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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十一月二十一日。莉莎号的搜救任务已经完成三天了。 当深水首都维克多的太阳落到正北方向,这个古铜色皮肤的年轻人结束了一天的打扫工作,满意的看着光洁如新的“家”——一栋平凡如其的带院小屋。即使是收入低微的体力劳动者也买的起的那种。 计时器的最后两位由59变为00,门发出了旧时电话的声音。一张看起来多少有些心怀叵测的奸诈笑容出现在了屏幕上。黑衣银边的联邦军服在灯下格外耀眼。 房间主人一看到熟悉的面孔立刻抿嘴笑了起来。将清洁拖把交到左手,开了门。“好久不见拉尔夫!看到你真是高兴。” “是看到我高兴还是看到这个才高兴的?”晃晃手上奶油白的纸盒,棱骨分明的脸上红褐色的短发,多少让联邦深水自制星第二舰队调度官拉尔夫中校看起来有些滑稽。可是纸盒里的香气飘逸,的确是令人开心的好东西。 “好了,拉尔夫!把吉娜的心意给我吧,要不我动武了哦!” 说笑着,拉尔夫在八成新的藤木椅上坐了下来,而那沙克则转身为客人开了一瓶崭新的葡萄酒。 “怎么样?”接过高脚杯,拉尔夫饶有兴致的问到。 “什么怎么样?” “当然是你的新工作。” 有着一双乌黑瞳孔的青年笑了笑,将整杯酒一饮而尽。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趣。我想我已经喜欢上了。” “真是的!我还没听说过一个未满三十的大好青年为放弃上校的位置,去参加钱又少又无趣的搜寻队。”拉尔夫添满两人的酒杯,仔细凝视着面前成熟的不像本来年龄的双眼,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怎么说那沙克都是个军事天才外加天生的将领。 “现在你已经看到了。”那沙克的眼神很是安详。 “那沙克,你真的不再考虑收回退休信?” “拉尔夫!”突然,年轻的脸上一片肃然。“如果还把我当朋友,就别再提了。”转念间,又恢复了悠闲的气氛。“我觉得现在比以前做的任何事都更有意义。” “我听说了,你救了一个孩子。”适机,拉尔夫移开了话题。 “不是我!是整个莉莎号的一百二十八人!” “真是的1你果然还是老样子!有些时候倔强的让人生气!”恢复了调侃的语气,拉尔夫耸耸肩,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天色已晚,另有当值的中校从衣架上取下军服外套。“对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马修这个人怎么样?” 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拉尔夫忽然转过身来,多多少少让那沙克的脸上有些吃惊。 “马修?莉莎号的队长兼指挥管吗?很不错啊,各方面能力都很出色,特别是紧要关头冷静的异于常人。怎么了?” “他曾经是我在军校时的朋友兼大对手,指挥十分沉着冷静,而且颇负人望,很得人心。”拉尔夫的表情微笑着,却少有的正经。 “为什么说这些?” “呵呵,宇宙间的万事万物可都是瞬息万变的呢。谁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拉尔夫摇摇晃晃的趁着夜幕向小院门口走去。听到“给吉娜说声谢谢”的话,也只是背着身挥挥手,没在回过头去。 站在依然香气四逸的蛋糕前,那沙克愣了许久。眉头微锁,想起比自己年长近十岁的前辈最后的话,这个有着古铜色皮肤的青年就感到不安。 “拉尔夫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沙克自言自语的喃喃着,不料又一阵声响打断了本就没头绪的思路。 刺耳的电话铃声,宛如航空港上最讨厌的防空警报。 空袭一样的电话。是那沙克一向尊敬的长官打来的。 按下接听,联邦第四成员国——深水自制域的李奥贝斯上将正被自己刚满十岁的小女儿欺压着讲故事传说。引得那沙克再顾不得礼仪哈哈大笑起来。 好不容意将对着那沙克招手的女儿弄走,李奥贝斯上将才得以喘息之机,满脸苦笑的拿昔日的旧部下打趣起来。 “看来嘉得露爱上你了呢。那沙克,你要对我女儿负责啊!” “您在取笑我吗?” “哈哈,看到你能这么开心就好。不过说真的,我这把老骨头的确很想要你这个接班人呢。”李奥贝斯上将温和的表情上掩不住惋惜之情。也许是精神和心情的原因,令这个已步入花甲之年的老人看起来风采依旧。 “长官!我已经退伍了!”年轻人坚定的语气让位贵功高的老将无法再说什么。 “恩……那个少年在幼校安顿好了。今天就已经开始新课程了。” “真的是很感谢您。” “对我这么客气干什么。新生活还适应吗?” “谢谢您的关心。”看着老人慈祥的表情,那沙克想起了自己从未盟面的父亲。 “看起来是很好呢。不过那沙克,如果想回来,深水舰队的大门永远是为你敞开的。第七舰队的所有人也都还在期望他们的指挥官回去。” “谢谢您。不过,我想,我不会再回去了。” “政府那边不用介意。那些人只会在背后说三道四,没有胆子动真格。” “不!不是为了这个。” “是吗……”老人的表情有些落寞。“好了,早些休息吧,有空别忘来看看嘉得露。” 电视屏幕回归黑暗已很久。那沙克仍然呆坐在沙发上。 对于李奥贝斯上将,年轻的那沙克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但他弃军队而归的最终原因并不是政客的颠倒是非,而是战争。从心底厌恶战争。当权者大笔一挥,无论是正义或侵略,无数家庭毁于一旦。多少有希望的年轻人生命玩笑般消失了。母亲失去儿子,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亲。这一切,让这个只有二十八岁的年轻人看倦了,看厌了。更何况像谬杰夫之类被战争炮火牵连的无辜星球,又何止一个?硝烟下,当权者看到的是胜败得失,而那沙克看到的是生命的消逝。 无休止的战争,何时是个尽头? 夜,暗的昏昏沉沉。那沙克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梦中,他笑的很开心,似乎看到了自己残酷却充满温情的童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