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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雷若月,邦什国丞相最小的儿子。我是名字是皇上御赐的,因为我出生在深秋的一个满月之夜,于是名“若月”。
在我三岁那年的夏天,母亲带我去宫中庆祝邦什长公主的百日诞辰,于是我见到了她。母亲把她抱到我面前,对我说,“若月你看,夏宁公主多漂亮!”
漂亮吗?完全是我母亲的奉承话。夏宁公主,长得跟个猴子似的,皮肤又黑又皱。书上说的,美女要眉如青黛,肤若凝脂,可这夏宁公主,怎生得这般丑?
我皱皱眉,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这张脸上倘若真要找出像母亲说的“漂亮”的痕迹,那必然就是这双眼睛了。乌黑而闪亮,出生才百天,却有着莫名的灵动!她朝我嘿嘿傻笑,对我伸出了手,嘴里还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
她,是想要我抱吗?我愣住了,分明还可以看到她那双大眼睛对我闪啊闪。
皇后娘娘好奇地走过来,惊叹,“啊!夏宁想要哥哥抱吗?”
母亲也蹲下,一手揽着公主的腰,一手托着她的
,把她贴到我身上来。那公主则是流着口水,终于魔爪伸向了我。
我的眉皱得更深了,看了母亲一眼,但母亲毫不体会我内心的厌恶的
绪,把公主整个都缠在我身上,我想后退,但在周围那么多妃子娘娘,大臣夫人的注视下,只好硬着头皮伸手搂了搂公主。
我几乎敢确定,这个贵为公主的丑娃娃是故意的!她伸出手又是拍打我的脸,又是扯我的头发,笑得好不开心,还露出了没长牙的光秃秃的牙
,口水就从那里哗啦啦淌下,沾了我一脸一身!
我站着不敢动,任她用丰盈的口水为我洗脸。最后大约皇后也看不下去了,才把公主拉开,用绣着金凤的袖子为我擦去脸上的口水,笑道,“我们家夏宁好象喜欢若月得紧呢!”说罢,临走还捏了一把我的脸,“多么俊俏的孩子!以后一定是个美男子!”
母亲听了笑得很欢,虚伪地说,“皇后谬赞!还是夏宁公主美,以后一定迷倒众生!”
就在那天,我深刻体会了“睁眼说瞎话”的含义。
后来,我每年都能在宫中举行的大型庆典活动中见到她,比如皇上要过寿了,皇后要过寿了,太后要过寿了……
三年后太后的寿宴上,我见到了已经三岁的夏宁,我几乎认不出她来了。出生的时候像猴子一样皮肤又黑又皱的人,是吃了什么才会变又白又嫩?
我惊讶地看着她,完全没注意到皇后的目光,等我回过神来,猛地发现失态了。
我向皇后娘娘点头示意,便端坐在一旁,这下轮到皇后盯着我不放了,接着夏宁公主也朝我这边看来。当然,皇后只是“微笑着注视”,而公主可呆不住,她从皇后怀里滑下,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下阶梯。太监本欲拦住,但在皇后娘娘的默许之下,扶着夏宁走下台阶,穿过正在跳舞的宫女,径直来到我的面前。
我轻皱了下眉,我可是到现在还记得她的口水涂抹在我脸上的恶心感。
走近了……喂喂!她怎么可以靠我那么近?!难道没人跟她说过规矩吗?!她几乎贴到了我身上,一双乌黑的眼睛眨巴着看着我……
忽然,她猛地把脑袋凑过来,亲到了我的嘴……只听见周围一阵抽气声,我惊呆了!我想推开她,却又顾及着她公主的身份不能这样做,只好扭过头去,躲开她如樱桃一般的,鲜艳而柔软的唇……
才三岁就这样大胆!这个女人长大后还不知要干出些什么荒唐的事来!
我暗自为自己默哀。而这件事最后以我与她订亲结束,约定在她18岁的那年,与我成亲。太后很高兴地邀请我坐去她旁边,还封了我做她的干外孙。我百般不愿,但在父亲和母亲期待的目光下,不得不装出一副感恩的样子。
事后母亲说,皇家这样的大恩,许多人求一生都得不来!而我,和我们雷家得到的这个荣誉,却只因为一个女娃娃的亲吻。
从那之后,我时不时就被传唤去宫中,最后,在太后的热
邀约下,我搬去太后宫中与她同住了。那天我母亲高兴地快笑抽筋了,而父亲在朝中的地位也日益巩固起来。
住进皇宫里让我最开心的事,是太后允许我随意出入藏书阁,于是我一有空就在那里泡着。而最让我郁闷的事,就是那个叫夏宁的丫头!太后信仰佛教,她经常跟我说,人啊,前世若做多了坏事,今生一定会得到报应,今生做了坏事,来世一定会相报!因果循环,无止无休。我想若真有这么回事,大约我前世作孽太多了,这辈子才会遇到她。
但若干年后,我却想,若是作孽多了能遇见她的话,我宁愿这辈子再做个坏人。
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个小恶魔的破坏力逐渐显现出来,凡她所过之处,皆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皇后宫中的侍女差点被她
着去自杀!
自此,邦什皇宫内只要听到“夏宁公主”这四个字,上到将军王爷,下到太监宫女,无不是心惊胆战,如履薄冰!但是有个怪现象,就是一旦她到了我面前,就会止住她无休止的破坏欲,而紧盯着我的脸。所以大家都把我看成了对付夏宁的终极武器,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她的破坏力没变,只是从分散的各处全部集中到我身上罢了。
也不怪大家这样想,只要我一扶琴,她就会乖乖坐下,一脸地投入——虽然我真的不认为她能听懂些什么。只是皇上见到她的女儿有那么乖,竟激动地握着我的手,含泪说,“若月好孩子,今后夏宁就麻烦你照顾了!”
我无言了。
我八岁,她五岁——
“若月哥哥,你来看我养的宠物!”夏宁拎着一只竹笼脚步不稳地跑过来。
我没理她,坐在凉亭里继续看手中的书,侍女在远处,附近没人的时候我通常不理她。
若是平时,她早就嚷起来了,可我等了一会,她还是安静地站在我旁边。好奇之下,我抬起头,猛地看到一条蛇吐着信子出现在我的眼前,吓得我惊乎,跳了起来,这才发现,她捏住了那蛇的七寸处!见我被她吓到,她竟捧腹大笑起来!
几分钟后,御厨房里的小伙子气喘吁吁跑来,脸色却惨白,“公,公主!这是皇上要的蛇羹!”
我九岁,她六岁——
“若月哥哥!若月哥哥!”我从书房出来,就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叫我。
我应声过去。
“人家的手镯掉下去了!”公主嘟着小嘴,趴在池塘边上,雪白的裙子已经被青苔和泥土染了色,连白嫩的脸上都有泥巴的印子。尽管这样,我还是不得不说,她确实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只可惜本少爷不吃这一
。
“什么手镯?”我应付
地张望了一下池塘。水很清澈,连底下那群金鲤鱼的每一个鳞片都能看得清楚。
“过来这里看!”夏宁拉了我一把,我只好认命地蹲下,帮她找手镯,谁知头才探出去,她就给了我一脚!我一头载进池塘里!
“啊!来人啊——若月哥哥跳河自杀啦!来人啊——”她为我喊人,我却在她的声音里听出了隐藏不住的笑意。
于是,深秋冰冷的池水让我发烧了整整两天。这两天中,从父亲母亲到皇后太后挨个来看我,又是眼泪又是鼻涕地劝我说,“孩子啊,你为什么想不开啊!你的人身还很漫长,你要好好活下去啊!……”
那一刻我真的有种想撞墙的冲动。
我十岁,她七岁——
她终于到了不得不认真读书的年龄,皇上找了邦什国最有名的学者教她,她跑到他那儿,表现得很乖,于是每次老夫子都会让她提前离开,并布置下作业。
接着她就跑到我那边:“这些题我不会。”
我在画画不理她。
“若月哥哥人家不会做。”她开始撒娇。
继续不理。
夏宁拿起笔,开始在我的画上添加起笔墨来——我无奈投降,拿过她的作业刷刷几笔就帮她写完了。
从那以后,夫子结束课程的时间越来越早,我做的题越来越多——直到后来,只要我一不在宫里,夫子就会说,公主啊,你的字怎么不认真写了……
我十一岁,她八岁——
“若月哥哥,你吃吃看这个绿豆糕,味道好不好?”她端出一盘糕点来。
我拿了一块,吃下,点头,“味道很好。”
“真的好吃吗?”她眼里带着惊喜,睁得老大,可下一秒,小眉头又皱起,“可为什么珍珠只是
了
,都不要吃呢?”
(注释:珍珠是皇后娘娘养的一只白色大狗)
我一口吐了出来,从此再也没吃过绿豆糕了……
我十三岁,她十岁——
那天是她的生日,皇上给她开了个小型庆祝会,她难得安静地接受大家的祝福,完全做像了一个公主该有的仪态。她穿着粉红色的小礼服,眼睛像星子一般闪亮,乌黑的长发像丝绸,被服帖地梳了个流云髻,脸上粉扑扑的,煞是可爱!
我母亲一个劲地夸奖她,拍拍我的头说,“小子你有福啊!”
皇上、皇后和太后也非常高兴,席间难免多饮了几杯酒。酒过三旬,大家都微醉了,她悄悄溜过来扯了扯我的衣角,说,“若月哥哥快跟我来!”
看她今天表现得还不错,我很配合地跟她去了。来到她的房间,她贼贼地从
地下挪出了一坛酒!
她拆开封口,说,“我已经十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啦!我也可以喝酒啦!”
说话的时候,她笑容灿烂地看着我,后来想想,她那笑容分明就是想又或!可我一时恍惚,着了她的道,没有阻止她,于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们都喝了很多,直到双双倒
上睡着了。后来听公主的侍女说,皇后娘娘找了公主半天也没找到,回房来一见我们搂在一起睡觉,竟没有一点不开心的样子,还帮我们盖上背子。
只是,自那以后,所有人看我们的眼光都变得更加暧昧了。粗线条的夏宁没有发现,而我,则忽然意识到,从此我的清誉被她染上了污点……
我十六岁,她十三岁——
宫内能给她破坏的东西,能给她蹂躏的人,都已经彻底破坏,彻底蹂躏了。于是她把目标放向更广阔的天地——皇城,紫榆城!
皇上自是不让她出宫的,她开始拉着我研究如何翻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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