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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半,他准时到酒店门口去等她。她似乎很忙的样子,几次出门来当他说对不起,让他再多等她一会儿。他对她说没关系的,他可以一直耐心等下去;并告诉她,他们在一起不一定就非要去看什么音乐喷泉,其实随便聊聊天,数数星星,也一样有意思。她笑了,匆忙地报他以感激的一瞥。 等到将近八点钟时,她终于出来了,一脸抱歉地对他说:真不好意思,我们今天酒店生意好忙,我一直走不开,不过现在好了。我当老板说我今晚要提前回家,老板同意了。现在我们马上赶过去,或许还能看一个结尾。 说着,她将自行车的车锁打开,要他带她快去。他迫不及待地接过车,载着她朝仙下河冲去。回头望望“好运来”酒店门口,发现董燕正立在门旁向他们微笑。 来到仙下河畔时,显然,他们已经迟了一步——喷泉正缓缓从半空中垂落下来,像个沮丧的孩子似的越来越贴进水面;尔后,一切归于平静。两旁围观的众人似乎兴犹未尽,手拂着古色古香的汉白玉桥,一步一回头地拖动着脚步,不想离去。广播中正播放着一曲用沙克斯演奏的《回家》,轻轻的,带着些许感伤。 你没有看到音乐喷泉,遗憾吗?她问,语气中充满歉意。 心里或许是有一点吧,但他也不是很清楚,于是便答道:这世上,值得我们遗憾的事太多了!所以,做人最重要的是学会如何忘掉遗憾,就像忘记你的每一次感冒一样。 她抿着嘴笑了,我发觉,你现在的样子像一个诗人。 他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深情地说,就算我是诗人,也只是属于你的诗人,我只为你一个人作诗,一生一世,一世一生! 她低下头,轻咬着嘴角略带羞涩地说,男人就是会花言巧语,谁知道你说的这些是真是假呢?也许,你不过是想哄我上床罢了…… 他傻傻一笑,不知该如何作答。也许,任何的解释都会使自己越描越黑,所以他索性沉默,然后将目光扫向远方。 人群已慢慢散去,河畔的走廊上渐渐变得空荡起来,偶尔看到的几个身影,多半都是些少男少女,相信他们正在一起,说些卿卿我我的甜言蜜语。河两岸的欧式路灯,照得河面闪着粼粼的金光,给这个夜增添了无限的温柔与浪漫。他们在一处台阶前停了下来,把自行车顿在一旁。她没有看他的人,似乎是望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地方笑了笑,然后就将视线投向水面。他忽然想起了昨晚与她相互拥抱的情景,是那样的甜蜜,引人遐思。如果我能就这样拥着她一百年,那该有多好呢?他想。然而……现实摆在他们面前,他不敢想他和她还能走多远?! 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真的爱我?她忽然轻声地问。 他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点着头。 不许点头!她像小孩似的撒起娇来,我要听你亲自用嘴讲。 他轻轻捧起她的脸,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她的眼睛在微闭之后缓缓睁开,他深情地注视着她,认真严肃地对她说了一句“我爱你”。一丝微风飘起她的长发,他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内面的瞳仁闪着喜悦的光。她今天穿一件鹅黄色长呢绒衣,似乎故意没有扣上纽扣,露出里面洁白的衬衣,使他有时会情不自禁猜想那白衬衣里裹着的身子是多么柔软而暖和,继而引起一阵身体上的兴奋与骚动。 那我再问你,你到底爱我哪一点?她半认真地说。 不多不少,三点。他答。 哪三点?她忙问。 他像看怪物似的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她终于恍然大悟,重重捶了他一拳,哈!没想到你原来是这么坏?!三点?还比基尼呢!三点?!她说着又在他肩上用拳头连捶了三下,嘴里也跟着念:一点、两点、三点!看你还乱不乱说,再胡说小心我打死你,打得你满地找狗牙! 我又不是狗,哪里来的狗牙? 你就是狗,而且还是天底下一只最色最色最色的狗!她说着掩嘴一笑。 他故作凶狠地瞪她一眼,冲她大叫: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她吓了一大跳,回过神来后半嗔半娇地道:“死鬼,你别的出息没有,学狗叫可学得真像!看我一脚不踢死你这只臭狗腿子! 眼看她就要一头扑过来,他赶紧准备逃跑,她却喝令他不许逃跑,否则她就要跳河,以死相逼。如此一来,他只好像被妖怪施了“定身法”似的呆立在原地不动了。她扑过来了,但并没有用脚踢他,而是径直扑向他怀里,双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一股既温柔又暖和的感觉霎时传遍他全身。 李风,我爱你!她动情地说。 真的吗?可以爱我多长? 天长! 多久? 地久! 我也是。他紧紧地搂住她,生怕她一下子从他怀中飞走似的,明显感觉到她胸前的乳房像两粒饱满的火种,紧贴着他的心扉。此时此刻,他只想永远永远陪着她,在这夜色轻笼的幽幽河畔里一起沉醉、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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