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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我在母亲的身边陪伴了两夜,当我还没有尽情享受母亲的温情时,我又得伴随着哥哥去在每个夜里流浪了。 初冬的季节,一切都是那么萧条。天气越来越冷,我尿炕的习惯仍然保持着。虽然在每个夜里我尽量用我的体温去暖干那一片湿地,但每个黎明来临的时候,我仍然要跟冰冷抗争。哥哥是向来不管不问的,二哥除了跟哥哥的游戏继续外,也不肯多摸我的被窝一下。我有时感到庆幸,尿炕的事被人知道了要耻笑的,幸亏二哥能够守口如瓶。但夜里在冰冷的褥子上睡觉,那份难受的感觉,也并不是常人所能忍受得了的。而且被子很长时间没晒过,被窝里满是一股尿骚味儿,每次钻被窝对于我来说不亚于上一次刑。 但这个秘密并没有隐藏多久,二婶不知道怎么发了善心,突然一个睛朗的天气里,把我们的被子全搬了出来,自然也知道了我尿炕的事,自然会叫我的母亲过来看。母亲就觉得有些难堪,但更多的是难过。我记得母亲见到我时,脱下我的裤子看我的屁股,然后嚎啕大哭,怪她自己没有照顾好,坚决不让我去二婶家睡了,我更庆幸我终于可以不再欣赏哥哥跟二哥在每个夜里所上演的一幕幕精彩,当然,更庆幸我终于可以再尝母亲的温馨。 但在家里睡的确窄巴,不大的炕上,母亲,父亲,妹妹,再加上我,真得挤不开,母亲夜里为了照顾妹妹,尤其是我,常常睡不了觉,因为母亲要想着叫我在半夜里起夜,以便养成不尿炕的习惯。父亲就说,要不让心寒跟他大爷去大队部睡吧,夜里也好有个照顾,老这样下去大人的身体也吃不消。母亲想了想,答应了,于是,我得以见到另一个精彩的世界,更精彩的,我能够在夜里吃到肉,打打我的馋虫。 大爷是解放以前的老兵,据说参加过淮海战役,可惜大爷除了记得是陈毅的兵外,别的什么也不记得。回老家后,大爷因为负伤,所以被安排在大队部看门,平时也去地里转转,防止有人偷没有成熟的庄稼。跟大爷一起的还有一个人,外号叫“二红薯”,他人长得并不像红薯,相反,很壮,也很英俊,虽然年纪近五十岁了,但面庞依旧白皙,不见一根胡子。村里人都骂他坏,说对村里人从不留情面,但他待我很好。据说他媳妇也是本村人,但从来不出门,我也没见过他媳妇长得什么样,他绝少在家里睡,更多的是跟我们住在大队部。有时候他不在大队部住,第二天晚上我大爷就会跟他叨叨半宿,几乎都是同样的话题。 我大爷就问:“二红薯,今天晚上这么蔫,昨天晚上肯定是交公粮了吧?”我大爷一生未娶,但他除了在这种情况下,绝不谈女人。 二红薯就嘿嘿笑:“怎么着,你是不是也想交公粮?那我给你说个媳妇吧,东头的老王寡妇家,有一个女儿,坐着就会扫地,你要不要?” 我大爷就骂一声:“操!还是留着给你当媳妇吧。” 二红薯又哈哈笑着,问我:“心寒,你要不要坐着会扫地的大娘?” 我可知道是怎么回事,坐着会扫地的那是指的狗。我就不说话。二红薯夸我聪明,说要是别的小孩子也许会骂他,但心寒这孩子老实,不会骂人,懂事。说完,就会往床底下摸去,摸了一会儿,他手里便像变戏法似的多了一包东西,远远地我就闻到肉香。然后,他会又摸一会儿,手里多了半瓶酒。我大爷就说:“哈哈,要孝敬你大爷啊!”两个人自然就边喝边逗,而我在一旁就能沾到光,大爷的那份肉全被我吃了,而二红薯的肉多半也会给了我。 自从跟大爷在大队部睡后,我再也没有尿过炕,因为半夜里我憋尿时,我大夜会在另一头拿脚踹我,而这时二红薯多半会醒着,也常常叫我:“心寒,醒醒,尿尿。” 有时候我在半夜的时候自己醒来,就常常看到屋里只有我一个人,后来问大爷,大爷说他们半夜得去地里转转。我便留了一个心眼,把准他们同时出去的时候,去二红薯的床上摸,但摸了好几回,也不见一点肉,后来,我就纳闷,怎么我变不出来肉呢? 二红薯对于我来说,成了一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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