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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迷（4）
成长在改革开放最前沿的南方大都市里的林强，自小就受到父亲的影响和周围环境的薰陶，让他早早就具备了比同龄人敏锐得多的商业触角。还是在大一下学期刚开学的时候，他就发动同宿舍的几个哥们，用不到一周的时间在校园里推销了三百多个在当时很时兴的电子打火机，净赚了近千元。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近千元是什么概念？林强清楚记得，当时他父亲所雇的工人每个月的工资是80元，而那时候从这个南方大都市到北京的特快列车学生半票价是24。8元，还有，那时的万元户已经是普通百姓眼中的有钱人了。
因此，一下子拥有千元“身家”的林强在同学眼中简直就是大亨了。
这只是林强在大学里的第一次牛刀小试，其实，在大学几年间，他不但轻松的赚足了自己和弟弟（比他晚两年考进北京L大）在北京上大学的生活费，毕业时口袋里还装有三千多大元呢。
毕业后这几年，林强除了在工作之余帮父亲扩大原来的建材生意外，自己也时刻寻找着商机。九十年代初的中国，经济刚刚转型，市场还没规范，各种商机呈出不穷，只要是有胆色敢于去拼搏的人都赚得腰包鼓鼓的，那时也是最多暴发户涌现的时期。
机会总是眷恋那些时刻准备着的人。
当林强无意中从苏娟口里听到有关毛公仔的事后，敏锐的他立刻意识到那里面蕴藏的巨大商机。
二天后的中午，林强在办公室里仔细地听着苏娟给他提供的信息，并飞快地在脑子里思考着。
苏娟告诉他，上星期的那场特大台风把存货仓库的铁皮屋顶掀翻了，倾盆大雨把来不及转移的货全给淋了个透，由于是纸箱包装，水很快就渗透进箱里了，受潮后的毛公仔重量陡增，一层层地全塌了下来，加之仓库里排水不畅，很快就积了很深的水，到最后所有的货物都给污水浸透了，里面的小录音机全受损了，更糟的是那些毛公仔的毛给污水一泡，变得惨不忍睹，现在简直就是垃圾一堆了。
“垃圾你也有兴趣吗？”苏娟把昨晚从老公口中了解到的情况说完后，看着若有所思的林强，调侃地说。
“有，当然有，垃圾也是宝嘛。”林强边笑笑边说，右手手指不停地敲着办公桌面，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每当他思考重要问题时，就会不自觉的重复着这个动作。
其实，昨天一早，他就联系上了做装修工程的表哥。他表哥曾帮玩具市场里几个商铺做过装饰，跟玩具市场里的商家很熟，从表哥反馈回来的信息林强了解到这种毛公仔非常走俏，货源极其紧缺，同类玩具的零售价位去到了36元，而且还供不应求。
“苏娟，你认为你老公的公司会怎样处理这批货？”林强记得那晚苏娟说过这种毛公仔出口价近二十元，按这个价钱估算，苏娟老公要赚钱，除了仓储，运输，报关，税收等等费用，货物的原始进货价应该不超过10元，否则就无利可图。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你知道我历来不过问他生意上的事。不过昨晚听老公说，香港那边催得很紧，他已经重新给生产厂家下了单子，要加班加点赶货，下星期一那些货就能赶齐了。那个仓库也在加紧修复，反而那批垃圾货成了累赘。”看到林强认真的样子，苏娟也不好意思开他玩笑了。
“噢----”林强仰头思索了一会，猛然直了直身子，盯着苏娟的眼睛说：“苏娟，你能不能再帮我个忙，你今晚回去，想办法打听一下，货物的准确数量，还有---还有你老公进货的原始价格。”
“啊？你要我做间谍？而且还是刺探我老公的商业秘密？我可不干！”
“看你说的，我是想帮你老公快点解决问题。”林强走过去搂着苏娟，在她脸上吻了一下。林强的办公室是独立的，中午时一般很少有人来。
苏娟脸上一红，想挣开身子，“别这样，小心让人看见了。
“我不管，你不答应我就不放手。”林强耍赖似的用力抱紧苏娟，寻着她的红唇吻了下去。
有点慌乱的苏娟感到一阵酥软，不由自主地回吻着林强。
一阵缠绵之后，苏娟担心有人进来，红着脸推开林强，说：“好了，好了，服了你，我想办法帮你问问吧。”
“嘻---，看来我这美男计效果还不赖呢。”林强得了便宜还想卖乖。
“美得你。”苏娟打了他一下，“你真的有办法处理这批货？别到时搞得自己狼狈不堪呀。”
“放心啦，你可别瞧低我，虽然没真正下过海，但也常在海边走，况且有你这个卧底，胜算大多啦。”
“先别那么开心，我这个卧底还不知合不合格呢。快上班了，我先过去了。”林强还想上去占点便宜，苏娟却不再给他机会，娇笑着跑去门口。
门却自动开了。是被人推开的。
“吴主任，你----你好，你----来了。我---我先过去了。”苏娟看见进来的是吴主任，想到刚刚的情形，心里有点虚，脸也微微发红，低着头快步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吴主任叫吴月，跟林强是同一个科室的，也是厂办副主任。
这个吴月可不简单，二十三岁的女孩就当上中层副职，而且只是个初中毕业生。个中原因，是厂里公开的秘密了——她是张总的情人！
吴月最早是这个专家楼的服务员，因为样子俊俏，骨子里都似有一种风骚，又工于心计，很快便攀上了张总这棵大树，一下子象火箭似的被升为厂办公室副主任，并主管这个有着一个对外营业的餐馆的专家楼。
张总在厂里是说一不二的人，有着绝对的权威，他决定的事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因此，吴月在厂里也没人敢惹，甚至连其他三个副总都不放在眼里，她说的话有时连张总都要听，都要让着她。
可对林强，吴月似乎变成另一个人，非但没为难过他，有时还故意迁让他。她看林强时的眼神有一种让人猜不透的东西。
林强早有感觉，但照例来个故作不知，林强不傻，很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也很清楚事情的轻重与主次。况且，撇开张总与吴月这滩事不说，林强对张总那种果断，大智和雷厉风行的作风还是挺佩服的，张总对他的才华也是欣赏有加，专门指定他作自己的总助理，工作之外也经常给他许多照顾。因此，在公在私，林强都没理由打这个女孩的坏主意。
吴月看了看匆匆跑走的苏娟，又看了看站在那还有点不自然的林强，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里有股忧怨飘过。
林强心里一凛，突然想起前天彩排完被大家哄笑时回头瞬间看到的那种眼神，当时没在意，现在才清楚，原来是吴月！
“林主任，中午休息时间还在谈论工作呀？或者是又在练习那舞蹈呀？”吴月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林强的办公桌上，说话的口气明显有股酸味。
林强当然明白她所说的意思，在那个舞蹈里，他和苏娟是一对，其中有好几个男的把女的抱起来转圈的动作和男女表现互相倾慕的造型。“吴主任你误会了，苏娟只是过来借点资料。”林强赶紧自我澄清，但话一出口，连自己都觉得牵强，脸红了一下。
“是吗？”吴月的大眼睛紧紧的盯着林强，身上的香水味扑进他的鼻子。
“是呀。----对了，什么文件那么重要，要吴主任你亲自拿来？”林强不敢跟她对望，赶紧转移话题。
“是关于去年集资款发还的文件，张总刚签了字，我顺便给带过来了。林强，你什么时候也教教我跳舞呀？”吴月说完，不等林强回答就走出了办公室。那股浓浓的香水味还在屋子里弥漫着，林强微微有点不适。
这个吴月，还真有点令林强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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