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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我们在破楼上睡了一夜，楼虽是破了可并不影响我们的睡眠。
早上还没醒来，我就被别人吵醒了。
他们在说快快快。
我说，快什么快。多睡一会儿再说。
大家都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说话间我感觉房子摇动了一下。
我说，好舒服，像摇床。
大家都说，你真是个怪人。
我说，我怪什么怪?
他们说，你还不逃,房子就要垮了。
我说，房子不是昨天刚垮过吗？怎么今天又要垮了。
大家回答，昨天垮了一半，今天要垮掉另一半。
大家这么一说，我且慌了，比大家都还要慌乱的样子。
我问大家，风萧萧铁青虎狮他们呢？
大家反问我，风萧萧铁青虎狮他们是谁呀！
我说，就是昨天把你们弄上楼的那些英雄。
大家这回才知道我说的是谁了。
他们说，做英雄不能不做到底，他们现在又把大家往下弄。
我说，糟了。
这回没人理我了。
大家都急着等风萧萧这帮英雄把他们弄下去。
房子摇得越来越厉害了。
楼上叫声曹杂。
都等着风萧萧他们把自己弄下去。
有人在哭了。
也有人在笑了。
那些笑的人是慌得不会哭的人了，一急就只会笑了。
突然轰轰隆隆一声，楼垮了。
我们被尘土掩埋了，我们被那些木头砖块掩埋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
什么都看不见，我以为自己死了。
我想，人死了真怪，还会有这翻感慨，死了跟活着也没什么两样。
活人有感触，死人其实也有感触，只是活人不知道死人也会有感触，所以认为死了很痛苦。
眼前突然一亮。
掩埋在身上的残垣断瓦都没了。
我看见很多跟我一样，倒在地上，身上肮得不成人形的人。
我说，我没死。
大家都说自己没死。
旁边的人说，是英雄把你们从埋葬堆里，拔出来的，不然你们就死了。
我说，我原来没死，所以我的感觉不痛苦。
虎狮说，死了就没感觉了。
我说，你们还说了，不来救我，我死了，你现在还能跟我说话吗？
铁青说，我们本来是想先救你的。可你是自己的人，如果先救你，就不叫舍己救人了。
我说，舍己救人，就是舍掉你自己，跟我有何相干？
虎狮说，你说的只是片面的，说的具体一点，舍掉你也就是舍己。
风萧萧说，我本来是要先救你的，可救着救着，时间就过去了。
我说，你不想救就不想，不要说什么时间过去了。
说着我哭了。
风萧萧说，你哭什么哭？
我说，你不想救我。
风萧萧说，我没救你，铁青跟虎狮他们也没救你呀！
我说，他们没救我，死了就死了。
你没救我，死了，我就死得不瞑目了。
风萧萧说，别再提死了死了，你还没死。
我说，我死了，你就不能跟我说话了，
说着我又哭了。
风萧萧说，你不要再哭了。下次救人，我第一个想要救的人就是你。
我说，真的。
风萧萧说，真的。
于是我不哭了。
虎狮说，看来这客栈还得重修。
铁青说，不重修都不成了。
我说，不然他们可以把这楼当成特色楼，去招纳更多的客人。
风萧萧说，我们走吧，大家都走光了。
风萧萧见我们只顾说话，不理会他，便又道，走吧，老板都走了，你们还呆在这里管什么闲事。
我们来到卖马场。
买了几匹高大的血汗马，把自己的马送给了卖我们马的人。
我们给他们马的理由是，用四匹普通马，换他们一匹血汗马，然后再买三匹血汗马。
卖马的人说，再差的马用四匹去换一匹也划算。
卖马的人自言自语，何况这些马也不是太差的马。
再差的马，不说别的，四匹马肉都要多过一匹马。
看样子卖马的也乐意跟我们做出这样的交易。
所以，我们买马的过程很顺利，一下子就弄好了。
买好了马，我们牵着在街上转动。
铁青说，多转转也就多转转，现在有了好马，行动起来很方便。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风萧萧就从我们身溜走了。
他走得很急，把马缰都放了。
大家注意到他走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扔掉了马缰，声不做气不出的就踅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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