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生死决斗
毋老板满脸微笑着半躺在太师椅上,谁都可以看出此时的毋老板从心里到外表都散发出一种功成名就般的喜悦之气。
广宣喜推门走了进来,轻声的道:“毋老板,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庄里的弟兄全部准备就绪,只等您下令了。”
毋老板显得懒洋洋的道:“广总管,你得叫弟兄们记住,城里所有的大户一个都不能放过,而且,能拿走的东西都拿去,拿不走的就砸了或放把火烧掉,绝不能给别人留下什么。”
广宣喜道:“毋老板放心,属下一定按您的吩咐去办。”
这时,忽地有亲信进来报道:“毋老板,武当掌门弟子岳应宗带了一帮人求见您。”
毋老板哈哈地大笑起来道:“我正愁这帮人东跑西窜的不好找,想不到他们居然会自己送上门来,看来,洛阳城里又要少几条漏网之鱼了。”
随即,毋老板转头对广宣喜道:“通知弟兄们,先对付了岳应宗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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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乐山庄现在已经清静很多了,其实先前本就有许多人是冲着蓉蓉而来的,现在那些人已全部都拉帮结派的加入到城内外的混战中去了。
人少了,山庄里自然就清静了许多,但这反而让人感到了山庄里的恬静之美。
现在已经是深春时节了,山庄里花更红,树更绿,各种亭台榭阁小巧玲珑,假山喷泉让人目不暇接,留连忘返。
但一郎他们一走进万乐山庄根本就没有任何留连忘返的意思,他们都只希望自己能很快的进去,又能很快的出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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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老板今天打扮得特别妩媚动人,她略施粉黛,却更显出一种清水出芙蓉的美感。她穿着一件长长的白色罗裙,更显出一种飘逸之美。她端坐在客厅之上,就如一位超凡脱俗的仙女一般。广总管和铁塔此时站在她的身后一比,显得就象一个小丑一样难看。
宗岳应他们一走进客厅里来,毋老板就用她那双春水般明媚的眼睛望着岳应宗道:“我就知道岳道长会来找我的。”
岳应宗笑道:“我也知道毋老板的这双眼睛一向都是明察秋毫的。”
毋老板又望着化了妆的一郎道:“其实你不该多管闲事的,今天一大早你去醉星楼找过钱不二,我虽然不知道你们说了些什么,但想必钱先生一定会劝你离开洛阳的,怎么,你没告诉岳道长他们吗?”
岳应宗道:“我知道,不过我们都来了。”
毋老板笑道:“我就知道有些人你越让他不要来,他就偏要到这里来,所以我很高兴你们能一起来。”
一郎的心在往下沉,看来毋老板对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而自己却对她一无所知。
一郎道:“蓉蓉和武当派的人是不是在你这里?”
毋老板道:“万乐山庄的客人当然都在我这里。”
一郎道:“我能不能见见他们?”
毋老板道:“当然可以,不过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你的声音我好象在那儿听过。”
一郎拉下自己的伪装露出了本来面目。
毋老板盯着一郎不禁笑道:“我真是看走了眼,我实在想不到会是你,我第一眼看到你时虽发觉你跟别人有些不一样,但我看得出你不是一个在江湖中混的人,你的眼中早已没有了什么雄心壮志,那些所谓的功名利禄的欲望在你的身上一点都看不见,怎么,你现在又变过来了?”
一郎冷静的道:“我本就不是一个在江湖中混的人,我来洛阳只是为了知道古俊清被杀的真相。”
毋老板道:“只可惜古俊清连同他的清风山庄都已经在这个世上消失了。”
一郎道:“你应该知道现在在洛阳城内外正有许多在作一场无谓的拼杀。”
毋老板道:“江湖中人本就是奉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金科玉律。”
一郎道:“可是他们在争夺的只是一张空头支票而已。”
毋老板道:“怎么会是空头支票呢?”
一郎道:“因为那张所谓的藏宝图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你串通好石破天,故意让石破天在你的赌局里输掉许多钱,然后又让石破天将那所谓的宝物卖给古俊清,然后再通知地狱门的人上门求索,其实当时不管古俊清交出来与否,地狱门都不会放过他的,因为他的家产实在不是一笔小数目,钱这个东西,从古至今从来就没有人会嫌它多了的。”
毋老板笑道:“说得好,请继续。”
一郎道:“你们将古俊清家所有的人都杀掉,却故意放过古蓉蓉,又故意把她救进万乐山庄,然后再四处暗中放出消息,说古俊清的女儿已带着那件宝物躲进了万乐山庄,又让地狱门的人放出重金悬赏的消息来吊人胃口,使得众多的江湖人物齐聚洛阳,人多了,而那东西只有一件,那势必会你争我夺打成一片,而你却能坐山观虎斗,看着整个江湖乱成一团。”
毋老板道:“你虽然说得不完全正确,但大概意思也说得差不多了。”
一郎道:“你这样做到底居心何在?”
毋老板笑道:“我就是要让江湖中的人为了一张空头支票去自相残杀,从而结下无数纠缠不清的仇怨,等他们拼杀得差不多了,也无法结成一个统一的联盟时,我再出马将他们各个击破。”
岳应宗的眉头皱起来:“你想独霸武林。”
毋老板道:“不错。”
一郎道:“我还有几处没想明白,想再问问你。”
毋老板道:“只要你问,我一定会告诉你。”
一郎道:“万乐山庄和你跟地狱门到底有什么关系?”
毋老板道:“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可言,万乐山庄也可说就地狱门。因为万乐山庄就是地狱门所属十八狱中的第一狱‘光就居狱’的总坛,而我就是第一狱的狱主。”
一郎道:“这就难怪石破天前脚走,地狱门的人后脚就到了。”
岳应宗道:“你们既然要找古俊清作替死鬼,当然对他的一切情况了若指掌,你们放过蓉蓉,再把她救到万乐山庄,只不过是在掩人耳目和故作神秘罢了,等许多人来到洛阳城后,你又故意派一个不中用的杀手来杀蓉蓉,以便逼她下定决心自己离开万东山,那晚蓉蓉被人追杀逃到万乐山庄的后院,你们又故意不开门,因为如果蓉蓉在万乐山庄里面的话,许多戏就不会演得那么顺当了。”
毋老板道:“不错,但令我高兴的是现在这场戏已经演到高潮了,不论那些人拼的结果如何,唯一能获利的人却是我。”
一郎冷冷地道:“能在这场争斗中获得好处的恐怕不只是你吧?”
毋老板“哦”了一声道:“你倒说说看还有哪些人能获得好处呢?”
一郎道:“洛阳城如此之乱,河南道节度使诸葛爽岂肯坐视不理,现在他已在大量调集官兵准备平乱,依我看来他平乱是虚,自己想趁乱作事是实,在此之前的一切作为都只不过是在为他调兵行事充当烟雾而已。他下的赌注比你大,想必他希望捞到的好处也比你多吧。”
毋老板盯着一郎道:“你知道的事情真是太多了。”
一郎道:“莫非毋老板想杀人灭口?”
毋老板笑道:“只不过象你这种人才说实话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但是如果你肯向石破天那样归顺于我地狱门,咱们岂非皆大欢喜。”
岳应宗在一旁叹了一口气道:“只是我想不到象石破天这样在江湖中甚有地位的高手也会成人别人的走狗。”
毋老板狡笑道:“其实这个世上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岳道长想不想见一下这条别人的走狗呢?”
岳应宗道:“这种人只怕我一见着就会忍不住要恶心呕吐。”
毋老板笑着道:“其实这条狗一点都不让人恶心,相反,他还会令大家有一种和谒可亲的感觉。”
一郎道:“我却很想见见这条和谒可亲的狗。只是不知他现在在那儿。”
毋老板道:“他就在你的眼前。”
一郎望着眼前的人,最后将目光停在广总管脸上:“是你?”因为在他的眼中只有广总管才是整天笑咪咪的一副和谒可亲的样子。
“不错,就是我。”广总管依旧笑吟吟的道:“我想大家一定想不到吧,其实有时连我自己都有点糊涂了,在外面我就是那个‘义气动八表,一刀惊破天的’的河东大侠石破天,可只要一进入万乐山庄,我立刻就变成了万乐山庄的总管广宣喜了,我最终到底是谁,有时真的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一郎和武当派所有的人都在望着他,这确实出乎大家的意料。
一郎望着毋老板道:“你还没答应我见蓉蓉他们一面的要求呢?”
毋老板道:“其实他们就在我旁边的屏风后面。”
毋老板的话一说,屏风立即就被人扯开了。
蓉蓉、清宇、清阳、清明四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显见早被人点住了穴道。
蓉蓉望着毋老板,早已泪流满面,她早已听见了毋老板他们的对话,但苦于自己穴道被点,既不能叫喝,更无法动弹,否则面对着这个杀了自己的家人破坏自己幸福的人她早已冲上去拼命了,但现在,她只能望着自己的仇人流泪而已,蓉蓉现在才发觉,自己虽然拼命挣扎反抗,但自己的命运却一直都是操纵在这人的手上而已。
岳应宗望着清宇三人道:“万乐山庄不是要绝对保护进山庄里的人的安全的吗?这次怎么破例了。”
毋老板道:“本来我是不想破例的,可广总管老说武当十三剑一旦联手组成剑阵,就会威力倍增、锐不可当,这势必会给我们要办的事造成极大的麻烦,所以广总管早就在找机会破坏十三剑联手了,在这出戏达到高潮时,你们却偏偏带人跑去看热闹,而把他们留在了这里,你想,广总管怎么会放过这种机会呢,看来,老天爷似乎总是在帮着我。”
一郎道:“我从来就不相信什么老天爷,他既不会把眼闭上,给人们带来幸福,更不会在人们遭受痛苦时把眼睁开。让人们离开苦难。”
毋老板道:“那你相信什么?”
一郎道:“我只相信我自己。”
毋老板笑着道:“你以为你能制止这件事么?”
一郎道:“我不知道,但我现在还活着。”
一个人只要活着,这个世上所有的事在他的眼里就已经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做与不做的问题了。
毋老板道:“你说得不错,但是有许多时候我却很相信和感激老天爷,比如我抓住这几个人,本就是想用他们来钓岳道长这条大鱼的,因为岳道长带那么多武当的高手来洛阳,并不上台演戏,反而东查西看的,很令我这个编戏的人讨厌和担心,我既不能假手他人去和武当十三剑拼杀,那我就只好自己动手了,你看,现在武当派的人不是全都在这里么,这真得感谢老天爷让我省下了许多功夫,试想武当派的首席掌门大弟子和名动天下的武当十三剑全落在我的手中,整个江湖会怎样?”
毋老板说到这里,不禁得意的笑了起来,外面的戏已到了高潮,而这几个不想上台演戏的人已成瓮中之鳖,看来自己的计划就要完工了。
一郎的心在往下沉,自己知道了他们许多的事,而毋老板更将她的目的全盘托出,显见毋老板将自己看成了死人,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任何秘密的,从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来看,她是不肯做没有绝对把握的事的,看来,自己真的是走入死地了。
岳应宗笑道:“你以为这里能留得住岳某么。”
毋老板也笑道:“我很想知道你们这里有谁能出得去。”
毋老板的话刚一说完,客厅两边同时冲出五十人的编队出来,岳应宗从他们出来的动作看得出,他们一个个都身手敏捷,而且都受过严格的训练,绝对不会比任何一个武当弟子差。
岳应宗不等毋老板下令动手,一记睛蜓三点水就向清阳、清明两人扑去,他想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先解开清阳、清明二人的穴道,好让他们能组成武当十三剑阵。
岳应宗人还在半空,忽地三支长箭同时向他上中下三路飞来,随即又有一人迎空当头一掌拍了下来。
岳应宗只得猛地使出千坠的功夫身子急往下沉,同时伸手对着头顶那掌击去。他一下觉得那人掌力异常沉稳。
岳应宗的脚刚一沾地就想往前冲,却发现铁塔已挡在他的面前。
那个迎空当头一掌拍下的人却是广总管,岳应宗也想不到他的掌法居然也这么历害。
广总管笑嘻嘻的道:“岳道长想救人么。”
毋老板坐在太师椅上慢慢的道:“大家可以动手了,尽量抓活的,不过如果抓不了活的的话死的我也要。”说着,便带人押着蓉蓉往后房走去。
毋老板命令一下,偌大的客厅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动起手来。随即客厅外又冲进二十名万乐山庄的弓箭手在一旁伺机而动。
铁塔对准岳应宗就是当头一拳,他早就想和岳应宗好好的打一场了,因为他至今还没有碰到过象样的对手,这次碰上了岳应宗他怎肯放过这个机会。
岳应宗根本就不和他对拳,他反手将自己的松纹剑拔了出来,一招“横断三江”便向铁塔的脉门划去。
剑还在路上,就被一把刀身长二尺五寸,宽二寸五的紫金砍刀挡住了。
使刀的人正是广总管,几招下来,岳应宗就不禁暗暗叫苦,广总管的刀法跟铁塔的拳法走的都是刚猛的路子,不仅刀沉力猛,而且来势都很凶狠,但最要命的还是广总管的刀法却并不象铁塔的拳法一样直来直往,而是变幻多端,看来,他不愧是当今武林用刀者中最负盛名的十大刀客之一。
岳应宗展开身法,抖动剑端,施出武当剑法中的精华和广总管交手,岳应宗的武当剑法本就是属于轻灵一路,一旦施展开来不仅变幻无穷,而且快如闪电,但广总管的刀虽比他的剑沉,用的力也比他的力大,但广总管的刀却一点都不比他的剑慢。
铁塔有时虽然一下插不上手来,但却不时的找机会给上一两拳,如果单打独斗的话,岳应宗还敢用四两拔千斤的手法硬接铁塔的拳法,但这时在这种情况下,岳应宗如何敢全力去接铁塔的铁拳,他只得伺机闪避,这一闪,身形自然受滞,广总管的刀也就自然的一刀比一刀紧了。
铁塔和广总管随便那一个和岳应宗单独交手,岳应宗都无必胜的把握,而现在他既要对付广总管的紫金砍刀,又要留心铁塔的拳头,三十招下来,岳应宗就颇感吃力了,但岳应宗还得咬牙全力以赴,因为他知道,自己就算是金刚,也挨不起号称一刀惊破天的广总管一刀的,自己就算是铁铸的也是万万受不了铁塔的一拳的。
岳应宗现在全仗着绝顶的轻功和武当剑法中以柔克刚的妙处来勉强维持着局面,但他知道,照这样打下去,自己顶多再能支撑两百招而已,两百招过后,自己就是不死,也是必败无疑了,看来,自己真的是有来无回了吗?
岳应宗此刻是多么希望有人能来助自己一臂之力啊,因为他知道两百招对于他们这样的高手来讲,是用不了多少时间的,但他在勿忙中往客厅里一瞥,武当弟子每个人身边都围着三四个人在撕杀,而且那些人的武功并比他的师兄弟们差,况且客厅外面还在不少万乐山庄的人在外待命,师兄弟们自顾尚且不及,谁还会抽身来帮自己呢。
但客厅的前方却还有三个人一直都没有动。
一郎和两个万乐山庄的人,
一郎静静的站在那里,偌大的客厅打得热火朝天他似乎一点都没有看见,他面前的两个人的眼里也似乎只有他。
这两个中有一个人一郎是认得的,他的个子看来有些瘦弱矮小,但是万乐山庄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他的拳头却绝对的“大”,一郎就曾挨过他两拳,这人就是乔大头。
乔大头冷冷的看着一郎,目光中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这种不入流的角色居然也敢来万乐山庄惹事,他唯一能作出的解释就是这人实在是不想活了,但这种人也实在没必要由自己动手收拾他,所以毋老板的命令下后,乔大头没动手,他看着一郎,就好象一只富态的老猫在看着一只穷困潦倒的小老鼠一般。上次有东方治替他解围,这次乔大头很想知道他如何逃出自己的手掌。
乔大头不动手,因为他不想让一郎死得太快,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有凶狠的敌人站在他的面前盯着他给他造成的心理压力更大更能让他惊恐不安。乔大头已想好,自己就算要动手,也不会一拳就要了他的命,他一定要打断他的四肢,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郎当然知道自己的处境,万乐山庄的人一动手后,他就发觉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自己和武当派的人都低估了万乐山庄,万乐山庄实在比他们想象中更历害、更大,大得可以吃下一切。
一郎看得出万乐山庄的人的武功并不比武当弟子们差,他们甚至比武当派的人更凶残,更训练有素,一郎当然也看得出岳应宗已是险象环生,可是一郎也看得出,就算自己出手,也顶多只是多杀几个万乐山庄的人,多支撑一会儿而已,要想反败为胜几乎已无可能。
一郎面无表情的望着前面,但他的心却在飞快的思量着。
对面的墙上,忽然拉开了五个碗大的洞,随即露出五张脸来:毋老板的、蓉蓉的、清宇的、清明的、清阳的。
这五张脸虽然都在望着外面混战成一片的客厅,但每张脸的表情却不一样。
毋老板的脸当然在笑,而且还笑得很愉快,这种愉快的笑配上她那张天生丽质的脸看上去简直就是一副绝妙的丽人图镶嵌在墙上。
但蓉蓉的脸上却在哭,她看着外面已被铁桶般围住了的武当弟子,她只能哭,望着那个从隐居的山上赶来救自己的一郎不但救不了自己,却反而落入了虎口,她也只能哭,但是外面的人却听不到她的哭声,他们的哑穴都已被点,蓉蓉哭,只是光流泪而已。
而清宇、清明、清阳三人却全都圆睁着双眼,死咬着牙关,他们都会武功,当然看得出他们师兄弟的处境,但他们却只能干着急而已。
毋老板望着大厅里自己胜局已定,她脸上的笑容盛开得更加灿烂了,很明显,她是故意让蓉蓉四人来看他们的,她要让清宇、清明、清阳三人眼看着他们武当引以为豪的掌门弟子岳应宗和武当从不曾落败的武当十三剑是如何栽在万乐山庄的,她更要让蓉蓉眼看着那个来救自己的人现在却只能是无可奈何。
一郎望着泪流满面的蓉蓉,想着死在别人手中的古俊清夫妇,脑中又不禁想起了自己下山时他老人家将他最意的兵器拿出来放在自己的手中时说的话,想到老人家的话,一郎的内心深处又不禁充满了豪气。
一郎转眼望着毋老板,他一下将主意打定,所谓擒贼先擒王,如果自己能捉住或杀了毋老板,那自己和武当派的人幸许还有一线生机。
主意打定,一郎抬脚就往前走,他知道,毋老板就在客厅后的屋中。
一郎刚往前走,一记又快又猛的拳头已迎面向自己的右肩击来,一郎知道这是乔大头的拳头,他早就已经领教过两次了,不过那滋味实在不好受,所以一郎绝对不想再尝第三次。
一郎根本就没有闪避,他也对着乔大头的拳头一拳击了出去。
乔大头见一郎的拳头迎着自己的拳头而来,不由得心头一阵狂喜,这正是自己求之不得的,他原本担心这家伙会东躲西让的呢。
乔大头猛一加劲,拳头直直的迎了过去。
“嘭”的一声,乔大头一下被打飞了出去,摔在墙上,他的右手的所有关节已全被震折,就算日后被医好恐怕也是再也不能打拳了,而他的五脏六腑更象被人抖散架了一般。
乔大头头上的冷汗一滴滴的往下冒,他忍着剧痛,捂着右手,躺在墙角望着一郎,他实在想不到对方才是一只深藏不露的老猫。
旁边那个万乐山庄的人见乔大头被打飞,刚想动手,一郎的拳头已重重的击在了他的腰上。
周围的人还没来得及扑上来,一郎早展开轻功窜出了客厅。
一郎来到客厅后的屋子的门前,守卫的庄丁早已将兵器拔在了手中,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扑上去,毋老板的声音却从屋里传了出来:“让他进来。”
在万乐山庄,毋老板的话就是命令,只要命令一下,是没有人敢违抗的。
一郎慢慢的走了进去,站在毋老板的面前。
毋老板道:“我实在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你的武功很独特,你的拳法和轻功我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不知你是跟谁学的?”
一郎道:“这些并不重要,这个世上只要能击败人的武功都应该是好武功。”
毋老板道:“说得好,其实我也一向认为,与人交手,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击败对手,你用的方法就是好方法,你的武功就是好武功。”
一郎望着毋老板道:“其实你们的计划已经正在顺利的进行之中,我们看来败局已定。”
毋老板道:“事实确实如此。”
一郎道:“但有时候已落在网中的鱼儿为了生存说不定会将网撞破而走,纵使付出再高的代价也会在所不惜。”
毋老板笑着道:“其实我就是想看着你们这些网中之鱼是如何垂死挣扎的,你们挣扎得越凶,我就会越高兴。”
一郎紧紧的盯着毋老板道:“看来我只有从你身上找一条生路了。”
毋老板道:“可惜从古至今,我还从未听说过有谁踏进了地狱之门还会有生路出去。”
一郎死死的盯着毋老板,他已决定不一切代价破网而出。
毋老板道:“你既然想破网而出,为何还不拔你的刀呢?”
一郎的心在往下沉,但他却静静的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用刀的呢?”
毋老板道:“你的手粗壮有力,且手掌老茧很厚,出拳打人时也带着一股很雄浑的拳风,就如一刀劈出一般锐不可当,显见你平时用刀用惯了,而且我还看得出,你不仅用的是刀,而且是一位用刀的好手。”
一郎望着毋老板,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绝不象传言中说的那样丝毫不会武功,从她观人入微上就可以看出她对武功很了解,而且她在任何场合面对任何人都能镇定自若和充满自信,这只有对自己很了解和从不曾把人放在眼中与从不曾吃过败仗的人才能表现出来。
他慢慢的从怀中掏出那把用黑布层层裹住只露出刀身在外面的刀来,一郎不敢大易。
毋老板望着这把用黑布层层裹住只有一尺长刀身甚窄的刀不禁问道:“你干嘛把这把刀用不吉利的黑布层层裹起来呢?”
一郎道:“因为它是一把不吉利的刀,它的杀气太重,有时连我自己都无法把握住它,所以必须用代表死亡和阴暗的黑布把它层层裹住。”
毋老板道:“可是这把刀你刚一取出来,我就看出,这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刀。”
一郎道:“可是我这把刀却并不好。”
毋老板道:“为什么”
一郎道:“因为这把刀从它诞生之日起就已断过不少人的肠。”
毋老板的眼中放出来光来:“断肠刀,庄无意的断肠刀?”
一郎道:“不错。”
毋老板显得有些激动:“难道庄无意已到了洛阳?”
一郎神色黯淡的道:“他老人家已经那儿都不能去了。”
毋老板道:“武林中都传言庄无意是一位不世出的武学奇才,他在六十年前就已纵横天下,令整个江湖闻之胆寒,可是近二十年来已经没有人知道他的踪影了,可惜我终于无缘会上他一面。”
一郎紧紧的握住刀道:“他老人家虽然已经去世了,但是他的刀依然在这个世上。”
毋老板道:“我原来不打算亲自和你交手的,不过现在我已决定和你交手了,因为我要彻底打破你心中的神话,我要让你眼睁睁的看着庄无意的断肠刀在我的手中消失。”
一郎道:“你似乎很喜欢看着别人痛苦的样子。”
毋老板道:“你知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一郎道:“我只知道你姓毋”
毋老板道:“我姓毋,名相思。”
一郎道:“毋相思。”
毋老板道:“毋就是不要的意思,毋相思就是叫你不要相思。”
一郎道:“但你似乎总在叫人相思。”
毋老板道:“不错,在我十四岁的时候,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在占有我之后却和另外一个女子远走他乡,而我却还在苦苦的相思,后来我才知道,我刻骨铭心的充满憧憬的相思,换来的却全都是无言的苦泪。所以,从那时起,我就发誓,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相思是苦,是一种刻骨铭心的无奈,更是一种最昂贵的痛。”毋老板说到这里,她眼中一直微笑着的温柔的春意已经消失了,有的,只是复仇的火焰在猛烈燃烧着。
一郎的心却在往下沉,他的瞳孔也猛的收缩了起来:“你就是武林中传说的那个最阴险狠毒的相思剑?”
毋老板道:“你要救的人就在这里你却无能为力,我想你一定会相思;你和武当派的人想制止这件事却自身难保,我想你更全相思。”
一郎紧紧的握住他的断肠刀,你已经听过太多有关相思剑的传说了,就连古俊清夫妇也是死在她的剑下的,而且还死得那么惨。
毋老板道:“你为何还不动手?你冲到这里来的目的不就是想擒贼先擒王吗?”
一郎知道自己已遇上了生平最难对付的女人,这女人就好象有神眼一般,一眼就能看穿别人的心思。
一郎道:“敌不动,我不动。”
毋老板笑道:“那看来只有我动你才会动了。”
话音刚落,毋老板伸手就往一郎面门曲指一弹,手还半路上,一柄又细又长的软剑却一下从她的身上顺着手臂滑在了她的手中,手离对手还很远,但剑尖已到了对方的眉心中间。
一郎一直都在紧紧的盯着毋老板,她的手指一弹,一把软剑就已到了自己的眉心尖,一郎举起手中的刀横在自己的眉心挡住了剑尖。
“当”的一闷响,剑尖点在裹着黑布的刀身上,黑布一下就被震得粉碎,一片片的在空中随风飞舞,一郎只觉得自己拿刀的手臂隐隐发麻,他实在想不到一个女子的内力竟会强到如此的地步。
一郎的刀还没放下,对方刚才那柄还坚硬如钢的长剑却一下就变成了一条无骨的蛇,借着反弹之力往回一缩,忽然间就神奇的从刀下穿过去直往一郎右眼点去,随即又有一只很纤绣的玉脚向他的下身踢来。
这一招来势太快,变化太离奇,但一郎身形一闪,竟在间不容发间从对方的攻势中钻了出来。
一郎暗自庆幸,如果不是自己轻功卓绝的话,只怕自己已伤在对方手中。
但一郎的脚跟还未立稳,毋老板已如影随形一般缠了上来。一招‘满天星雨’将一郎全身上下都笼罩在一片剑光之中。
一郎反守为攻,将刀尖直点毋老板胸前膻中穴,右手直切她拿剑的脉门,好不容易才逼得毋老板回手反救,冲出了剑光之中。
但毋老板就如鬼魁附身一般,刚稍微让开又挥剑攻了上来,一郎也想不到她的轻功也会如此的好。
两人缠斗起来。还不到五十招一郎就已感到左支右绌,异常吃力,毋老板不仅轻功远在自己之上,而且内力雄厚,自己每挡她一剑都要付出极大力量,但最难应付的还是她手中的那柄相思剑,她的剑法似乎已到了剑术的最高境界。绝妙的招法一旦施展开来,再配着绝顶的轻功和雄浑内力,更是让人难以抵挡,而且她的剑一会坚如磐石,瞬间又似无骨之蛇,能从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向自己身上攻来。
又过了十招,一郎的身形逐渐的慢了下来,一郎发觉自己每招架对方一招都很吃力,两人的轻功都不错,在屋中他们飞快的缠斗着,变招也相当的快,但一郎却暗暗叫苦,原以为自己过来能擒贼先擒王,但照这样打下去,自己却只会比岳应宗他们死得更快。
但毋老板却在笑,一郎打得非常吃力,她却显得十分轻松。
毋老板道:“怎么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把你的断肠刀拔出来。”
一郎吃力的道:“不拔。”对方的剑势已把他压得有点透不过气来,他说出这两个字好象用了很大气力似的。其实一郎心里很清楚,对方的武功太高,远在他的想象之外,自己拔出刀来却实无让对方断肠的把握,但自己一旦拔出刀来不能让对方断肠,那就只能让自己相思,这绝对有辱庄无意他老人家一生的英名的,虽然一郎知道他老人家许多年前就已将生死荣辱看得很淡,但一郎却宁死也不会愿让他老人家一世的英名毁在自己的手中。
毋老板道:“但我却很想看看这把断肠刀是如何断别人的肠的。”
说着,毋老板手上一紧,剑法忽地一变,刚才轻灵多变的剑法现在一下就变得大开大阔起来,但她细长的剑又剑剑走偏锋,专攻对方身上要害。
一郎聚然感到自己身上的压力更大了,自己又不想拔刀招架,更不想让对方一剑击中要害,自己在招架闪避中就得付会出更大的功夫,但一郎却咬牙挺着,毋老板越是要逼自己拔刀,自己就偏不拔刀。
一郎知道对方的利害,但一郎更清楚断肠刀的威力,不过,在自己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自己绝对不能轻易拔刀,而自己越不拔刀,就越能吊起对方的口味,她就越要用尽各种方法逼自己拔刀。因为不论谁都可以看出,她是一个异常骄傲自信的女人。所以,自己就必须得等,等到对方在逼自己拔刀的过程中露出任何一丝破绽时,自己才能拔刀,而自己一拔刀,那就必定是一着绝杀之刀。一郎相信自己一定能满足毋老板一睹断肠刀的愿望的。
毋老板越攻越快,越攻越猛,有好几次一郎眼看就要被毋老板的剑刺中要害,但毋老板都很巧妙的将剑让开。
一郎知道,毋老板在没有完成她一定要领教一下断肠刀的威力的愿望之前,她是不会轻易让自己死去的,反正自己现在已如她爪下的小老鼠,多耍一会儿又何妨。
一郎领教着毋老板快如闪电的身法,浑厚的内功,纵横开阔而又灵巧多变的剑法,他忽在想起了钱不二见不是庄无意和当今武林第一用剑名家武当派的绝尘子前来时的神情,钱不二一定认为当今天下正派人物中只有庄无意和绝尘子可与毋老板一战,现在看来,果然不假。毋老板的武功简直高得让一郎大为惊呀,一郎想着自己的武功纯粹是靠苦练和实战中总结经验而来,但一郎知道,就算一个人再怎么苦练也不可能达到毋老板的地步。如果这个世上真有什么天才的话,那毋老板就绝对是一个习武天才,她在武学上的造诣远非常人所能及,难怪钱不二会在自己要走的时要自己记住绝对不要来万乐山庄,更不要去惹这里老板。可现在自己偏偏就在万乐山庄和毋老板拼杀着,钱不二从来不说假话,看来他这次也同样没有说错。
“啪”的一声,缠斗中毋老板一记“美人送怀”,手肘重重的击在一郎的胸口,早已精疲力乏的一郎如何经受得了这一肘,一郎一下被重重的撞飞起来,撞破窗棂直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一郎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喘过气来,毋老板已从窗户中轻灵的飞出,脚尖在窗口一点,人早已飞起,半空中一招“指点江山”向一郎右肩肩井刺来。
一郎无奈之下,只得使劲往旁边直滚,才很狼狈的勉强躲过了这一剑,但一郎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站稳,毋老板早已如影随形般的跟上,飞起一脚踢在一郎的腰上。
早已力不从心的一郎一下被踢飞出去,重重的撞在身后的一棵树干上。
一郎刚来得及爬起来,毋老板早已挺剑飞身而至,忽地施展出一招精妙绝伦的“美人送怀”,引开一郎手中的刀,随即又是一招更为精妙的“游龙惊凤”,剑尖如毒蛇的信子一般直往一郎的咽喉刺去,谁知剑还在半路上,毋老板似乎又改变了主意,将手腕一抖,半空中一招“千夫所指”,软剑立即改变了方向,向一郎拿刀的左手手筋刺来。毋老板笑道:“这次我把你拿刀的左手废掉,看你还拔不拔刀。”一郎望着毋老板老猫般贪婪与嘲弄的眼睛,野狼般凶悍的杀气,毒蛇般灵捷的软剑往自己左手咬来,而自己背靠大树已无路可退。
一郎忽地握住刀柄,一郎的手一搭上刀柄,那一瞬间他忽地觉得自己一下就充满了力量与自信,一郎相信,这把曾让无数人断肠的刀一定是一把正义与力量之刀。
刀“呛”的一声被一郎猛的抽了出来,随即一招“天地交泰”,刀闪电般的挥出。高手相争,岂容你随意变招去戏弄对手,一郎知道,这一定是自己最好的机会。
一道泛着夺目的绿青色的刀光向毋老板当胸劈去,这是断肠的刀,它一旦在两军对垒时拔出,就一定要让对方断肠。”
一郎知道,自己已吃过太多的酸与苦,流过太多的血和泪,他已饱尝人情世故,所以他更不愿看到别人也象自己这样。
一郎早已厌倦江湖中的仇杀,他已无心再杀人,但当有人伤害到自己,伤害到那些平凡与善良的人,破坏掉这纷乱的世间人们难得的一丝安宁和幸福时,他一定得残忍的用这把慈祥与正义的刀让对方断肠。
窗外,一轮艳阳此时正高挂在天空,将整个大地照得红彤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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