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昊第二个故事
许琪是我中学时代好朋友许明的妹妹。虽然,我们是好朋友,但我从来没到过许明的家。相反,许明却经常来我家,这不是因为我清高或者是我家门槛特别高,他家门槛特别低的缘故,而是因为许明不让我去。究竟为何不让我去,我从来不去过问。有时许明一到我家,看见我这里有几幅画好的画就拿回去,我也从不吝啬,所以我的画在我身边真是少得可怜。 有一天,许明来到我家,和我交谈起我在绘画上不足之处。按理说,许明对美术欣享水平并不这样高明,但这一次却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他对我的绘画从构图,色彩,层次等方面作全面仔细的解析。我大吃一惊,在吃惊余悸中,我竟发现他对我绘画的评价,都是从我这里拿去的画,于是我怀疑起来,在我再三追问下,他终于说出了这其中的奥妙。 原来,他说出的全部观点都是从他妹妹那里批发而来。为了提高我的画技,特别是想寻找一个能在我事业上帮助我的人。我在繁忙中偷闲出一天时间来,特意上门请教。不料这一去,我们竟一见钟情,大有相识恨晚的感觉,你来我往,日复一日,感情愈增,互相情意绵绵,关系发展得很快。 又有谁知道被人称为天生一对的我们,竟然不能终成眷属。我真恨自己为什么要生活在这个家庭,也恨起在这举世闻名的大都市里,竟然会有某种世俗偏见的存在,且根深蒂固。我更恨自己的无能,我承认自己是个弱男子,比不上一个好女子。 说到这里你也许会问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我们不能终成眷属?也许你能猜测出这其中的原因,而且自己能够做到,而我却不能够做到,为什么呢?这要从我家庭说起。 我出身于书香门第,况且我家又有海外关系。而许琪只是一个普通家庭一员,特别是有一个被人称为“江北”人的籍贯。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文明都市里,竟会产生轻视甚至侮辱苏北人呢?这些事情有时会发生在舞台上,更不用说,它常发生在其他场合。有一次,许琪看见一个职工用苏北方言表演了他所遇见的怪事,竟然引起人群轰然大笑,这笑声使人心酸,许琪愤然佛手离去,从这里你可以推测出在这文明都市里这种偏见的广度和深度。 家庭,学历,籍贯就象三座大山,隔离了我们的爱情,我和许琪不能结婚。哎,文明的国家,文明的都市竟出现这样不文明的事,这是我所不能预料的。我本来极力反对,但当时我实在是幼稚得很,也许真是我是个出了名的孝子,才葬送了我自己的幸福。你不要嘲笑,也不要怪我缺乏男子汉,你知道吗?我母亲中年丧夫,家里只有我这么一个独苗,我不能惹她老人家生气,并且母亲发出了最后通牒:要么和许琪结婚,要么断绝母子关系。你想一想,我能这么做吗?况且他老人家体质又差,她能经受得起打击?如果我一意孤行,那我不是要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嘛,这也算不了什么,我可以忍受。但是,就在这节骨眼上,姑父从意大利来信,说为我准备好了出国留学的一切手续,我能舍掉我的事业?如果和许琪结婚,我失去的东西太多,太多啦,我受不了,我就这样屈服向母亲妥协。 我知道和许琪一说,许琪会很痛苦,这我可以想象得出,因为许琪很爱我。为了避免发生这样事,我婉转地写了足足有十页信纸的信寄给许琪,也就为了这我被许明痛打了一顿。当时,我丝毫没有回手,我感到只有这样,我心里才会好受一点,这就是我的初恋。这初恋的感情是真挚的,它来自肺腑。然而我葬送了它,就这样轻易地给葬送了。尽管许明说我是个伪君子,一个玩弄女性的流氓,但我坚信我始终如一地爱着许琪,直到现在,我仍然深爱着她,至死不渝。 从我亲身经历中,说明有情人未必终成眷属,这一句话同样是存在的。和许琪分手后几个星期,我着实痛苦了一阵,我宛然生了一场大病,消瘦了许多。有时我会一个人呆楞着,好心的同学向我劝解都没有用处,我好象得了精神病。以后,我就和瑛认识结婚啦,这你是知道的,和瑛在一起多少能减轻一下我的痛苦。我为此写了一首小诗,这首诗是这样写的。 ‘再见’我吐出这二个字的时候 我是怀着痛苦的心情在向你告别 尽管我没能冲破世俗偏见的罗网 但我是真心爱着你 我会在心中一次又一次呼唤着你的名字 直到我离开这世上最后一天
假如有这么一天 我还能遇见你 我会从你头上望去 向着苍天祷告 祈求上帝给你永久的幸福 同时我请求你的宽恕”
张昊说到这里,喝了一大口咖啡,从摆在台子上的香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用火柴点着猛抽了几口,将烟吐出,浓浓的烟雾慢慢地在四周弥漫开,在我的眼前立即出现一层层云雾在翻腾,上升。我斜着身体望着张昊说:“你碰上她后,真的这样做了?” “哎,没有。” “你向她表白了你为什么和她分别?” “这不用我说。” “为什么?” “因为她早已知道。” “谁告诉她?” “我母亲。” “你恨你母亲?” “不恨,我只能相信命运。” “怪不得现在信佛的,拜礼堂的很多,你也是他们中的一分子?” “我不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信谁?” “你应该有一个人来帮助你。” 张昊没有回答,只是喝了一口咖啡,吸了一口烟淡然地说道:“咖啡喝完了,话也说了,我们走吧。” “去哪儿?”我低声地问。 “傻丫头,你没看见要关门了。” 走出咖啡厅,迎面冷风吹来,我打了个冷战。“你冷吗?”张昊关心地问。 “哦,不太冷。”我挽上了张昊的手臂,想小鸟依人般地依偎在张昊的身上。 “你不该穿着这么单薄!”张昊慢慢地争脱了我的手,用手搂住我的肩膀,往他怀里靠。 我回到家里已经晚上十二点,父母已经睡去。我去洗了澡,人也舒服了许多,我爬上阁楼躺在楼板上翻来覆去睡不好觉。第一,我和张昊的年龄相差一个生肖。第二,他是鳏夫。第三,我也是个“江北”人。这三点就够我呛,我母亲和张昊的母亲会同意吗?张昊会不会接受我的爱?他的经历是那样地不平凡,尽管这样张昊还是乐于帮助别人,坚持不懈地追求自己的理想和事业,他懂得的事情很多。而我却什么都不懂,对任何事情都没有专一,什么东西都想学,结果什么东西都没有成功,象我这样的女孩子。张昊会爱上我?这这世界上不可能人人都有爱情,是的,不可能都有爱情,我也不能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