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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剑南春贡茶的香气从白瓷龙首双身壶中飘散开来,但这沁人心脾的香气却难以掩盖高士廉书房内近乎压迫的气氛。
“皇上竟然廷仗柳御史,柳御史乃二朝元老,连先皇都礼遇他三分。可圣上却让他当着文武百官几乎送了命!”高士廉在书房内焦虑地踱步。李渊不动声色,表情平静地端起茶,品了一口: “我看廷杖他还算是皇上开恩,以他的忤逆之言,如果换做先皇早已推出午门之外。科举取士是先皇定下的国策,虽然有诸多弊端,可不能做为废除的理由。” 高士廉对李渊所言颇为吃惊: “难道御史所言四科之举的弊端还不够令人担忧,长此以往,大隋的还不都集中到那帮南蛮手中,枉我们当年抛开身家性命……” “贤弟,当年之事还是不提为妙。”李渊警觉地向门外看了一眼,挥手止住高士廉继续往下说。高士廉会意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向来谨慎,对朝政从不多发一言。那些南蛮就是看准了咱们这一点,这些年压着我们向上爬……” 李渊地表情突然变的严肃起来:“你说的这些,我会不明白?!但你还是不了解我们的皇上啊。平陈那阵我就跟着他,他冷酷起来那可是六亲不认,只要他认准的事情,就会不顾一切。不光是这次科举的事情,还有废除地方总管府、远征高丽,开凿运河,哪一次不是闹的御史血溅朝堂。但这也是令我李渊佩服的地方,只是……” 李渊这时突然沉默起来,他没有说出自己的隐忧:如今的杨广象一匹脱缰的千里马,只想不顾一切的奔跑,却不知道何处才是奔跑的方向。没人能够驾御的他,将会把整个大隋王朝带向惊涛骇浪的险地…… 这一切不是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相比起书房中压迫焦虑的空气,撷芳亭内倒是春意盎然,轻松惬意。 “李兄,承让了。”长孙无忌好不容易遇到对手,自然不会手下留情。倒是我们这位谦让的客人,只是微微一笑。 “无忌兄的棋艺多日不见又精进许多,世民佩服。恐怕整个大兴城也鲜有对手。” “呵呵,世民兄说笑了,要说棋艺,仅在这方圆之内,除了你我,还有一人不分伯仲。” “哦?”李世民不由有些好奇“仅在方圆之内?”长孙无忌略含深意的一笑:“不必猜了,此人正是我的小妹-安明。”听到这些,李世民不由更加急迫的想见识这位神秘的长孙小姐。 “什么茶如此清香,这么远已经香气扑鼻?”长孙无忌突然发现莲儿笑盈盈地正端着一壶香茶站在了撷芳亭外。 “禀少爷,小姐知道有贵客远道而来,特命奴婢开启珍藏的剑南春,以甘露之水浸泡。因此,香气袭人……”莲儿的声音明亮而清晰。 “哦,呵呵,原来如此。“长孙无忌一笑:“还是世民兄比我好福气,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未受此待遇,看来今天是托世民兄的福气喽。”说罢,两人正要端起茶杯,莲儿却正了正神色:“少爷、公子。这茶先别急着喝。小姐说了,能为美器付上绝对之人,才能享受品茶之乐。”众人惊异之余,李世民看了一眼茶杯,在这紫砂美器外侧,果然着有笔墨,字体婉约娟秀。曰:座上珠玑昭日月。而在另一杯侧,却无一字。李世民会意地露出一丝微笑,沉思片刻:“拿笔来!”只见他挥笔飞舞,笔力略带刚劲,写下一句:堂前脯敝焕烟霞。(此处借用名句) 待这对联引得众人称奇之时,在珠帘背后,更有一张充满笑意的面庞。 二 一只雄鹰在雁门上空盘旋,不时发出凄厉的哀鸣声。 “天下九塞,雁门为首。” 这雄关依山傍险,高踞勾注山上。东西两翼,山峦起伏。山脊长城,其势蜿蜒,东走平型关、紫荆关、倒马关,直抵幽燕,连接瀚海;西去轩岗口、宁武关、偏头关、至黄河边。关有东、西二门,皆以巨砖叠砌,过雁穿云,气度轩昂。 就在雄关的清晨雾色中,宛若走出三位仙子,只见她们身着青、紫、绿三色锦衣,伴着清晨阳光的照射,熠熠生辉。《诗经》中曾道倾城之容:“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这三位女子,以“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来形容极为贴切,映衬着边塞浑厚的背景,构成一道奇异的景致。只是青衣女子端庄严肃,而绿衣女子则娇小可爱,透着一丝桀骜之气。惟有那位紫衣女子,沉静的目光中又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冷韵味。 “暄宁,我们这样出来,父皇知道后脸色一定不好看。”青衣女子略微担忧的看着身后的紫衣女子。 “姐姐不必如此担心,不是每个人一生都有机会来领略边塞的美景。虽然我也不太赞成父皇带我们来雁门。”那紫衣女子目光正投向一望无垠的远方。 “皇上正在和文武大臣在御苑狩猎,根本啊顾不上我们。”绿衣女子摇着马鞭跟上前,兴致颇为高昂。 从清晨中悄然走出的这支不足百人的低调队伍,却护卫着大隋朝的三位金枝:南阳公主杨恩宁、华庭公主杨暄宁、邵阳郡主杨思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