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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开繁了的梨花,在细雨斜风中,片片凋零。 久违的蛙声,如六弦琴,悦耳,动听。 雨拍湘妃竹,有笋在酝酿着拔节。 *** 在雨天,谭少云的心情特别坏。 在雨天,谭少云特别的想喝酒。 *** 一张漆黑的柏木桌。 桌上的灰尘刚抹过。 桌上有一坛酒,两盘菜。 一盘是牛肉,一盘是花生米。 一只海碗在谭少云手中。 满满的一碗酒。 谭少云喝酒,从来就是一碗一碗地干。 酒入喉中,立有一股燥热刺激着全身每一根神经。 酒入肚中,立有一盆火在燃烧。 谭少云很喜欢这中感觉。 两碗酒下肚,谭少云就觉得脑子有些麻木了。 今儿咋啦?两碗酒就醉了? 谭少云的酒量通常都大的出奇。 他可以与小风对饮一天。 每次遇到小风总是不醉不休。 小风的酒量很大,可他却怕谭少云。 因为谭少云的酒量比小风还大。 小风在哪里呢? 真想和他好好喝一台。 谭少云喝下第三碗,这下他的确感觉不行了。 铁枪挂在墙上。 看见铁枪,谭少云的心情也就更糟糕。 看见铁枪,他就想起了他的师父,他的小师妹。 想起小师妹,他的心就在绞痛! 他是那么的深爱他的小师妹,但堂堂的七尺男儿竟无力保护她! 那个王八蛋竟当着他的面,剥掉师妹的衣衫,用舌头在师妹的胴体上游动…… 破碎的衣衫在痛苦的绝望…… *** 嘉州府。 这是一个古老的城市。 在西城门口,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乞丐。 削瘦如猴的脸,破不遮体的脏衣服裹着他骨瘦如材的身躯。 但是他那一双眼睛,射出一种刚毅的光芒。 小乞丐右手端着一个破碗,走向一个衣着华贵的富人。 富人长得很高大,也很胖。 “滚开!” 富人对小乞丐吼道。 小乞丐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富人,目光中透着几分愤怒和藐视。 富人也就自然而然地踢了小乞丐一脚,小乞丐也就自然而然地倒在了地上。 富人不耐烦地弹了弹衣衫,依旧走向城外。 “我操你妈!” 小乞丐爬起来,目光象钢针一样扎人! “你娘的敢骂我?!” 恼怒的富人抬手就用他那肥胖的手掌重重地打在小乞丐左脸上。 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小乞丐的脸上,五个指印深深地烙着愤怒! “我操你妈!” 小乞丐还是用那句粗话来还击。 “啪”地一声,富人又给了小乞丐重重一个耳光。 “我操你妈!!” 这是疯狂的嚎叫! 富人又给了他一个耳光,而小乞丐则依旧用那句粗话来还击。 就这样,富人一个耳光,小乞丐回骂一句,直到富人实在是打累了,才给了小乞丐狠狠一脚,然后象见了瘟疫般逃走。 这一脚很重! 而小乞丐挣扎着爬了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破碗狠命砸向富人。 这一着很准,破碗重重地砸在富人的后脑勺上。 不等富人回过神来,小乞丐闪电般扑上去,抱住富人的小腿一摔,于是富人庞大的身躯象一座大山样轰然扑倒在地上。 小乞丐迅捷地爬起来,抱起路边的一个汤盆大的青石,重重地砸在富人的头上。 血,一大滩血和着白色的脑浆,流了一地。 “打死人啦?” 围观的人群在悄声耳语。 “打死人啦!” 一个围观的守城门的士兵惊叫起来。 “抓住他!” 另一个士兵跑了过来。 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立即围向小乞丐。 小乞丐动也不动,两道目光如剑一样令人触及心寒! “快走!” 一条人影飞身跃入人群,飞起一脚,踢翻了两个汉子,再一拳,打飞了另外一个汉子,其余的几个连忙后退。 那人一把抓起小乞丐,夹在左腋下,右手挥动着一杆铁枪。 “闪开!” 那人一声大喝,一枪挑飞一个清兵的单刀,枪尖一晃,抵住一个清兵的咽喉。 “谁敢动我就杀了他!” 没有人敢动。 也没有人关城门。 于是那人很容易地夹着小乞丐冲出了城门。 *** 安谷镇。 “吴伯伯,你不怕他们追来吗?” 小乞丐嚼着一块锅盔。 吴连山哈哈一笑,道:“怕啥?” 小乞丐道:“双拳难敌四手,吴伯伯武功再好,可他们人多呢。而且,说不定连嘉州府的陈捕头也要追来。” 的确,吴连山很是没给官府面子。 “一定会来的。” 吴连山笑着牵了他和他十一岁的女儿小英进了一家饭馆。 “呵呵,他来了正好。” 小乞丐奇怪了。 吴连山道:“陈捕头是我的朋友。” 小乞丐道:“往往出卖你的人就是你最好的朋友。因为他最了解你啊。” 吴连山看了看小乞丐,脸色阴了下来。 小乞丐的心跳了一下。 “老板,来二两白酒,一盘回锅肉,一盘花生,再烧一个鸡蛋汤。” 吴连山找了张空桌坐了下来。 小乞丐也挨着英儿坐下。 吴连山道:“你说的很对。但是陈捕头不会出卖我的,绝对不会。” 吴连山的话很肯定。 小乞丐半信半疑。 吴连山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道:“谭少云。” 吴连山道:“好名字。” 谭少云笑笑。 “我从小就没有爹娘。从我记事起,我就开始当乞丐。” 吴连山看着谭少云那风霜的小脸,道:“肯给我一道流浪吗?我很喜欢你的刚毅。” “你不是可怜我吧?” 谭少云的目光中闪着警惕。 “如果你可怜我,我马上就走。” 吴连山道:“我这人不善于说谎话。对,我是有些可怜你,但是我更加欣赏你。我想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愿意!” 谭少云爽快地回答。 吴连山道:“你多大?” 谭少云道:“十二。” 英儿道:“那我该叫你师兄。我十一岁。” 谭少云看了看英儿红扑扑的脸,却脸红了。 这时,店小二上菜来了。 谭少云道:“也给我二两白酒。” 店小二看着还是小孩的谭少云,感觉有些不可思意。 英儿道:“不许喝。” 谭少云道:“偏要。” 吴连山道:“小孩子不要喝酒。” 谭少云看了看师父,低下了头:“恩。” 吴连山道:“吃饭吧。” 饭吃了一半,谭少云一下跳了起来:“师父不好,他们来了!” 吴连山笑笑,道:“我早就听到马蹄声了。” 谭少云见师父如此镇定,还是忐忑不安的坐下。 五匹马在饭馆门前勒马而驻。 当头一人身穿丝绸马褂,腰悬一把大刀,大踏步就进了门来。 此人正是嘉州府陈总捕头。 吴连山起身道:“师弟近来可好?” 陈总捕头哼了一声:“师兄,你也太过分了。” 吴连山道:“师弟,你听我说……” “说些什么?”陈总捕头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如果当年你不出手管‘九头妖’的闲事,你会落得隐姓埋名流浪江湖吗?今天为了一个小乞丐你居然在我的地盘上生事,你这分明是不给我面子。” 吴连山笑道:“师弟,你怎能这样说呢?” 陈总捕头摸出两张一千两的银票丢在桌上:“少走江湖吧,‘九头妖’的爪牙已把搜索范围缩小在川内了。” 吴连山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要来的总归要来。”吴连山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听你的。” 陈总捕头道:“这孩子彗根不错,你可以把你的绝技传给他。” 说完出了饭馆,跳上快马,向手下道:“快追。他们半个时辰前从这里经过。” 吴连山握着银票,望着绝尘而去的陈总捕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朋友不在于多,但求一个知己足矣。 *** 谭少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那是一个夏天。 谭少云已是十七岁了。 十七岁的谭少云身壮已如一棵树,一棵磨盘粗的松树。 微黑的脸庞上两道剑眉直插耳鬓。 一对眸子透着一股浓浓的杀气。 十七岁,对于谭少云来说,已不是小孩子了。 十七岁,是大人了。 大人懂得东西总是要比小孩多得多。 当他提着铁枪冲出青冈林,看见茅屋前的两棵梨树上绑着两个人——一个是师父吴连山,另外一个是师妹英儿。一个钟馗般的汉子正别解裤带别走向英儿。 “畜牲!” 谭少云象发怒的雄狮,旋风般的冲了过去。 “拿下他!” 一顶轿子中传出命令。 立有两个黑衣汉子扑向谭少云。 谭少云大吼一声,手中铁枪闪电刺出。但听两声惨叫,两名汉子几乎同时死在谭少云的枪下。 枪尖在两名汉子的咽喉上各刺了一枪,血从窟窿中向外直喷。 又是两个劲装汉子挥刀扑向谭少云。又是两具尸体倒在谭少云枪尖之下。 “小子,好功夫,好功夫。吴家锁喉枪,果然名不虚传。” 轿中人道:“十三。” “在。” 立在轿边的一个矮矮的丑脸汉子应道。 “你上。” 十三道:“是。” “我要活的。” 十三道:“是。” “不要伤他一根汗毛。” 十三道:“是。” 十三向轿子微一躬腰,然后后退三步方才直起腰来。 一个青衣少女递过一杆长枪,红缨长枪。 十三接过长枪,向谭少云说了声:“小心了。”然后轻描淡写地刺出一枪。 谭少云不知道十三出手何以会这么慢。 谭少云错了。 谭少云错就错在这一念之差。 说时迟那时快,十三手中长枪突然一抖晃出无数枪头,扑天盖地罩向谭少云。 谭少云一时慌了手脚,竟不知如何应招! 眨眼之间,漫天枪影不见了,十三的长枪也停住了。 枪尖抵在谭少云的胸口。 枪尖很细,很尖锐,穿透了谭少云的衣衫,却没有一点血珠浸出来。 这一枪,用力之准用力之巧,当称一流高手。 十三淡淡一笑,收回了长枪。而谭少云却一动也不动。 因为他的璇玑穴被十三号的枪尖点住了。 立有两个劲装汉子持绳上来,将谭少云捆了个结结实实,绑在一棵梨树上。 “呵呵呵。”轿中人一阵狂笑。狂笑之后,下命令道:“解开吴连山的哑穴。” “是。” 十三上前解开了吴连山的穴道。 轿中人道:“你说还是不说?” 吴连山道:“你休想!” 轿中人道:“真的不说?” 吴连山道:“废话!” 轿中人阴笑道:“那你就不要怪我对你宝贝女儿不客气了。” “你……” 轿中人道:“如果你交出枪谱的话,我就放你一条生路。要不然,我‘九头妖’给你老帐新帐一起算!” 吴连山怒道:“随你便!” 九头妖道:“吴连山你给我听仔细了:黑熊奸人是会死人的!” 吴连山一咬钢牙道:“决不给你!” “好!”九头妖恼羞成怒,“黑熊,给我上!” “是。” 黑熊一扒上衣,一拉裤头,赤裸裸的走向英儿。 九头妖道:“解开小丫头的哑穴!” 黑熊领命解开了英儿的哑穴。 九头妖道:“吴连山,再给你一次机会。交不交出枪谱?” 吴连山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一行老泪从眼窝里滚出来。 “英儿,原谅爹——” 九头妖大怒:“扒光她的衣裳!” “不!不要!——” 不要!!! 谭少云心绞般地闭上了双眼! “刷刷”几声,夹着英儿撕心裂肺的哭喊,薄薄的衣衫被黑熊撕碎在地上。 *** 夕阳还挂在西山。 阳光还金黄地照着。 英儿浑身起了一层鸡批疙瘩。 “吴连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九头妖道,“你总不会为了一本枪谱而眼睁睁的看着你女儿被糟蹋吧?” “爹——”英儿泪如雨下,“救我!——” 吴连山老泪纵横:“英儿,原谅爹!爹对不起你啊——” “噗!”地一声,一团血水连同半截舌头从吴连山的口中吐了出来! “爹——” “吴连山,你以为自断舌头一死我就会放过你女儿吗?”九头妖冷笑两声,“扒光她的衣裳!” 黑熊见九头妖下命令,忙一把扯掉英儿的小衣。 英儿尚为完全成熟的胴体就呈现在众人面前。 所有的目光都盯向处子尖挺的胸部和起伏的下腹…… 耻辱!今生最大的耻辱! 英儿昏厥过去了。 吴连山无力地靠在梨树上,血不断的从他的嘴角往外涌。 谭少云心如刀绞,无奈穴道被点,欲哭无声。 黑熊奸笑两声,就扑向英儿。 “慢!” 九头妖突然喝住了黑熊。 “先解开那小子的穴道。” 十三号奉命解开了谭少云的穴道。 九头妖道:“小子,你师父对你不薄吧?你总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师妹被人当着你面糟蹋吧?告诉我吧,我得到枪谱马上放了你们。我‘九头妖’说话绝对算数。” 谭少云咽喉动了动。 他看了看昏厥过去的赤裸裸的师妹,又看了看满身血迹的师父,咬了咬牙,道:“好吧!” 九头妖大喜:“好,快说,枪谱在哪里?” “在……” “混帐……” 吴连山含糊不清地怒吼。 谭少云看了看师父,低下了头:“不知道!” 九头妖冷冷地道:“做了他!” 十三号手一扬,一簇红缨在吴连山的咽喉不停的飘荡…… 吴连山嘴唇动了动,忽地头一歪,去了。 “师父——” 谭少云双拳紧握,撕心裂肺的一声长啸…… *** “小子,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九头妖道,“你说不说?” “不——说——” 谭少云双目喷火! 九头妖道:“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谭少云咬牙切齿,“你不会好死的!” 九头妖大笑:“老夫从来就没想过要好死的。黑熊,还不上枪?” “是!” 黑熊早就等的不耐烦了,立刻扑上去抱住英儿软软的身躯,扳开英儿雪白的腿,猛的压了上去…… “啊——” 一阵巨痛,将英儿痛醒过来。 一头畜牲紧紧地压在英儿的身上抽动起伏…… 英儿一下又昏死过去…… 血,从英儿雪白的大腿根部直往下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