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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飞正在打电话。他用分机与安全局的上级官员通话。李清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上司,就象一个提台词的人把脚本打开放在膝上,双眼紧跟着演员。刘一飞比李清前一天见到他时要平静得多,似乎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发生的事情使他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在那消逝的时间里,刘一飞刚收到安全局总部送来的最新报告,说是对沈飞已加紧了监视。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内没有一个神秘的人来到沈飞。只有一个送食品的货车进入沈飞,但从已受过彻底的检查。刘一飞下令检查所有到达沈飞的车辆,并对进入工厂保安围墙以内的人员也要严加检查。 在环形围墙四周,加强了警犬巡逻,飞机库的武装警卫比以前增加了三倍。诸事安排妥贴以后,刘一飞和李清两人都感到松了一口气。李清原定当天晚上坐军方的直升机飞往试飞场去替代现场的军官,自己亲自指挥保安部队。他真的能在几小时内把沈飞的试飞场严密封锁起来。 刘一飞决定不与李清同机出发,他要在雷暴机试飞前二十四小时赶到现场,他打算在试飞前数小时内找到并抓获泄密的人,这次试飞非同小可,也许安全部部长,军方高级将领和国家领导人会到现场观摩。这一着会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刘一飞放下电话,朝他的助手笑笑,同时又朝办公室里的第三个人,丁强也笑了一下。这个丁强是安全部的助理。专程飞来沈飞负责外围保卫工作。 刘一飞在收到试飞场安全军官的书面报告后已经感到十拿九稳,现在更是感到万无一失了。丁强就新发现的两名可疑的商人的日常活动和他们同外界的联系一一作了报告,刘一飞听完以后如释重负,马上变得乐观起来,他已经预见到最后的胜利结局了。 试飞场的安全布置是比较典型的,完全正统的:安全部驻扎官,身分公开的安全官员,从安全部第二处挑选出来的保安班,外加国防部情报局的人员,他们是作为支援小组来担任试飞场和重要部门的警卫和巡逻的,刘一飞过早地陶醉于上级对他的祝贺之中。他把身子往椅子后靠了靠,不一会又伸出手指往上指指说。 “我们要万无一失,加倍的有把握,同志们。在这当口,这最后的时刻,我们千万不能冒险,所以我建议从第五处征用他们的安全支援部队作为特遣队。你们同意吗?” 丁强当时就感到受了侮辱,说道:“没有必要,处长。”“不,完全有必要” 刘一飞说道:“我必须有十二分的把握,保证试飞场不会也不能出问题。你能用最最明确,毫不含糊的方式保证不出问题?” “不,处长,我可不想作那样的保证。”丁强平静地说。 “要用多少人,处长” 李清问到“可能要一百人------当然这是谨慎的做法------但是总得要一百人。我们可能有吓跑他们的风险,可总比他们按计划行事而我们抓不住他们要好些。我们一定要作好行动的准备,好象他们打算破坏试飞-----导弹出了问题啦,或是火炮失灵。。。。或是半空爆炸,我不必向你们两位细说了。歼--13的生产将会推迟或要重新考虑。无论出现那一种情况,我们都要大大地丢脸吗?” 刘一飞说着,脸上仍挂着微笑。他一会双眉紧锁,一会又疑虑全消。他现在可以面向他所担忧的事了。他认为防范森严,胜利可期。只要增加警卫就能增强他的信心,试飞场几乎有两百名警卫,便衣还不算在内。 “我必须与安全部核实那些借调来的便衣是否可靠,”刘一飞继续说下去。 “我们不应当需要他们,不过将他们留在试飞场里面,把他们武装起来,由你指挥丁强。”丁强点了点头。 “还要配备通话器。我们的警卫将把试飞场团团围住,那是坚不可摧的防范体系。借调来的安全支援部队将于明天到达,协助守卫环形围墙,飞机库,工厂和工厂外的小镇四周边界。那两个可疑的商人一定要密切监视,不能有半点马虎” 刘一飞坐在桌子后面伸了伸腰。双臂举过了头。 “是的,处长,我今晚就把他们用作掩护的商场监视起来。” “好,我去试飞场前要看看他们。对我们的人要放手多用,他们的差使就是监视。等我的命令换上我们自己的人。” 黑色出租车放慢车速开进北京饭店门廊对面的停车场。王猛进入门厅,拍拍上衣口袋,检点自己的证件是否丢失。他注意到跟踪的两个男子没有跟他进来。其中一个在看报,另一个就是司机,刚点了一支烟吸了起来。王猛对他们留在家里,毫无动作不禁警觉起来。他从旅馆接待处的桌子那里仔细地打量了门厅,发现有个人等着验明王猛的身分。 王猛的照片一定从机场用传真传到了这里。要不是理查德已经向他详细介绍他可能遇到的种种情况,王猛可能对这种死盯不放的强行追踪要大吃一惊,弄得不知如何是好。事实上,王猛也认识到,对他采取严密的安全措施,可能是把他仅仅当作一个可疑的“毒犯”。这种猜测虽然已缓和,但是这种种措施仍然弄得他心神不安,监视王猛的人用一张《北京日报》遮住脸部,不动声色。 他坐在门厅的一个僻静角落,大衣放在椅背上,悠然自得。万一王猛离开北京饭店,这个安全局的特工就马上盯上去。外面的汽车可能已经由另一辆来换班了。汽车和看报的那个特工可能都属于安全部的同一个部门。王猛一走进自己的房间,立即取下防尘眼镜,故意弄乱头发,并且摘下领带。他好象脱掉给犯人穿的拘束衣一样解放了。他连忙打开手提箱,又脱掉鞋子。 王猛住的是一个小房间,一排高高的窗,可以看到窗外寒风习习的空旷场地。王猛无心去欣赏窗外的景色,顺手开了一瓶威士忌喝了起来,他坐在一张矮沙发里,搁起双脚想休息一下。他已经意识到他装出来的那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根本不起作用。尽管这个旅馆的房间有中央供暖系统,双层玻璃窗,这种看上去非常舒适的安全环境也无济于事。王猛得到过指示,不得在房间内寻找窍听器,说不定还有一种双通道镜子在盯着他的行动。他朝墙上大镜子望去,然后又把目光移开。王猛开始体验到在安全部的监视下人人原形毕露的情景。他很容易想象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一束白光将他暴露无遗。他想入非非,不能自己。王猛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马上一口咽下威士忌酒。 他在装成于海涛的训练过程中,学会了喝威士忌酒。喝了点酒以后,他就感到暖和了。王猛感到他住进的房间四周都有眼睛盯着他。要冷静客观地认清中国防卫制度真是件难事,要想象驾驶雷暴机飞行的那几个钟头,要回忆受训驾驶模拟飞行器------模拟飞行器是在沈飞的间谍提供的照片和细节以后才仿制出来的-----无一不是难。王猛下了决心暂时不去考虑这些。 王猛陷入了一种懒于动脑筋也懒于行动的状态。他一会站起来走近窗户。从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旅馆广场。他对旅馆外面停着各种级别的汽车没有兴趣。暮霭沉沉,夜幕将临,他站立了许久,注视宽阔的广场,扫视历史博物馆的屋顶,接着又眺望远处天安门的城楼。他仅能分辨出站在纪念堂大门门口的卫兵和从超市的玻璃门里进进出出的矮小的人影。他的眼光继续在人迹稀少的广场上漫无目标地移动,广场上实在是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注意。王猛又喝了一大口威士忌,这次不再感到有暖肚的作用了。 他的心思已经放在眼前就要发生的事情上面了。脑海里显现出的情景------在北京饭店附近,他和三个素不相识的人会面。王猛要象一个道地的旅游者那样按计划在晚饭后离开北京饭店。不管是谁盯梢,王猛一定要在十点三十争赶到接头地点。赴约时必定要带去帽子和大衣-----不,要穿在身上,还要随身携带半导体收音机,这预示着,他此去是不会再回旅馆了。这可以说是他踏上沈飞征途的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