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冬尽江瘦平野阔
吕天模自荐一次性成功当选为市人大代表后,经过一段时间的“阵痛”,市选举委员会最终还是确认了他的市人大代表资格。
此后,吕天模又创了一个甘阳乃至整个高州地区人民代表大会上的记录:对一位陌生的大会主席团候选人投了一票反对票!而且是在摆脱掉好心人的劝阻与代表团领导的阻止后投出的。此一惊人之举,让羊洲人以及三洲人震撼性地掂量出他们自身民主权利的份量,也掂量出了他们亲手选出的市人大代表吕天模的份量。
公元2004年眨眼间就赶到了羊洲。
值此岁末年初、两个年份正交接的当口,羊洲的前河也就是东芝河、后河也就是长江都瘦到了一年之中的最纤细处,它俩仿佛在赛着减肥减过了头。
由于水瘦到了极点,羊洲便“胖”到了极点,犹如“催壮猪”吹得浑身鼓了起来。水退洲长,水进洲缩,此消彼长,相辅相成,相依相偎,没留空档。
外出的美女们尚未亮相,一批高中毕业生却早早地归来了。他们商定,过年后就不出洲了,留在村里把果汁厂盘活,开个柑桔打蜡和水果包装厂,再就是把废弃的小学校利用起来,办个食用菌基地。这群青年中就有喝药自尽了的吕学庚的儿子吕大新。
对于当选为村长,吕天模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太沉重,内心深处没有一点儿高兴可言。而对于一群见了世面长了本事的高中生决定在村里发展,吕天模倒甚为高兴,仿佛因了他们的留下,自身肩上的担子就减了一半。还有,两个外甥黄牛娃、黄牛梅都回家来过年,黄牛娃已被武汉大学办的一个电脑公司聘为技术职员,黄牛梅在大学里评上了奖学金。得知这一双喜讯,吕天模少有地端起了酒杯,当着一对外甥连饮三杯,脸泛红晕、眼笑合缝,甚为开心。
腊月三十的傍晚,黄牛娃、黄牛梅跟着小舅舅去给妈“上灯”,一年没来墓地的兄妹俩惊讶地发现:妈妈的坟上是密密的野菊花芴子,恍若妈妈纷披的长发,且是银灰色的!想夏秋之间野菊花盛开之时,那该是一幅何等凄美的图画!两位小青年马上屈膝跪下,在原有的对最亲最亲的亲人的敬爱之上,又增加了几分对神灵样的妈妈的虔诚。
吕天模和黄牛娃、黄牛梅在纷纷涌入的“上灯”人群中尚未注意到,又高又瘦又白又文静的吕大新也到了墓地,跪在了他的爸爸吕学庚的坟前。
吕大新的眼中是另一片奇景:爸爸的坟上,毛茸茸地全是藤蔓虽已枯黄、根须却正在孕绿的狗丫根草!是爸爸长期没剃的胡子吧,他觉得是的。
作家吕欢此时也在墓地,他是来给他爷爷“上灯”的。他把这一切都纳入了他的“菜篮子”(他最欣赏洲子上的一句土话“是粗是细,是肥是瘦,不管三七二十一,抓到篮子里总是菜”)。他早年曾有《难忘那野菊》和《羊洲上的狗芽根草啊》两篇散文,专写家乡这两味“土特产”,其实是借花借草来吟人,歌颂羊洲如野菊花样的女人和像狗芽根草样的男人。可想而知,看见吕天葵坟和吕学庚坟这两幅奇异景象后,吕欢的心该是何等地激动!他的“文眼”又该是何等地闪亮!
*“走了跌路”:羊洲土语,指孕妇不慎流产。
*“老欢子”:羊洲土语,是对同族叔叔的昵称。
“过过眼睛喜事”:羊洲荤话,指用眼睛意淫漂亮女人。
2003年11月——2004年5月夜深人静常构思
2004年5月——2004年8月于《东湖社区》在线写作
2004年9月——2005年1月进《红袖添香》修改
2005年10月——2005年11月上新浪擂台赛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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