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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当然就是柳飞絮和茵儿。 问话的是茵儿,她们一直跟着丛中兰。就因为远远听到铁笔书生在那里,所以没有现身。 柳飞絮一直在苦苦寻找铁笔书生。但当铁笔书生突然出现的时候,她却一下子不知怎么办。心里不知钻进个什么东西,砰砰乱跳。 乍见铁笔书生出现眼前,茵儿也一下子蒙住了。她和柳飞絮只远远地看着。看到柳飞絮飞红的面颊,她的心头不觉砰砰乱跳,不知所措。 直到丛中兰和铁笔书生离开了江府,她们才清醒过来,依然远远地跟着。 但茵儿毕竟是茵儿。她到底没有对铁笔书生产生异样的感觉,也就没有柳飞絮那样的羞怯和紧张。所以最后还是她拉着柳飞絮走了出来。 铁笔书生果然是铁笔书生。年青、俊秀、文雅。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清高,多了几分是倨傲。 柳飞絮只瞟了他一眼就迅速低下了头,飞红了脸。但就这一眼,她已经对铁笔书生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 铁笔书生只觉眼前一片亮丽,含笑点头道:“两位大姐,在下正是铁书生,请教两位大姐芳名?” 丛中兰心头暗叹一声:“你枉称铁笔书生了。” 柳冰絮的心头也隐隐泛出一丝失望。 丛中兰淡淡道:“这位是我师妹天山小红袖柳飞絮,这位是我师妹的心腹姐妹茵儿。” 铁笔书生面色肃然道:“原来两位是天山女侠。失敬,失敬。”心下却诧异:天山小红袖什么时候成了丛姑娘的师妹了。 柳飞絮镇定了一下情绪抬头道:“不敢当,常读公子的《江湖快笺》,甚是敬佩。” 铁笔书生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黯然之色,迅即又笑容满面道:“初办《江湖快笺》,经验尚不足,还望多指教。” 丛中兰淡淡一笑道:“你们以后可以在《江湖快笺》上多切磋,眼下公子有什么打算?” 铁笔书生本打算和她们一道去寻找沈一凡,但丛中兰这一问无疑是在下逐客令。铁笔书生岂是个不知趣的人,随即道:“我想去太湖一带查访。” 丛中兰关切地叮嘱道:“公子一路小心,铁笔书生的名号可能会给你带来不少麻烦。” 铁笔书生扫了柳飞絮和茵儿一眼,毫气干云地笑道:“没有擒虎艺,岂敢上高山。放眼江湖,能把我怎样的人还没有几个,倒是丛姑娘要谨慎些,你大闹楚天居,打死洪泽双杰,击毙扬州四怪,踢武馆,挑镖局,怕是早已传遍江湖,难免会有人不利于你。” 丛中兰叹了一口气道:“那是他们盛气凌人,逼人太甚,自取其辱。不是传闻过了头,我并未杀他们。我会小心的,谢谢你,多保重。” 铁笔书生向柳飞絮和茵儿打了个招呼,转身大步离去。 丛中兰目送铁笔书生离去,暗暗地叹了口气,心情复杂地望了望柳飞絮。 柳飞絮正茫然地望着离去的铁笔书生,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茵儿却对丛中兰有些不解、不满、又有些感激。 不解的是丛中兰明知柳飞絮苦苦寻找铁笔书生,为什么对此很冷淡。不满的是丛中兰似乎只关心他的沈一凡,而对柳飞絮的事置之度外。感激的是丛中兰帮她支走了铁笔书生。 柳飞絮心下也有些奇怪,但没有不满和不快。因为她相信丛刊兰这样做定有这样做的道理,只是她不好问。 她不好问茵儿好问。 茵儿要问的也是她想问的。 茵儿问:“兰姐,你跟这位铁笔书生很熟吗?” 丛中兰点点头:“很熟,他是一凡的朋友。” 茵儿又问:“唉,怪事,以前怎没听你说过?” 丛中兰苦笑一声,伸手揽住柳飞絮的肩头道:“师妹,你也奇怪吗?唉,我怎么跟你说呢,以后你自会明白吧。” 柳飞絮点点头,低声道“师姐,我知道你自有道理,以后再说吧,眼下还是找沈师兄要紧。” 一提到沈一凡,丛中兰的心又布满了阴。但第三天,一个意外的发现使一向又冷又傲的丛中兰惊喜万分。 ——停了一两期的《江湖快笺》又出现了。 群哥,群哥、群哥你居然还活着。 群哥、群哥、群哥、你在那里? 群哥、群哥、群哥、我们的事再没人阻碍了。 群哥、群哥、群哥、…… 丛中兰喜极而泣。 柳飞絮和茵儿得知也高兴万分。 《江湖快笺》的《近日快讯》一栏里登着几条江湖要闻,简洁明快的文风使丛中兰一望而知是出自沈一凡的笔下。 ——据悉,悬之已久的江南诸案已查出元凶,系武林四大书生之一的双绝书生,不久前在山阳胯下桥被围捕受伤,生死下落不明。 ——据悉,饮冰五兰之丛中兰近日出现江湖,大闹楚天居,打死洪泽双杰,击毙扬州四怪,欲为双绝书生雪恨。丛姑娘此举似不足取,望冷静对待。 ——据悉,唐回春之女唐珠珠身怀武林奇功秘籍一事,纯属讹传,而不少武林人士犹在怀贪婪之心行不义之事作无耻之尤。实为正义之士所不耻。 ——惊悉,一向独来独往的病书生司马青衫与红粉消魂花季一道追杀宋绝手宋谣,不知何故。 …… 发现这期《江湖快笺》是在金陵通往太湖的一个小镇上。 镇子虽小,人却不少。 她们路过这里这一天,正是小镇逢集的日子。集镇上当然很热闹。赶集的、买菜的、耍猴的,卖解的、说书的、吵架的……什么都有。 最热闹的是镇东的杏花村酒家。 杏花村是一个不大的酒家,但在这小镇却是首屈一指。这里地处南北东西的交通路口,占尽小镇的地利。 这么好的生财之处当然轮不到一般居民。 和每个地方一样,最好的地方总是被最有权势的人占有。杏花村酒家的店东便是富甲小镇的马家庄庄主马文亮。他在江湖上还有个名号叫见缝插针。 据说他的三十六路金针刺穴人见人怕,见穴就钻。是以他插进小镇,强占杏花村,连也想染指杏花村的一镇父母官也退让不迭。 马文亮生财有道,当真是见缝插针。他一次偶然在县城看那么多人围观《江湖快笺》,灵机一动,揭了下来,带回小镇,贴在杏花村酒家门前,自然招揽了许多人。久而久之,人们常去杏花村一边饮酒品茶,一边谈论江湖新闻,杏花村自然生意兴隆。马文亮为自己的这一招颇为得意,特地着专人定期从县城取来《江湖快笺》,第二天贴出来。 《江湖快笺》为他带来了不少财源。 丛中兰、柳飞絮、茵儿也就是在这里看到了停了两期的《江湖快笺》的。 丛中兰心头欣喜若狂,多少天来的满心阴一扫而空,觉得世界又充满了阳光,心中的恨意也消了许多。 柳飞絮和茵儿自然也高兴万分。 茵儿提议:举杯庆贺,一醉方休。 柳飞絮首先表示异议:举杯庆贺应当,一醉方休不行。理由是:江湖险恶,小心为妙。 茵儿很惊奇地望望柳飞絮,觉得她的确成熟了许多。 丛中兰也第一次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笑容里充满了向往。 杏花村不大,但人很多。 也许是南方人和北方人性格的差异吧。尽管人很多、很杂、很热闹,但绝不象北方酒店的那种杂、乱、吵。至少和五莲城莲花醉酒馆不一样。 这是柳飞絮的感觉。 茵儿没有柳飞絮的这种感觉,她只感觉很亲切――一踏入江南的土地,她处处都感到亲切。 丛中兰也没有柳飞絮的那种感觉。她只感觉很愉快。以至于她看到每个人都觉得心情和她一样。 来杏花村的人的确都是很愉快的。他们喜笑颜开高谈阔论的举止表情都说明了这一点,所以如果有人愁眉苦脸的坐在那里一定很显眼。 丛中兰吃第四口菜,喝第三杯酒,扫视第二眼时便发觉的确有个愁眉不展一脸忧虑地人坐在她对面临窗的桌旁。 一个姑娘。 一个纤弱、文静、秀美的姑娘。 一眼看去便给人一种清清凉凉地感觉。 她的身旁放着一个包袱,包袱上压着一把剑。 她没有叫酒菜,只叫了一碗青菜豆腐汤。 她没吃只用汤匙不经意的搅动着,眼却看着窗外,一脸忧色。 丛中兰暗自叹了一口气,收回目光,和柳飞絮茵儿品酒谈诗。她不想破坏自己的情绪。可过了一会忍不住又看那姑娘一眼。却见那姑娘蓦然站起身。 就听门外响起一声炸雷:“他妈的,臭王八,老子扒了你的皮……” 一个娇脆的声音劝道:“先吃了饭再说,别误了正事。” 那个声音又道:“走,你跟我一起走。” 酒家里的人都把头掉向了门口。 门外闯进了一个气狠狠的虬髯大汉,手里拖着一个人,后面还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半大男孩。 大汉把手里的人往一个空桌上一推,吼道:“你就老实坐在这里。”又向愣在一边的伙计吼道,“看什么看,拿酒拿菜拿饭来,尽好的拿。” “是是是”伙计忙不迭地跑向厨房。 柳飞絮和茵儿对望了一眼,心道:“怎么是他们。” 丛中兰皱起了眉头。却见刚才那个蓦然起身的姑娘叫道:“唐大叔,小玉。” 虬大汉一掉脸:“咦,是你。” 那个半大男孩叫道:“小姐。” 看到酒馆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他们身上,那姑娘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示意他们都坐下,才问:“你们怎么到这儿了?这人是谁?怎么回事?” 前面一个问题没有人有兴趣,后面两个问题却是大家都想问的。 虬髯大汉答道:“到这儿来是碰巧。这个人不认识,他老婆被人抢去了,不敢去要,在这儿哭。什么男子汉,没骨头,窝囊废。” 被称为窝囊废的人是一个穷酸书生,一付又伤心又怕事的可怜相。 丛中兰心中叹道,世间也有这样的男人。 就听大汉继续数落道:“没用的东西,吃饱饭,大叔去替你讨回来。”又骂道,“该死的马文亮,老子扒了你的皮。” 送酒菜来的伙计吃了一惊,连忙又跑回厨房。 丛中兰低声问:“这几个人是谁?” 茵儿刚要答,柳飞絮抢先道:“不认识。” 茵儿很诧异,但旋即明白。 ——被赛尉迟唐刚和小玉称为小姐的人自然就是四川唐家堡的二小姐满天星唐月桂了。而唐月桂岂非正是丛中兰的情敌。 就听唐月桂问:“马家庄庄主见缝插针马文亮?” 大汉气狠很地道:“除了他还有谁?去年司马公子就教训过他。” 唐月桂淡淡道:“先吃饭吧。” 提起了病书生司马青衫唐月桂就很烦。病书生对她一片痴情她并非不知道,但她不能不对他冷漠如冰。这不仅是因为姐姐满天花雨唐月桂对他一见钟情,最重要的是因为自己心中已深刻着另一个人的影子。所以唐刚一提到司马青衫她便很冷淡。因为唐刚老是劝她忘了沈一凡,不要冷淡司马青衫。 等酒店里的人又重归平静的时候,唐月桂才低声问:“小玉,你们见到沈公子了吗?” 小玉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道:“沈公子没拆看。”又拿出半幅衣衫默默地递给唐月桂。 唐月桂打开一看默然无语。衣衫上血字鲜然: 蟾宫欲折岂无情, 圆缺阴晴自有因。 莫惜清辉勤挥洒, 人间何处没知音。 “圆缺明睛自有因”唐月桂喃喃自语,心头骤起狂澜:难道他另有隐哀?难道他已有心上人? 唉,青丝已断,尘缘已了,我不如归去。 可青丝虽断,真的尘缘已了了吗? 那清凉的夜晚,那清凉的月亮,那清凉的诗句。 清清凉凉的满天星坐在清清凉凉的山溪边对着清清凉凉的晨山晓水推敲着清清凉凉的诗句。 一个声音悠然吟道: “何需姑娘苦钻研, 青山绿水自成篇。 眼前诗句无须写, 留在心头会滴仙。” 蓦然回头就见一个白衣书生悠然地站在山溪边的石亭里微笑着看着她。 见她回首,书生歉意地点点头道:“打扰唐姑娘雅兴。” 唐月桂站起身道:“公子好诗才。‘青山绿水自成篇’,说得好极了。”然后又惊奇地打量着白衣书生问,“敢问高姓大名?你怎么认识我?” 白衣书生道:“在下沈一凡,昨天听万老前辈说起过你。” 唐月桂睁大了双眼,道:“你就是双绝书生沈一凡。” 沈一凡微笑道:“那是江湖朋友的抬爱。” 唐月桂是前几天到这风景优美的洞庭君山代她爹邀请丐帮帮主儒丐万子公赴宴的。因为万公子要料理帮中事务耽搁了几天,唐月桂便在这君山上随意看看风景。诗兴来时,也吟吟诗。没想到今天一早遇到了久闻大名的双绝书生沈一凡。 正要攀谈,只见远远跑来一个小乞丐,边跑边叫:“沈公子,帮主有请。咦,唐女侠也在,嘻,你们……哈,真巧、真好、真妙。”小乞丐眨巴着眼睛大笑。 唐月桂蓦然红了脸,娇嗔一声,伸手向小乞丐打去。小乞丐却一个鲤鱼倒穿波躲到沈一凡的背后去了。沈一凡一把捉牢了他。 小乞丐大笑:“我还没还手,你就英雄救美啦。算啦,算啦,唐女侠,我讨饶,快叫沈公子放手,哈哈……” 沈一凡唐月桂啼笑皆非。 丐帮帮主万子公早年是个落难的秀才,因一个偶然机会救了身中奇毒的丐帮老帮主百结翁白百童得入丐帮门下学艺,三十年后际会风云得任丐帮帮主,精通打狗棒、降龙十八掌、玄天九十六指,与历代帮主有区别的是他同时还精通诗文。这也是沈一凡与儒丐相交的一个重要原因。 酒适知已饮,诗向会人吟。当天晚上儒丐万子公、双绝书生沈一凡、满天星唐月桂便在一起饮酒谈诗,品尝着丐帮特有的佳肴——狗肉。座中还有那调皮淘气的小乞丐。 酒酣兴浓,万公子与沈一凡这对忘年交诗兴大发,唱来和去,不觉冷落了唐月桂。但唐月桂自己却未觉得冷落,因为她的一颗心全放在了沈一凡的身上,一双秀目紧盯着沈一凡出了神。 小乞丐无聊便淘气,蹑手蹑脚走过去在唐月桂耳朵里大叫一声:“想心思呀!” 唐月桂吓了一大跳,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 万子公与沈一凡也掉过脸,意识到冷落了唐月桂,都有些歉然。 唐月桂却掩饰道:“对,想新诗,想一首关于明月的新诗。”沈一凡微笑道:“唐姑娘,说出来让我们欣赏欣赏。” 万公子也哈哈大笑道:“对对,不能光听不说,老化子的狗肉可不能白吃。” 小乞丐也跟着起哄:“说呀,不是新诗是心思吧。” 唐月桂嗔怒地瞪了小乞丐一眼,扬起了手。小乞丐一伸舌头,躲到一边,笑道:“不说,不说,你说,你说。” 唐月桂镇定了一下情绪,深深地望了一眼沈一凡。沈一凡只觉心中一颤。就听唐月桂缓缓吟道: “清辉欲吐无人问, 难怪嫦娥恨。 含羞欲隐却逢君。 愿与英雄携手扭乾坤。 今宵拼却红颜醉, 不负知音泪。 为君岁岁愿重圆, 且待明年秋里这一天。” 吟罢,举杯一饮而尽。 万子公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沈一凡。 沈一凡沉吟不语。 小乞丐瞪大了双眼,叫道:“乖乖,想的真是新诗呀。” 唐月桂听来却满面羞红,她以为小乞丐听懂了,说她“想的真是心思”。幸好是晚上,虽然有月亮,还是看不见脸红。 就听小乞丐叫道:“沈公子你也来一首和她对……配配对。” 唐月桂这一次没有嗔怒小乞丐,而是企盼地望着沈一凡。 沈一凡忽然一笑道:“好一首《虞美人》,清清凉凉的月亮,清清凉凉的诗句,唐姑娘也成了一个清清凉凉的人了。”又道,“我也胡诌几句吧。”歉意地望了望唐月桂,缓缓吟道: “一别江湖路万千, 素心早已系诗篇。 情丝斩断三万缕, 明月怎能为我圆。” 吟声未绝,唐月桂已是满目晶莹,突然站起身,运起轻功如飞而去,夜风中传出幽怨的长吟声: “蟾宫待折总无缘 顾影宵宵枉自怜。 常在天边难得满, 从今不再为人圆。” 唐月桂羞愧之下径回四川,万子公随后追来,婉言相劝。唐月桂后又与沈一凡数度相逢,矢言若不能与沈一凡同订鸳盟,宁可剪断青丝,出家为尼。 沈一凡看到青丝之日,便是唐月桂出家之时。唐月桂这样发誓。 如今听小玉说沈一凡并未拆看小包,唐月桂心下自然明白沈一凡的用意。 沈一凡的用意很明显:我没看到你的青丝,你不能出家。 看着沈一凡血迹鲜然的诗句,她似看到他焦急又无奈的神情。现在沈一凡生死不明,伤心又为忧虑所替代。 赛尉迟唐刚很坦率:“二小姐,你还想那伪君子、刽子手。沈一凡早给打死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活该。” 有人对这句话很反感,冷冷地哼了一声。这个人当然就是丛中兰。 唐月桂急道:“唐大叔……” 唐刚依然骂下去:“这种衣冠禽兽奸邪小人打死他太便宜了,最好是剥他的皮,抽他的筋……” 丛中兰冷笑一声,蓦然用筷子一拔,数十根碎骨头直向唐刚的面颊打来。 唐刚依然在大骂。 唐月桂急切间一扬手,半空中立刻闪过许多亮晶晶的东西,就象满天星光闪烁,数十根碎骨头被钉在天棚上。 唐刚骤然住口,转脸、拿鞭、瞪眼、怒吼,猛扑。 一鞭砸下,忽然间神情一呆,这才发现是个女的。对女的赛尉迟可是打不下手。何况这女的身边还坐着个他在山阳瞻台见过的姑娘。但收鞭已来不及。 柳飞絮不假思索,左手一拂,红袖已挥出。唐刚立刻被逼退到原位。这是唐刚第二次被柳飞絮逼退了。 唐刚呆了一呆,道:“怎么又是你?” 唐月桂早已操剑在手,怒声责问丛中兰:“你们想干什么?” 丛中兰上下打量了一眼唐月桂。唐月桂立时觉得身心一空,似乎心中的秘密全被对方看破。 丛中兰忽然点点头,笑了笑。唐月桂立时觉得浑身不自在。就听丛中兰道:“原来你就是四川唐家堡的二小姐满天星唐月桂,谢谢你了。” 唐月桂呆了一呆,茫然道:“谢我——什么意思?” 丛中兰幽幽道:“你关心双绝书生,大闹金陵江府,我自是要谢你的。”语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酸味。 唐月桂愣愣地望着丛中兰,似乎忽然间感觉到什么,想问,又开不了口。 唐刚喝道:“你是双绝书生什么人?” 丛中兰淡淡一笑道:“我是他的未婚妻。” 唐月桂瞪大了双眼,泪水忍不住涌了出来,忽然捂住脸急奔而出。 小玉叫道:“小姐――”跟着奔出。 赛尉迟唐刚望了丛中兰一眼,一跺脚,恨了一声拔脚向外追去。那个被人抢去老婆的穷酸书生无助地望着离去的唐刚。 丛中兰叹了一口气,对柳飞絮、茵儿道:“我太冲动了。”走过去对穷酸书生说,“救星跑了,我去帮你讨吧。” 黄昏,夕阳无限好。 但马家庄庄主马文亮的心情是绝对不好的。何止不好,简直是糟透了。马文亮一向生财有道,且守财如命,从不浪费一分钱,以至江湖上一般的人都瞧他不起,很少有人来马家庄走访他。他自己也不想有人来马家庄打扰他。偌大的马家庄护院武师也就三个人,因为多用一个就多花一份钱,那是他极心痛一事。但尽管如此,数十年来敢到马家庄找上门闹事的还很少。因为三个武师名号不凡:铁头、铁臂、铁腿。 不过有两件师他一直深埋心底,不敢让人知晓。那是极丢面了的事,说出来不仅有损威望且命都难保。一件事是去年在淮扬道上发不义之财时无意中得罪了病书生,被狠狠教训了一通。另一件事是五年前有个人找上门来“要债”。他当然不差任何人的债,一向都是人差他的。但这个人就认定了他,要他每年提供三万两银子,这当然比割他的肉还疼。 敢吃定他的人当然是大有来头的人。他见缝针马文亮在江湖上岂是个浪得虚名的人。三十六路金针刺穴还真不是吃素的。连横行大江南北二十余年的独脚大盗铁头葛七也被他降伏,成为他三个护院武师之一。 但他见了这个人之后就只有认命。 他成了他的下属。 虽然他爱财如命,但毕竟生命比银子可贵。 他不得不每年从他的收入中拨出三万两银子,要命的是他还得保守秘密。而昨天晚上那个人又如期来到,通知他每年增加二万两。虽然许诺把他提为分堂堂主,但他知道这不过是利用他。所以从昨天到现在他的心情很糟。 他在心里千万遍诅咒,把世间所有能想到的最恶毒的字眼都翻出来加到那个人的身上。 就在他心情很坏的时候有人来报杏花的事,但他没有放在心上。 ——凭几个小丫头他还不放在心上。 但黄昏时候,有人来报:“葛七的头被人打破了。”铁头葛七十二岁即开始横练外门功夫,以铁头功最为历害。他一向横行大江南北,强抢豪夺,独来独往,一次抢到马文亮的头上结果成了马文亮的护院武师。马文亮让他看大门。 就因为有葛七看大门,所以马府门前一向很清静。但现在葛七的头被人打破了。 马文亮淡淡地问:“是不是在杏花村的那几位到了。” 有人一步跨进门来,笑嘻嘻道:“杏花村狗肉太贵,我没钱,只好到这里来。” 马文亮一见这个人脑袋立时大了十倍。他从来就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有一天到他府上来。 马文亮是个财主,财主最讨厌的是乞丐。而眼前的这个人却是乞丐中最大的乞丐——丐帮帮主儒丐万子公。 儒丐万子公今年已是年过花甲,须发已斑,虽然整天网游风尘,嘻嘻哈哈,似颠如狂,却掩饰不住一身的儒气和正气。这种正气正是马文亮这类人所惧怕的。所以马文亮从来不跟这种满身正气的人朝相,偶尔相遇也是躲避三舍。何况以儒丐万子公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天下又有几个邪魔歪道敢去招惹他。 一向傲慢自尊的马文亮居然恭敬起来:“原来是万帮主驾到,失迎,失迎,请坐,请坐,奉茶,奉茶。” 家丁忙不迭地端茶送水。 万子公哈哈一笑,盘膝坐到太师椅上,道:“马庄主对别人那么大方,怎么对老叫化这么小气,老叫化不喝茶。喝酒。吃狗肉。” 马文亮一尴尬,立刻对家丁喝道:“万帮主是稀客,快去备酒,备……狗肉。” 又有家丁来报:“张三的膀子被人打断了。” 张三也是马文亮的三个护院武师之一,人称铁臂。但现在铁臂变成了断臂,自然也代替不了葛七守大门了。 马文亮眼睛有些发红,但他不能发作,淡淡道:“又是哪位大驾光临,有请。” 万子公哈哈一笑道:“巧、巧、巧,马庄主有贵宾临门,老叫化在座甚不雅观,我到厨房吃狗肉去。” 马文亮心中奇怪,又求之不得,向家丁使了个眼色,家丁立刻一点头,殷情地领着万子公向后院走去。 马文亮立刻一晃身,穿过中门,越过大院,奔向大门。他想看一看敢打断铁臂张三膀子的人是不是吃了熊心豹胆。丐帮帮主他不敢得罪,但别人么……哼。 打断张三膀子的人已走了进来。是四个人。三个姑娘,一个穷书生。 这四个人就当然就是丛中兰、柳飞絮、茵儿和那个老婆被人抢去的穷书生。 一见有个大腹便便肚满肠肥锦衣华服的人蓦然现身,丛中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问:“看来你就是所谓的见缝插针马文亮了。” 马文亮被丛中兰看了一眼,就觉心中一寒、一空、一沉,表面却很镇定,冷冷道:“几位是来抱打不平的?” 柳飞絮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快还人吧。” 马文亮森然道:“打抱不平要人打抱不平的本事,几位不要找错了地方。” 茵儿嘻嘻一笑,道:“马文亮,你看姑奶奶象不象打抱不平的。” 马文亮居然道:“不象。” 茵儿嘻嘻笑道:“那象什么?” “都象送死的”马文亮未说完这句话,人已在半空中,踢出三脚,左手打出四拳,右手金光闪动五次。 三脚踢向茵儿。四拳击向柳飞絮。右手金针针针刺向丛中。一招十二式,快如疾风,直袭三人要害。 一个满肠流油的人能有这份身手实在是不容易,铁头葛七的确只配为他看大门。 这一招十二式乃是他生平绝技,横行江湖数十年也仅用过三次。 第一次是收服铁头葛七,这一招差点要了葛七的命,还是他手下留情,葛七躺了两个月,成了他的护院武师。 第二次是对付病书生,这一招当然没有要了病书生的命,但却在万险之中保住了自己的命,留下了讨饶的机会。 第三次是不甘心每年白送三万两白银,奋起拼斗,但这一招依然未能保住三万两白银。 这一次是第四次。 之所以一出手就用这一招,并不是因为看重三个他认为藉藉无名的丫头,而实在是因为后院有个他实在惹不起的化子王。所以他必须速战速决。一招出手,志在必得。 但是他错了。 茵儿哈哈一笑,闪了闪身,柳飞絮随手一挥袖,丛中兰动也未动。 马文亮立刻在空中倒翻了两个跟头,落在两丈外。他居然笑了起来:“三位女侠,名不虚传,王秀才,借你小梅作引玉之砖,果然引来几位英雄。现在把小梅还给你,看她可曾少了什么――来人,请小梅。” 世上就有这样的人,这种情况下也能找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马文亮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昨天晚上那个讨债的人来,自己没心情纠缠小梅,否则今天还真不过去。 丛中兰冷冷一笑,并不想揭穿,因为她不想把时间耗在这里,她还要去找她的哥。只要马文亮肯交人就行。 穷酸秀才喜出望外,连连道谢:“感谢马老爷,感谢马老爷。” 丛中兰、柳飞絮、茵儿厌恶地望着他啼笑皆非。 小梅来了,不是家人带来的。她身后跟着一个一手拿打狗棒,一手拎着狗腿子的老叫化子。 万子公一边吃着狗肉,一边嘻嘻道:“马庄主,引玉之砖我带给你带来了,以后再找砖头,就找我老叫化吧,这么个美人做砖头岂不浪费了。” 马文亮浑身冒出了冷汗,连道:“不敢,不敢,万帮主取笑,取笑。” 小梅果然有几分姿色,满脸泪痕未干,千恩万谢后和秀才匆忙离去。 丛中兰、柳飞絮、茵儿忽然见一个老乞丐出现,甚觉诧异,但听马文亮言语神色,立刻心中一亮,柳飞絮,茵儿叫道:“原来你是儒丐万大侠。” 丛中兰心中一喜:找群哥有望了——她当然知道沈一凡与万子公的忘年之交。 丛中兰上前见礼:“万老前辈,晚辈丛中兰有礼。” 万子公上下打量了一眼丛中兰道:“你就是大闹楚天居的丛中兰?沈老弟的媳妇。” 马文亮心下骇然:她就是大闹楚天居的丛中兰。楚天居她都敢去,何况我这马家庄。 丛中兰红了脸,道:“一凡他……” 万子公挥挥手中的狗肉,笑道:“别急,别急,这两位姑娘是……” 柳飞絮、茵儿连忙见礼。 万子公打量着柳飞絮点点头:“原来是天山小红袖,嗯,难怪这么象庄女侠。” 马文亮心中又一惊:怎么今天来的全是些厉害角色。 四个人谈谈说说,把马方亮凉在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好容易等了个机会,干巴巴地笑道:“万帮主,三位女侠咳……嗯,请,里面请。” 万子公“嘿嘿”一笑,凑近马文亮道:“马庄主,你真的要请我们这些‘玉’呀?” 马文亮一脸尴尬:“咳……嘿,嘿,万帮主取笑了,在下略备水酒薄菜,请几位赏脸。” 万子公笑道:“我知道马主主一向慨概大方,这个小脸我就不赏了,我赏你个大脸吧。” 马文亮心中在骂,但不得不忍气吞声道:“万帮主请说。” 万子公笑道:“希望马庄主布施些银两。” 丛中兰、柳飞絮、茵儿均觉诧异。 马文亮却舒了口气:原来是打秋风的。口中道:“好说,好说。”心下在盘算:给多少就能打发了他呢,三十两太少,五十两不行,一百两太心疼。但心疼归心疼,能打发走这个老瘟神总算上上大吉,看来这几个丫头不会有什么刁难了。 马文亮咬咬牙,吩咐家丁道:“取一百两银子来奉敬万帮主。” 不料万子公却道:“不是一百两,是三万两。” 马文亮一呆,愣了半响,心中才忽的一动,道:“万帮主不是说笑吧?” 万子公正色道:“谁跟你说笑,我要你每年布施三万两。” 马文亮苦笑道:“您老就是把我活剐了卖也卖不到三万两呀。” 万子公笑道:“马庄主是不是也要看看老化子够不够份量。” 马文亮哭丧着脸道:“您老武功盖世,天下谁人不知。可我实在没有呀。” 万子公忽然收敛笑容,瞪眼道:“你能给别人每年提供三万两,为什么不能给我,分明是瞧不起嘛。” 马文亮背上立刻冒出了冷汗,心里把自己十八代祖宗骂了个遍。骂他们前世不积德,尽给他惹些债主来。但他心里已猜测到万子公的用意,口中苦笑道:“万帮主……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万子公冷笑道:“马文亮,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每年明里巧取豪夺,暗里打家劫舍,搜刮财物提供给一个人,这个人用这些钱财组织了一个神密的组织,企图为祸武林,称霸江湖,我只问你这个人是谁?这个组织叫什么名字?” 丛中兰、柳飞絮、茵儿三人这才听出缘由。 马文亮的脸色很难看。他不能说,一说出那个人的秘密,那他只有一条路:死。何况他即将就任该组织的分堂堂主。他只好装湖涂:“万帮主,我越听越湖涂。” 万子公冷笑道:“这么说,你要清醒清醒啰”说罢提起打狗棒。 马文亮没有动,知道动也没用。他只能动口,用话挤兑万子公:“想不到名扬天下的丐帮帮主万大侠也会强人所难,刑讯逼供。马某自度非您老对手,唯有领死而已。”这些话他对病书生不敢说,对那个人也不敢说。因为病书生行事全凭自己喜好,大不大侠无所谓。那个人嘛,虽然那个人也称大侠,但所作所为却绝非大丈夫所为。 有时候,正义之所以不能制邪,就因为正义有许多束傅,而邪恶反而毫无顾忌,只求目的,不讲手段。 万子公是天下闻名的大侠,他能因为马文亮不回答他的问题而用强或者杀了他么? 万子公果然收起了打狗棒,忽然问:“梅园园主梅花刀袁凤路认识么?” 马文亮一愣道:“认识。” 万子公道:“他们向来声名不错,袁凤路还有袁菩萨之称。但你知不知道他们几个夫人是怎么娶来的?” 马文亮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老实答:“知道,抢来的。” 万子公道:“他不仅暗里抢人,还暗里抢劫了不少镇上的店铺,然后又公开济贫,落了个‘袁菩萨’的美称,而尹大富和他也差不离,他们都有血债。” 马文亮有些胆寒。 万子公点头道:“这两人和你一样也得每年向那个人那个组织提供三万两白银,他们很硬气。”万子公叹了口气道,“他们至死不肯吐出实情。” 马文亮惊叫:“你杀了他们?” 万子公这才转上正题:“所以你别指望用大侠的虚头挤兑我。据查你明里开酒店、客栈、布庄,暗里也是打家劫舍抢镖银,光人命就有十几条,所以你死上十次也难已偿还血债,但……” 马文亮冷汗涔涔而下。万子公望他,目光如剑:“老化子仍想给你留一条路改过自新,就看你愿不愿意走?” 马文亮不敢迎向万子公地目光,低头默然不语。 万子公提起了打狗棒。 马文亮忽然抬起了头,似乎下了决心,道:“马某有罪,万死莫渎,反正是死,也罢,这个人是……” 马文亮忽然长身疾跃。他快,万子公、丛中兰更快。万子公打狗棒一伸,向马文亮腰后疾点。丛中兰一扬手,一条白练如闪电,卷向马文亮的腰际。 柳飞絮一愣,茵儿已疾扑右侧的月亮门,双剑齐出。柳飞絮立即一晃身后发先至,一剑刺去。 一道白光闪过,马文亮被凌空抛至两丈外,轻轻落在地上。 这一刹那间,万子公打落了几支淬毒连弩箭后也已晃身到了月亮门,却见柳飞絮和茵儿已自花丛里拎出一个人来。 这个人双腿已折,不能站立。 这双腿曾经踢伤过不少人,刚才还想从柳飞絮和茵儿的剑下死里求生,却被击碎了膝盖骨再也站不起来了。 马文亮一看,几乎给气晕了过去,破口大骂:“李大胡,我平日待你不薄,你因何吃里扒外?” 断腿人正是他一向最为依重,视为心腹的铁腿李大胡。 李大胡的确是个大胡子,胡子里还长着张铁嘴。铁腿已折,铁嘴却硬得很,他哈哈大笑道:“马文亮,你当大爷是谁?这几年为你看家护院,不过是奉命监视你。”两眼一瞪,恶狠狠道,“你敢泄露本门半个字,你将死无葬身之地。”突然一翻手,一掌击在天灵盖上,倒地毙命。 丛中兰道:“这人倒是个硬骨头,可惜走错了道。” 万子公“嘿嘿”一笑,道:“什么硬骨头,亡命之徒而已。其中别有隐情,袁凤路和尹大富也是宁可自毙,不肯吐露半点内情。” 他朝马文亮笑道:“你想不想学他们?” 马文亮这次回答很干脆:“不想。”他用踢了踢李大胡的尸体,叹道:“他们都服用了蚂蚁啃骨散,所以比我硬气,因为他们宁可死也不愿受那种万蚁啃骨的痛苦。” 蚂蚁啃骨散?这名字大家还一第次听说。光听这名字就叫人浑身不舒服。 马文亮解释道:“这是种毒名,该帮专有,专门对付那些不甘效服该帮的人,定期有缓毒灵给他们服用。” 茵儿笑道:“你很容易屈服,所以他们没逼你服用是不是?” 马文亮居然有些惭愧,道:“是这样。”又叹道,“但终究难逃毒手。”想到死他很恐惧。 万子公道:“你若能从今洗心革面,老化子自会安排一个安住的去处。” 马文亮大喜道谢不已。 万子公道:“现在你可以尽你所知说出那个组织叫什么名字?有些什么企图?” 马文亮连连点头道:“这个人就是山阳楚天居风卷残云楚天奇,这个组织叫天香门。” 柳飞絮大吃一惊,虽然楚天奇追杀过沈一凡,但毕竟是误把沈一凡当作凶手。 风卷残云楚天奇在江湖上何等威望,已隐然是江北武林的领袖。不要说是柳飞絮等不敢相信,就连历尽江湖诡诈的儒丐万子公也颇觉诧异。只有丛中兰和茵儿很平静。丛中兰本对楚天居一无好感。茵儿不同。茵儿有茵儿的原因,对她来说,世上人谁好谁坏很难说。她眼中只有一个人是绝对完美无缺的,这个人就是柳飞絮。 万子公双目直逼马文亮:“你没说谎?” 马文亮苦笑道:“到了这步田地,我能说假话吗?” 万子公淡淡道:“说下去。” 马文亮道:“我只知道楚天奇明里是大侠,暗里却是天香门的门主。天香门在不少地方都设有分堂,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天香门? 没听说过。 过了两天,茵儿还一直在奇怪:“怎么起这么个女人气十足的名字。” 万子公笑道:“大概楚大门主变态吧。”又正色道,“光凭马文亮的两句话还不能判断什么?江湖人心险恶,我还要去多方打探。” 柳飞絮有一点也很奇怪:“万老前辈,您老是怎么知道马文亮提供钱财给天香门的?” 万子公哈哈大笑道:“丐帮别的本事没有,打探消息可是天下第一呀。”他眨眨眼,神密道,“丐帮弟子,遍布天下,就是铁笔书生的《江湖快笺》,大半消息来源于此呀。以后你有什么消息要传递只管找丐帮,提到老化子就行。” 提起《江湖快笺》,柳飞絮心中翻起了波澜,心头闪过铁笔书生的身影,却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丛中兰一直想问沈一凡的情况,万子公总是闪烁其辞。临分手,丛中兰忍不住又问:“万老前辈,一凡他……” 万子公望望丛中兰,半天,忽然叹了口气道:“丛姑娘,沈老弟他……”万子公欲言又止。 丛中兰急问:“一凡他怎么啦?” 万子公道:“他很好。” 丛中兰松了口气。 万子公忽然掏出两样东西交给丛中兰道:“丛姑娘,这是沈老弟托老化子转交给你的,老化子一直不愿让人传送给你,但无奈沈老弟他……咳,多好的姑娘,既然已碰到你,就交给你吧。他叫你别找他,沈老弟也真是……”万子公神情非常遗憾,也非常无奈。 丛中兰接过一看,眼泪立时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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