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军训已经进行了好几天。每日的“机械化”训练怎么也不能使我们的远方认识到军训作为“大学里的第一课”的伟大意义。让我们的远方不可忍受的是每天早上要出早操——我们的远方属于善开夜车的那种人,虽然他没有开过——强逼之下,只好把早饭作为早起床动力;上午的训练用无时无刻不在前面招手的午饭来抚慰肚子;下午的训练一结束双脚立马开足马力奔向食堂;晚上有睡眠这最好的东西在等待——天天就这样坚持,以至于在一旁看他们训练的小孩子也能脱口说出“坚持就是胜利”这样的至理名言,成绩斐然。光是一日三餐加睡眠这些眼前的“诱惑”还不足以让我们的远方牺牲自我服从指挥,还有长远一点的,那就是在军训结束后,每人可以得到两个学分。 我们的远方穿着一身军装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随着军训后散开的人往食堂赶。一路上,听着各地的方言,极是享受了一番。待耳朵心满意足之后,肚子的牢骚大发起来。吃饭是件艰难的事,非短时间内可以解决,只好先委屈肚子,回寝室休息一下。 打开寝室门,进去。门刚关好,有人敲门。 “谁?”我们的远方问。 没有声音应答,门依旧被无情地敲着。 我们的远方爱惜学校的财产,只好开门。 “同学,打扰一下。”一个陌生人客气地说,“我这儿有走私的旅游鞋,要不要?” “我不需要。”我们的远方平淡地说。连日来接二连三的推销已把他锻炼得有了机械反应。 来人知趣地走了。 我们的远方经过再三权衡,得出“留在寝室弊大于利”的结论。于是,我们的远方拿起饭盒,准备去吃饭,心说再也不能委屈肚子了。可是,刚一打开门,看到的又是一颗脑袋。 “随身听——” “不要!”我们的远方带好门,疾步向食堂走去。到了食堂,找了个没人的座位,狼吞虎咽地把饭消灭。我想他吃饭的速度足以快得惊人,周围人惊讶的目光和表情证明了我的判断,他自己却说他没感觉。 难得今天晚上不用训练,以后不知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所以我们的远方打算去买点东西。走出寝室楼的大门,一直被认为“很聪明”的远方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带钱!没办法,回去,取钱,再出来。穿过苑中路时,人骤然多了起来。男男女女,成双成对,构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我们的远方以前只是听说大学里的恋爱成风,今日有幸,看来情况属实。人是感情的动物,这话一点也不假。不,人是感情的俘虏似乎更好一点。在这里,积蓄已久的荷尔蒙和肾上腺激素终于得到了释放,只不过是有人初放有人二放甚至三放,有人小放有人大放罢了。放过了,相伴相随也好,分道扬镳也罢,旁观者的权力鞭长莫及。白天我们的远方还看见一对男女在小树林里亲吻,晚上看不清了更是难逃旁听者的义务。且听听下面的只言片语: “一个大三的,他很优秀,对我也很好。可我就是对他没感觉……”这是两个女生在探讨。 “不去,你想去?那你自己去得了,问我干嘛?” “怎么办?要是工作找不到,你说该怎么办?” “你别听她们的,只要你摆正心理,就不会影响学业的。我知道你要考研,我既然喜欢你,能不为你着想吗?” “我还没吃饭呢,今天上哪家馆子?” “好了,到此为止吧。”不知是结束送行还是分手的信号。 “我……我喜欢……不……我爱……爱你!”表达爱情可真不容易。过了这一关,相信以后的人生路上会多少容易一点。 “哎呀,这还不容易?将来把你老爸老妈接过来不就行了?”天生的乐观派,真到了节骨眼上,不知还能不能有此刻的乐观。 终于到了超市,买了要买的东西,便折身往回赶。远方没有闲心去逛夜市,只想干自己的事。返回的途中,耳朵少不了又被大灌一通,真是福气不小。 回到寝室,室友们正在应付推销的人。见到我们的远方回来,那人又向我们的远方施展他的推销术,违背了“逐个歼灭”的原则,顷刻间陷入了反推销的汪洋大海。我们的远方的所见所闻还未排除干净,推销的又来给他增加负荷,他有些不耐烦,没好气地把他打发走了。唉,门上的“谢绝推销”的字样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他们压跟就视而不见,理都不理。 “他们是哪的人?是不是学校的学生?” “应该是吧。不过有的看起来不像。” “门卫也太不负责了,怎么什么人都让进?” “推销,做兼职,到大学来究竟是来干什么?” “什么也干。大学的好处就在于什么都有,关键看你怎么选择哪一种方式度过这四年时光。” 远方我们的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话题也由推销转到军训的劳累上来。没谈几句,劳累就像是听到召唤似的,一涌而出。 “腰酸背痛腿抽筋!”不知谁冒出如此经典的一句,博得了睡眠青睐,他们纷纷做好了做美梦的准备,好像美梦已经做好,只等他们前去领取。 2 我们的远方对军训没什么好感。不幸的是我们的远方受到“爱屋及乌”的启发而“恨屋及乌”,对教官也没什么好感。若不是下面的事,教官们怕是要永远被我们的远方冤枉了。 六点半左右,我们的远方赶到了集合地点。时间还早,并没有多少人。教官在摆弄着音响,像是要他们跟着鼓点练习原地踏步走。 “集合!” 一声清晰响亮的口令,所有的人迅速列队完毕,准备进行两个半小时的训练。先是“稍息”、“立正”等简单的基本动作,接着就要转入正式的训练了。 “坐下!”教官下达了口令。 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迷惑。 “坐下!” 众人纷纷而坐。 “原来是拉歌。”见教官的双手做出挥舞的姿势,我们的远方恍然大悟。所有的人扯开嗓子在喊。 “停!”片刻之后,教官又下达了口令。 教官这是怎么了?今天怎么做什么事都有始无终的?我们的远方正纳闷,只听教官开始点名,点到名的站到了最前面。 “你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教官问。 “九一八!” “秋收起义纪念!” “平型关大捷六十五年!” “胡说什么!告诉你们——今天是这几位同学的生日!” “哇!”一片欢呼声。 “今天我们教官和你们的辅导员决定为这几位同学过生日,同时也是为所有同学过生日!”教官兴奋地说。 烛光从人群的后面一闪一闪地移到前面,缓慢地。歌声响起,声音由低到高,由小到大。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 出人意料的举动,激动人心的一刻。在我们的远方的意识里,这比演练升旗仪式和四五千人聚在一起宣誓真实多了。 围着生日蛋糕,那几位过生日的同学在心中许下了各自的愿望,共同吹灭了正在跳跃着的蜡烛。欢声笑语弥漫在夜的空气中,我竟有些嫉妒了。 是啊,多么美好的时刻啊! 我们的远方记起了一句话,从广播里听到的,不知说这句话的人是谁。但这句话值得深思:有时候,善花未必结善果,真诚未必换真诚;可是,善果结于善花,真诚缘于真诚。 我们的远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 3 一个奇怪的梦。 我们的远方举着火把钻进了一个洞口,一个很可恶的洞口。我们的远方为什么会在洞口?我不知道。可这是个狗熊的洞!他竟然钻了进去。 刚接近狗熊的洞口时,我们的远方被狗熊这家伙所散发出的气味熏得几乎窒息而亡。幸好狗熊不在,否则,我们的远方早已在梦中葬身熊腹。强忍着气味,我们的远方举着火把往里走,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徐老前辈。 洞很深,虽然两侧的壁有些突兀,但脚下的路却出奇的平坦。狗熊也真会找地方,把这么好的地方霸占了不说,还要生产出几种产品来美化一下周围的环境。没想到狗熊也步人类之后尘,行人类之所行。问题是究竟谁是谁的师傅呢? 火把熄灭了,是突然熄灭的。我们的远方刹时间感到毛骨悚然。其实他自一进洞口就紧张,只是在火把熄灭是才强烈地意识到这一点。 后退吗?不,说不定那该死的狗熊已经回来了;那前进吗?前进,前面……我们的远方正想着,眼前亮了。先是十分耀眼,紧接着光线又极为暗淡。我们的远方听到了人的声音:“你该结束了,你来到这里就意味着你的结束。”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既然对方能说人话,说的又是汉语,我们的远方大着胆子问。 “Shut!”回音四起。 Shut?什么意思?课本上好像讲过,要不要加上out?但我们的远方已记不得了。 “结束吧。”我们的远方正在努力回忆时,对方又说了一声。之后,他失去知觉。 我们的远方慢慢地坐起身,惊奇地发现自己在一张蓝色的床上。床不仅平滑,还是透明的。若是从侧面看,我们的远方像是在床里面,更像是在棺材里。好奇妙的床! “先洗个澡,驱除寒气。”一个——他穿着木衣,有棱有角的!头——长方体,不,是一张纸!他没有五官!有些部位发出光芒! “地上来的新朋友,我叫沉沉,欢迎你!不过,你要先洗个澡。”沉沉说。 “我在哪儿?这……这儿是地下吗?”我们的远方语无伦次,却还能从沉沉的“地上”推断出他的“地下”。 “无可奉告!听我说,你现在必须起来,先向右走十步,再向左走七步,然后向后走五步,再然后向前走九步,最后原地踏一步——” “等等,干嘛这么麻烦,两点之间线段最短,取捷径,向东偏北五十三度走五步不就得了?”我们的远方的数学天赋终有用武之地,充分展示了一回。 “少废话!快点行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沉沉说完有些生气地走了。 我们的远方懒得动弹,躺在蓝色的床上思索他是如何落到这步田地的。洞口,狗熊,火把,光亮,说话声,然后…… 我们的远方意识到他的头有些麻木,胸部、手臂也麻木了。 “沉沉,快来!”他拼命呼喊。没有用,他的下肢也开始麻木。完了,这下完了…… 向右走十步,向左走七步,向后走五步,向前走九步,原地踏一步,一股无名的力量推动着我们的远方完成了沉沉所说的动作。他躺在了所谓的浴池里。 是沉沉救了我,我们的远方想。 浴池很大,但盛的不是水,是一种乳白色的东西。我们的远方用手搅动了一下,毫无效果。 “你现在在岩浆里。它很特殊,所以你的手对它不起作用。”一个声音说道,不是沉沉的。 “你是谁?”好像人见陌生人都喜欢问这问题,处在我们的远方这样境地的人更是不能不问。 “你不用管。我要告诉你的是你必须马上出来,否则——” “现在——必须——马上?”听到“否则”,我们的远方不敢怠慢,刚要起身,又缩了回去。 “你能不能回避一下?我要穿衣服呢!”尽管看不出对方是男是女,或许,他们不存在这种分类,但我们的远方还是提出了要求。 “不必了,你将会有和我们一样的装束。” “什么?你是说我也要穿你们这样的衣服?我的脑袋也会变得像一张纸一样?”我们的远方一听到这话都快要疯了,但愿他在说谎。 “你已经和我们一样了。看看你身上的衣服?以后要听话,你知道吗?我若是故意延迟千分之一秒把你弄出来,你会永远凝固在岩浆里。” “你说什么?凝固在岩浆里?没这么严重吧?”我们的远方心想反正是任人摆布听天由命了,管他呢。于是,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刚才那个叫沉沉的到哪儿去了?” “斑斑。沉沉被主宰叫去了。”斑斑说,“你已经和我们一样了,在你进来的时候。” 我们的远方没敢用手去摸自己的头颅,他怕它会急剧膨胀甚至炸裂。那样的话,他可就再无返回地面的可能了。 “你能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吗?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们的远方恳求地问。 斑斑没有回答我们的远方,却说:“跟我走吧。” 一切比迷宫还要迷宫,没有道路,他们却穿梭自如,所有固体、液体的物质如同虚无。神奇极了。 “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吗?”不知走了多久,斑斑竟然首先打破沉默,问。 “明知故问,我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我们现在在喜马拉雅山的底下。”斑斑说。 “没搞错吧!我原先在几千里以外的地方!”我们的远方不敢相信,就像他不敢相信自己出生时只有三斤半一样。 “大惊小怪。”斑斑不屑地说。 “这么说我是在阴曹地府了?” “什么阴曹地府!这儿是另一个世界。我们现在在井内,然后我们会走出井,进入方,再进入圆,就可以见到主宰了。到那时你回明白一切的。不过——”斑斑卖起关子。他笑了笑,笑得我们的远方感到有点可怕,不,是十分可怕。 “不过什么?”我们的远方想要问个清楚。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那你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会说同一种语言——我是说你怎么也会我所说的语言?”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说过,等你见了主宰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可恶的主宰!那我们现在走出井了吗?”我们的远方不由得骂了沉沉和斑斑的主宰一句,换个问题又问。他一心想要从斑斑嘴里套出点什么。 “没有。听着,你要是再说一句主宰的坏话,你的麻烦可就大了。”看来斑斑无限效忠于他的主宰,竟为了一句话而恐吓我们的远方。 “不至于吧。”我们的远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起了鼓。他乖乖地闭了嘴,紧跟着斑斑往前走,寸步不离。 我们的远方内心却气愤极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我们的远方终于见到在斑斑的带领下见到了所谓的主宰。主宰旁边站着沉沉。和地上的掌权者不同,这个主宰的周围只有沉沉,显得更像一个孤家寡人。 地方很宽敞,往四周望去,看不到明显的边际;抬头向上看,是黑乎乎的“天花板”,压抑得很。 “欢迎你,地上来的新朋友,欢迎你加入我们的行列!”他竟然抢先表态,似乎我们的远方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已成定局。可我们的远方却始终没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又何来主人翁之感。 “喂,主宰,”我们的远方豁出去了,质问道:“为什么把我弄到这儿来?” “朋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是你自己进了洞口的,我没有强迫你啊?”主宰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是我自己进了洞口。但是,事实上,一切的一切都是由你策划的。不承认是吧?那好,我问你:在狗熊洞里说话的那个家伙不是你的手下吗?难道不是他让我失去知觉的吗?在这儿的事不是你授意沉沉和斑斑一手操办的吗?还有——” “朋友,你听我说,你说的不全是事实——” “那就是大部分是事实了?”我们的远方不给主宰辩驳的机会。 “好了!”主宰终于有些愤怒了,说:“你问了我大半天,该我问问你了!你只需回答我一个问题: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说着他指了指站在他身旁的沉沉和站在我们的远方不远处的斑斑,想以他们来为难我们的远方。 “这些人?”我们的远方也学他的样子指了指沉沉和斑斑,讽刺地问道:“不就是他们两个吗?再说你们是人吗?” “你根本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主宰冷笑着狠狠地跺脚。他跺脚的样子像是猩猩大拍自己的胸脯。 一大群木衣人出现了。情况对我们的远方大为不妙。 “现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主宰依然在笑。 “你们是人吗?”我们的远方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垂死挣扎。 “那你呢?你和我们不一样吗?”主宰嘲笑地说,“你根本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你不可能回答这个问题!” “这么说你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了?” “废话!因为他们都是有理想而不去奋斗的人!所有这样的人死后都会在这儿!”主宰把答案告诉了我们的远方。 “骗人吧?‘人死即为灰土’,哪会有这种事?” “哈哈哈——”主宰狂笑起来,笑毕对沉沉说:“沉沉,你给他讲讲你的故事。” “不必了!故事我想我没必要听了。我现在想做的事就是离开这个鬼地方,越快越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走得了吗?‘既来之,则安之’吧!” “引用得好像不太正确吧?假设正确,按你的理解,你这句话本身就包含了不去奋斗的消极,难怪你这儿的人全是些空有理想的家伙!” “这么说你是不想留在这了?” “废话!”似曾相识,又不完全相似。 “你别想逃脱掉!凡是从地上来的没一个能逃脱的!认命吧,朋友!认命吧!” “不,你别想控制我!你们这些可恶的家伙!”我们的远方几乎失去了控制,歇斯底里地大喊。 “我们为你感到悲哀。你想哭就哭吧。”沉沉和斑斑对我们的远方说。 “哭?我还有眼吗?有眼我也没泪了!”我们的远方为他们不清楚自己的现状而感到更加悲哀,为薄薄的纸一样的脑袋而悲哀。可是,我们的远方还有什么资格说他们呢? 笑声,由小而大,由收敛而放肆。 我们的远方被包围了,他要奋力突围。 梦至此结束了,因为我们的远方突然醒了。醒了之后,他再也不想入睡,也不可能再入睡。 清晨,我们的远方的目光继续搜索他一直在寻找的太阳。 4 中秋节。 我们的远方的家乡在中秋节是很少下雨的。可惜,这儿是武汉,又偏偏下起了雨。雨淅淅沥沥地,虽说不大,却没法讨人一点喜欢。倒不如一场倾盆大雨。但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季节里,倾盆大雨是不是一种奢侈呢? 月是自然看不到了。但有关月的诗词却从我们的远方的脑海中迸了出来。 最活跃的是李白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太熟悉了。自幼便背,能不熟悉吗?可是,今晚无论如何是举头望不到明月了,倒是低头可思故乡人。紧随其后的是寇准的“千里自此共明月”和黄庭坚的“明月逐人归”。 在我们的远方的记忆中少不了的是苏轼。不知今夜若是有月,该是“会挽雕弓如满月”呢?还是“一樽还酹江月”?或者是“可惜一江明月”?抑或三者都不是,而是“月华羞”?不会的。中秋之夜,我们的远方坚信夫子心中只有王氏,月再美也只是一个化身。 还有陆游的“多情谁似南山月”“月斜窗纸”。少数民族的文人对月竟也大感兴趣,趁中秋之机也来我们的远方的脑袋里感慨一下。著名的像萨都剌的“秦淮一片明月”,纳兰性德的“君不见,月如水”等等。可见人之相通之处。 落在最后的是温庭蕴的“山月不知心里事”,可这儿是一片平原。 看不到月,是天公不作美,想要来一个“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但人的主观能动性则充分发挥作用。学校和教官为我们的远方准备好了晚会,就是有月亮,它再美再圆也别想舒舒服服地不受打扰地欣赏。 晚会是同学们自编自演的,很精彩。然而,像我们的远方这样的人,再精彩的节目在这样处境下也无心欣赏。 我们的远方早早地从晚会的现场回到了寝室。他独处惯了,总感到还是静思的好。 5 军训进入了到计时,它即将结束了。 为了能在分列式上拿个好成绩,教官和同学们一遍又一遍地演练。汇报总结这类事情正如一个人在临死前总要有所交待一样——比如说财产怎么分了,谁谁要干什么了等等,如果有人可交待的话——所以他死都死得不痛快。 我们的远方几天前失去了上分列式的机遇,拥有了观看的机会。机会已经拥有了,只是还没有到来。我们的远方在庆幸自己终于可以轻松一下的时候,一个教官把他们这些“散兵游勇”集合起来,说是让领导看见了不好。他们先是被带到了老年活动中心静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又被带到了操场的一个又脏又乱的角落里继续静坐。过了一段时间,他们被领到了3#楼,一人分了一面旗,后来又全都转给了女生。折腾来折腾去,折腾地他们怨声载道,教官却说什么他们也应该为迎接分列式做点贡献。可是除了走来走去招人注目外,我们的远方没做什么贡献。也许消耗的卡路里就是所谓的贡献吧。其实,在实际工作中,有些事办不好的原因就在于我们把大多数的时间都浪费在准备迎接上了。 命令如此,我们的只好头顶烈日口吃粉尘眼看同胞为集体荣誉而战了。相比之下,同学们在艰苦训练,他们吸收一点他们制造的粉尘算得了什么?教官若是知道我们的远方有这样的觉悟,他定会大加赞赏。不是我们的远方必须有这样的觉悟,要是他连观看的机会也没有了,岂不哀哉! 在我们的远方看来,今天早上的分列式和几天来看到的大体一样,无非是多加了几句领导人的讲话。分列式一结束,如同棺材上钉上了钉子,彻底宣告了军训的终结。 但是,分别的时刻来临了。 刚吃过午饭,我们的远方发现3#楼的周围人渐渐地多了起来。他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向路口处张望。空气里,到处是《驼玲》的旋律。 等待,耐心的等待。三点多了,教官被学校领导请去庆功还没有回来。人却是越聚越多,没有离去的迹像。 “同学,教官回来了没有?”我们的远方从3#楼出去时有人问。因为他住在3#楼,所以那人这样问。 “还没有。”我们的远方说。 回答是另人失望的;军车却已经停在了门口。 人山人海,每个人在期盼着自己的教官的出现。人群中不时地传出“来了!来了!”的欢呼声,最后是空喜一场。没有叹息,只有沉默地等待。 五点多,教官终于从庆功宴上回到了同学们当中。我们的远方和他的同学们簇拥着他们的教官到了寝室,他们就住在二楼,我们的远方的楼下。平常上上下下地觉察不到什么,今天却是如此地不一样!或许,人总有这样一种“病”:直到失去时才懂得珍惜。 很多人流泪了,尽管有那句“男儿有泪不轻弹”。教官一个个地拍着他们的肩膀,说了许多激励他们的话。三个教官的心情和他们一样,分别在即,千言万语不只如何表达,化作了一首《什么也不说》。虽然歌并不能如实地完全地代表他们的心情,但此情此景也只有军歌是最好的寄托。 教官在院子里集合时,同学们没人愿意离去——院子内外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即使想离去的人也无法离去。但是,分别是不可避免的。 这或许是军训的最大甚至是唯一收获——在脑海里留下了一些人、一段回忆,其它的再也没有了——而这样的场面不亲身经历是难以想象的。笨拙的我竟不会描述了,看来是要留给自己供五脏六腑之间的交流了。 晚上七点钟要开班会,所以我们的远方在吃饭的时候不得不比平常再快几分,完全不顾肠胃的承受能力。吃完之后,我们的远方匆匆赶到了南园。 开班会的目的是为了选班委,我们的远方知道后认为这与他没多大关系。原因有二:一是他对各式各样的“校园政治”——小到班委大到校学生会、各种社团组织没多大的兴趣,认为什么锻炼自己的能力有利于毕业后找工作大都是骗人的鬼话,这其中没多少有实际意义的事,而各种虚虚假假、明里暗里的“交易”想必身在其中的人比我们的远方还清楚,毕竟已经“身不由己”了嘛;二是他在大一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也不想让业已平静的心因为一些琐事而再起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