的争斗尽快在他们控制下结束，不要牵扯太多的人，不要断送太多的命。何况，他对自己有把握。死不了。商陌在心里自嘲。疗伤的过程的确十分辛苦，但现在已经脱离危险，虽然没有好，但是性命是不碍了。
地窖里有预备的干粮，商陌已经吃了一些。不知时日长久。在此前他虽然进了食水，但神志都为体伤所支配着。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清醒过来。只是不知道过了多久。地窖隔了三间，只有小孔通气。现在晚上了吧，所以才这么暗。商陌在黑暗中起身，点燃一支蜡烛。
忽然间地窖的开口处有微微响动。商陌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是知觉已经非常灵敏。他在动静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吹灭了蜡烛，轻轻闪到后面的一间房中。地窖门被打开了，月光和星光透进地窖中，衬得来人一身白衣恍如仙人。月光下少女轮廓清冷冰凉，然而略含憔悴之色的面容如此清艳绝美。
商陌看了不由一呆。这样的女子。真的是美，美得如此寂寞。她慢慢走下来，顺手关上了地窖的门，忽然淡淡道：“我已经嗅到了蜡烛燃烧的味道。而且你气息藏不住，伤得果然不轻。”
是萧莲衣。
商陌重新点燃了蜡烛。烛光下，萧莲衣仔细地打量着他，却看不分明他脸色究竟如何。她想了想，忽然伸手探向商陌的手腕。商陌觉得今夜她表现的有些不同，态度似是冰冷非常。他不解其故，正思量间，她忽然探手，商陌不自觉轻轻闪躲。然而她出手极快，商陌重伤在身，动作反应都略嫌迟钝，微微一惊间，手腕已经被她扣住。
她扣住他腕上脉门，商陌只觉得她的手冰冷异常，完全没有血气。他吸了口气，却没有说话，只是想到她刚才动作，居然是那样身手，这个少女的功夫，原来已经到了那么高的程度。商陌此前一共见过她的两次出手，她的表现现在看来都隐瞒了实力。
两人此刻对坐在石床上，中间隔了一张小桌，桌上的烛火飘摇不定，她的脸色也是令人猜测不透。她凝神视他脉象，微微闭目。然后她睁开了眼，淡淡道：“你的脉息还很乱，现在应该非常虚弱。”
商陌静静地瞧着她，没有说话。她已经把过脉，但是扣着他脉门的手并没有送开。他身体虚弱，然而他的手依然比她的要暖。她冰冷光滑的皮肤贴着他的腕，某个时候令他觉得是一条蛇在他腕上缠绕。她等了片刻，他却不曾开口说话。萧莲衣淡淡道：“现在已经是第三日的晚上。你能够调息到这种程度，的确很不错。”
商陌只是默默地听她讲，静静地瞧着她，然而依然没有说话。萧莲衣忽然也缄默下来，看着商陌的眼睛。他的眼睛深黑无底，却始终带着淡淡温润悲悯的气息。他就这样静静瞧着她，默然无语。萧莲衣盯着他，本来冰冷的眸子里却忽然迸出一股狂悍杀机。商陌面对她这样反应，纵是坦荡淡定如他，也不禁微微一怔，同时觉得自己腕上一紧。她一手扣紧了他的脉门，另一手却扇灭了烛火。地窖立刻陷入了黑暗中。
地窖陷入黑暗中，只有隐约月光星光透过气孔漏下来。商陌觉得扣在腕上的手越来越紧，几欲将他的手腕捏碎一般。然而商陌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那一头萧莲衣的声音冷冷传来：“我很不喜欢你这样看我。现在我杀你轻而易举。你不要太放肆。”
放肆？商陌再次微怔。虽然是暗中，他看不见她面上的表情，却依然能够感受到她眼中浓烈杀机，狂悍怨毒。他被她的反应所动容。然而他虽然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会对他产生如此强烈的恨意，却依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连叹息都没有。他只是在暗中依据知觉，依然静静地瞧着对面没入黑暗的少女。她始终牢固而用力地扣着他的腕。他没有叫痛，虽然腕处的剧痛是常人所不能忍受的。萧莲衣的声音也越来越冷，充满商陌不理解的恨意：“你没有听到我说话吗？没有觉得痛吗？为什么一句话都没有？”
商陌忽然轻轻一笑。这声轻笑令萧莲衣浑身一僵，手上不觉松下劲。感觉到手腕自由了些，商陌却没有趁机脱出她的控制，只是任由她继续扣着他的脉门，另一只手却摸出了火石。他被扣住的手略略一动，萧莲衣立刻抓紧了。然而剧痛没有影响到他。他被她扣住的手握住了一块火石，另一只手拿着另一块。他似乎已经完全忽略了她，也忽略了手腕上的痛，自顾重新点燃了蜡烛。萧莲衣的脸色依然是冰冷的，眼睛里的疯狂退了一些，却多出一丝奇怪的表情。商陌始终不动声色，现在面上居然出现了温和的笑意。他瞧着她，终于开了口，声音静静地温柔着：“你年纪不大，但是背负太多，所以戾气有些重。今天见着你我就觉得有点不寻常。只是你我间顾忌太多，我不便问起。你情绪不好，我也不想说话再刺激你。”他的声音，静静地响在烛火中。商陌依然默默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的眼睛非常明亮，明亮得有些不寻常。
背负？戾气？他知道什么？他知道什么！她先是呆住，然后想冷笑。
只是他的声音声音太过温静：“不管有什么，发泄一下或者会好些。”她不自主地看向他被她抓住的手腕。手腕已经开始红肿。萧莲衣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渐渐镇定下来，忽然用力地将他手腕一摔。商陌身体虚弱，她暗用了几分力量，眼睁睁地见他不能抵抗地被摔到石壁上，嘴角静静沁出血来。萧莲衣心里忽然哑然一痛。她对这痛立刻警觉，用力将下唇咬破出血，眼神一硬。她所有反应都被商陌看在眼里，他看到她出血的唇，心里涌起不受控制的黯然温柔。何苦这样。他不出声地说。商陌的脸色有些黯然的苍白。
“你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其实我真的可以杀了你。只有几个人知道你还活着。我若说你已经死了，谁都不能反驳。”她的声音奇怪，却弥漫了抑制着的杀机。商陌斜靠在石壁上，瞧着她，不语。她终究是平静下来，眼底杀机如潮水般刹时褪去，竟是一丝痕迹也无。商陌心里却黯然一动，竟有无限失意，说不出是何种情怀，充满心里。
萧莲衣看了一眼，眼神还是硬硬的。他看到她转过了身，留下一个不无寂寥的背影。萧莲衣的声音也终究恢复淡定：“今天我心情不好，对不起。”她顿顿又道：“但是我也的确很不喜欢你那样看我。”
不喜欢，那样宽悯地，甚至忧伤地，看着我。不要这样看着我，带着摧毁我意念的企图。不要这样看着我，似是要让我暴露脆弱。
商陌听到她冷静下来的声音，心头再次涌起潮水般的臆绪。他不知道这臆绪的根由，也无暇顾及这根由。她的声音遥远地传来：“我们要立刻离开这里……”
他似是笑了笑，然而那熟悉又陌生的梦魇再次袭击了他。疼痛。他失去知觉。
３
商郁不顾仆从的拦阻，直接冲进了商冷的书房。商冷正同商双商议着什么，被突然闯入的人打搅，商冷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然而见到来人居然是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的商郁，商冷的面色立刻缓和不少。
商郁匆匆跑来，伤后他尚未完全恢复，此刻有些气喘。商双走过去关上了书房的门，然后将自己坐的凳子搬到了商郁身前。商郁没有坐。他清俊的面容保留着商冷年轻时常有的阴郁神气。商双看着眼前的少年，微微一叹。这少年的容貌，以及阴郁桀骜的气质，同当年的商冷，简直如出一辙。时光居然流得这样迅疾，不留余地啊。
“哥……”商郁的声音有些犹豫，更多是紧张，“哥他死了吗？”终于问出来，少年的眼睛盯着商冷，似是要从他脸上挖出些什么来。商冷见他如此跟自己说话，眉头一皱，却忍了下来。他淡淡地看着商郁，不可置否地沉默着。商郁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他开口，终于失去了最后的镇定：“你告诉我，哥他到底是不是……”
“我们找到了他的尸体。”商双的声音太过镇定。他只说了这一句，就看见激动的少年忽然失去了一切动作。他的身子僵硬着，商冷看着他，心头掠过一阵怜惜，他张了张口，然而还没等他说出话，商郁的声音忽然将他的冷静也撕裂了：“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样的人？无情自私，哥那么敬重你……他死了你也不过是淡淡的没有表情是吧？就像你当初抛弃妈妈一样吧？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亲人的，是这样对待深爱你的人，让他们一个个死在你眼前，你却活得潇潇洒洒？”他的脸上血色褪尽，似是已经变得透明，“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妈和哥都会那么在乎你……”所有的话从少年的他口中忽然冲出。他忍了那么久都没有说，现在却忽然克制不住。
商冷看着商郁转身跑出门去，脸色冷漠如冰。商双立在一旁，静静地不说话。商冷的情绪由怒转成凄凉。他忽然站起身，慢慢走到庭前，拾起了一片叶子。心疼的感觉，他一度以为自己将不再会有心疼的感觉，但是此刻，这感觉带着久违的气息再度覆盖他。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商双的声音在他身后低低地传来：“想告诉他吗？”
商冷忽然一凛。他站直了身，沉声道：“最好只有我们两个知道。”此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处在一场险恶争斗中，原本就不该分了心神。商双看着他的变化，无声一叹，走近他道：“刚才我们话还没有说完。先进房吧。”
重新回到书房中，商冷的脸色淡定：“现在我们还不能把陌儿的事情泄露出去。萧莲衣还需要被风家的人信任。黑衣们已经看见一共来了两批人。一批是我们，萧莲衣想必已经告诉了风古。在陌儿的消息没泄露前，萧莲衣的话在风古他们那里一定还可以保持一定的可信度。另一批，他们会很快知道是谁。他马上就会发现黑衣们中的毒，以及杀手们的身手都是非常要钱的。”
商双笑了笑：“然后他们就会发现，他们的大老爷风舞最近似乎有些周转不来。这件事我会在生意上交代一下。”
“再后他们就会发现，风舞那一夜的确出过门。而当风云的人来找我们调查的时候，我们会让他们知道主使的人是谁。”
“最后……”
他们都没有说出那个最后，只是对视一眼，彼此露出大有深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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