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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丹桂飘香时节,秋阳杲杲的永乐大街上车如流水马如龙。 此时,谁也没留意一辆带篷马车已悄然驶进街道口。 只听篷内有人说了声:“停!” 马车夫“吁”地勒住缰绳,紧接着有一身穿白衣的弱冠少年从篷内跳了下来。 这少年名叫唐俊,他长得五官端正,身材中等,举止斯文。打发走车夫之后,他忽然感到腹中有点饥饿,于是忙抬头四处望了望。 只见前边不远处恰巧有家酒店,唐俊心中一喜,就准备大步流星地赶过去,殊不料身后有只手却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衣襟,扭头一看,才发现拽他之人是个横躺在马路中央的女乞丐。 她穿得衣衫褴褛,旁边放着个破钵盆,整个头都被一顶硕大的斗笠罩着,使人无法看清她的面相。只听她可怜兮兮地说道:“好心人,求你施舍一点银两我吧,我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唐俊顿生恻隐之心,忙蹲下身轻轻问道:“姑娘,你肚子一定很饿吧?” 女乞丐没好气地答道:“换成是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你就不会多此一问了。” “也是。”唐俊叹息一声,正准备伸手到怀中取银两,忽然不知从哪里疯疯颠颠地冒出一群人,唐俊被其中一人撞了一下,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扑到了女乞丐身上。 女乞丐“啊”地一声,头上的斗笠被撞飞,露出了一张奇丑无比的脸。只见这张脸不仅脏兮兮的,而且还溃烂流脓了,有几只苍蝇正在她头上飞来飞去。 唐俊顿时感到一阵恶心,叫了声“鬼呀!”撒腿就跑。 不料女乞丐却冷不防伸腿一绊,唐俊立刻摔倒在地。他赶紧爬起来,脸色苍白地道:“姑娘,我不知道你生前受过什么委屈,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你还是去找那个害死你的人吧。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就放了我吧?” “有没有搞错,我真有那么可怕吗?实话告诉你,我是人不是鬼!”女乞丐说着白眼一翻,将唐俊踹了个仰面朝天,然后重重一脚踩在他胸口上道,“你占了本姑娘便宜就想开溜,可没那么容易!” “冤枉啊,我是被人撞的。”唐俊大叫道,“这种便宜我情愿一辈子也不要占!” “什么,你还敢狡辩?”女乞丐一把将他拽起来,大眼一瞪道,“实话实说,我长得美吗?” “美、美!”唐俊浑身直打哆嗦,“你简直就是西施再生,貂婵复活,你是当之无愧的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光彩照人魅力四射芳华绝代与众不同人见人爱鬼见鬼拜的天下第一大美女!” “想不到你这个小白脸还挺会甜言蜜语的,”女乞丐猛地一把抱住他,激动地道,“我现在决定,我要嫁给你。从此以后,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等等!”唐俊大叫一声,声音颤抖地道,“你先撵走歇在你脸上的三只苍蝇再说。” 女乞丐“呀”地一声松了手,唐俊赶紧趁机朝前发足狂奔,眨眼间就混进了一帮向前追逐的人群中,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好你个丑婆娘,这下再也抓不到我了吧? 眼见跑过了一整条街,这群人的步伐依然没有减缓下来,唐俊心下大感奇怪,终于忍不住问身边一位与他一同奔跑的少年:“小弟,我想请问一下,这么多人都准备跑到哪里去,究竟所为何事?” 那少年伸手朝前一指,颇不耐烦地道:“西桥码头,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那……”唐俊还待多问几句,对方已加快脚步插到前面去了,心想:也罢,我暂时先随他们到了西桥码头再说。 好不容易来到西桥码头,但见湖光山色,垂柳浮影,秋意盎然。码头附近一块开阔的场地上,已密密匝匝地围满了一群人。唐俊猜想定是有人在此玩杂耍,顿时好奇心起,想挤进去一看究竟。 可是他随着别人挤了一阵,就感觉晕头转向的有点透不过气来,于是只好退出来另寻它计。放眼四周一望,他正好看见桥旁长着棵歪脖子柳树,心想:我何不爬到树上去看看? 主意已定,便兴冲冲赶往树下,撩腿就往上爬。可惜这棵柳树又高又粗,他爬了几次未果。正在愁眉不展之际,忽然感到腰带被人轻轻提起,接着便身轻如燕地落到了高高的柳枝上。 唐俊感到非常纳闷,正打算向对方道声谢,一扭头却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女乞丐,立刻感到心里像吃了一只苍蝇:“怎么是你?” 女乞丐“嘻嘻”一笑道:“夫君,你跑那么快干嘛?害得我追了老半天!” 唐俊一见逃不掉,索性横下心来没好气地道:“谁要你追了,你以为这是龟兔赛跑啊?” “夫君,你说话真是太有意思了,我喜欢!”女乞丐扭动着腰肢。 “我叫唐俊,不叫夫君,拜托你不要乱叫春好不好?”唐俊几乎忍无可忍。 女乞丐没说话,只是朝他翻了翻白眼。 此时,围观的人群已越聚越多,西桥码头在炎炎烈日之下被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场面非常壮观。 唐俊和女乞丐站在高处鸟瞰场地,场内的一切俱清清楚楚地尽收眼底。唐俊发现,原来场内并没有什么杂耍班子,只有一张桌子、一口缸、一支笔和两个人。 其中有个身穿黄袍、书生模样的人在桌旁正襟危坐,另外一个仆人装扮的人手持一面铜锣,毕恭毕敬地守候在主人旁边。 唐俊瞟了女乞丐一眼问:“你能说出这两人是做什么的吗?” 女乞丐偏着头道:“想知道啊?偏不告诉你!” “你——”唐俊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好啦好啦,人家是逗你玩的。”女乞丐“噗哧”一笑,然后用手指着那个身穿黄袍的人道,“此人名叫独孤一帅,江湖人称‘书生剑客’。据说,他年少时曾高中状元,尔后因看不惯官场中的尔奸我诈、争名夺利,遂下定决心弃文习武,并希望凭借一身艺胆行走江湖,惩恶扬善,‘书生剑客’便由此而来。他因拜得名师勤学苦练,再加上本就天资聪颖是块练武奇才,所以如今才刚满而立之年,便已将‘弹指神功’和‘流星剑法’练得炉火纯青。这两门神功均由一位名叫江一鹤的武林老前辈所创。二十多年前,江老前辈凭借这两门神功独步天下,所向无敌,人送美名‘江湖无敌鹤’。这两门功夫博大精深、变化万千,你只需领悟其中一二,即可终身受用无穷。” 唐俊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女乞丐接着又道:“那个手拿铜锣的人是独孤一帅的书童,名叫苏谨。听说他自幼就与独孤一帅形影不离,武功自然也不可小觑。” “那么,”唐俊想了想道,“这个独孤一帅是打算来此表演他的盖世神功的吧?” 女乞丐摇摇头道:“不是的。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个‘书生剑客’独孤一帅凭借其俊朗的外表,满腹的文彩和卓绝的剑术,已成为当今世上令万人瞩目的明星,他的粉丝遍布大江南北。此番他刚现身西桥码头,便有许多当地粉丝不顾一切地蜂拥而来。为了不辜负粉丝们的热情支持,独孤一帅便临时决定在此举行一次别开生面的签名大会,以满足这群追星族们的心愿。” “原来如此!”唐俊不禁恍然大悟,继而又问,“那他究竟打算用什么签名,又签在哪里?” “笨蛋!”女乞丐不满地白了他一眼,“当然是用毛笔签在白布上。” 唐俊一听此言,忙向四周仔细扫视了一番,果然发现黑压压的围观者们都肩搭一条白布,在灼灼秋阳中分外刺眼。 “你快看——”女乞丐猛地一扯唐俊衣袖,“有两个姑娘打出了一道横幅!” 唐俊定睛一看,竟然情不自禁地念出声来:“一帅一帅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女乞丐缩着脖子笑道:“你觉得她们是不是很有趣?” “啊,想不到独孤一帅的人气居然这么好!”唐俊感叹道,“可惜我身上未带白布,不然也可以找他签个名。” “那两个手举横幅的姑娘,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如果用‘绝代佳人’来形容她俩,我想决不为过。”唐俊一边啧啧赞叹,一边又忍不住伸长脖子不停张望。 “那个身穿粉红色长裙的姑娘叫春花,穿金黄色长裙的姑娘叫秋月,她们是永乐大街‘精武馆’总教头的大女儿和二女儿。” “什么,‘精武馆’的总教头?”唐俊感到惊讶极了,“是不是霍元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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