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儿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花大少身上,虽并未着内力,却也十分疼痛难忍。花大少任由雨儿疯狂的发泄着,眼中满是痛苦,却咬紧了牙并不说一句话。 “你为什么不还手!有本事出手杀了我,不就一了百了了么?”雨儿声嘶力竭的叫着,眼神几近疯狂,双手更加用力起来。 “住手!”娇喝声中一个人冲了过来,伸手去掰雨儿的两只胳膊。 “滚开!”雨儿振臂一挥,那人身子一震,趔趄几步方才站稳。 雨儿把那人震退,自己却呆住了,她猛然转过身来,望着面前之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站着的不正是自己的好姐妹——南宫嫣么?虽多日未见,她的容颜却没有一丝改变,只是这眼神,这神态,怎么会如此陌生? 南宫嫣尚未站稳便又扑来过来,她伸开双手护在花大少面前,又气又急的道:“不许你欺负他!”说着又回过头去,柔声道:“她有没有伤着你?” 雨儿只道南宫嫣还不知道花家的事,气急败坏的道:“姐姐,南宫世家的血案不是温老太爷所为,原来咱们一直在被人利用!花家有莫大干系,他明明早就知道却不肯说与咱们,不是什么好人!” 南宫嫣转过头来,奇怪的道:“什么南宫世家北宫世家的我不清楚,但你说扎达阿哥不是好人就是你的不是了,扎达阿哥若不是好人,那天底下就再也没有好人了。阿桑老爹,你来评评理,扎达阿哥是不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阿桑老爹汉话本就不十分利落,众人七嘴八舌,所言之事又多涉及武林掌故,早就头晕脑胀,见南宫嫣发问,忙应道:“不错,扎达是大大的好人。” “看,”南宫嫣骄傲无比的望了花大少一眼,又向雨儿道,“阿桑老爹都说扎达阿哥是好人。” “姐姐!”雨儿吃惊的道,“他们给你使了什么迷药,你看清楚,我是雨儿,是你的好姐妹啊。” 南宫嫣似乎被这叫声吓了一跳,她痴痴的望着雨儿道:“你是雨儿,是我的好姐妹……那么,我又是谁?雨儿,雨儿,好熟悉的名字,雨儿到底是谁?扎达阿哥,你认识么?”她面带痛苦,求助似的望向花大少。 花大少担心南宫嫣又犯头痛,忙轻声道:“我是扎达,你是古丽,咱们不是在辛罗那么?这里实在是太吵了,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经他这一提醒,南宫嫣想起自己的“身份”,喃喃道:“不错,我是古丽,这里是辛罗那。”说着牵了花大少的手向洞外行去。 看着眼前这情形,雨儿心中说不出的凄楚苦涩,转而又生出对花大少的刻骨仇恨来。她身形掠起,脚尖在石壁上轻点,已抄到二人前面,向南宫嫣大声道:“你不是什么古丽,你是南宫嫣,背负着南宫世家血海深仇的南宫嫣!若不是为着这灭门深仇,咱们又怎么会来到塞外?”花大少想阻止她已来不及,只见雨儿伸手一抓,已自南宫嫣腰间抢到一物,高高举起来道:“你不记得我也就算了,总还记得这把柴刀!难道你连傻蛋都忘了么?当初若不是傻蛋,咱们又怎么有命活到今天?你这样……这样,又怎么对得起他?” 南宫嫣吃了一惊,呆呆的望着那把柴刀,表情先是迷惘,既而痛苦起来,她用力的晃着脑袋,大声道:“好熟悉的名字,傻蛋是谁?南宫嫣是谁?我又是谁?头好痛,我不要想,不要想……”她双手用力的扯着自己的头发,叫声却越来越痛苦。 花大少拉着南宫嫣的手,大声道:“你是古丽——古——丽……” “你骗我,我不是,我不是……”南宫嫣猛然扎脱花大少的手,扑向石壁,竟把头向壁上撞去。 南宫嫣只觉头顶所触有些绵软,讶然抬起头来,却见花大少贴在壁上。她竟一时忘记了头痛,急道:“扎达阿哥,撞痛你了么?” 花大少摇了摇头,温声道:“古丽,咱们走吧。” 南宫嫣茫然的点了点头,道:“我听你的。”说着把手交给花大少。 “想走?先问问它!”怒吼声中,阿江几步跨过来,钢鞭横举,拦住二人去路。他双眼瞪得牛眼一般,呼呼喘着粗气,道:“你爹杀了我妹子,今天我就杀了他儿子!” “老子杀人,儿子偿命,天底下实在没有比这再公道的事了。”花大少的表情很平静,就好象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只不过,我还有些要紧事要办,等办完了这些事,我自会去找你。” 阿江吼道:“我等的,我的钢鞭却等不得!”举起钢鞭做势欲打。 花大少扬起手中的飞刀,冷然道:“不要逼我!” 温三爷在花大少身后抖了抖手中的白蜡杆,道:“小李飞刀例不虚发,只可惜飞刀只一把,你杀得了洞中所有的人么?” “阿哥,你怎么出汗了?”南宫嫣摩挲着花大少的手,奇怪的问道。 阿桑老爹忽然跑过来,挡在花大少面前,大声道:“神的地方的人,不能打!”阿江虽气愤塞胸,却不敢对阿桑老爹不敬,手中钢鞭已缓缓垂下来。 “阿江,你跟阿桑老爹说,洞中之人叫独孤明,是一名武林高手,所习内功称做‘迎风吼’,此种内力以刚猛著称。练至最高层者迎风一吼,风向逆转。他教给你们的便是这种功夫,你们虽内力平常,但因有多人同时发力,又配以锣鼓之声,各种声音相激相抗,如同一个内力修为已达化境之人所发出,是以能改变风向。个中玄妙,大抵如此,这绝非神力所为,洞中之人也绝非神仙,不要上了别人的当。” 阿桑老爹听得似懂非懂,茫然的望着阿江,阿江踌躇了一下,便用族语大声说给他听。阿桑老爹先还静静的听着,一会便眉头紧锁,脸色也阴郁起来。待阿江说完,他突然怒喝一声:“胡帐!”接着便指着阿江叽哩咕噜数说一痛,其间不时狠狠的瞪一眼温三爷。 阿江脸上露出羞赧的表情,竟不敢置辩一辞,嗫嚅着让开去路,自己垂手贴石壁站了。阿桑老爹却余怒未息,向花大少道:“你和古丽出去!”自己却一转身挡住众人去路,铁青着脸瞪着温三爷。眼见花大少与南宫嫣就要走出石洞,温三爷还欲说什么,张了张嘴,终于没有说出来。 “慢着!”娇喝声蓦地响起,一条粉红色人影飘过阿桑老爹,已拦在花大少与南宫嫣面前。 花大少扣住飞刀的手动了动,却并没有扬起来,他平静的望着雨儿,道:“如果杀了我你心里会好受一些,就动手吧。” 雨儿眼里噙着泪,紧咬着细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当真恨不得一拳打死眼前这个男人。她一步一步挪向二人,两手紧攥着拳头,山洞里只听到骨节脆响的声音。 “你要做什么?”南宫嫣抢在花大少前面,惊慌的道。就在此时,雨儿的拳头已闪电般穿出! 拳头在南宫嫣面前停下来,雨儿张开手掌,掌心里静静的躺着一枚小杵,这杵由硬木雕就,一端系着根黄澄澄的链子。雨儿含着泪道:“第一次出手前,你亲手把它挂在我的脖子上,告诉我这是佛家的宝贝,是极其灵验的护身符。现在……”她抽咽了一下,接着道,“该是还给你的时候了。” 南宫嫣似懂非懂的接过来,仔细的端祥了半天,挂到脖子上,向花大少道:“扎达阿哥,咱们该走了。” 花大少缓缓点了点头,道:“是该走了。”二人相互牵着走出洞去。 望着二人的背影,泪水不争气的滚下来,雨儿喃喃的道:“姐姐,我发誓,绝不会让南宫家的人白死!” 阿桑老爹瞅了洞中之人一眼,大声道:“你们离开!”说罢大踏步向洞外走去。 望着阿桑老爹瘦小的身影,温三爷道:“好个不通情理的老头子!” “当年阿桑老爹被野猪咬伤,生命垂微,若不是那人早就死了。他不但救了阿桑老爹的命,还留下了许多圣药,自那之后,再也没有发生伤重死人的事。在他心中,对这个人的尊敬比神还要多。”阿江的语气中透着无奈。 “扎达阿哥,咱们这是去哪里?”南宫嫣仰着头好奇的道。 “去找一个人。”花大少漫不经心的答道。 他们骑了温三爷带来的骆驼一路向北,早出了荒漠,如今雇了一辆马车代步,已行了七八日。 看花大少有些心不在焉,南宫嫣低下头摆弄着小木杵,不再与他说话。花大少感到冷落了她,强笑道:“这小木杵倒做的十分精致。”见南宫嫣只是嘟着嘴不理不睬,花大少才知道她真的生气了,眼珠转了转,忽然伸了个懒腰,道:“这马车做得人腰酸背痛,咱们不如骑着驴走吧。” “哪里有驴?”南宫嫣停了手,好奇的问道。 花大少故作惊奇的道:“咦,你嘴嘟了这么长,不是为了栓咱们的驴么?”说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南宫嫣这才知道花大少打趣她,脸涨得通红,捏起粉拳向他身上擂去,边打边道:“看你还敢欺负人!”花大少故意做出负痛哀告的样子,惹得南宫嫣扑哧一笑才算作罢。 花大少伸手撑起车帘向外望了一眼,大声道:“停车!”不等马车停稳,已扶着南宫嫣跃下来,他指着眼前峰峦叠障的青山道:“就是这里了。”南宫嫣抬头望去,只觉眼前一亮。 这座大山由大大小小数十座山峰组成,远远望去势如长龙,自山脚至山顶皆草木繁茂,到处是一片青翠之色。那青翠中又偶尔露出一角怪石,一眼看去,虎距龙盘,颇有山禽猛兽的威势。此刻,夕阳西下,整座山脉又被笼罩在一片金黄的光晕中,奇峰怪石都被渡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更平添了几分神秘。 南宫嫣望着这山竟有些痴了,她喃喃的道:“世上怎么还有这等地方!” 花大少一扫连日来的疲态,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大声道:“这里便是峨眉,这山中有一座清月洞,若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让你记起以前的事,那便是清月洞中的花溪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