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武境界 第四章　还神之节（上）

第四章 还神之节

（又培训又调研，工作十分忙，况且写的东西遇到麻烦，零零碎碎补了一些。哎……烦啊……）

禄少通的到来，的确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尤其是西河的官员们更是如临大敌，一丝一毫也不敢怠慢。坑杀三万法旗俘虏，血洗宗人府，整治硕商吏治、吊死大小官员近百人……在西河当官的，可以不怕天，可以不怕地，但一定要怕禄少通。风雨十载，昔日意气风发的年青人，转眼就被改装成了中年人。在父亲禄东祈的统率下，禄少通也是扶摇直上，头上的青天蓝得耀眼。

重区，黄金铸造的城市，从来只认得金色，连黑白也可以抹杀。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戏，也都在估摸着，谁会有幸成为禄少通的手下的第一个亡灵？禄少通并不打算让他们失望。

陪在左边的有西河区督办，有军界右使，也有各财团的掌门人，这些翻手便是云化雨的人物，现在都不说话了。从兵校大马道经过时，禄少通夸赞不止，夸完风物夸人物，尤其点名龙盛坊，说是重区的象征，是众人学校的榜样。席正风由萧楷书推着，相随其后，不断揣摩话后的意思。禄少通，身兼左军都督、兵部武备使、圣械兵团上将，此时不呆在瑞林，却带着兵马跑来重区，而且是不请自来，这大有玄机。随同禄少通前来的还有圣王庭的三位参赞，带着法帽，一丝不苟，面无表情。虽然只有三位，但重量却抵得上一支军队，因为他是圣王庭的参赞。

“元宗平，你的两们外娚还好吗？”

禄少通体恤下情，这让重区督办元宗平红红的脸上出现了一点惊恐，沉重的身躯虽没有摇摆，但藏在里面的心思却摆了很多次？好……还是不好？他当然不知道，因为从昨天上午开始，他就没有见过二人，但回答还得斟酌，一字不慎，脑袋完蛋，这是他玩不起的游戏。

“大人，昨天之后，我便没有见过两位外娚。”

“他们两个收了龙盛坊的钱，你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元宗平冷汗直冒，好像千百个太阳在头顶集合，使出吃奶的劲曝晒他。“很热吗，元大人？”

“不热，不热……”

众人心知肚明，这是禄少通的惯用手段，走马上任到哪里，脚才落地，便有一个贪官会掉脑袋。元宗平今年流年不利，一不留神就撞在一枪口上。

“我知道，元大人是清官，在西河呆了二十年，从一个小小的督府先生爬到总督办，一爬就爬了二十年，真是不容易。可看看元大人，穿的依然是布衣，住的依然是小平房，吃的也依然是清菜豆腐，堪称是各郡官员的表率。我老早就收到一些同僚的报告，说大人这几年搜刮金银，当起了重区的土霸王，我不信，一查才知这些事全是元大人的两个外娚做的。我禄少通别的本事没有，寻根问根的本事还是有的。大家以后同在重区为官，多想着造福一方才对，尤其是现在，阿塔兴兵犯事，重区咱们的粮仓，别的地方可以乱，但重区可不行，以后我还得仰仗你们办事，可别令本都督失望才好。”

随行的重区官员唯唯诺诺，哪敢说话。他们当然知道，元宗平的两个外娚一定得道升天了，他们当然不知道，这两个人的血已经被禄少通吸个精光。

席正风没有说话，兵为兵，政为政，到了他眼里便泾渭分明。禄东祈敢在圣王的头上耍大刀，席正风自认没这胆子，就算有这胆子，他也没这心思。所以他仇视禄东祈，恨屋及乌，他对禄少通也没什么好感。绕了大半个圈子，禄少通的话终于定准主题了：“席校长，前些日子，兵校闹了点风波，听说是有些不长眼睛的人瞎闯闯跑到黑地去了，可有这事吗？”

“是的，六战队护印不利，误让贼人入内，幸好没有什么恶果，我已严加撤查，不日定会有给兵部一个结果。”

“查是当然要查的，没个交代可不像话！”禄少通停脚回头，玩味着席正风的表情，然后哈哈一笑说，指了指后面的参赞说，“西霞事变，国体残破，圣王已经大怒，这刚平息不久，就听说兵校禁地竟然被几个小毛贼闯入，更让他生气的是，做为内应的人居然是六战队的总队长？”禄少东抬出几根手指，示威般说：“对了，听说这金日作居然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放厥辞，授笑柄于别国，我看这兵校已非当年，名存而实亡了，不如早些散了，也省开支。”

席正风大怒，禄少东可以在他头上撒尿，也可以当他的面骂娘，但若是说兵校的坏话，毁兵校的名声，他可万万不能答应。恼怒的他大喝道：“禄少通，兵事国事，你我应当同心，如此诋毁，可太伤和气了。”

“是，是！”禄少通点点头，“上门便是客，失礼失礼了。”说完禄少通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还神之日，我与三参赞要拜告‘神王’，你安排一下。”

席正风双手紧捏轮椅，稍微摸清点风向了。果然，兵部按捺不住了，要告天请兵了。

还神之节，西河人最古老的节日。传说中，在五界未分、天地混沌之时，在黑暗大陆上降生了七条龙，也降生了黑暗五部，五部视太阳为保护神，日日祭拜。一天，日曜龙见人们又来祭拜，便说：“他们是来拜我的。”其它几条龙不服，争执难下，便打了起来。一时间，天翻地倒，雷鸣电闪，连太阳也吓得躲在家里不肯出来。谷物死亡，万木凋零，成千上万的人饿死冻死。为了唤回太阳，大战神曲安离乡背井，左手拿着“隐刀”，右手提着“点鹰枪”，驰聘天空。他挥一挥刀，大地便裂出峡谷，他提一提枪，大地就生出洞穴，抬足之处为平原，跪膝之处为海洋，血流而过，便形成万千河川与海洋。然而七龙变幻莫测，神鬼难敌，曲安打了一年又一年，还是无法降服七龙。在他临死之时，他与七龙约定：从此之后，人们也将会把时间分为七天，依然为“金曜日”“木曜日”“水曜日”“火曜日”“土曜日”“日曜日”“月曜日”，分别祭拜。七龙见这方法很公平，便停止了争斗。为了纪念这位伟大的战神，后世各部便将曲安的故乡命名为曲安，并且将他离开的日子定为还神节。人们期望，当人间出现灾难时，这位战神能够重返故土，平息干戈。

从此之后，西河凡有战事，必先告天，而黑地便是祭拜之处。到了十月初五，圣王庭也会派人前来兵校，周边各郡民众也都前来观看。可以说，还神祭拜是兵校每年的头号大事，然而自新圣王继位之后，认为此事糜费无度，所以明令禁止。不过时隔八年，还神重开，这也自然会让众人意外。

进了大堂，众人依次坐下，席正风立即当即招来各院理事，除文汲古与席依依外，都已在列。灯光之下，人人面色冷淡，公孙逢不屑的眼神在禄少通脸上转来转去，口中则说：“禄都督，你远道而来，又是兵又是马的，不会是冲着我们这帮老头子来的吧？”

禄少通放下手中的茶杯，回答说：“不是，不是，我这次来，主要是受圣王之命，前来办三件事，这第一件方才已经说了，就是拜告神王，大家也知道，现在太平不再了，阿塔陈兵边陲，大有进犯之态，不能不防啊！”

红垂袖心里也对禄少通十分忌惮，她早就听闻，此人阴险之至，多年已来，试炼邪派魔功，取死囚之血滋养真气，只是苦无证据，才无法送呈圣王庭裁夺。如今西河王庭半数被禄东祈左右，各属暗通款曲，阿谀奉承犹且不及，哪里还敢直陈谏言。

“不知这第二件事又是什么？”

“第二件事是小事，听说十月兵校大试，圣王命我前来主持，如果真有难得的良才，我会审调到各路军中，供王庭驱使。这两件都是大事，另外吗，圣王还嘱托我另外一事，此事虽小，但没有各位的帮助，单凭我一已之力是办不来的？

席正风听他口风，虽然口上说事小，但一定是最麻烦的事，便问：“不知这第三件是什么？”

“圣王说了，重区为各区之首，如今危难当头，其它的区可以乱，但重区不能乱。因此，王庭裁断，命我为区总使，全面接手各项事仪。你们也知道，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以后碰到什么事情，大家还得多多建议，我自当恭听各位的教诲。”

众人终于明白了，禄少通此次是有备而来，名义上是接管重区，实际上是要从外而内，包围兵校，借重整之名削弱兵校之力。

“这是自然的，都督此次前来，代表的是圣王，如有什么用得着地方，但说无妨。”

待席正风送走禄少通后，公孙逢就骂骂咧咧。席正风脸色沉重，许久才问：“是不是事情败露了，如果真是，那兵校可就大有麻烦了。”

“不可能的！”红垂袖摇摇头，“这事仅有我们五人知道，至于七佛，有契约在，他们也不会泄秘的。”

“楷书，你火速通知黄泉，就说具体的时间要改，至于何日适宜，我到时自会跟他商量。”

萧楷书道了声是，便走出门去，也不多问一句。骆远清始终没有说话，就连他的脑子，这会也停止了思考。担忧的表情下面，藏的是一颗“兴灾乐祸”的心。

“你们误我啊！”席正风大叹，“我早就说过，此事重大，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得了，得了。”公孙逢说，“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这几年兵校已经入不敷出。孩子可以生出来，这钱可生不出来。你连连上报，结果呢，他们还不是三个字‘知道了’就把你打发走了吗？阿塔想闹事，兵部充耳不闻，我们也没办法。若不是您出面，法日部会放走那些人质吗？我看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既来之，则安之，禄少通想重整重区，我们阴奉阳违，不伤和气，也不干事，他难道能提兵占领兵校吗？”

骆远清听了一席话，好像脑袋也开窍了，支吾两声之后，说：“有道理。”

“也罢，也罢，事已至此，回头无路。天塌了，我自会顶着，你们几个完全不知情。”

公孙逢一怒而起，喝道：“席正风，你不会以为我们怕死吧？”

“不是，兵校为大，性命次之，如果兵校落在禄东祈手里，就等于西河落在了禄东祈手里，你们当以大局为重，千万不可卤莽行事，让禄少通钻了空子。”

红垂袖点点头，说：“正风说得在理，兵校为大，现值多事之秋，咱们还是小心办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