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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纯真与美好,像是一只飘在空中的风筝,虽然飞得很高,但仍然有一根线牵扯着,在一抖一颤地耸动中,让人们享受着自由的快乐,但我却没有。 每个夜的飘泊,我不再对哥哥和二哥的游戏产生兴趣,但尿炕却带给我一个灾难。尿了炕,我不敢说,只能把自己陷在一个冰冷的湿地上。虽然说,小孩子身上三把火,但要把那一片洇湿的地带暖干,却需要一夜的时间,而在这一夜中,我不得不忍受着两种煎熬:除了身子底下的冷以外,我的眼睛和耳朵,总是被哥哥和二哥的压抑的呻吟聒噪着。 于是,我害怕每个夜的来临,那是我走向无边痛苦的开始。有一天,我对母亲说:“娘,我想在家睡,不想去别人家睡。”娘说:“家里不是没地方吗?要是有一天咱家盖了房,你想去别人家睡我都舍不得。”我低着头,想自己每个夜里遭罪的事。母亲说:“小孩子家家的,别那么多事。你打小心眼儿就小,好看个闲事,别老看人家脸色,该怎么过就怎么过。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儿。再说,去你二婶儿家睡也是她自个儿提出来的。要是她说什么了,你告诉我。”我眼泪流出来,想对娘说哥哥跟二哥的事,但张不开口,又想说自己尿炕的事,想想丢人,还是不说的好。娘去忙别的事,剩下我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发呆。我能说什么呢,听着娘诸多的理由,我只能让自己一夜夜的在那片洇湿的地方挣扎。 终于有一天,我尿炕的事被发现了,是二哥发现的。 我们的被窝是从来不叠的,但阳春三月里的天气似乎每在都那么好。一个早上,太阳早早地升起来。二婶便对二哥说:“老二,你们那被窝潮不潮,快捣腾出来晒晒,今儿个‘爷爷儿’好。”“爷爷儿”是本地的方言,“太阳”的意思,有时候人们也说“奶奶儿”,长大后我想了想,事实上应该是太阳出来,人就暖和了,所以应是“暖暖”,只是人们在说这个词儿的时候,总是像敬祖宗一样的虔诚,然后很自然地儿化一下,就变成了另外的说法“奶奶儿”。 二婶站在北屋的门口大声喊,我们仨谁也没动窝。大概是哥哥和二哥昨夜太累了,而我的身下还是湿湿的一片,也没睡好。早上,正是睡回笼觉最好的时候。二婶见没动静,就在门口骂,先骂她自个儿,后来把祖宗也骂完了,二哥在被窝里就应了一声:“你吃多了啊,大早上的,晒什么被子。我们还睡呢。”二婶就把奶奶骂上,说再不起来,她就拿笤帚疙瘩挨个敲。二哥就不情愿地爬起来,顺便叫哥也起来。我早已经醒了,但很怕晒被子露了馅,就赖在被窝里不动。哥哥和二哥把各自的被子都拿出去晒了,听二婶在院子里吵:“你们俩王八犊子,看弄得褥子花花哨哨的,成什么样子,这拆还是不拆?”哥哥和二哥就红着脸回屋里来,二婶嘟囔的声音没有了,哥哥就像做贼一样往外溜。等哥哥走出去,二哥就叫我:“心寒,快起来晒被子,要不你二婶儿真要打了。”我可不听这个,我知道二婶不会打我,我嘴儿甜,总是二婶二婶叫个不停,二婶特待见我。看我还不动,二哥就拽我被子,我使劲裹着,连人带被子就挪了一下。二哥大概觉得很好玩儿,哈哈笑着更加使劲拽了,结果,我被子被二哥拉过去,而我的全身一丝不挂的暴露在二哥面前,而身子底下的一大片湿,也完完全全地把我托起,我的脑子里晕晕的。 我嘟囔着吵二哥,而二哥的眼里却射出了一道光,直勾勾盯着我粉嫩的躯体。我突然感觉到有些羞涩,其实祼着身子在一起的时候很多,夏天洗澡的时候,我们都会脱得赤条条的,有时候还比比谁的那个大,谁的那个长,看谁撒尿尿得远,那时从来都没有想过什么,可此时,二哥的眼睛的确有些吓人,他的嘴使劲儿动了动,然后,涎着脸,用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慢慢向我走过来,我只听到二哥一句句说着三个字:“尿炕了,尿炕了……” 有一阵风凌利地向我吹来,我蜷缩的身子在空气里瑟瑟发抖,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羊羔无奈地等待着屠夫的温柔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