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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跟受伤的流浪的小狗似的在无人的角落舔试着伤口。 高考完的当天晚上,我们同学几个人就围在一起谈着以后的“钱”程,想想那时候真他妈的成熟却幼稚着。竟然谈起了今后的“钱”程?而所谓的幼稚是因为我们要是真的成熟就应该高考前好好反省自己的学习的努力程度,就应该在高考完讨论高考的“战况”,而不应该傻傻认为不说就是不给自己压力。 那天晚上,他们几个人围着打麻将,而我在这样一个嘈杂的房间里面坦然自若的睡觉。第二天他们说昨天半夜整个麻将桌倒了,麻将跟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在地板乱串,声音老大呢!我说我怎么一点声音也没听到?我想我真的累了。 回到家我又睡了整整一天,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然西坠,余辉在不远处的屋檐上留下一抹红,我眯着眼觉得世界一片美好。吃饭的时候,老妈问我考得怎么样?我开始觉得世界又阴暗起来。 我逃避着老爸老妈父老乡亲亲朋好友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的追问,逃到我堂姐家。她在外地开了一家杂货店。于是,我在她那里连自己也逃避了。每天晚上帮她看店看到深夜3、4点,然后在几平方米的小地方倒头便睡,隔天起来,太阳当头照。我重复着如此劳累的生活却没感到身心疲惫般的辛苦,我想至少我避开了世人的眼光。 工人们下班的时间是夜间3、4点,所以每天晚上1、2点的时候是最难熬的,冷清的夜里只有我跟电视机发出的声音。我经常开着电视却在外面看星星,我分辨不出星座,可能也分辨不出方向,只是很单纯的看,单纯的想。还会在很是无聊的时候一个人打着桌球,球与球碰撞的声音让我特别想家,想家里那只破旧水桶打水发出的碰撞声,想打水的人,或老爸或老妈,还有古来稀的奶奶和刚初中毕业的没事可做也没事能做的弟弟,还有我房子后面走廊上的桂花…… 等待工人下班的过程真的很难熬,焦急着却期盼着。宛然一个在产房外等待妻子分娩的丈夫。更像等待高考分数公布的所有学子,包括我。每一次看着工人疲惫不堪来店里买泡面、香肠、饼干吃的时候,我看到他们脸上写满着幸福,也许对他们来说,每天下班的时候吃点东西就是他们最大的期盼。 而我最大的期盼是什么? 于是,我丶伊恕W鲎湃绻と嗣瞧谂蔚亩鳌? 后来,分数出来了。 我考得挺高。 再后来,报自愿。父母亲没给我任何的意见,他们说你怎么报都行,我们只负责帮你交学费。于是,我打电话问了几个同学后,毅然下了笔。 再后来,在别人接到通知书的时候我却只能看着邮递员从家门经过而后发呆。有很多次我很想把邮递员拦下来问他会不会把一封信搁置在哪儿呢?那可是关系到中国好几口人命的信!但是我不敢拦,害怕邮递员说没有啊,就是没有你的信。那样我连等的欲望都不会有了。那时候老爸老妈好像不急,整个儿嬉皮笑脸和我开玩笑说有的没的的事情,什么隔壁那读小学的小孩数学就考了30分,是不是很笨?什么三舅家又添了一个女孩,气得三舅想从三楼往河里跳;什么明天晚上要煮什么东西给我吃,后天要煮什么给我吃,跟毛主席布置战役似的,特高瞻远瞩。有一天,他们俩在我面前还是一个劲的唠叨,说到后面没词了,我爸那人就嘴急,于是说,你看人家卖羊肉那儿子,就长得跟猴子那个,他昨天收到了通知书,还是重点本科。老妈要用拖鞋阻止我爸是来不急了,看着我伤心欲绝的跑进房间。于是,世界大战爆发……
二 我变得不敢早起,因为那邮递员叔叔总是早上的时候经过我们家。在这段时间里,我的生活真他妈的有规律,早上睡到太阳公公吃午饭,要不是老妈总是在这个时候来叫我起床,我想我还能挨到晚上十一、二。到那个时候起来像老爸说的那样,不睡觉当贼去,要是真当贼的话,我只想偷回我的大学通知书。我记得老妈总是这么叫我起床的——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来,昨天晚去当贼拉?感情他俩都以为贼上 “晚班”,落伍了吧,现代的贼啊,那个猖獗,还分时间段?说得专业点,那贼啊就不该叫贼,叫强盗。 十一、二点起来看着爸妈吃午饭,我喝早上剩下的粥。老妈说这叫不浪费国家粮食,支持现代化建设。我说我也是现代化建设必须关照的一份子。老妈说你还不知足啊,国家主席也没睡你那么晚。我说可他们也没看着人家吃饭自己喝粥的。老妈说那还是因为人家能早起,把粥喝了。我说要是这样你们就压根不应该做我的份。老妈说你以为我不想啊,每天晚上要睡觉的时候都在想明天一定要狠心把你叫起来吃早饭,等到隔天早上看你睡得那么香却总不忍心叫。老爸在一旁插嘴道:明天就不煮你的份,连午饭晚饭也省了。 吃完饭看会儿电视又跑去睡觉了,只是场地换了,换在我爸妈房间,因为那里凉爽,当然这样只能苦了二老,要去我那房间受罪。睡个2、3个小时,起来看会儿书,当然是小说或杂志。高考一考完书就被我卖了,有些过河拆桥的味道。高考完那天晚上还得意和同学说破釜沉舟、最后一博,不成功便成仁。孰不知那决定命运的试已经考完了,结果都已经注定了。 到了傍晚就是我活跃的时间,约几个同学一块去打球,小学的操场离我们家近,就200米距离。每次我都是用跑步去,这次也是,但是我却跑小路,因为我怕人家认出我来,逮着一个劲问我高考的事情。 这样的日子,浑浑噩噩过了二个多月,我已经没有希望能等了,9月初新生都报道军训了。于是,我连出门打球也不敢了。有天晚上我跑去找了高中时的班主任,我说你能给我安排下,看来我还得读高五。那老师特豪爽,说没问题,宿舍班级什么的包在我身上。 于是,我狼狈的四处借高中的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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