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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从旅客休息室大门外的出租汽车停车处叫了一辆出租车。他把手提箱往地上一放,对着刺骨的寒风又一次使劲地按了按头上的软帽。由于机场面大楼的屏障,风势已经减弱了。 一辆黑色出租汽车开过来。“到北京饭店。”王猛用一种尽可能令人愉快而又平淡无奇的声调说着。司机替他开了门,把手提箱装进车里,就跳进了汽车。然后司机就干等着,让发动机空转。王猛知道司机在等安全局的跟踪汽车跟上来。王猛看到那个刚才检查他的安全局发出了信号,这个安全局影子样地躲在幕后操纵。 王猛取下帽子,往旁边靠了靠,可以从司机的反光镜中看一辆锃亮的长车身轿车,稍后,出租汽车司机换了挡,把车子开出机场驶上了汽车道,往东南方向驶向进入北京市区宽阔的大道上。王猛背靠座位坐着,故意不向汽车后面的有色玻璃窗张望。他明白,那辆轿车一定跟在后面。 王猛心中暗暗感到紧张空气已经减退,并已消失。他总算通过了第一关的检查。出租汽车里的空调没有开得太大,车内的温度仍然很低,所以他并不感到热得要出汗。可是他承认,他太紧张了。这是一场必经的考验。他不得不对他的对手扮演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角色,他们熟悉这种角色的程度足以使他们看出王猛的破绽。他不得不隐姓埋名,不仅要乔装打扮,梳着于海涛油光发亮的头发,戴副眼镜,而且还要学他的动作,学他讲话的声音。同时,他必须让人看出有一种多疑而不适的神气,就象刚刮过的脸一下就让人认出来了。 还有,这大概是最困难的了。他不得不装出一种不自的,硬是学来的中国口音。当他细细回味他的胜利时,他发现幸亏查问他的人呆头呆脑,既无想象力,又没有见地。他开始佩服起理查德的聪明才智来了。这个矮胖子美国人长久以来把王猛化装成于海涛,凭借这副打扮,王猛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了中国。差不多花了两年的时间,现在有一个长相与王猛几乎一模一样的人溜过了北京国际机场海关。这个人是一位精于销售各种商品的出口商。显而易见,这些商品在北京的各个商场销路很好。这一件事正中理查德的下怀。 当然还有别的名堂,于海涛是个走私贩子。一年多以前,安全局已经怀疑于海涛是毒品走私这个行当中的一个角色。于海涛已悄悄地受到严密监视------但他从来没有这样受到检查。王猛不知理查德为什么一直没有对他施加压力。可以肯定,那个从不出声的安全局想在他的行李里搜点什么出来,所以他布置从机场面到旅馆的路上对王猛盯梢。出租车驶过左边的水库,灰蒙蒙的一片汪洋在多云的天空笼罩下显得冷冽,静止。 不一会汽车进入了建筑物林立的北京市中心。王猛从左边车窗看见天安门广场面在眼前一掠而过。王猛知道,他没能打动理查德。他倒也不计较这个。尽管他的处境十分复杂,他可从来没想理查德,他只不过刚踏上征途,如果他感到激动的话,那不过是失去一点耐心而已。 自从汉斯在加利福尼亚找到他以来,只有一件事对他是紧要的。汉斯在午饭休息时在一家意大利式快餐店里找到了他,当时王猛是个汽车修理工。这是王猛首次,也是仅有的一次离开美国空军专事适应试飞米格机和中国的歼系列飞机的飞行中队阿帕奇小组。只有一件事是紧要的。他将要驾驶有史以来最了不起的飞机。如果王猛还有灵魂的话,王猛自己也吃不准他是否有灵魂。驾机起飞是他铬刻在心,无法忘却的念头。汉斯要他再当飞行员,先驾驶歼--8,然后驾驶模拟歼--13的飞机。后来王猛一走了之,不想干了。然后是汉斯又找到了他,他声称要打王猛的主意,要王猛搞雷暴机。王猛扮作于海涛,理查德感到极为有趣-----很有必要。 王猛的念头很单纯,他把乔装打扮看作是一幕序曲。这个开场面戏使他朝雷暴机迈近了一步。王猛始终有一种近于病态的自信。他还从未失去过这种自信。无论在恶梦中,在吸毒成瘾时,在医院里,在精神崩溃时,或是在治疗毒瘾的时候,他从未放弃过这个信念:他是个飞行员,最佳飞行员。王猛回忆起,汉斯深知他的心思。那个杂种利用了他的这一信念,果然很灵。。。。。王猛不会跑掉的。他在加利福尼亚的工作-----那是编造出来的。还有中途离开,真象化装搞假面具一样。 在此以前,住院,穿上白大褂等等都是装出来的。他想掩盖真相。既最佳飞行员会感到胆战心惊,可能对自己要求过高,可能会失败。那才是一场真正的恶梦呢,王猛面前有一个险象丛生的世界,他整个的人都受到神经绷得太紧,任务太多,危险太大,心理又太紧张的威胁。 王猛把前额的汗擦在深色的裤腿上。他闭上眼睛,往事不堪回首。那简直是一场梦。都要是那场该死的梦招惹了这一切。同时也由于自命不凡的理查德瞧不起他,他的那一场梦才重新唤起了他的自尊心,王猛的双手,握成拳头撑在车座上。王猛就象个孩子。他就是要向他们炫耀,向他们所有的人炫耀。眼下只有一个办法向理查德炫耀一番。他一定要把一架雷暴机偷到手并搞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